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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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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隨著這聲高喊, 府兵們齊刷刷吼出聲:“威武!肅靜!”

仙陽郡的百姓,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更何況,還有葬身火海的郡守大人, 竟然死而覆生這等奇事。

尤其是韋冠正那句“已找到解藥”,更讓那些絕望的病患, 再次重燃起了希望。

人們紛紛停下了手。

韋冠正翻身下馬, 朝身邊的侍衛頷首示意。

那侍衛帶著一隊兵卒,極快走向在場的病患, 將解藥送進他們口中, 讓他們立時吃下去。

很快, 街道之上便再沒人痛苦死去,而先前那些並未吃下“仙藥”的人,被兵卒強行餵服解藥以後, 身上的膿瘡也開始止住了疼癢。

很顯然,韋冠正帶來的藥,才是真正的解藥。

被百姓打得奄奄一息的盧安仲看到這個場面, 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 自己被擺了一道。

而那逍遙子,更是面色灰敗,渾身抖成了篩子。

謝容姝看在眼中,再遙想前世他立於舅舅面前時,裝模作樣、不可一世的姿態,只覺得心中十分暢快。

樓下, 韋冠正走到那兩人面前, 義正言辭道:“本官已經查明, 長星隕落當晚, 盧氏密令不法之徒趁亂往井中投毒, 今日又串通假冒昆侖仙道之人,當街下毒殺人,人證物證俱在,來人!將他們綁了!”

此言一出,兵卒立刻上前,直接綁了逍遙子,待要綁盧安仲之際——

有人上前阻攔道:“你們當街綁人,可還記得這位盧大善人是德妃娘娘的父親,若娘娘知道你們對她父親不敬,這後果你們可擔待得起嗎?”

他不提還好,這樣一提,在場的百姓人人心裏,自覺便將此事與德妃掛上了鉤。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案鐵證如山,本官必會如實呈給皇上,將他綁了,帶回府衙!”韋冠正冷喝道。

兵卒推開阻攔的人,將盧安仲捆了,直接送上一旁準備好的囚車,押解著兩人朝府衙走去。

與此同時,方才倉皇逃走的百姓,聽到消息也陸續回到廣場中。

韋冠正親自指揮兵卒,將解藥分發給病患,還當眾宣布了被盧氏下毒的水井位置,並將水井封存。

眼見著患疫病的病患們吃下解藥,疫病被驅除,而奸佞之人也被當眾繩之以法,百姓歡呼雀躍之情,溢於言表。

“韋郡守當真是明察秋毫、救命於水火的青天大老爺,仙陽有韋大人,是萬民之福啊!”

“長星隕落而大難不死,這才是真正天降福星!”

“說的對!唯有天降福星,才能將我等從鬼門關拉回來,韋大人是我等再生父母啊!”

眾人紛紛朝韋冠正叩首感謝,更將他視作“天降福星”。

在萬仙樓上目睹一切的謝容姝,相信經此一事之後,韋冠正此番救治病患、和他遭逢天災卻大難不死的“福星”名頭,定會被仙陽郡的百姓遠遠傳播出去。

正如前世那位仙名遠播的“仙道”逍遙子一樣,將來也必會受到皇帝的器重。

“殿下是從何處弄的解藥?”謝容姝好奇地問。

前世,在舅舅和徐懷遠兩次被逍遙子平白占去戰功以後,謝容姝曾出於好奇,找來仙陽郡當地的醫志翻看。

知道這年除了逍遙子的“仙丹”可以驅除疫病以外,還有幾味藥,可以減緩病癥的發展。

這幾味藥乃當地醫者,為了救人,調配出來的。雖然沒有“仙藥”可以立竿見影,至少可以吊著人命。

是以,謝容姝在得知要來仙陽郡時,便讓姜硯把沿途能買到的那幾味藥,全都買來裝車。

疫病開始之初,姜硯便把裝滿草藥的馬車和藥方,全都交給楚淵。

這個舉動,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這場疫病的死亡人數。

姜硯聽見謝容姝的話,正欲解釋——

忽然,他眼角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樓上走來。

“喏,殿下來了,有什麽問題,你可以親口問他……”

姜硯壓低聲音道:“不過,殿下的親衛向來只有殺人,從沒有救人的,這次我可是第一回 見殿下出手這般瞻前顧後。那天我把方子和藥材給他以後,他便專程調了一隊親衛給我……今天一早,也是他讓我帶人去勸那些無辜百姓,莫要上街走動。殿下這番轉變,這可都是為了你……”

話未說完,見楚淵已經走到門口,姜硯忙站直身子,上前見禮:“殿下來了,正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罷,他丟給謝容姝一個眼神,搖著扇子朝樓下走去。

