凡煙小說

第69章 恭喜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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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洲按滅手機, 閉上眼睛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手指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盡管已經在拼命克制了,可還是時不時就要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這麽好的日子, 他還沒有過夠呢。

身側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厲九幽一個轉身把沈臨洲揉進懷裏,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嘴唇不小心擦過沈臨洲的耳廓,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心口燙了一下。

厲九幽心口驟然一疼,掙紮著起身把床頭的小夜燈打開,小心翼翼擡起沈臨洲的下巴,果然看見他淚眼朦朧的。

他憐惜地親了親沈臨洲的眼角, 輕聲道:“洲洲, 怎麽了?”

沈臨洲眨了眨眼睛,努力把淚珠子憋回去, 避開厲九幽擔憂的視線,輕聲道:“我, 我做噩夢了。”

厲九幽刮了一下沈臨洲的鼻子,把縮成一團的沈臨洲攬進懷裏,手掌輕輕拍著沈臨洲的背, 柔聲安慰。

“夢都是反的, 這說明最近有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事情要發生,我家洲洲怎麽這樣可愛,就是一個夢而已, 就是天塌下來了, 我也給你頂著呢, 別怕。”

“嗯。”

沈臨洲委委屈屈往厲九幽懷裏又鉆了鉆, 吸了吸鼻子, 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己,他最近不知道是什麽了,淚特別多,明明什麽事都沒有就是想哭,莫名的想發火。

唉。

腫瘤也會影響情緒嘛。

感受著厲九幽熾熱的懷抱,沈臨洲慢慢把胡思亂想的情緒扔出去,在夢裏一群妖魔鬼怪的纏繞下漸漸睡去。

翌日。

厲九幽都要上班走了沈臨洲還是沒有睡醒,他怕發信息把沈臨洲吵醒,拿心形的便簽紙給他留了言。

“我上班去了,洲洲早安,一會兒起來熱一杯牛奶,我給你買了城西那個肉包子,愛你喲。”

沈臨洲默念著便簽上的字,心裏那點不開心才散去一些。他還有厲九幽,有他在就什麽都不怕了。

他算準了厲九幽今天要加班,這才從手機上掛了專家的號,早看病早安心,也許不是什麽大問題。

無數次沈臨洲想給厲九幽打個電話,手指停留在撥號的界面又默默退出,還是算了,無論什麽結果,他現在都不想告訴厲九幽。

上午十一點半,沈臨洲才進到臨城第一人民醫院的腫瘤科的診室,他是今天最後一位病人。

“咚咚咚。”

“進。”

專家是位年近70的老先生,除了頭發有些花白,神采奕奕的,哪怕是厚重的鏡片都沒能遮住他閃著光的眼睛。

“來,坐這,第一次看診嗎?身體哪不舒服。”

“我,我小腹裏好像長了一顆腫瘤,已經能摸到了,除了嗜睡,情緒低落沒有別的癥狀。”

能摸到,專家立馬重視起來,像這種情況已經極其嚴重了,為了照顧沈臨洲的情緒,專家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聲道:“嗯,你到我跟前來。”

他把手搓熱,直接伸到褲子裏摸了一下。

嗯?

不對勁兒啊,如果真是惡性腫瘤,不應該會有這麽大還沒有疼痛的感覺,這個手感,怎麽那麽像懷了寶寶。

專家眉頭都快皺起溝壑了,他又讓沈臨洲坐下,拉著手腕開始把脈。

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這,這分明是滑脈。

“沈臨洲是吧,性別……男?”

“對。”

專家收回顫抖的手指,手掌在臉頰上來回揉搓,頭發都快要豎起來了。

他二十五歲研究生畢業就參加了工作,從業整整四十五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要說是他中醫學的不好是萬萬不能啊,他學了足足二十年啊。

唉,瘋了。

“醫生,我是不是沒有幾天可活了,您大膽告訴我,我是個大男人,我承受的住。”

問題,問題就出現在這,分明是個大男人嘛。

“來來來,你跟我來。”

沈臨洲盯著門牌上婦科兩個字深深懷疑自我,步子是一點也邁不開了,這,這是怎麽了。

“老李,你快給他看看。”

被叫做老李的老者從書裏擡起來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指了指他面前的凳子。

沈臨洲不明所以把手臂放上去,時間靜止一般過了大概一分鐘,醫生突然道:“小姑娘多大了,結婚了嗎?”

“那個,醫生,我是男的。”

老李又把眼鏡推了推,大喊了一句:“男的?”

