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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靈脈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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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曉整整十日沒有收到司嵐的回信。

他再如何淡定自若,再如何胸有成竹,此刻也無法強迫自己靜下心了。

“司嵐他……”祁曉欲言又止。

如此反覆提及幾遍,卻又開不了口,這倒讓底下候著的紫衿有些莫名。

君上這是怎麽了?早早將她傳喚過來,可又無甚吩咐。

“君上可是想問司嵐殿下的行蹤?”紫衿試探地道。

祁曉靜默片刻,道:“他……一直待在北境嗎?”

“這個……”誠然,紫衿現下也很想知曉司嵐的行蹤,可自那日她提及要去北境尋人,被祁曉拒絕後,她便再沒有緣由前往北境,直至如今,她也不知司嵐身在何處。

若不是那日後她感應到司嵐帶著她的傳音靈石,尚且性命無虞,只怕她便要違背祁曉的命令,硬闖北境雲階之上了。

“我並不知司嵐殿下的下落。”紫衿如實道,“若是君上擔憂,我可以攜君上親令,前往北境查探。”

“本王……”祁曉同意的話卡在喉間,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在紫衿詫異的目光中,他話鋒一轉,“本王親自去。”

西境王親臨北境,自然繞不過司幽,需得司幽來見。

不過司幽原本便因了司嵐之事,對祁曉頗有成見,如今祁曉已然大婚,司幽便更不想見到祁曉了。

於是堂堂西境王,在北境雲階之上入口處被攔下了數遍,直至天色漸晚,方才見北境結界大開。

那時祁曉的面色如同夜幕一樣漆黑,倒苦了他身邊的紫衿,連氣息皆盡力斂了去。

而見到司幽後,司幽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西境王新婚大喜,本王還未曾恭賀,如今見到了,那便預祝西境王與側妃,舉案齊眉,子嗣綿延了。”

甚為敷衍的話語,還帶有一絲不耐煩。

祁曉臉色更黑了。

這廂兩位君王暗自交鋒,底下的隨侍也好,神官也罷,皆是冷汗齊冒,苦不堪言。

紫衿只覺周遭兩股靈力威壓交替,她仍維持著雅致的笑意,忍得實是辛苦,不由得開口:“我此來為一己私心……”

紫衿頂著靈力威壓,又道:“敢問北境王,司嵐殿下可在境內?”

“你問兄長?”司幽撤去了靈力威壓,漠然起身,“若只為此事,那你們可以回去了。兄長並不在北境之內。”

“他不在此?”祁曉也起身,皺了皺眉,“那他去了何處?”

提及此事,司幽便想到司嵐離開那日的情形,她眼神一凜,忍著怒氣道:“西境王,看來你近日得閑,連宮中側妃皆不顧,倒問起兄長來了?”

連連被司幽冷嘲熱諷,祁曉亦是薄怒,語氣不免生硬,“他在哪?”

司幽愈發不耐煩,“兄長前些時日便已遠游,西境王請回吧。”

司幽轉過身,磅礴的靈力席卷而來,她喚了座下神官,“明犀,送客!”

祁曉和紫衿被請出了北境。

“君上……”紫衿看著祁曉比之夜幕更為漆黑的神色,深覺今日北境之行不該,只得小心翼翼地開口:“司嵐殿下既然不在北境,想必難尋,不若臣集結一支軍隊,三界之內遍尋殿下?”

祁曉壓下了心底的怒氣,暗自靜了片刻,方才側過視線,“不必。”

他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縈繞著靈力。那靈力盤旋,最終在空中形成一片透明的區域。

那是以傳信為憑,以靈力為引,壓制傳信的另一方,強制性的傳音。

這種傳音無法忽視,可以說是用靈力逼迫傳信的另一方立即回信。

祁曉大抵是氣瘋了,竟想用這種方式探查到司嵐的所在。

原本以祁曉的修為,壓制司嵐根本就是輕而易舉,豈料此次傳信一發出,僅僅只是在空中那片區域旋轉了幾圈,便轟然崩塌了。

傳信碎裂了。

那便意味著,傳信途徑被人切斷了。

祁曉,被司嵐單方面切斷了聯系。

“君上……”紫衿語氣難得顫抖。

她發誓,這是數千年來,她第一次在祁曉臉上看見如此精彩紛呈的神情。

司嵐是在數日後見到殷婼的。

司嵐不經意地擡眼,問得隨意,“你被慕白鎖了這麽久,可有大礙?”

