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就在謝容姝的手, 被楚淵抓著,即將碰觸到他臉頰的瞬間——

謝容姝倉皇蜷起指尖,用力從楚淵掌心抽回了自己的手。

“殿下。”

她將手背在身後:“你誤會了, 我沒有懷疑你的真心,我只是……只是……”

楚淵的視線, 落在謝容姝背著手的肩膀上。

他不由想起大婚前那次, 在大理寺門外時,徐懷遠也曾像自己這樣, 抓起她的手, 觸摸臉頰。

彼時, 若非自己出手阻止,眼前這人,可沒有要躲的意思。

而此刻……

楚淵的心底, 升起一股濃烈的醋意。

他看著謝容姝,鳳眸黑沈,仿佛氤氳著風雨。

“只是什麽?”他沈著嗓問。

謝容姝還不曾見過楚淵這副模樣, 好似要吃人一般。

她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盡管心下忐忑, 謝容姝下定決心,要快刀斬亂麻,還是鼓起勇氣道:“只是承蒙殿下錯愛,我自幼遁入道門,早已看破紅塵,更無心情愛之事, 此生唯願親人能夠平安喜樂便已知足。”

謝容姝竭力抵抗著從楚淵身上彌漫出來的, 越來越重的威壓, 一句一句道:

“殿下的盛情, 我實難回報……”

“還是請殿下收回這份情意, 相信殿下定能另尋到真愛。”

“到時,作為殿下幕僚的我,也可以功成身退,尋一處道觀棲身,誠心為殿下和未來的寧王妃祈福……”

謝容姝說完這些話,清亮的杏眸,朝楚淵看去,神色間盡是真心實意的誠懇。

“看破紅塵,無心情愛”、“另尋真愛”、“功成身退、誠心祈福”

這些字句讓楚淵的面容如覆冰雪,更讓他心頭那股醋意灼燒成火,將他的理智寸寸吞噬。

“殿下?”

謝容姝沒有得到楚淵的回應,還想再開口勸上一勸——

突然,她只覺得腰間一緊,楚淵寒冷鋒利的面容,隨之朝她低俯下來,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

這一次,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謝容姝只覺得唇齒間的廝磨,讓她連呼吸都要被眼前這人霸道地,寸寸掠奪殆盡!

她的心跳如擂似鼓。

這種被強迫的滋味,讓她本能將手抵在楚淵的心口推拒,可是那人卻像鐵板一樣紋絲不動。

謝容姝心底生出幾絲絕望。

她想起自己當下的身份,是寧王妃。

以她和楚淵之間的夫妻關系,楚淵想對她做什麽,她都沒有反抗的資格……

謝容姝知道推拒無用,無力地垂下了雙手,像幼時在道觀中跟著妙玄女冠學打坐時那樣,強迫自己將意識從當下抽離。

她放棄了抵抗,更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盡管楚淵的理智,已經快被那股滔天的醋火吞噬,可他還是敏銳察覺到了謝容姝的轉變。

這樣的轉變對楚淵來說,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讓他如至冰窟,徹底冷靜下來。

楚淵松開謝容姝的唇,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你這個騙子,你沒有心。”

他貼著謝容姝的耳側,聲音晦暗低啞:“什麽自幼修道、看破紅塵、無心情愛……都是騙人的,你只不過是……不喜歡我罷了。”

前世她亦自幼修道,可還不是……滿心歡喜嫁給了徐懷遠。

如今重來一世,到他這裏,便就成了看破紅塵,無心情愛。

若是喜歡,刀山火海也去得。

若是不喜歡……

“不喜歡也沒關系。”楚淵閉了閉眼,啞著嗓道:“無論如何,這輩子你都是我的人,你休想把我推開。以後不準你再說另尋真愛這種話,否則,你說誰是真愛,我便殺了誰。”

謝容姝呼吸微顫。

這樣霸道又乖戾的話,本該令她心生厭惡,可不知怎的,她的心卻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戳了一下似的,泛著酸,又泛著疼。

這是她從不曾有過的感覺,陌生到讓她有些害怕。

楚淵像要把謝容姝揉進骨頭裏似的,緊緊抱了她一下。

“回去好生歇息,我忙完便回來。”

說完這話,他松開謝容姝,轉身大步離開。

謝容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那背影在晨霧的籠罩下,看上去格外清瘦孤絕,仿佛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令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一定是一夜未睡,太累了。”謝容姝捂著悶悶的心口,自言自語道:“睡一覺就好了,馬上就會好的……”

