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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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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徐懷遠一聽這話, 便知道穆惜月的意圖。

他垂眸道:“皇上口諭,命禁軍在忠毅侯府外面待命,倘若殿下不配合聖女醫治, 便要將寧王妃、忠毅侯和慶安侯都請進宮裏去,進宮以後皇上要如何對待三位, 想必殿下應該能猜出來。”

楚淵冷冷睇著他, 薄唇輕啟,淡淡道:“看來時隔這麽久, 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只會靠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媚主求榮, 這輩子你也是白活。”

這眼神,這語氣,讓徐懷遠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確定以及肯定, 未曾經歷過、也未曾夢到過這樣的場景。

可不知為何,對他說出這番話的楚淵,卻讓徐懷遠感到熟悉到骨子裏的不寒而栗。

仿佛下一瞬, 就會有把長劍, 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血濺當場,人頭落地。

徐懷遠不自覺打了個寒噤,下意識閉上了嘴。

穆惜月見他被楚淵一句話便打蔫了下來,心底暗暗嘲弄,轉頭看向楚淵:“怎麽樣, 殿下考慮好了麽?若你不願吃這藥, 我便回宮覆命去。只可惜今日是忠毅侯府大喜的日子, 到最後卻落得個觸怒龍顏的下場。”

楚淵與她對視, 古井無波的鳳眸, 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你自己選的路,本王希望你不會後悔。”

他淡淡說完這話,伸手拿起錦盒裏那枚丹藥,面無表情嚼碎,咽了下去。

穆惜月原以為,還要再費些功夫,才能迫使楚淵吃下這藥。

卻沒想到——

現如今她只提及謝容姝和姜家,輕易便讓楚淵就範。

這讓穆惜月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她到底有哪裏好,讓你就那麽喜歡她,一點都不願讓她受半點委屈?”

楚淵似想到謝容姝,唇角不覺勾起一抹弧度,站起了身。

“三喜,送客。”

撂下這話,他邁開腳步朝議事廳外頭走去。

從頭到尾,連眼神都懶得再給穆惜月一個,更顯得她問的這個問題,十分之蠢。

穆惜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愈發覺得氣悶難受,如鯁在喉。

徐懷遠見狀,好意勸道:“古人雲守得雲開見月明,待到聖女解了寧王身上的毒,寧王定能看見聖女的好,姻緣自有天成。”

孰不知,這話更是刺痛了穆惜月的心。

寧王身上的毒,無藥可解,所以他永遠不會因此看到她的好。

直到寧王身死,他都只會心悅謝容姝一人。

這才是讓穆惜月最氣惱絕望之事。

“威遠侯守了這麽久,還是烏雲蓋頂,又有何資格勸我。”

她冷冷說完這話,便撂下徐懷遠,朝外面走去。

只留徐懷遠錯愕地立在原地。

徐懷遠從寧王府出來,便直接去了忠毅侯府。

雖說皇帝的口諭,是讓禁軍把忠毅侯府圍上。

可考慮到姜家的面子,徐懷遠並未讓禁軍這麽做。

而現在,楚淵既已吃下穆惜月的解毒丸,就更沒必要這麽做了。

是以,徐懷遠便以威遠侯的名義,親自登門道賀。

在他看來,這算是給足了忠毅侯府面子。

畢竟,徐家軍和西北軍,同是此次大戰的有功之臣,可徐家軍在回京路上全軍覆沒,而西北軍卻毫發無傷,引得京城一直盛傳,徐家軍此番事故,與忠毅侯有莫大關系,世人對姜家盡是些不實揣測。

再加上,現如今聖旨的嘉獎,只提及姜家父子,死去的徐莽卻連個追封都沒有,換做任何人坐在威遠侯的位子上,都會意難平。

所以,徐懷遠自認為在這種時候登門,不僅能在眾人面前,展現他的氣度,還能為姜家破除謠言,可謂是一舉兩得。

然而,這畢竟是徐懷遠一廂情願的想法。

已經得知徐家軍覆滅真相的忠毅侯姜遠山、慶山侯姜硯,對於徐懷遠的到來,態度極為不滿。

看在他是皇帝新寵的面子上,沒將他掃地出門,已是萬分克制。

可當徐懷遠攔下姜硯,笑著提出要單獨見一見謝容姝,有要事相告之時——

姜硯實在沒忍住,對著徐懷遠那張虛偽的笑容,一拳招呼了過去!

