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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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秋日宴上謝容姝落水, 病倒在床,京城也鬧得風風雨雨,她與徐懷遠在擊鞠場發生的小插曲, 鮮少被人提起。

再加上姜硯並未參加秋日宴,便也就不知道個中緣由。

此刻乍聽見謝容姝這麽說, 姜硯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妹妹, 你是不是搞錯了?懷遠怎會是那種人……”

姜硯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謝容姝冷笑著打斷:“表哥怕是不知道, 我那個‘心狠手辣’的惡名, 就是拜徐世子所賜。”

“子墨兄,此事是個誤會。”徐懷遠忙朝姜硯解釋:“你聽我說……”

“有什麽可說的。”

謝容姝打斷他的話,對著姜硯道:“表哥, 秋日宴上他做的事,往輕裏說,是壞我名節, 往重裏說, 他是要逼我去死。總之,若你還要與此人做朋友,便就是不要我這個妹妹了。”

這還是徐懷遠第一次看見,謝容姝在姜硯面前耍脾氣。

那雙秋水般的杏眸,帶著驕縱的意味。

有別於他夢裏那個——無論做什麽事,都謹小慎微、冷靜自持的謝容姝。

倒讓徐懷遠有些愕然。

姜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本就極寵妹妹, 聽謝容姝這麽說, 看向徐懷遠的神色, 立時冷淡疏離不少。

“我雖不知道那日發生了什麽, 但舍妹一向大方明理,絕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世子還是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話,姜硯正欲帶著謝容姝離開——

徐懷遠忙走到二人面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他朝謝容姝揖禮道:“先前的事,都是在下不好,讓姑娘受到如此多的非議,在下實在過意不去。為了彌補那日的過錯,在下已正式向令尊提親,願娶姑娘為妻,只希望姑娘不要再生我的氣才好。”

“什麽?”姜硯驚呼出聲,愕然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怎會找那個老匹夫提親?”

不止姜硯,謝容姝亦是臉色大變。

她萬沒想到,徐懷遠竟會這樣無恥,跳過姜家,直接找上謝嚴!

以如今安平侯府的情勢,像威遠侯府這種,手握兵權,在朝堂之上頗有清譽的門第,別說是要娶謝家的女兒為妻,就算是做妾,謝嚴都不會有半分猶豫。

“我要娶謝姑娘,自然是向安平侯提親。”

徐懷遠謙和的面容上,盡是無辜:“更何況,子墨兄最知道我的為人,以咱們姜、徐兩府的交情,子墨兄對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我自會好生對待令妹的。”

“你要娶我妹妹為妻,那謝思柔呢?”

姜硯看著他道:“若我沒記錯的話,秋日宴你救下了謝思柔,她們兩個可是姊妹,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等著看你娶謝思柔呢。”

徐懷遠揖禮道:“我心悅令妹,自然以令妹為嫡,至於二小姐……待她及笄以後,我自會另行安置她。子墨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誰越過令妹去。”

謝容姝聽到這些,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若她不知道徐懷遠是重生的,便只當他說這些話是在放屁,也就算了。

可徐懷遠明明知道前世之事,還能當著她的面說出這些話……真是惡心至極。

謝容姝狠瞪著徐懷遠,杏眸幾乎快要噴出火來。

此賊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憤怒。

姜硯將謝容姝擋在身後,走到徐懷遠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娶了我妹妹進門,等到謝思柔及笄,再納她做妾?”

徐懷遠彬彬有禮地道:“成親以後,府中諸事,自然是令妹說的算,若……”

“若你奶奶!”

姜硯怒喝一聲,掄起拳頭便朝他的門面砸了過去!

“喀!”拳頭砸在徐懷遠的顎骨上,發出脆響。

這猝不及防的一拳,快到讓徐懷遠根本沒有躲閃的時間,只能生生挨下。

劇痛讓徐懷遠頭暈腦脹、眼冒金星。

“這一拳,是我代妹妹打的。”姜硯惡狠狠道:“我妹妹要嫁誰,她自己說的算,你算老幾,人都還沒娶,竟先想著納妾了?別以為老匹夫答應把妹妹嫁給你,你就能娶她。最不濟,我便把你弄死,讓我妹妹嫁個牌位進你府上,舒舒服服做個寡婦,都比嫁你這種算計親事強娶的人渣強!”

“子墨,你聽我說……”

徐懷遠堪堪站直,剛欲為自己辯解,姜硯對著他的顴骨,又是“砰”的一拳。

“這一拳,是我替自己打的。”姜硯恨聲道:“枉我這麽多年把你當做知交好友,你竟敢算計我妹妹的親事,只當我以前瞎了眼!”