殷婼許是來得匆忙,身上還沾染了慕白的魔氣,尤其唇角魔氣最甚。聞言,她不自在地錯開視線,“無事。”

“倒是尊上,慕白……他威脅您了嗎?”

“沒有。”司嵐轉移了話題,“不提他了。前些時日我去見了慕闕……”

司嵐將慕闕所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殷婼。

殷婼沈思了片刻,有些猶豫,“尊上,可想清楚了?北境數萬條生靈,當真沒有尊上所眷戀的人嗎?”

一旦按照慕闕的計劃,將北境變為魔界的供給,那麽北境中所有人皆逃不過傀儡的命運。魔界若失敗了,北境同魔界一道滅亡,魔界若成功了,北境此後也再難在神界立足。

不管怎樣,都是將北境作為棄子。

司嵐生於北境,長於北境,當真一絲眷戀皆不存在嗎?

這個問題,在答應慕闕的時候,司嵐便曾問過自己。

他腦海中閃過這兩千五百年來在北境的生活,有謾罵,欺辱,不甘,但鮮少的,也有維護。可那些維護少得可憐,最終讓他銘記的,只有年少時,萬年寒冰之下的涼意入骨。

他搖了搖頭,答得絕對,“沒有。”

殷婼約莫是詫異了一瞬,“便連如今的北境王,尊上也下得去手嗎?”

司嵐原本該毫無猶疑,但他回話時卻稍稍一楞,他想到了司幽喚他兄長時的模樣,不禁頓了片刻,“是。”

殷婼嘆了口氣,“尊上如今殺伐果決,確是與昔年不同了。”

說著,殷婼略顯無奈,“人生在世,不可能一成不變。從我迎尊上入魔界開始,我便該猜到這個結局,只不過,我總希望尊上不被恨意蒙蔽,能全身而退……”

“是我自己的選擇。”司嵐打斷她,“但我並不想成為慕闕的一把利刃。”

“那……尊上有何計劃?”

“慕闕妄以蛇首引致北境靈脈暴動,這樣一來,我才有機會讓靈脈認我為主。”司嵐神情微寒,“可僅是靈脈認主,這還不夠,我要讓靈脈與我共生。”

神界中有一禁術喚作血祭,使用禁術,以司嵐的一半心頭血為佐,便可使得靈脈與司嵐共生。只要靈脈不滅,那麽司嵐便不滅。

“共生之後,尊上依仗靈脈,便可與慕闕平分三界,那時候即便慕闕再不情願,也悔之晚矣。不過……”殷婼望向司嵐的腹部,不免有些擔憂,“尊上如今的身體,怕是無法使用血祭一術。”

“所以我要取得一樣東西。”司嵐眼底有些涼意,“我要北境王的血,還有她的靈力。”

殷婼似有所感,“在四境之主中,北境王即位最晚,年紀亦是最輕,但她的靈力,是四境之主中最強的,只怕她不會輕易屈從。”

殷婼清楚司幽對司嵐的看重,若是取得靈力倒也罷了,可仙人的血豈是那麽輕易便能取得的?

司嵐卻只是岔開了話題,“我自有辦法。”

比起其他的,司嵐更頭疼的是他自身的氣息。現如今他的封印已解,哪怕不動用靈力,周身的氣息也是神界與魔界兩股氣息雜糅的,這樣的狀態,只怕還未靠近司幽,便已被司幽察覺出來了。

“你可有什麽掩蓋魔界氣息的方法?”司嵐問。

“有一掩兮丹,能解尊上之困。”殷婼想了想,擡手在虛空中稍稍一托,掌心便浮現出一朵四葉花。

“這掩兮丹一共四枚。”殷婼將丹藥贈予司嵐,“四枚丹藥能掩蓋氣息四個時辰。”

若是借由蛇首一事取得司幽的血和靈力,那麽四個時辰倒也勉強。

司嵐收下了丹藥,“對了,蛇首解除封印,你可知需要多長時間?”

“若按尊上所說,融合鳴淵劍與修羅盤兩大神器之力的話……”殷婼定了定神,道:“至多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司嵐下意識地撫上腹部。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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