“砰”的一下,姜硯的拳頭狠狠砸在徐懷遠的顴骨上。

徐懷遠猝不及防間來不及躲閃,踉蹌後退幾步,跌坐在地。

這動靜委實不小,立時震驚了到場的賓客,只幾息的功夫,不少人圍了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因顧忌著謝容姝的閨譽,姜硯不好說的太過直白,只惡狠狠對徐懷遠道:“我們姜家與你們徐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專程登門挑釁,還做出這副假惺惺模樣,真讓我惡心。我警告你,離我家人遠點,否則下次絕不是揍你這一拳這麽簡單。”

徐懷遠被這一拳砸得眼冒金星,腦子裏嗡嗡作響。

俗話說,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徐懷遠這個擁有前世記憶,自以為掌控全局之人。

“姜硯,你以為你這慶山侯是怎麽來的。”徐懷遠踉蹌站起身,啐了口血沫:“若非我在皇上面前為你們爭取,怎會有這闔府的封賞?!你也別在我面前爭勇鬥狠,今日我看在阿姝面子上,不與你計較,若再有下次,我亦定不饒你!”

此刻的徐懷遠,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竟當眾失口,提及謝容姝的名諱。

這簡直是在挑戰姜硯的底線。

“好啊,來啊!”

姜硯掄起拳頭,狠狠一拳朝徐懷遠的臉面又招呼過去。

這次,徐懷遠已經有了防備,憑借本能擦著姜硯的拳頭,險險避過。

盡管如此,姜硯的拳風掃過徐懷遠被打腫的臉頰,再度激起徐懷遠火辣辣的疼。

徐懷遠頓時氣紅了眼。

他本身功夫不弱,甚至比姜硯的武功還高些,方才能被姜硯打到,完全是在猝不及防的狀況下。

“你找死!”

徐懷遠咬牙,揮起拳頭發狠朝姜硯臉上招呼去。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砸上姜硯臉頰之時——

“攔下他們!”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後頭傳了過來。

隨著這聲,徐懷遠只覺得肘窩一痛,有暗器擊中他的胳膊,將他揮出去的拳頭打偏。

幾道人影隨之從人群裏飛起上前,架住徐懷遠和姜硯的胳膊,將他們拉了開來。

眾人不約而同讓開一條路,目光全都聚焦在出聲的那人身上。

身穿青色親王妃常服的謝容姝,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來,清麗絕美的面容,在盛裝之下,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之色。

眾人齊齊向謝容姝見禮。

謝容姝走到徐懷遠面前,一雙清冷的杏眸,睇著他,冷聲質問道:“威遠侯,皇上封賞姜家,乃是我舅舅和兄長率領西北軍在邊關奮勇殺敵,用血和命掙來的,聖旨裏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與你何幹?你有何資格在忠毅侯府大放厥詞?”

徐懷遠看見謝容姝,便瞬間冷靜下來。

此刻,縱然他想要開口辯解——

可一想到夢裏前世的他欠下謝容姝和姜家的種種,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謝容姝見他沈默不語,也不再逼問,淡淡地道:“還請威遠侯以後莫再登忠毅侯府的門,姜家不歡迎你。”

說完這話,她朝暗衛看了一眼。

暗衛意會,架起徐懷遠,直接將他“請”出了忠毅侯府。

眾人見這場熱鬧,竟這般輕易被寧王妃平息,都有些意猶未盡。

而方才從威遠侯徐懷遠口中,說出寧王妃的閨名,也讓看熱鬧的眾人生起了極強的八卦之心。

謝容姝絲毫不在意眾人的眼光,眼神清亮又坦然地掃過人群,直接將姜硯帶了下去。

姜硯隨謝容姝回到後院,進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已經知道前頭發生的事,同顧夫人一道,匆匆從花廳的宴席上回來,遣退服侍的婢女,焦急等著他們。

姜硯看見祖母和母親滿目擔憂的模樣,總算意識到自己委實太過沖動,未等太夫人開口責怪,便揖手朝在座的親長和謝容姝告罪。

“是我的錯,我不該當眾同那小人動手,就算動手也該等他出府去才是……”

“你這個混小子!”太夫人指著他,氣不打一處來:“怎就學不會你妹妹半點沈穩,徐懷遠如今正受皇上器重,你打了他的臉,若皇上知道……”

“祖母。”謝容姝溫聲截去太夫人的斥責:“哥哥做的沒錯,今日徐懷遠當眾說出這些話,就算哥哥不動手,我也會讓暗衛動手。”

“胡鬧!”太夫人佯怒地道:“你如今是寧王妃,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寧王府的清譽,怎能胡來?”

謝容姝聞言,索性便將現如今寧王同皇上的關系,當著姜硯的面,挑緊要的告訴給太夫人和顧夫人知道。

顧夫人是皇後的親姐,對於皇後和承恩公府的事,自然再熟悉不過。

當她聽到,此番皇帝竟然在送給楚淵的補湯裏下毒,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幹幹凈凈。

謝容姝沒有錯過舅母的神色,她按下想要詢問的沖動,溫聲安撫太夫人一番,又囑咐姜硯日後若遇到朝中變故,謹記慎思慎行,這才借口有東西要給顧夫人,拉著顧夫人從太夫人院子裏退了出來。

兩人回到顧夫人居住的院子,謝容姝摒退眾人,這才朝顧夫人問道:“舅母,您可否告訴我,當年皇後究竟做了什麽,才會令皇上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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