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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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婼和慕白對視一眼, 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封印魔獸的結界,被人幹擾了。”慕白神情分外凝重。

這魔獸的修為不容小覷,且是個失心瘋的, 會無差別攻擊所有人,尤其是會攻擊不屬於三界之中的生靈。

正因這魔獸危險,故而魔界入口處才會凝聚諸多濁氣, 那些濁氣會阻攔一部分進入魔界的人, 若是無法阻攔,便會提醒慕家,慕家在辨別何人進入魔界後,再判斷是否將人趕出魔界。

但很顯然,這一次幹擾魔獸結界之人, 慕白並未收到提醒。

三界之中, 能避開魔界入口濁氣的人少之又少,多是些靈力高強者, 可如今三界平和, 哪位靈力高強者會想不通來破壞魔獸結界?

莫非是想再一次挑起三界大戰?

光是想想, 殷婼便覺著難以置信, 她道:“此事緊迫, 我同你一道去蕤河。”

“不可。”慕白嚴詞拒絕, “你是三界之外的生靈, 魔獸若是見到你, 必定會率先對你出手,可你如今靈力尚未恢覆完全,我不能讓你冒險。”

慕白雖說平日裏混蛋了些, 但他是看重殷婼的, 不然也不會將人強留在魔界。在慕白的心裏, 他可以欺負殷婼,但外人是連殷婼一根頭發絲都碰不得的,慕白絕不會讓殷婼陷於險境。

“別逞能了。”殷婼搖了搖頭,走出大殿,“你不擅修補結界,何況那封印魔獸的結界是三界之外的人借助魔氣締造的,我比你更加清楚修補結界的方法,也只有我才能修補。”

“快走吧。”殷婼擡手施術,在靈力彌漫間神情嚴峻,“莫要錯過修補結界的時機。”

蕤河之上,魔獸的吼聲還在繼續。

司嵐已然來不及避開魔獸,只得施術想與魔獸一戰,但他術法還未施展出來,便被裴禾拼盡全力一推,推出了魔獸的攻擊範圍。

“裴禾!”司嵐回過身,只能瞧見裴禾眼底悲涼的笑意。

“殿下,抱歉。”

司嵐尚不知裴禾這一句道歉是為了什麽,若指的是遭受魔獸攻擊一事,司嵐相信裴禾不是有意的,裴禾根本沒必要因了這件事以命相賠,但司嵐話未說出口,便見裴禾轉過身,在躲過魔獸的一擊後,毅然決然地往蕤河更深處走去。

魔獸被躲過一擊之後徹底憤怒,也不再在意司嵐了,反而是被裴禾吸引,那攻擊範圍隨著裴禾的腳步而移動。

“裴禾!你在做什麽?回來!”司嵐來不及細想裴禾這麽做的理由,只想將裴禾救回來,但他靈力還未凝聚,便被一人從後抱住。

那人將他帶離了蕤河。

不過瞬間,二人已離蕤河百裏開外。

站定後,司嵐看清了來人的臉。

但是看清後,司嵐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小嵐。”祁曉及時拉住了司嵐,“別再過去蕤河了,那魔獸不是你能對付的。魔獸自有魔界中人處置,你莫要傷了自己。”

魔界中人會處置魔獸,這話是不錯,但那要等到什麽時候,若是來不及呢?只能讓裴禾送死嗎?

司嵐不想聽到祁曉的聲音,依舊不曾理會祁曉,而是掙開祁曉的束縛後往蕤河那處走去。

“小嵐!”祁曉再一次拉住了司嵐,他面色因了夜色侵襲尚未褪去仍有些蒼白,調用靈力也不如從前自如,但他還是緊緊握住了司嵐的手。

可是這一次,司嵐徹底不耐煩了。

司嵐猛然甩開祁曉,以靈力在頃刻間幻化出一柄長劍,直指祁曉脖頸,“祁曉,我沒有時間同你閑話!你若是不想死在我的劍下,就不要攔我!”

司嵐發狠的語氣讓祁曉心間一痛,他連日來見著司嵐和他人親近的委屈終是在這一刻釋放,他顫聲著,也質問著,“你為了他人,連自己都不顧了嗎?他是你什麽人值得你如此重視?”

“他是我的隨從,我必須要救他。”司嵐眼底的寒意刺得祁曉心在滴血,“可是你呢?祁曉,你又是什麽?”

“你只是西境王。”

說話間,司嵐的劍又近了幾分。

但祁曉握住了劍尖,任由肆虐的靈力割傷他的掌心,滲出鮮血來。

殷婼和慕白來得及時,他們趕到時蕤河尚且沒有被魔獸毀壞徹底,只是有些水流因了魔獸的攻擊而無法負載魔氣,但這境況倒是還好,不影響結界的修補。

只不過……

殷婼看著蕤河之上與魔獸纏鬥的身影,總覺著有些熟悉。但那人顯然不是什麽靈力高強之輩,怎能避開魔界入口的濁氣,悄無聲息地進入魔界呢?

殷婼所不知道的是,裴禾是緊緊跟在司嵐身邊進入魔界的,司嵐身披的白袍不僅有隔絕下界氣候的作用,還因了司嵐靈力高強,能使得白袍短暫地屏蔽身邊人的氣息。

如此一來,只要裴禾能跟在司嵐身邊進入魔界,一旦避開了魔界入口的濁氣,那麽裴禾就不會被魔界發現。

眼見著那與魔獸纏鬥的身影快要支持不住,殷婼不由得以靈力擡高聲音,道:“你是何人?為何擅闖魔界?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速速離開!”

