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孫峻濤話剛說出口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了,這幾天他飄得很,經常說話不經大腦。

他看了眼葛菲,發現葛菲在看蘇子揚,蘇子揚在看他。

“我坐前面去了。”葛菲說完拿了東西站起身來,蘇子揚坐在座位上,擡頭盯著她,拿起座位旁邊的果凍遞給葛菲。

葛菲沒搭理他,徑直回了她的座位上。

蘇子揚把果凍扔給孫峻濤,低著頭拿手機開始玩游戲。

孫峻濤知道自己大概是闖禍了,看了蘇子揚一眼,也沒敢問,他覺得葛菲怪怪的,可是葛菲一直都是怪怪的,他跟葛菲不熟,只看著蘇子揚現在的樣子,他知道蘇子揚是心情不好了。

越到山區,車子行駛得越顛簸。窗外的綠色景物入眼都是,路邊擺攤賣帽子和漁網的人在叫賣,車上有帶了相機來的同學拿相機出來拍照,車裏的帶隊老師起身讓大家準備準備,要下車了。

到了景區,各班班長又舉著牌子召集大家集合,姜老師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頂印著“A大附中”的帽子,組織隊伍有紀律地前進。

這座山海拔並不太高,加上後期匠人們的修葺,山路全變成了臺階,有樹有水,山間的鳥鳴聲不絕入耳,從學校大牢籠裏沖出來的學生都像是回歸了自然一般,一路上沒幾個叫苦叫累的,全是打鬧聲和相機快門聲。

孫峻濤帶了相機,一進景區的大門就讓人給他和沈思涵拍一張,王奕然走在他旁邊,孫峻濤拉了拉王奕然,說:“哎哎哎,幫拍一張照片。”

王奕然有些不耐煩地說:“哎哎哎的你叫誰呢?”

姜老師領了隊伍走在前面,催促著後面的人快一點兒,孫峻濤說:“趕緊的趕緊的。”

王奕然接過孫峻濤手上的相機,胡亂捏了兩張。

蘇子揚跟在葛菲身後,葛菲不緊不慢地走,他也不緊不慢地走。關家駒跑過來,看見蘇子揚的臉色,訕訕地走了,走到葛菲旁邊,說:“前面有個地方挺難走的,到時候你跟王奕然走我旁邊。”

“謝了啊。”王奕然說。

葛菲心不在焉地走著,孫峻濤的話在她腦子裏響了好多遍,腳下有個小石子兒,她沒看見,趔趄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穩住了重心。

蘇子揚在她身後伸了伸手,又把手放下了。

很快就到了關家駒說的那個不好走的地方,那路很窄,下面又有淺可見底的水,水上面是景區為了融入自然搭建的幾塊平滑的石頭,只可惜石頭多年不維護,長了青苔和海藻,滑溜溜的。

姜老師在前面喊著危險危險,讓大家搭伴過,關家駒看了眼葛菲,說:“我拉你過去吧。”

葛菲搖了搖頭,關家駒當她客氣,說:“那我先跟王奕然過去了,回頭過來,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男生腿長步子大,手上又有勁兒,招呼著女生往過走,還有的站在石頭上拍照。葛菲跟蘇子揚走在最後,兩個人誰也不跟誰說話。

“我背你過去吧。”蘇子揚說。

葛菲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低頭往水裏看。

蘇子揚跟她面對面站著,往前走了一步,葛菲又往後退了一步,始終跟他保持著一米開外的距離。

蘇子揚停下腳步,頓了頓,說:“那我拉你過去吧。”

葛菲還是搖頭。前面的隊伍漸行漸遠,姜老師回過頭往這邊看,“你們兩個幹嘛呢,快點兒!”

葛菲擡腳就準備往石頭上跨。

蘇子揚把校服的袖子拉長了一些,蓋住自己的手,說:“這樣可以嗎?”

葛菲看了他一眼,蘇子揚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伸在那裏,就仿佛你不同意他就永遠不會放下去一樣。

葛菲楞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即便是隔著一層布料,蘇子揚還是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溫度,跟他在大巴車上無意觸碰到的是一樣的,軟軟的,很小,不知道是石頭太滑還是太緊張,他的手有些發抖。他肆無忌憚地握著那只手,覺得這趟山爬得真值。

可惜路太短,一眨眼就走到了頭,腳剛挨上平整的正常山路,葛菲就把手快速地收了回去,她看了蘇子揚一眼,說:“你沒有小姨。”

蘇子揚語塞,說:“對,我沒有小姨。”

“那胡女士跟她女兒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說你有小姨?”葛菲直楞楞地盯著蘇子揚。

葛菲很少跟人說這麽長一段話,蘇子揚笑了笑,低頭看了眼地面,又擡起頭來,太陽有些刺眼,他瞇了瞇眼睛,“我……我亂說的。”

蘇子揚解釋說,自己是看到招聘信息後想告訴葛菲,怕她拒絕,就謊稱了是自己的表妹要找家教。

葛菲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你扶貧嗎?”

