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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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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六郎根本就沒死?”皇帝坐直了身子:“他如今人在何處?”

穆昭鳳哭著道:“方才穆元興說, 寧王帶著鳳山軍,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他聯合西北軍, 要在仙陽郡置徐家軍於死地,這會兒怕是已經得手了。穆元興便是他派來殺臣妾的, 只要臣妾死了, 皇上無藥可醫,寧王便會帶兵上京來, 殺掉晉王, 登上皇位……”

若是尋常時候, 皇帝定不會相信穆昭鳳這番鬼話。

可他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今又聽牽扯到皇位,皇帝又怎會不多想。

穆昭鳳眼見皇帝神色有所松動, 便又添了把火:“皇上,臣妾還有一事,要向皇上稟報。先前二哥從西疆傳來消息, 說寧王在連城時, 曾中了毒箭,那毒箭上的毒,便是出自大巫密室,寧王之死的消息傳出以後,二哥一直擔心皇上知道以後,會遷怒西疆。”

“沒想到……現如今寧王卻還活著。這便意味著寧王應該有能力解開大巫留下的毒。臣妾以前曾聽聞, 老承恩公年輕時候, 曾與大巫有幾分淵源, 皇後娘娘及笄時的字, 還是拜大巫所賜。若皇上想徹底解了身上的毒, 該從寧王和承恩公府著手才是。”

“此話當真?”皇帝著緊地問。

穆昭鳳:“若皇上不相信,可命人去西疆,把西疆聖女穆惜月帶上京來詢問,她當時就在連城,可以作證寧王確然中了毒箭。只要穆元興的命在皇上手裏,穆惜月會說實話的。”

皇帝深深望她一眼:“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否則,朕定讓你生不如死。”

穆昭鳳打了個哆嗦,忙怯弱地伏在地上,連稱不敢。

可是那雙被擋在亂發後面的雙眼,卻寫滿了怨毒……

打從穆昭鳳告訴皇帝血魂草膏的下落以後,高公公的手下,便從三玄真人的私宅裏,將餘下的藥膏搜了出來。

那壇子藥膏已經用去大半,剩下的那些,只夠維持皇帝三個月的壽命。

皇帝命人取了鹿血,混著藥膏服用。

果然,不到兩日的功夫,先前那些瀕死的癥狀全部消失無蹤,他身體的狀態,也恢覆到了鼎盛時期。

皇帝自不會相信,穆昭鳳說的那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的鬼話。

可唯有與楚淵有關線索,卻像烙印似的,深深印在了皇帝的心底。

因著穆昭鳳的話,為了迫使楚淵盡早出現,皇帝限制了昭陽殿同外界的聯系。

不僅如此,他還接連幾日,都去昭陽殿看望顧貴妃,時不時旁敲側擊地想從顧貴妃口中探知,承恩公府究竟有沒有能醫治百病的良藥。

然而,顧貴妃的病,卻是一日重過一日。

顧貴妃將謝容姝給她的藥,藏進了箱底,沒有服用。

以前她是想用自己的命,贏得皇帝的垂憐。

而現在,她卻是要犧牲自己的性命,守護家人。

“倘若承恩公府當真有能醫治百病的良藥,臣妾也不會病了兩年,病到這等地步。”顧貴妃猜出皇帝的意圖,悶咳著解釋道。

這番話,倒是稍稍打消了些皇帝對承恩公府的懷疑。

只是,皇帝卻也因此更加迫切地想知道,他的兒子楚淵,如今究竟人在何處。

十日後——

徐家軍回京的千餘人大軍在仙陽郡遭遇山崩、全數覆沒的噩耗,傳進京城。

與此同時,寧王生還,即將回京的消息,也隨著徐家軍的噩耗,一並送進了太極殿裏。

這兩個消息與穆昭鳳在冷宮告訴皇帝的,幾乎一模一樣,讓皇帝在心底,對那番話中關於楚淵的部分,更信了幾分。

而在這十天裏,自從楚淵發現,謝容姝在宮裏音信全無以後,幾乎夜不成眠,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謝容姝的安危。

他花了十天時間,布置好一切,做了最壞的打算,這才將徐家軍覆沒,和他“生還”的消息放出去。

就在楚淵即將進京面聖的前一天,在鳳山軍落腳的營帳外,來了一個意外訪客。

來人被帶進帥帳裏,梳著男子發式,臉上覆著黑色面紗,露在外面的那雙丹鳳眼,透著幾分英氣。

“是你?”楚淵一眼便認出對方是誰,神色淡淡地問:“你怎會來此?”