殷婼的聲音不僅吸引了那人的註意,也吸引了魔獸的註意。

那人吃力地躲過魔獸一擊,飛身而來。

至此,殷婼方才看清那人的模樣。

“是你,司嵐殿下的隨從?”既然這隨從都在魔界,那麽司嵐是否也在附近?這魔獸難道傷了司嵐嗎?殷婼一顆心揪了起來,“司嵐殿下呢?他人在何處,他……”

殷婼話未說完,便見裴禾惡狠狠地望了過來。

這一次,裴禾看向她的眼神,不是詫異,也並非不解,而是不加掩飾的,□□的恨意。

那恨意讓殷婼未盡之言淹沒在喉間。

……

重山之巔,司幽負手而立。

她遠眺山色,眼底沈穩,但心思卻不在這山水之中,只道:“裴將軍,你可知我為何要帶你來此?”

裴松擡手行禮,“臣不知。”

裴松原本是與司幽一道趕赴地府,誰知地府未至,司幽便調轉方向,說是來此山中。

“裴禾……這座山的名字,便喚作禾山。”司幽無聲地笑了笑,眼底卻無半點笑意,“若是我沒記錯的話,裴將軍的第三子,裴禾並非生來便是神界中人,他是你從凡間接回的,對嗎?”

裴松略有不解,只得應下,“是。”

“君上,可是裴禾犯了什麽過錯?”

“你也知道他會犯錯。”司幽轉過身來,“裴禾生於此地,而此地數百年前,曾是安國的領土。安國滅時,他年方十歲。”

“我問你,裴禾……他與魔界可有恩怨?”

司幽眼底威嚴,輕擡視線,“又或者說,他對滅國之人,是否懷恨在心?”

那威嚴磨平了裴松身為主將的莊重,裴松只得低下頭,跪了下去。

“君上恕罪。”

“犬子無知,望君上從輕發落。”

……

魔獸在裴禾身後發出嘶吼聲,磅礴的魔氣使得整個蕤河皆震了一震。

裴禾是擋不了魔獸太多攻擊的,他只能躲避,而他明知自己靈力不足以應付魔獸,還將司嵐推出魔獸的攻擊範圍,除了對司嵐有愧之外,他還在等一個人。

他在等殷婼前來。

“殷婼,又或是……燕城九公主,你在魔界舒心數百年,你可曾記得,你於凡塵立下功績,你滅安國時——”裴禾咬牙切齒,“我母親,被你祭了旗!”

字字泣血的控訴,一聲聲低吼……

洗去的凡塵記憶在這一刻重歸於殷婼腦海。

數百年前陣前一幕刺入殷婼眼簾。

將士的呼聲,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好似要將殷婼的神識攪碎。

“你……”殷婼臉色發白,她終是想起了裴禾的身份,“你是……依蘭郡主的孩子?”

往事如刀,在裴禾心間留下永恒不滅的傷疤,他素來幽深的眸子,現下盡是狠戾,他沒有回答殷婼的問題,只恨聲道:“你說得對,我會離開此地,但……我要親眼見到你死!”

封印魔獸的結界只有殷婼這種三界之外的生靈才能修補,裴禾早就料到了,殷婼一定會趕至蕤河。

所以他在這裏等著殷婼。

“裴禾,你聽我說,此事……”殷婼似是還想反駁些什麽,但裴禾已然不給她機會了。

裴禾突然發狠,凝聚了自己僅剩的靈力,施術朝慕白襲去。

裴禾的靈力雖說不如慕白,但拼盡全力的攻擊仍是使得慕白被那術法所擾,片刻不能脫身。

與此同時,裴禾迅速往側面離去。

沒了裴禾的遮擋,那魔獸的視線徹底落在殷婼身上。

三界之外生靈的氣息刺激了魔獸,殷婼一襲紅衣更是讓魔獸無比憤怒,魔獸的吼聲愈發兇殘,轉瞬便朝殷婼撲去。

魔獸的吼聲震耳欲聾。

殷婼神識被那吼聲激蕩,一時竟來不及避開。

“刺啦”一聲,魔獸吞沒了殷婼的身軀,鮮血自魔獸口中流出,染紅了地面。

而這廂,祁曉與司嵐仍在僵持。

祁曉緊握住司嵐的劍不放,縱然那劍尖的靈力已將他掌心傷得鮮血淋漓。

祁曉知道,若他再這樣堅持下去,他這條手臂都有可能被司嵐的劍廢掉。

但祁曉只是悲哀地望向司嵐眼底,“我明白,如今我在你心中確實不堪,從前的過錯我認,但我今日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小嵐,我求你了,你別去。”

“祁曉!”司嵐幾乎從齒縫裏擠出聲音,縱然祁曉說得理智,此刻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司嵐,但祁曉的阻攔已讓司嵐無比憤然,司嵐再也無法維系理智,“那你去死吧!”

司嵐使力抽出劍尖,狠狠朝祁曉刺過去。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殿下。”

“裴禾有錯,讓殿下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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