蘇子揚楞了楞,反應過來的時候葛菲已經走了。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有座廟,廟的旁邊是一個長廊式的窗口餐廳,班主任拿出相機來,讓大家站在一起拍張合照,有許多同學爬山熱了,把校服脫下來綁在腰上,一個個擺著剪刀手喊茄子。在半山腰吃了中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大部隊又開始前進了,半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山頂。

山頂有許多客棧供游客居住,最大的是一個七層樓的酒店。

有幾個人竊竊私語,說這是隔壁班陳玉珊家的酒店,說這話的時候有稀稀疏疏一小撮人偷偷看蘇子揚,蘇子揚站在後排,低頭拿手機玩兒他的游戲。

學校規定每兩個人住一個標間,姜老師拿了張紙讓大家登記,葛菲照舊跟王奕然住一起。兩人剛領了鑰匙,一回房間王奕然就一下子癱在了床上。

過了一會兒班長挨個宿舍敲門,讓想看日出的明天起早一點兒,王奕然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葛菲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坐到了床邊,王奕然已經累睡著了,她拿出手機來,只剩一格電了。她想了想,給胡女士發了個短信過去。

不一會兒,胡女士的短信就過來了:哎,是他打電話問我是不是找家教,然後又教了我一套說辭,反正工資不用我付,而且他姥姥我認識,他大伯是咱省委書記,我就沒拒絕,不過你講的確實挺好的,孩子也說……

後面的葛菲沒看下去,“工資不用我付”那幾個字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地影響著她的心臟,不拔梗在那裏,拔了也還有一絲傷痕留下。

她給胡女士回了一個短信:抱歉阿姨,您給任鈺重新找一個家教吧,快放寒假了。

酒店的走廊裏鬧哄哄的,到處都是吵鬧嬉笑聲,王奕然睡了一覺醒來,抹了一把臉,葛菲問她:“你帶錢了嗎?”

“帶了,怎麽了?”

葛菲敲隔壁門的時候房間內靜悄悄的,敲了好幾聲都沒人應,剛打算走,裏面傳來蘇子揚的聲音:“進來。”

進了門,只見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床上扔了幾件衣服,電視旁邊的櫃子上放著書包和一堆零食,葛菲聽到衛生間傳來若有若無的水聲,她有些尷尬地站在屋子裏面,手上捏著一沓一百塊錢。

放到桌上不知道安不安全,她想,一會再過來吧。

“誰啊?”她剛走到門口,衛生間的門就從裏面拉開了。

葛菲趕緊轉過頭,“我……我來還錢。”

蘇子揚頭探出來,看到葛菲背對著他,她的整個耳朵都紅了,而即便是轉過了頭她還用手捂著眼睛,他覺得有些可愛,不著調的話就冒出來了,“看一眼又不會懷孕。”

葛菲的耳朵和脖子紅成一片,拉開門就想出去,蘇子揚笑著說:“你現在這個表情從這兒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

葛菲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頓,沒扭過頭,小聲說,“你先把衣服穿上。”

“床上有個紙袋子,你幫我把那個袋子拿過來。”

葛菲捂著眼睛往床邊挪,蘇子揚說:“我把門關上了已經。”

床上的東西亂七八糟,葛菲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個紙袋子,袋子裏最上面就是一條內褲,她匆匆瞥了一眼,拎著袋子到了衛生間門口。

葛菲敲了一下衛生間的門。

蘇子揚從裏面把門打開一條縫,葛菲轉過身,憑著直覺找準方向將袋子遞給了蘇子揚。

她坐在房間裏等著,衛生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音,過了一會兒,蘇子揚穿著一個T恤出來了。

他的頭發還是濕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滴,葛菲站起身,把錢放到了電視旁邊,“這是八百塊錢,一共八節課。”

蘇子揚的聲音有些啞,“什麽意思?”

“我問過胡阿姨了,錢都是你補貼給我的對不對?”葛菲看著蘇子揚,得微微仰著頭,“謝謝你的好意,以後別這樣了。”

蘇子揚張了張嘴,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錢接了過來。

葛菲見把錢送到了手裏,那根紮在心裏的刺終於被拔了出去,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接著是孫峻濤的聲音,“蘇子揚,來貴客嘍。”

葛菲朝門口看過去,陳玉珊正呆呆地站在那裏,盯著葛菲發楞,兩人視線觸及,她笑了笑,“葛菲也在啊。”

孫峻濤尷尬地半張著嘴,蘇子揚說:“進來啊,傻站著幹嘛?”

陳玉珊自來熟地坐到了床邊,看著蘇子揚說:“這幾天沒熱水,你洗涼水澡啊,衛生間有吹風機,你小心別感冒了。”

蘇子揚拿起遙控把電視機開了,開了一包薯片,漫不經心道:“tv5沒。”

葛菲說:“我走了。”

蘇子揚把臺調到了體育頻道,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大家看文方便,以後都20:30發文吧,1-2天更(基本日更),其他時間為捉蟲。給留言的gnm都發紅包啦^^沒收到的也沒關系,入V後還會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