徐懷遠猝不及防又挨了一拳,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都在嗡鳴。

恍惚間,眼見著姜硯又是一拳沖自己招呼過來——

徐懷遠直覺就往旁邊躲。

只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砸上他的腿窩,讓他一個踉蹌,狼狽跌了個狗啃泥。

因著今日上清宮有道場,香客比平時還要多些,兩人的動靜實在太大,周圍瞬間圍滿了不少人。

謝容姝見徐懷遠鼻青臉腫,狼狽趴在地上的模樣,心下的怒火終於稍稍消散些許。

她上前拉住姜硯的衣袖:“算了,這種人打他只會臟了你的手。”

姜硯狠狠啐了徐懷遠一口:“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識相的趁早去找那老匹夫說清楚,把這親事給廢了,否則我定殺上威遠侯府去把你給廢了!”

撂下這句狠話,姜硯帶著謝容姝離開。

徐懷遠看著兩人的背影,輕拭唇角的血,將口中的血沫子啐出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而不遠處的閣樓上——

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身影,將方才姜硯的舉動盡收眼底,淡漠的面容上,盡是若有所思之色……

兩人回到西山別院,已是日暮時分。

姜硯將謝容姝送回院子裏,好生勸慰幾句,讓她不用擔心此事,而後便去了太夫人的院子裏。

謝容姝在院子裏來來回回走了十幾遍,心中無比焦慮。

以她對徐懷遠的了解,他既向謝嚴提了親,便不會輕易罷休。

今日姜硯能揍他,純屬是出其不意,恰巧徐懷遠沒帶暗衛而已。

威遠侯府豢養的暗衛和死士,都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皇帝對威遠侯還多有倚重,姜硯那點子威脅,對於徐懷遠來說,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更不能讓徐懷遠嚇到去找謝嚴退親。

徐懷遠不會退親,謝嚴這邊更不會。

眼下謝嚴已是狗急跳墻,急需抱住威遠侯的大腿,寄希望於皇帝看在威遠侯的面子上,能對他網開一面。

謝容姝萬沒想到,她把羅氏和安平侯府推進火坑,卻引火燒身,被徐懷遠在婚事上橫插一腳,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眼下唯一能拒親的理由,便只剩出家這一條路了。

重活一世,謝容姝本就無心情愛,根本沒打算嫁人,況且她打小生活在道觀裏,出家做個坤道,當然求之不得。

可她唯只擔心外祖母——

外祖母兩世都心心念念要給她找個如意郎君。

若外祖母知道,她是因著這種事而出家的,必會被謝嚴的荒唐舉動氣出病來。

不久前外祖母已經病過一場,謝容姝真的擔心,外祖母再動怒,身子氣出個好歹來……

還有邊關的舅舅那裏,也不能因著這種事,而出什麽岔子。

謝容姝思來想去,總覺得徐懷遠選在這種時候求娶她,沒那麽簡單。

就怕他娶妻是假,逼迫姜家因著她做出什麽過激之事,借以對付姜家才是真。

謝容姝急得不行,可一時之間,卻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正一籌莫展之際——

雪竹領著一個人走進了院子裏。

“姑娘,你看誰來了。”

謝容姝頓住腳步,朝來人看去,面上難掩詫異。

“綠枝?你不是在安平侯府麽?怎會來此處?”

綠枝朝謝容姝見禮:“奴婢原就簽的是活契,那晚又有意避開,如今杜姨娘的後事已經辦妥,奴婢便找個緣由把自己贖出來了。”

謝容姝點了點頭。

杜姨娘出事,綠枝這顆棋子再留在安平侯府也無用,出府是應該的。

“你專程來找我……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謝容姝看著她道。

不管先前顧淮如何,綠枝為她辦事盡心盡力,若她有所求,謝容姝力所能及的話,定會施以援手。

綠枝從袖袋裏拿出一枚玉牌,呈到謝容姝面前。

謝容姝垂眸看去,羊脂白玉的質地,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是先前顧淮要給她的,據說可以調動悅來樓在京城所有暗樁的令牌……

“你拿回去吧,這東西我說了不會收。”謝容姝淡淡地道。

綠枝:“姑娘切莫誤會,此物並非臨江公子讓奴婢拿來的,而是寧王殿下。”

“寧王殿下?”謝容姝詫異地問。

綠枝:“公子離京之時,將此物交給了殿下,奴婢們便聽從殿下的指派……殿下今日命奴婢將此玉牌拿來給姑娘,是想問姑娘一句話。”

“什麽話?”謝容姝疑惑地看向她。

綠枝往左右看了看,垂眸不語。

謝容姝見狀,讓雪竹帶著人退下。

等到院子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綠枝這才開口道:“殿下讓奴婢問姑娘,願不願意入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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