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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是有嘴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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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九幽走路的腳一頓, 他扭過頭犀利的眼神輕飄飄落在厲謹言身上。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如同雪山上終年不化的白雪覆蓋在人身上,寒冰刺骨, 冷得出奇。

厲謹言一時間被這個眼神嚇住了, 他倚靠著樓梯的腰有些泛酸, 背在身後的手也止不住地發顫,他仰頭看著大山一樣壓迫感十足的厲九幽, 居然緊張到一句話都說不出話了。

太可怕了。

這樣的眼神,厲謹言平生只在厲鴻賓身上見到過,那是內斂到極致,收放自如, 高高在上, 誰也不放在眼淚的自信。

厲九幽站在最亮堂的那一階樓梯上,而他被厲九幽一整個遮住, 陷在極深極深的陰影裏,如同他那個被厲九幽支配籠罩的二十幾年, 看不見光,也沒有任何希望。

一切還沒有開始,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厲謹言的拳頭握緊又松開, 挺直的背一點一點彎下去, 只是眼睛依舊固執地盯著厲九幽,那是一種極其明顯的虛張聲勢,他在害怕, 害怕那個像寒潭一樣的目光。

厲九幽輕笑一聲, 整個人的狀態又松弛又矜貴, 他目光一斜, 反問道:“你覺得呢?”

屋頂上懸掛的燈晃眼的厲害, 厲謹言額前被碎發遮住的地方冒出虛汗,卻還是假惺惺道:“那還真是恭喜小叔了,這麽多年又重新看見了。”

“恭喜就不必了,你六年前送我的禮物我一直記著,總想著一定要還給你。厲氏的股份我既然能拿到百分之七十,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對了,我聽說我二哥好像最近很喜歡去銷金窟,你猜猜他沒了錢要怎麽辦。”

銷金窟顧名思義就是花錢如流水的地方,大到臨城最大的地下賭場,小到尋歡作樂的包房,只要有錢,銷金窟能滿足你所有敢想又不太能放到明面上的事。

厲嘉赫也就是他二叔最好賭,厲鴻賓一住院他穩定的收入來源沒了,手癢管不住只能不停透支,城西的別墅和名下的豪車都賣了幹凈。據厲九幽一直跟蹤得到的消息,他怕是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你,你卑鄙無恥。”

厲九幽疑惑地嗯了一聲,諷刺道:“我無恥什麽,我有錢買一些股份而已,你要是看得上有錢也可以啊。哦,我差點忘了,厲氏的賬上怕是沒什麽錢了吧,你加油,我實在不想接手一個破爛攤子。也不想輕飄飄地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你。”

厲謹言從策劃偷鼎盛科技的文件,到能跟傅晏搭上關系,到現在幾乎要談成這個合作,其中所費的財力物力人力怕是算都算不清楚。

從一開始傅晏拿到厲謹言給出的合作方案,他就應該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厲九幽不信傅晏關註符隸幾乎要到瘋魔的程度會不知道這個文件哪裏來的,他只是充當了黃雀,目的就是讓符隸心甘情願來找他。

唉,我可憐的符隸啊,該腦子聰明的時候糊塗,這輩子算是沒法子了,老老實實被傅晏套路吧。

厲九幽沒再看氣急敗壞的厲謹言一眼,只是緊緊拉著沈臨洲的手就下了樓。

厲謹言不是最在乎股份嘛,那就先從股份開始,他要一點一點讓厲謹言一無所有。一點一點把六年前,甚至是更早之前受的委屈一一還回去。

“崽崽,你難不成早知道厲謹言手裏有刀了,怎麽精準地就沖過來了。”

“不知道,我就是感覺不對勁兒,我剛剛跟程塵沒說幾句話心裏就一陣不舒服,我立馬走到樓梯口一看,厲謹言的手要從口袋裏掏東西,管他是不是呢,他那麽欠揍打一頓也沒什麽。”

沈臨洲噗嗤一下笑了,他的崽崽什麽時候也會這樣蠻不講理了,不過他喜歡,幹的好。

“厲謹言估計快撐不住了,程塵說厲謹言還去公司找他投資了,他們關系一般,只是在宴會上見過幾次,這麽看來他確實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沈臨洲點了點頭,怪不得最近姜寒都消停了,原來是厲謹言沒錢了,折騰不起來了。