穆惜月朝他見禮:“兩年未見,看來殿下先前在連城受的傷,恢覆得極好。”

“若是無事,聖女請回。”

楚淵擡手,正欲讓暗衛送客——

“皇帝飛鴿傳書到西疆,以父親的性命要挾,命我進京面聖,要問我關於你受傷的事,你猜……他想從我這知道什麽?”穆惜月看著他說道。

楚淵鳳眸微深。

盡管宮裏的消息被皇帝完全封鎖,他也從一些零星的細節裏,推敲出了那日所發生之事的輪廓。

此刻,聽到穆惜月的話,楚淵便對自己的推測,更篤定了幾分。

穆惜月見楚淵的神色,有了幾分松動,便道:“我聽聞謝姑娘被軟禁在了昭陽殿,你突然‘死而覆生’便是為了進京救她。我有一個計策,只要你我合作,既能救出謝姑娘,又可以救出我父親,還能打消皇帝對你的猜忌,你要不要聽一聽?”

“本王從不與人合作。”楚淵想也未想,便直接拒絕道:“內子的安危,本王自會負責,無需聖女操心,請回。”

說完這話,楚淵淡淡朝身邊的暗衛看了一眼,暗衛意會,立刻上前,朝穆惜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穆惜月實在沒想到,她不眠不休,連夜趕來見楚淵,卻連計策是什麽都還沒說,就被拒絕得這麽徹底。

她不死心地道:“只要你將我帶回京城,同我扮作一對恩愛情侶,就說你身上的毒,是我解的,如此,謝姑娘便對皇上沒了價值,她就不會成為你的軟肋。而我,也能借著為皇帝解毒的契機,助你輕而易舉奪得皇位。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現如今,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繼續完成你的計劃。”

楚淵聞言,眸色驟冷。

“阿姝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他沈著嗓說:“無論過去還是將來,本王身邊只有、也唯有一個女人,便是她。除了她,誰都沒資格站在本王身側,這樣的計策,你想都不要想。”

如此不假辭色的拒絕,就像一記耳光狠狠刮在穆惜月的臉上。

穆惜月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咬牙道:“楚淵,你真是不知好歹,你一定會後悔的,我等著你來求我的那天。”

撂下這句狠話,她氣沖沖地轉身,大步離開。

楚淵看著她的背影,蹙了蹙眉,隨手招來暗衛,低聲吩咐道:“你去承恩公府,告訴顧淮,讓他想法子把穆惜月進京的消息,送進天牢。”

第二日一早。

楚淵將鳳山軍留在城外,獨自一人進京面聖。

太極殿上,皇帝眸色沈沈望著楚淵,問道:“朕且問你,西北軍和徐家軍一同上京,為何徐家軍遇上山崩,而西北軍卻安然無恙?”

“父皇當真相信徐家軍是遇山崩而死的嗎?”楚淵神色坦然地道:“十日前,我在回京途中,偶然得知盧家家主盧貞仲,運了一批火器進了徐家軍大營,於是我便前往探查,方才知道他們當天晚上,欲趁夜將西北軍一網打盡,於是我便將計就計,讓他們自食惡果。”

“混賬!”皇帝“啪”的一下,狠狠拍在桌子上:“兩年不見,你行事竟還是這般狠辣,若徐莽當真有不臣之心,你密報於朕,朕自會為西北軍做主,怎容你私自決定徐家軍的生死!看來朕還是對你太過縱容,才養成你今日無法無天的性格!”

楚淵單膝跪地:“徐莽若沒動害人之心,便不會遭此大難,兒臣並不覺得有做錯。”

“放肆!”皇帝氣指著他:“朕原本看在你死裏逃生的份上,不忍責罰於你,沒想到你竟如此執拗!來人,傳朕旨意,從今日起免除寧王一切軍務,禁足於王府,由禦林軍和影衛親自看管,誰敢為他求情,一律革職查辦!”

楚淵鳳眸微垂:“父皇覺得兒臣該罰,兒臣絕無異議,只是,兒臣與王妃兩年未見,求父皇允許兒臣接王妃出宮。”

皇帝目光深沈地看著他,沈默幾息,心知不能把他逼太緊了,便道:“準了。”

楚淵聞言,心下微松,這才叩首告退。

皇帝看著他的背影,將高公公招至身側,低聲吩咐道:“把朕吃的藥,賜給寧王吃幾日,讓影衛盯緊些,看他如何解毒。”

謝容姝從昭陽殿出來,便看見一道挺拔秀頎的身影,立在陽光下,正含笑看著她。

她揉了揉眼睛,再揉揉眼睛,直到確定眼前的身影,並非自己的幻覺——

“殿下……”

謝容姝低呼一聲,提起裙擺,飛撲進了楚淵懷裏。

楚淵緊緊抱著她,溫香軟玉在懷,呼吸之間皆是他朝思暮想的氣息,連日來始終吊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在了實處。

“我來接你回家。”他用下巴摩挲著謝容姝的發頂,溫聲道。

謝容姝鼻尖一酸,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好,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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