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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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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謝容姝心下一驚, 趕忙問道:“大人,不知這畫像有何問題?”

將官倨傲地冷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將王爺的畫像當作兇犯, 還拿來戲弄本官。我看你是想故意拖延時間,來人, 此人恐與兇犯是一夥的, 把他押入大牢嚴加審訊!”

話音落下,兩個府兵刷的一下, 抽出佩刀, 便朝謝容姝的脖頸架去!

謝容姝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狀況, 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可垂在身側的雙手,還是禁不住在顫抖。

眼看著鋒利的刀刃, 就要壓在自己的頸間——

突然,只聽得那兩個府兵“哎呦”兩聲慘叫,他們好似被什麽東西擊中腿窩, 就在謝容姝一步之遙的地方, 直直跪在了地上。

“有刺客!保護大人!”將官身邊的府兵見狀,齊齊抽出佩刀,把將官護在身後。

謝容姝被這場面驚了一跳,隨即,她意識到什麽,如有所感地朝院門的方向看去——

只見穿著一身玄衣的楚淵, 帶著幾個暗衛, 跟在一個內侍身後, 走進了院子。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 還撚著一枚石子, 顯然方才那兩下便是出自他的手。

謝容姝眼眶一熱,小跑到楚淵面前,抓著他的衣袖,雖未曾開口,可那雙含淚的杏眸,不自覺露出幾分嬌嗔之意。

楚淵將手負在身後,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輕拍了拍,以示寬慰。

兩人之間的舉動落在將官眼中,讓那將官臉上生出幾分古怪之色。

他對著領路的內侍,恭謹問道:“趙公公,這位是……”

這位趙公公,是西疆王身邊的管事公公,在西疆的地界上,就連西疆王身邊的大將,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快把兵器收一收,都是誤會!誤會!”

趙公公走到將官跟前,忙打圓場道:“這位是王爺京城來的朋友,得知郡主被人綁了,特來相助。”

能與西疆王做朋友,還是京城來的人,自然是貴人中的貴人。

更何況楚淵周身沈寒冷肅的氣場,讓將官趕忙正了正衣冠,走上前來,恭敬地揖手問道:“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姓顧。”

楚淵的目光淡淡掃視一圈,看向將官問道:“你們搜查郡主下落,可有什麽進展?說來聽聽。”

將官猶豫幾息,擡頭看了謝容姝一眼,忖度著道:“這位小郎君說他通曉巫醫之術,畫了一副兇手的畫像出來,可這畫像……”

他說著,將手上的畫像呈到楚淵面前:“請大人過目。”

楚淵面無表情地接過畫像,打開一看,鳳眸微深。

他轉頭看向謝容姝:“確認無誤是這個人?”

謝容姝點頭:“目擊證人只有這一個,只來得及看清人臉,便被勒死了。”

她的能耐楚淵心知肚明,自不必再當著外人的面多說。

楚淵蹙了蹙眉,看向將官吩咐道:“帶我去看看案發現場。”

將官一臉疑竇,親自帶著楚淵去了上房,不僅如此,還讓方才勘探現場的府兵,將勘探結果,又對楚淵說了一遍。

謝容姝跟在楚淵身後,進了臥房。

與先前她留宿的寢殿不同——

這間臥房雖然很寬敞,但是布設非常簡單,不太像雪薇郡主的風格,可見素日裏郡主鮮少在此留宿。

房間西側,有一扇窗子大開著,窗子外頭正對著郡主府的人工湖,視野十分開闊。

從謝容姝窺探的女官記憶來看,那扇窗子便是兇徒的藏身之地。

楚淵在房中轉了一圈,這才將手裏的畫像,交給那名將官:“將城門封鎖,你們便按照這張畫像搜捕兇犯。”

將官錯愕地道:“可是……這畫像上的人……”

“你可看清楚了,這畫像上的人,眼角有一刀疤痕,並非西疆王。”楚淵沈聲道。

將官聞言,忙打開畫像,仔細看去——

果然畫像男子的臉上,找到一處疤痕。那疤痕就在男子左眼的眼角處,被亂發擋著,不仔細看,確實很難發現。

謝容姝畫工不弱,為了能夠幫助將官查到兇手,救出郡主,她已經盡最大努力,將那人的長相還原。

沒想到……卻因此弄巧成拙。

將官認出那道疤痕,臉色瞬間大變,不可置信地道:“這……難道是失蹤許久的……南庭王?”

