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林間戲蝶簾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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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蓼在家裏踱步開電話會議,臉上敷著面膜。他大幹皮敏感肌,冬天容易紅血絲,保濕必須到位。也沒很信賴護膚品,丟進醫美無底洞裏的錢倒有許多。

一開始還很優雅,他英語的嘴形、舌位都很講究,嘴巴肌肉繃緊,剛說兩個詞發音就能聽出來高貴,重金砸出來的牛津腔能不純正嗎?但後來價錢一沒談攏,臉色突黑,直到嗖嗖冷笑:“八十萬做四個scope,fine,Aaron,問下咱們這不是扶貧項目吧?”

時間太長精華液幹掉了,他表情一多,面膜紙掉在地上,封聿撿起來扔掉。但季天蓼現在正在氣頭上,誰只要呼吸了就是大罪,封聿被連坐,刑罰是保濕噴霧懟臉噴。

然後季天蓼開始鼓搗那一堆美容儀。射頻的先上,就看他拿個亮晶晶的球在臉上滾,接著厚塗一坨導電的凝膠,繼續滾。還有能變色的燈,紅光美白修護,藍光祛痘祛印。拍拍拍、滋滋滋的聲音響了半個多小時,封聿就一直在旁邊看他如何施法。

“幹嘛啊,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季天蓼不滿,“你沒用過你以前對象沒用過?”

“他以前不用,現在用了。”

“你談過幾個?”季天蓼求知欲忽然上來了,“不說話是數不清了?suai gu,嗲了勿得了噢。”是說帥哥,你好棒棒哦。

“沒那麽多。”

“幾個啊。”

“一個。”

“一個?旁友幫幫忙噢。”他那話鬼都不信,季天蓼後半句純諷刺。

封聿在鏡子裏和他認真對視,說:“我不會騙你,蓼蓼。”

季天蓼沒當真,但莫名心情尚可,打算早點上床睡覺,誰知一進臥室,笑凍在嘴唇上,人傻了。

巢呢?我築的巢呢!

季天蓼陰著一張臉,旁敲側擊去問封聿,封聿遙指洗衣機。季天蓼敢怒不敢言,生怕對方瞧破了他近日的詭秘,刷牙幾致牙齦出血,香噴噴地坐在床邊上生悶氣。

這兩天,omega都是枕著封聿的毛衣,套著封聿的襯衫入睡的,還把他的領帶綁在大腿上,甜甜蜜蜜睡足八小時,突然這麽一下傾家蕩產,他的靈魂不知所蹤。

他躺床上把兩只手墊在頭頸底下,氣恨恨地看了一會天花板,把手插在頭發裏一陣搔,蹬腳把被子掀了,走到門口,終究還是沒有出去。

給一步之遙的封聿發微信:故意的是吧?

封聿只回了一個問號。

似乎是外籍人士不明白,“?”在中國網絡文化中的強大嘲諷意味,季天蓼盯著半天沒動靜的聊天框,更加火冒三丈,恨不得現在出去面質。轉念又心理建設,我跟這人幾天的交情,犯得著跟他拉下臉來吵嘴麽?他配麽?太掉價了。

可是很快,有什麽東西把他的惱火搜括幹凈了。每次都是這樣先從心裏熱起來,點燃一具只想被他的alpha盡情支配的肉體,傴下頭去,大腿之間的水漬是最得力的翻譯家,前後都濕了,走得急一點,都能磨出來“咕嘰咕嘰”聲。

想被封聿的氣味裹住,現在立刻馬上,很想,必須。

封聿在客廳打了個地鋪,關了燈剛躺下沒多久,就聽到鬼鬼祟祟的開門聲。那腳步聲好像是知道自己莫得辦法,猶豫了沒多久,就加緊了速度變急。

季天蓼與自我和解頗費了些時間,五分鐘以後才聽見他說:“想不想學上海話…我教你,起來…”眼睛望的是臥室方向。握住嘴打了個呵欠,用來掩飾尷尬的。

封聿沒說話,戴耳機劃屏幕中。

“耳朵聾了還是嗓子長疔了?”季天蓼揚聲說。

“不是,蓼蓼。我有在自己學。”封聿打開一個app,叫滬語三千句。

“…我說了我教。起來啊。”

“嗯,明天吧。太晚了,早點休息。”

季天蓼臉熟得像蝦子紅,他是在邀請一個易感期的alpha進自己的臥房。羞恥心快把他人送走了,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刺耳驚心,更對封聿的柳下惠行為充滿了驚奇讚嘆。把茶幾上的殘茶一飲而盡,試圖降一點溫,但臉更紅得像一只喜蛋,恥得眼睛裏快生出淚珠來。

但他的意志力已塌得極薄極薄,此時此刻只想得到一只alpha,想他想到生命快垂危,還能顧得上什麽顏面?

“我讓你進來陪我聽不懂嗎?omega都不怕你怕什麽?我能怎麽你?”

封聿待笑不笑的,還要說什麽,手腕卻已被攥住。季天蓼把他的手臂一勾,拽著起來了。

緊張得腎上腺素狂飆不止,季天蓼踢上臥室門的時候,差點把一只拖鞋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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