他們倆在宴會廳裏站了好半天也不見傅晏和符隸下來,沈臨洲唉聲嘆氣地又喝了一口酒,敢情傅晏還真是因為高興辦的宴會,人都不帶露面的。

一般這種交際場所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最容易談生意,只不過這些人都不清楚厲九幽的身份,只當他還是厲家的棄子,也沒有湊上去打招呼,冷淡的很,沈臨洲反到樂得清凈。

他抿著紅酒,興致盎然地盯著厲謹言像個鼻涕蟲一樣被嫌棄來嫌棄去,人人都離他八丈遠,最後不得不灰溜溜離開的可笑場面,唇角的笑意都大了幾分。

“傅晏還真挺牛的,他這一下子幾乎絕了厲謹言拉攏投資的路了。別說是普通合作夥伴,就是那些世交都不一定搭理他吧。”

“厲家哪裏還有什麽世交啊,聯姻的那幾家還不如厲氏,再者說厲鴻賓住院之後,那些人都散了,明哲保身,誰還看得見厲謹言是誰。熙熙攘攘皆為利來,沒了利益都是普通關系。”

沈臨洲也是唏噓,但凡厲鴻賓好好對厲九幽,都不至於落得個在醫院無人搭理,落魄瘋魔的鬼樣子。

“厲總,我們傅總請你到三樓會客廳談一下合作的事。”

沈臨洲挑了挑眉,這是跟符隸說明白了。

一進門,傅晏就急忙伸手要跟厲九幽握一下,他臉上掛著春風得意的笑,朗聲道:“不好意思,之前都是我誤會了,多虧了你一直照顧符隸,都是我的錯,還請你不要見怪。”

“沒事,你們說清楚了就好,符隸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只是不喜歡沒有一點點自由,我作為他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理解包容他,而且不能欺負他。你應該知道的,鼎盛科技符隸幾乎全說了算,不存在什麽他找你幫忙簽合同這樣的事情。沒有和順,還有別的公司。”

厲九幽語氣很認真,言語中維護的意味也不言而喻,這讓傅晏不由地也認真起來。

“這個你放心,選擇跟鼎盛科技合作從來不全是因為符隸,我本質上還是個商人,知道怎麽樣是利益最大化。以前是我不對,這些年我都想明白了,以後都不會了。”

傅晏把提前擬好的合同遞給厲九幽,裏頭的條款已經是他能想到的,在雙方都會接受的範圍內確定的。

厲九幽認認真真看完直接拿起辦公桌上的筆簽好了字,嚴格來說,這份合同還是他占了便宜。

“符隸呢?準備下午回去上班了。”

“額,還在那個屋呢。”

不知為何,沈臨洲總覺得傅晏有些心虛。

嘎吱。

砰。

“滾,老子現在不想看見你。”

厲九幽蹲下撿起地上的抱枕,調侃道:“符隸,火氣這麽大呢。”

符隸一看是厲九幽和沈臨洲進來,條件反射就把嘴給捂上了。

任他動作再快,沈臨洲還是看見了目前他嘴唇的淒慘模樣。

又紅又腫,唇上發紅的不單單是充血,更像是血珠子。

嘶,挺激烈啊。

厲九幽揚了揚手裏的合同,嘴角掛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輕聲道:“符總辛苦了,談了這麽大一單生意,一簽就簽了五年,這個季度的目標超額完成,口頭表揚一次。”

符隸的臉泛起詭異的薄紅,氣急敗壞道:“我可去你的吧,那個,口頭表揚可不算,獎勵一會兒轉我賬上。還有,給我放幾天假。”

說到放假符隸瞬間理不直氣不壯,就他現在這個樣子,這個情形,因為什麽放假屋裏四個人是心知肚明。

“行吧,盡量早點回來,我也想放假。”

“傅總,就不打擾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

——

“洲洲,時間還早我們翹班去約會吧,反正符隸也不在。”

“好。”

厲九幽像是早有預謀一般,直接帶著沈臨洲往公司那個方向走。

沈臨洲看著熟悉的風景疑惑極了,輕聲道:“所以我們是去公司約會?”