謝容姝聽見“南庭王”三個字,心下頓時有幾分恍然。

前西疆王穆魯有兩個兒子,北庭王穆元納和南庭王穆元興。

穆魯病逝以後,南北庭王爭奪西疆王位,起了內戰,穆元納歸順大周,借助大周的兵力,大敗穆元興,並將其驅逐出西疆。

從將官看了畫像的反應來看,想必西疆王穆元納與南庭王穆元興,應該是長得相像的雙生兄弟。

這還是謝容姝兩世以來,第一次知道此事。

楚淵指著床榻周遭的物什,對將官道:“郡主府守衛森嚴,郡主被擄走,可這屋裏卻沒掙紮的痕跡,也沒驚動府上的暗衛,便就意味郡主認得那人。再有小半個時辰,便是開城門的時間,穆元興定會想方設法帶郡主出城,能不能攔下他,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雖只是語氣平平的幾句話,卻從實證方面,證實了謝容姝畫像的真實性。

將官和他身邊目睹一切的府兵們,聽了這話,看向謝容姝的目光,登時多了幾絲敬畏之色。

“郎君,方才在下無知,多有冒犯,還請郎君海涵。”

謝容姝一心只記掛著郡主被綁之事,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如今有了畫像,大人還是盡速尋找郡主的下落才是。”

那將官深知事關重大,再不敢耽擱,恭敬地朝兩人告辭,帶人離開。

等到房間只剩下楚淵的人,趙內侍這才肅容道:“王爺還不知道南庭王已經入了西疆,奴婢這便回去稟報王爺,殿下這邊……”

“這畢竟是你們的私事,本王不便過問。”楚淵淡淡地道:“本王此番來西疆,是為了暗中查探徐家軍的布防是否牢靠,只要不洩露本王的行蹤就行。”

趙內侍連聲稱是。

楚淵見事情已經交代完,便帶上謝容姝,離開了郡主府。

回去的馬車上,謝容姝百思不得其解。

“穆元納膝下有那麽多兒子,穆元興都無動於衷,偏生擄走雪薇郡主,這是為何?”她疑惑地問。

前世,她可不曾聽說過,雪薇郡主被擄這種事。

也從未曾在徐懷遠那裏,聽說過南庭王進西疆的事。

楚淵若有所思地道:“這其中的玄機,怕是只有穆元納最為清楚。不過,依我看來,穆元興擄走穆雪薇,八成是想與穆元納做什麽交易,並非為了覆仇,穆雪薇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聽聞南庭王穆元興被驅逐出西疆以後,便投靠了西匈,如今他竟出現在漠南城,是不是意味著西匈要有動作了?難道穆元興是想用穆雪薇來換取西匈的利益不成?”謝容姝忖度著問。

她可沒忘記,前世威遠侯徐莽戰死沙場,便是與西匈入侵有關。

按說以徐家軍的實力,不該那麽弱才對。

可若是穆元納為了雪薇的性命,同穆元興裏應外合……

“穆元興並未投靠西匈。”

楚淵看著她道:“穆元興帶著一部分西疆人,在關外建了一座城,名喚“連城”,西匈想收攏他,對連城禮遇有加,倒也換來幾年休養生息的機會。我原本想出關一趟,去連城會會穆元興,沒想到他竟突然來了漠南城,倒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聽見這話,謝容姝心底更加疑惑。

“這麽說來,南庭王被驅逐出西疆,少說也有十□□年了,既非為了西匈,那是什麽原因,讓他時隔這麽久,還要大費周章親自來綁雪薇郡主?”

楚淵隱隱已經猜到什麽,看了謝容姝一眼,模棱兩可地道:“這就要問穆元納了,總歸是他們兄弟間的家事,左不過兩日,咱們就能知道緣由。”

他頓了頓,又道:“到時候,尋個機會,若能與穆元興見上一面,或可問一問,京城那些玉殞的來歷。”

謝容姝一聽這話,臉上盡是詫異之色。

“殿下是說……玉殞與南庭王穆元興有關?”

楚淵點頭道:“南庭王與北庭王,皆是以封地為號,玉殞生長在西疆南面的瘴林之中,隸屬於南庭王的封地。像玉殞這樣的王室秘藥,當年也掌控在南庭王手中,若這世上,還有能做出玉殞之人,必在南庭王麾下。”

這話讓謝容姝不由想起,死去的蛛娘來。

當初徐懷遠在太極殿上能夠脫罪,皆因蛛娘的頭皮上,有西匈細作的刺青。

西匈細作和穆元興……

謝容姝如今覺得,這兩者之間應該是有什麽聯系。

她正思索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殿下,昨夜派出去的小七回來了。”車夫壓低聲音道。

楚淵面容一肅,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的暗衛,問道:“昨日在觀山苑獵得頭籌的男子,現在如何了?”

“回殿下,那人出了觀山苑以後,便喬裝打扮,躲在城郊的破廟裏。方才有一波人找到他,將他殺了,西疆通行令牌也被那些人拿走了。”暗衛回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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