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越王臺殿蓼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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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蓼你還好嗎?昨晚你的電話一直不通。”盛啟澤的語氣很焦灼。

“嗯…趕項目加班沒看手機,抱歉讓你擔心。”季天蓼擠出一個笑容,臉上的肌肉像是被勉強縫在一起的。這話是醞釀了一會的,他其實不打算欺瞞愛人,不想以謊言開始一段婚姻。但是現在自己的情緒並不穩定,他純粹是想先靜靜,更何況從來也沒把誰當成過救世主。

“那就好,下次提前和我說一下。”盛啟澤可能也習慣這種事了。

季天蓼看看手表:“你在哪了?快登機了吧應該。”

“還沒有,我改簽了晚上才飛。”盛啟澤頓了一下,“家裏說爺爺…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了。我回北京一趟陪陪他,處理處理身後事吧。”

“啊…要我也一起去嗎?”

“不用了寶貝,你好好照顧自己,一定按時吃飯早早睡覺。”盛啟澤笑了笑,“乖乖等老公回家。”

季天蓼沈浸在莫大的傷感中。盛啟澤的爺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社會學教授,一生著作無數,身體力行呼籲消除性別偏見,是他極少數欽服的人之一。

這時,盛啟澤那頭卻傳來一串咯咯的笑聲,是一個正在開花的年紀的男孩,嗓音帶點丫頭氣。

“誰?”季天蓼一下子從悵然裏拔出來了。

“什麽誰?”盛啟澤像是沒聽懂,然後玩味地笑他,“哦…候機室的孩子。怎麽了,我們小氣包現在變成小特務了?”

季天蓼哪有心情調情,草草掛了電話。

車送去洗了,但他深深懷疑那些骯臟東西滲到皮椅裏頭去,把地毯都泡臭了,肯定得買臺新車。

現在只能打出租車,汗臭和汽油味讓他劇烈咳嗽了一路,眼圈是紅了,但又長又細的眼睫毛依舊顯得冷酷而頑固。單憑氣質來說,這個Omega,沒一個細胞被分化成了Omega。

司機匆忙看了乘客一眼,稱呼他的甚至是專屬於Alpha的敬語。

也可能是季天蓼的信息素太淡了,淡到就好像小心不把熱水濺到花朵上,花是愛爾蘭柔紅,又名夏日最後的玫瑰。可是曾經,他的信息素是淋了焦糖、鮮蜜、酪乳的費南雪,甜得使人發暈,完全蓋住了後味的杏仁苦。

車身一顛,季天蓼忽然從後視鏡裏看見自己,也是忽就想:如果他的腺體沒有降成E評級,那麽是不是盛啟澤的父母早就會讓步,甚至開心催促他們結婚?被標記的Omega不會被別的Alpha信息素操控,昨夜的厄難又從何發生?酸酸的感覺咬了他的心。

還好,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季天蓼是現在進行時的利己主義者,字典裏沒有追悔和多愁善感。他只想立刻抓到那個強奸犯,定罪量刑都可以姑且放到一邊,消除標記才是頭等大事。但一想到那些燙人的吻,那種性愛讓人一生裏第一次懂得瘋狂的意義,他的意志和恨意都癱軟得像個布娃娃,身體裏面軟得是通心粉煮了兩個鐘頭,他需要每個小時都換一條幹凈的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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