“怎麽可能,你乖乖呆著,一會兒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才道厲九幽嘴裏說的地方,一下車沈臨洲才發現這是個巨大的游樂場。只不過除了零星的幾個工作人員,沒有別人。

等厲九幽帶著沈臨洲來到旋轉木馬前,他才明白厲九幽的小心機。

一整個旋轉木馬設施就一個巨大的木馬,看樣子還是雙人的。

“所以驚喜是……”

“驚喜是我按照符合情侶要求的設施給你建了一座游樂場,獨屬於沈臨洲的游樂場。”

厲九幽坐在旋轉木馬上,從背後擁著沈臨洲,隨著設施緩緩移動,厲九幽湊到沈臨洲耳邊道:“那天我就想這樣抱著你,一直轉一直轉,到地老天荒去。”

沈臨洲放松地靠在厲九幽懷裏,腦袋一擡就抵著厲九幽的下巴,他笑到眼睛都瞇起來,輕輕吻了一下厲九幽的喉結。

“崽崽,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從旋轉木馬下來,厲九幽拉著沈臨洲去玩了幾圈海盜船,直接把沈臨洲撞的暈乎乎地上了摩天輪。

玻璃是特制的,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塊都泛著彩虹色。

厲九幽牽著沈臨洲的手在玻璃上一筆一劃寫著兩人的名字,六個字交疊著,不分你我。在最高處,他俯身親在沈臨洲濕漉漉的唇上,像所有情侶期望的那樣,親吻的瞬間,摩天輪上空直接出現煙花頂,極致浪漫。

沈臨洲氣喘籲籲靠在厲九幽懷裏,手指揪著他的衣角,耳朵裏滿是兩人一聲接一聲的心跳。

他突然道:“我總感覺還少了些什麽。”

厲九幽有些不明所以,從摩天輪上下來,他想了想又帶著沈臨洲上了熱氣球。

在幾百米的高空,沈臨洲俯瞰著越來越渺小的城市,有種超脫自然控制的自由感來。

驀地,沈臨洲的下巴被厲九幽揪住,一個霸道不容拒絕的吻就那樣落下。

這個吻跟平常溫柔又性感的模樣很是不同,有些粗暴激烈,又有種不易察覺的溫情。

厲九幽箍著沈臨洲的腰,語氣神情都極其霸道,他低聲道:“洲洲,是不是覺得圓滿了。我已經按照偶像劇劇情在熱氣球上強吻你了。”

他的洲洲最喜歡這些橋段,他一個不落都準備了吧。

“還,還行吧。”

沈臨洲只是覺得腿有些軟,腦袋也有些懵懵的,耳畔都是呼嘯的風,眼前是潔白的雲。他的眼睛根本不敢往底下看,後知後覺,他好像忘記自己恐高了。

沈臨洲一個勁兒厲九幽懷裏鉆,小貓一樣,黏黏糊糊的。

厲九幽享受了一陣就覺得不對勁兒起來,他的洲洲怎麽感覺身子越來越軟了。

“洲洲,你是不是恐高啊。”

“沒,沒有啊。”

哪怕眼前已經開始冒星星了,沈臨洲還是嘴硬地否認了。想當年他冒著生命危險還蹦極呢,區區一個熱氣球怕什麽。

沈臨洲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又立馬閉上。

啊啊啊,好可怕!怎麽這麽高了。

厲九幽一邊拍著沈臨洲的背,一邊回程,等從熱氣球上下來,沈臨洲的表情已經是一整個無欲無求了。

“抱歉洲洲,我不知道,是不是嚇壞了。”

沈臨洲眼眶裏似乎水潤潤的,騰騰騰的心跳昭示著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像只委屈的貓,用腦袋蹭了蹭厲九幽的下巴。

“腿軟,走不了了,要背。”

“好好好,上來,回家了,洲洲不怕,我在呢。”

沈臨洲靠在厲九幽肩膀上緩緩閉了閉眼睛,他的手指捏了一把厲九幽的耳垂,貓眼瞪大了幾分。

其實也沒有多不舒服,他只是想被厲九幽多關心一些,再多一些。

“厲九幽,如果以後你不喜歡我了一定一定告訴我,我好偷偷走,絕對不讓你心煩。”

沈臨洲說著說著就心酸起來,這麽好的厲九幽,他哪裏舍得走呀。

“我的小傻瓜,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了,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讓你產生懷疑了,說說,我努力改正。”

沈臨洲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其實也沒有,就是想到符隸了,他們明明彼此那麽喜歡還分開了……”

“我跟他倆不一樣,我有嘴。你不開心了我能察覺到,有什麽舒服我立馬問,然後解決,才不會分開的。”

“哦。”

沈臨洲蹭了蹭厲九幽的後頸,又貼的他緊了些,他的唇瓣擦過厲九幽的耳垂,高興道:“那就好,我也有嘴。”

厲九幽把沈臨洲往上顛了一下,看見門口的泡泡機忍不住飛奔過去。

“洲洲,要拿一個?”