整整兩日過去,楚淵都沒有回府。

謝容姝把自己悶在房間裏,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算緩過神來。

她不斷告誡自己,當務之急是要保護姜家,不讓姜家重蹈前世的覆轍。

其他的事,都不在自己考慮的範圍之內。

寧王會等到他的命定之人,無需她來操心。

如此一遍又一遍對自己洗腦,總算將她那日與楚淵分別之時,升騰起的莫名情緒,壓了下去。

到了第三日,謝容姝從悅來樓的綠枝口中,總算收到了這兩日,寧王府以外發生的消息。

綠枝更是將太極殿上,四方在皇帝面前的對峙,都像說書似的,給謝容姝講了個清楚。

“威遠侯世子在西山懸崖下,找到了重傷的晉王殿下。晉王醒來以後,說那天晚上是為了引開刺客,方便肅王和桓王逃命才會跑開。他沒想到,刺客窮追不舍,一直追他到西山。他被逼得跳崖,才算撿回一條性命。”

“可肅王和桓王卻說,晉王那晚是臨陣脫逃,而且那夜的刺客,根本就沒對晉王動手,更沒人追殺他。”

“肅王和桓王的近衛,隨寧王府的侍衛尋找晉王下落足足找了兩天,也曾去過西山,並未在西山發現打鬥的痕跡,直指晉王被刺客追殺跳崖之事存疑,還說威遠侯世子接連救下三位王爺,時間、地點就跟算準了似的,也十分蹊蹺。”

“威遠侯世子在皇上面前,呈上一封偽造晉王筆跡的書信,解釋了他那晚為何會出現在刺殺現場。”

“而寧王也給皇上呈上好一刺客的屍體與口供,證實肅、桓二王遇刺的第二晚,有刺客混進驛館裏,要害肅王和桓王性命。並拿出證據,證明那刺客曾經出入過威遠侯府。”

“這案子撲朔迷離,三王的說辭聽上去都有理,可是誰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對方說的是假話。唯有寧王指摘威遠侯世子的罪證,最為清楚確鑿。”

“皇上大發雷霆,要治威遠侯世子徐懷遠謀逆之罪。可沒想到的是,徐懷遠請求當庭對那刺客驗明正身,竟意外從那刺客的頭皮上,發現了西匈細作的印記。”

“眾所周知,威遠侯徐莽常年帶兵駐守在西疆,西匈恨不得生啖其肉,威遠侯府又怎會與西匈細作勾結。”

“徐懷遠當庭喊冤,皇上也信了他的話。至此,此次刺殺一案,便以西匈細作為真兇結案。”

“作為安撫,皇上欽賜肅王和桓王府邸,並允他們在傷勢養好之前,一直留在京城,不必回藩地。皇上賜晉王金銀玉帛若幹,並下令任何人不準再提那夜刺殺之事。”

“威遠侯世子說西匈恐在邊關生事,向皇上請求去西疆協助威遠侯駐守邊關,皇上已經準允,徐懷遠不日便會啟程,至於寧王殿下……”

綠枝一口氣說到這,在提到寧王時,停了下來。

謝容姝蹙了蹙眉,追問道:“殿下怎麽了?”

“殿下也向皇上請命,要回西北去。”綠枝低聲回答。

威遠侯的徐家軍駐守在西疆,緊鄰西匈。而大周朝西北邊境,則是忠毅侯姜遠山率西北軍駐守。

前世,寧王楚淵雖然手裏留有老承恩公留下的舊部,可大部分時間他都帶兵在西北軍地盤上操練。

記得前世西北軍同北狄開戰後,整整兩年時間,楚淵曾與舅舅聯手,打過不少勝仗,根本就沒在京城出現過。

如今邊關北狄和西匈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楚淵向皇上請命回西北去,謝容姝並不覺得奇怪。

只是……

“皇上怎麽說?”謝容姝問道。

以那天夜宴上,皇上給她下毒的行徑來看,怕是不會輕易答應楚淵回西北去。

“皇上沒拒絕,也沒同意。”綠枝頓了頓道:“殿下因為此事,心情十分不好,聽聞……前日在審驛館刺客同夥的時候,一怒之下把那些人全殺了,禦史彈劾殿下暴虐無度的折子,已經在皇上那裏摞成了山。”

謝容姝微微一怔。

“驛館那日的刺客,還有同夥?”她疑惑地問。

綠枝:“刺客是混進醫女裏面進的驛館,當天與刺客同住一室的醫女,皆被殿下視為同夥誅殺,無一活口,正因如此,禦史才坐不住了。”

謝容姝朝綠枝擺了擺手:“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綠枝福身一禮,告退離開。

謝容姝眉頭微微蹙起。

以她對楚淵的了解,楚淵絕不是憑心情嗜殺無辜之人。

這其中定有隱情。

謝容姝將自己隨身當值的暗衛叫到跟前,直截了當地吩咐道:“你去幫我問問殿下身邊的暗衛,那夜的醫女跟刺客毫無關系,殿下究竟為何要殺她們?”

作者有話說:

有事耽擱了,加更明天中午之前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