專家眼疾手快把診室的門關上,而後對著老李沈痛地點頭。

砰。

剛剛站起來的老李又咚的坐了下去,只是嘴裏一直念叨著男的男的,不應該之類的話。

沈臨洲被這樣的氣氛搞得心都涼了半截,白墻白衣都變灰了,心臟砰砰砰的,耳朵裏也開始出現嗡嗡嗡的聲音,眩暈耳鳴,快瘋了。

“這位先生,冒昧的問一句你結婚了嗎,對象是男還是女啊。”

“結了,男的。”

專家扯了扯還處在震驚之中的老李,眼神示意他是不是滑脈,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松了一口氣,幾秒之後又提起來。

怎麽辦,誰來說。

“老李,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你說。”

“咳咳,好。患者你好,根據我在婦產科工作了四十七年,退休又返聘坐診的工作經驗來看,你確定是懷孕了。”

懷什麽,懷孕了?

“等等,醫生,我我我是男的呀。”

男的怎麽會懷孕呢,肯定是腫瘤!

“醫生,請你告訴我,這是瘤子!”

“嗯,確實是孩子。”

三雙眼睛就那樣來回瞪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懵圈加震驚的模樣。

這時候沈臨洲腦子裏突然響起來一個bgm。

有一天晚上,夢一場——

“咳咳,先生,我理解你激動的心情,因為我也和你一樣激動,簡直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舉世罕見。不過,你確實是懷孕了。具體的懷孕周期還需要做一個彩超檢查,跟我來吧。現在科室的基本人都下班了,由我親自給你檢查,我們會保護你的隱私,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沈臨洲全程懵懵地跟著醫生來回跑,眼睛不知道怎麽的瞥到墻上貼著的宣傳冊,上面寫著建議空腹做彩超,他突然覺得這都是命,早上看見包子突然就不餓了,端著牛奶喝不下去就跑來了醫院,沒想到,還真就誤打誤撞了。

做完等結果出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

報告單上明明確確顯示他懷孕了,十四周,沈臨洲推算了一下時間是在浴室那次。

那次鬧得比較厲害,還沒有做措施。

耳邊是老李真誠的祝福,他拍著沈臨洲的肩膀道:“恭喜,你應該要當爸爸了。回去之後和家屬商議一下情況,胎兒發育很好,情理上還是道德上我都不建議作流產手術。你這種情況都沒有先例,誰也是兩眼一抹黑的情況,所以我尊重你的意見。”

“哦,謝謝醫生。”

沈臨洲恍恍惚惚拿著報告單出了醫院,一直到臥室的門關上,他都有些沒有搞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單子上已經能看見那個小生命模糊的影子,真的要拿掉嘛。

沈臨洲的心亂成一團,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像個無頭蒼蠅一般把報告單找了個位置藏好,下意識的,他不想讓厲九幽看見。

他,他真的是個正正常常的大男人,無數次體檢都沒有發現可能會有懷孕這個功能啊。可是隆起的小腹,嗜睡,厭厭的情緒,白紙黑字的報告單,都實實在在說明了問題。

沈臨洲本來趴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想到什麽猛地竄起來,也許,那天夢到的小崽崽就是他的兒子呢。

他緩緩伸手碰了碰肚子,在心底默默喊了幾聲小崽崽。

思來想去,沈臨洲還是給厲九幽打了電話。

接到電話的厲九幽看了眼備註,周身的低氣壓瞬間消散,黑著的臉也慢慢恢覆正常,就連語氣都柔和的不像話。

“餵,洲洲你吃飯了嗎?”

聽到厲九幽的聲音,沈臨洲鼻子驟然一酸,悶聲悶氣道:“還沒有。”

“洲洲,怎麽了?是不是哭了?”

“才沒有,我就是睡得多了,你什麽時候下班啊,我想你了。”

懷孕的事沈臨洲努力了幾次還是說不出口,厲九幽會不會覺得他怪怪的,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會懷孕,會不會讓他直接去醫院打掉,會不會不喜歡小崽崽。

所有的顧慮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句想他了,特別特別想讓厲九幽抱抱他。

“我馬上下班,你想吃什麽,我回家給你做。”

“想你親親我,什麽都不想吃。”

艹。

騰。

厲九幽驟然從椅子上起身,撂下一句:“我馬上。”就掛了電話。

“做錯的報表明天修改完再來找我,像你作為財務犯這麽大錯誤按理說要扣這個月業績的,今天就算了,下不為例。”

“謝謝老板。”

厲九幽都顧不上回話,飛一般就沖出去,以至於前臺一擡頭就看見一陣風過去,迷茫的以為是龍卷風來了,沒想到仔細一看是厲九幽。

老板怎麽了,像是被狼咬了一樣。

原本二十分鐘的車程厲九幽十五分鐘就開了回去,一進屋二話不說就把沙發上的沈臨洲抱在懷裏結結實實親了一陣。

直到沈臨洲氣喘籲籲說不上話來才算結束。

厲九幽抵著他的額頭,不讚同道:“都這個點了,為什麽還不吃飯?”