“要。”

滿天的泡泡包裹著親密貼合在一起的人,每走一步都被五彩繽紛的心形環繞。偶然兩個泡泡貼在一起,一如他倆無限接近的心臟。

等快到家的時候,沈臨洲手裏的泡泡幾乎也玩完了,他一下車就看見了一個怎麽都不想看見的人。

沈臨洲只當自己是瞎了,目不斜視繞過沈荊就往裏頭走。

“臨洲,你等等。”

沈荊滿臉都是黑青,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焦急地擋在沈臨洲面前不動了。

“臨洲,爸爸錯了,真的錯了,以前是我眼睛瞎了,沒有分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現在我都明白了,我已經跟高美蘭離婚了,也明白我最愛的人其實還是你媽媽。臨洲,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他從小寵到大的兒子是別人的,不管不顧的孩子才是親生的,多麽諷刺啊,老天爺是不是故意懲罰他的。

“錯了?沈荊你也用不著假惺惺的,為什麽認錯你比我清楚。如果你覺得跟我的關系緩和能保住你沈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那我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公司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利過問,你應該道歉的人是我外公,你最對不起的人是我媽媽,不是我。你要是真心悔過,我建議你以死謝罪,好彌補這些年你的罪惡,不過你是要下18層地獄的,也跟我媽媽沒有什麽關系了。”

沈荊的表情由擔憂到難過,甚至還哭了出來,他努力想去夠沈臨洲的手,卻被他靈活地躲開。

“臨洲,爸爸求你了,看在我養育你這麽多年的份上,你幫幫我吧。你外公把公司收回去了,連帶著別墅也沒了。我實在沒有地方去了,你就幫幫我吧。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爸爸啊,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贍養我,我就告你。”

沈臨洲冷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沈荊還是為了自己。怕不是他跟高美蘭離得婚,是人家不要他了吧。

“贍養,贍養什麽,你還不到需要被贍養的年齡吧,有手有腳有存款我沒有義務贍養你。你要是今天殘廢了,爬過來找我,跪下來求我,也許我能考慮考慮。”

說到存款,沈荊真的是腸子悔青了,他哪裏還有存款啊。都被高美蘭那個賤人卷跑了,別墅地下倉庫僅存的好東西也被沈天耀那個畜牲搬空了,現在的他,真的是一無所有。

“臨洲,你不能這麽絕情,我知道現在杜橋就聽的就是你的話,只要你幫我求求情,讓我重新回公司當總裁,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沈臨洲,我現在就你一個兒子了,我說的話你還不信嗎?”

厲九幽拉著沈臨洲後退一步避開撲過來的沈荊,他帶著刀子一樣的眼神直直插進沈荊的身體裏。

“沈荊,臨洲都說了拒絕的話,你的耳朵是聾了嗎?他脾氣好輕易不生氣,我不一樣。你當上位者這麽多年,有些放不到明面上的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我不是很喜歡我這些手段真的用在你身上,滾吧。”

沈荊一時間怔住,他張了張嘴,看見如此認真的厲九幽,從心底泛起一股寒意來,那個眼神,是真的想殺他一樣。

一直到兩人消失在沈荊的視線,他才控制不住癱軟在地,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洲洲,對付這種人就不要講理,不服就幹 ,天塌了我頂著,不怕。”

“嘿嘿,崽崽,你好威武啊,那我以後就由你保護了。”

“榮幸之至。”

叮咚叮咚。

兩人的手機接連不斷發出聲音,厲九幽看了一眼道:“有點事,我去書房處理一下。”

“好哦。你快去忙吧,我回臥室休息一下。”

沈臨洲回到臥室掏出手機,剛剛的消息是特別提示音,日歷上明天的日期被圈了起來,明天是厲九幽的生日。

上面備註著:準備超級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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