今日,楚淵難得穿了件玄色長袍,墨發束於頭頂,用根玄色發帶固定。

明明周身上下一件裝飾都無,卻天然帶著矜貴威嚴的肅殺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謝容姝仍在回味方才姜硯臨走時說的話,乍然見到楚淵,不知為何想到那句“這番轉變,都是為了你”,臉頰登時有些發燙。

楚淵走到她面前,見她兩頰緋紅——

“你可是不舒服麽?臉頰怎地燒得這麽紅?”他眼中帶著關切,伸手便摸上她的額頭。

楚淵的掌心帶著些許薄繭,幹燥溫熱,貼在謝容姝的皮膚上,讓她的心陡然亂了幾拍。

“沒、沒事。”

謝容姝忙躲開,用手當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就是此處太熱了,是熱的,熱的。”

楚淵鳳眸微詫。

視線在謝容姝面上停了幾息,見她有幾分窘迫,便徑自在她對面坐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提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隨口問道:“方才樓下發生的事,你可都看見了?有什麽要問我的,盡管問來。”

見他不再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臉紅這件事上,謝容姝默默松了口氣,忙將方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這麽多人患病,需要解藥的數量定然十分龐大,況且這毒還產自西疆,解藥的材料想必也極難尋,短短兩日時間,殿下究竟是從何處弄來的解藥?”

楚淵淺酌手裏的清茶,薄唇微抿:“自然是從那逍遙子手裏換來的。”

“換來的?”謝容姝微怔。

楚淵嘲弄地道:“我在仙陽城各個城門都設了暗樁,但凡進城的道士,一個都不得放過。此人倒也聰明,一直藏在城外破廟裏,今日早上才鬼鬼祟祟進城。也難怪那徐懷遠在各處道觀遍尋他,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謝容姝杏眸微動。

她記得先前表哥從小二那裏打探出,徐懷遠經常上山去找“道士”,還以為他是受晉王指派,來那尋“仙道”。

沒想到,竟連他都不知道逍遙子的下落。

可他不是同自己一樣,是“重生”的嗎?

怎會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想到這,謝容姝突然想起,前世“仙道降世”時,徐懷遠尚在西疆,想必並不知道這其中的詳情。

不過……他既非受到晉王指派,又為何會跑來找“仙道”?還要逼迫韋冠正交出那個戶籍冊呢?

謝容姝一門心思想要猜出徐懷遠的動機,神思不覺有幾分恍惚。

楚淵見一提到徐懷遠,謝容姝便怔了神,鳳眸微深。

他清咳一聲,放下手中的茶盞,視線與謝容姝相對,接著道:“本王便派暗衛扮作乞丐,趁機偷偷把他身上的藥袋換了,剩下的便就是你方才所見。”

謝容姝聽到這話,總算回過神來,臉上難掩詫異之色。

“殿下只派人守著城門,卻沒讓人跟在盧家身後找這道士,莫非……這道士同盧家並非是一夥的?!”

“是……也不是。”楚淵意味深長地道:“他們的目的既是要把人送進宮裏,這道士的來歷自然越真越好,無論如何不能是仙陽郡人,更不能與盧家扯上關系。此番盧家在城中便只負責投毒,而那道士則負責解毒,方才道士當眾說的話,便是兩方接頭的暗號。”

聽他這麽說,謝容姝總算有幾分恍然。

她原以為,設局之人是盧家,最大的主使便是盧家家主盧安仲。

沒想到——竟是遠在京城的德妃和晉王。

德妃和晉王安排道士來仙陽郡,那道士便無需與盧家家主相見,也不會被皇帝查到蹤跡,難怪徐懷遠遍尋不到他的蹤跡。

可是……

謝容姝心中再次升起一股疑惑。

“殿下怎會知道,他們會派道士來仙陽郡?又怎會提前知道,這道士同盧家沒有聯系?更何況……”

謝容姝到嘴邊的話,堪堪打住。

更何況,她同徐懷遠都是重生之人,都不知道這些細枝末節,楚淵又從何而知?

“更何況什麽?”楚淵鳳眸微挑,看著她問道。

謝容姝並不打算告訴他,自己重生之事,便找補道:“更何況,德妃和晉王既然籌謀此事,必會做得十分隱秘,殿下究竟是怎麽知道的?況且,長星隕落是天災,德妃、晉王和殿下又怎能提前得知天災發生的時間?”

楚淵鳳眸微垂,修長的手指,描畫著手裏瓷杯的杯口,淡淡道:“盧家在水井下毒,是早有預謀,碰上天災不過是湊巧,有天災是錦上添花,無天災……那道人一手煉丹術,獨得父皇青眼便也足夠。”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一頓,擡眸再次與謝容姝對視,幽幽地道:“至於本王如何知曉這些,王妃不如親手觸碰本王臉頰,自己來看看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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