沈臨洲委屈地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不在,我吃不下。”

可能是心理原因,沈臨洲那會剛剛知道自己懷孕,現在就覺得外賣的味道嗆人極了,嘴裏寡淡的厲害,就想吃厲九幽做的飯菜。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忽略你了,想吃什麽,我現在給你做。”

“面,刀削面。”

“好,你稍微等一等,我這就去做。”

油煙味又嗆又惡心,沈臨洲靠著廚房的門都不離開一步,他盯著厲九幽的動作,聞著肉香,肚子突然就咕嚕咕嚕叫喚起來,一個上午都吃不下東西,厲九幽一出手,沈臨洲立馬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香噴噴的刀削面端到桌子上,沈臨洲顧不上燙就來了一大口。

“唔,好好吃啊。”

厲九幽揉了揉沈臨洲的腦袋,柔聲道:“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不夠還有呢。”

“嗯。”

等沈臨洲滿滿當當一大碗吃完,厲九幽把碗筷收拾了,這才珍重地拉著沈臨洲熱乎乎的手道:“洲洲,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你最近情緒一直不高,半夜還偷偷哭了兩次,別以為我不知道。洲洲,你這樣讓我很擔心,很擔心,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沈臨洲心裏酸酸澀澀的,原來他那麽明顯啊,都是厲九幽一直在照顧他的情緒,閉口不提。

他向前一步,跨坐在厲九幽腿上,手指捏著他的耳垂,眼睛專註地盯著他微微翹起的頭發,另一只手都快把背後的衣服弄皺了。

“我,我以為我得了重病,所以情緒一直不高。今天去檢查了,什麽事情都沒有。”

厲九幽抱著沈臨洲的腰又緊了緊,心疼道:“自己一個人去醫院,是不是特別特別害怕?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這樣我很擔心的。”

沈臨洲眼眶瞬間就濕潤了,胡亂地點頭,聲音驟然就帶上了沙啞。

“害怕,特別特別特別害怕。我有看你的照片,就像你陪著我一樣。”

厲九幽拿鼻尖蹭了蹭沈臨洲,疼惜道:“照片和真人能一樣嗎?沈臨洲,你存心要讓我心疼死是不是。”

他家洲洲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最細膩了,以為生了重病夜裏偷偷哭,還自己偷偷摸摸去醫院,他又不在身邊,那他得多難過啊。

“沈臨洲,沒有什麽事情比你更重要了真的嗎?不管我在做什麽,你有事情立馬給我打電話,我15分鐘之內就趕回來,就像剛才一樣,好嗎?”

“嗯。”

厲九幽又親了親沈臨洲顫抖的睫毛,溫柔道:“不要哭,掉一顆金豆豆我就得心疼好久好久呢。以後像去醫院這種大事,必須讓我知道好不好?”

“知道了。”

厲九幽比誰都了解在醫院的那種絕望心情,看病的時候緊張,等結果的時候更緊張,因為未知,所以害怕。

他把手指插進沈臨洲的指縫裏,輕哼了一聲道:“嘴上說知道錯了沒用,為了避免下次再犯,我得懲罰你。”

厲九幽這時候的眼神沈臨洲再熟悉不過,像狼一樣,要把人吞吃入腹的那種。天旋地轉,一個閃身,他被厲九幽壓在了沙發,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沈臨洲緊張地擡起一只手死死護住肚子。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怎麽鬧都覺得沒問題,現在成了三個人,沈臨洲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兒,還,還怪尷尬的。

“崽崽,不,不行,最近都不行了。你最近就不要有這個想法了,知道不?”

厲九幽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臨洲,委委屈屈道:“為什麽?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洲洲,怎麽了嘛。”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可以。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了,乖崽,你不乖了。”

一聽這略帶失望的語氣,厲九幽立馬表態:“好的洲洲!我乖的,是你最乖的崽崽,那我能不能再好好親親你啊。”

“親,親唄。”

從額頭一直向下,厲九幽的唇停在沈臨洲的唇角啾了一下。而後微微起身,伸手按壓著沈臨洲的唇,直到充血發紅,紅艷艷的,好看極了。

厲九幽幾乎要看癡了,他嘴角無意識勾起,沈吟道:“沈臨洲,你真好看,比早上我離開的時候還要好看。”

“崽崽,不許貧嘴,你現在陪我午睡!”

“好哦。”

厲九幽沒有再問沈臨洲是不是瞞著他什麽,他知道,沈臨洲一定會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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