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久違

關燈
此刻, 朝陽宮內,落葉可聞。

空寰晚上方吃了藥,小富和小貴想在寢殿內多陪他一會兒,卻被他攆走了。

朝陽宮的奴才們倒是沒人提王君禁足一事, 待他都還算是客氣, 也無人敢在他面前多言。

只是外面的那些消息, 依舊不通。空寰想, 朝熙大概是把千裏閣安插在宮裏的眼線, 一網打盡了吧。

雖說有些可惜,不過眼下, 這已經不算是大事了。

最要緊的是, 這都三日了, 太上王君的藥都送來第二波了, 陛下還是沒來。

陛下不僅沒來,甚至也沒帶來只言片語,他想讓登玉去問朝陽宮外守著的那些護衛,然而那些人軍紀嚴明, 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空寰到了最後, 便也覺得算了,靜靜等著吧。

他想, 哪怕朝熙想要責問自己, 她也終會出現的。

雖說時日未定, 但是他只要慢慢等,總能等來的。

從前, 沒有來神域之前, 空寰覺得無聊的時候, 還會看書。

那個時候, 他也會整日裏想著朝熙,想著她現在在做什麽,她身邊都有什麽人。可即便是想著她,空寰也不至於忘了自己該做的事。

然而眼下,朝熙不肯理他,她將他關在這朝陽宮內,不聞不問。

他看不進去書,對任何事都沒了興致,連用膳都像是吃藥一樣,沒滋味。

他也會胡思亂想,想著陛下是不是不打算要他了?

空寰打開了手中的折扇,折扇上面還有朝熙寫下的四個字——歲歲年年。

空寰摸著那折扇上的字樣,忽而就落了淚。

登玉在門外的時候,還突然出聲問道:“殿下,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奴才給您準備了桂圓紅棗羹,殿下要不要用一些?”

“不用,本君吃不下。”空寰語氣輕飄飄的,聽起來沒什麽力氣。

登玉還沒走,他端著食盒,猶疑了一會兒,才又道:“殿下,您寢殿內的燭火還沒滅,也沒讓奴才們侍奉您洗沐……”

空寰有些煩躁,他道:“本君都說了,讓你們先去睡,本君有手有腳,若想洗沐,自己便去了,不用你們伺候。”

登玉像個老媽子一樣,他站在門外直著急。

從昨夜開始,空寰便不睡覺,也不讓人侍奉他洗沐,就那麽坐在窗臺發呆。

若說是賞月吧,昨夜是陰天,天上連星星都瞧不見。

他這一發呆,便發呆到天亮。

登玉還是早起去茅廁的時候,才發現空寰沒睡。

為著這個,登玉早膳時分都沒敢叫他,結果空寰只睡了兩個時辰,便又起來了。

他說餓了,登玉便去備膳,然而端上去的東西,空寰也沒吃幾口。

登玉端著食盒一時間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他沈悶了半響,忽然道:“殿下,奴才把食盒放在門口了,您若是餓了,便出來吃一些。”

空寰不許人守夜,他不想讓手底下的奴才看到他這副鬼樣子。

登玉的話,空寰也沒回。

登玉放下食盒的時候,還嘆了一聲,嘟囔道:“估摸著又不會動,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登玉走後,朝熙才閃身拎起那食盒,她掀開蓋子,看了裏面的東西,一些湯羹和粥點,都是非常清淡的。

朝熙將食盒拿起,推門而入的時候,空寰沒來由地煩躁道:“登玉,你可越來越像老媽子了,本君都說了,讓你把那些東西拿出去,本君不想吃。”

朝熙輕哼了一聲,道:“幾日不見,王君脾氣見長啊。”

空寰聽到這個動靜生生頓住,他轉過頭,看著朝熙的身影,眼淚嘩得一下就落了下來。

朝熙只點起一盞燈,殿內忽明忽暗。

她拎起食盒放在了窗邊的方桌上,低聲道:“先吃東西,有什麽話,吃完東西再說。”

看到他流淚的那一刻,朝熙險些隱忍不住,想要伸手將人抱到懷裏。

然而,朝熙一個扭頭就看到裝著月憶東西的那個盒子還擺放在梳妝臺上,還是如那日一般放著。

她心底的這股悶氣,又冒了上來。

她不想承認自己吃醋了,也不想讓空寰看自己笑話。

說起來,空寰本該就是月憶的人,她搶了人過來,就不能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她該做個大度的人,坦然接受月憶的存在。何況,朝熙也知道,空寰若是不喜歡自己,也不會費那麽多力氣,又是弄走宋啟,又是創立千裏閣。

細想一想,空寰定還是喜歡她的。也許月憶的那個東西,他只是覺得貴重,隨手一放。

空寰不知道朝熙的心思,他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應了一聲。之後,他打開食盒,拿起那裏面的湯羹,一仰頭都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他還特意拿給朝熙看空碗:“陛下,臣君喝完了,一滴不剩。陛下有什麽話,現在就說吧。”

朝熙倒是沒想到他喝得那麽急,她擰了擰眉,又拿起裏面的點心和粥,放到他面前道:“喝那麽急做什麽?慢點吃,吃飽了再說。”

空寰嘴硬道:“已經飽了。”

“撒謊!”朝熙想都沒想便道。

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語氣裏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

空寰被她這一句嚇到,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又顫巍巍地舒展開來,他見朝熙那樣盯著自己,索性便低下頭道:“陛下,若是有什麽話,您還是在這種時候先說吧。您不說話,臣君心裏害怕,吃不下。”

“害怕什麽呢?”朝熙盯著他反問。

“害怕陛下不要臣君了,害怕陛下從此之後,就把臣君丟在冷宮裏,再也不聞不問了。”他說著說著,啪嗒啪嗒又落下淚來。

他又是這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尤記得當初,朝熙便是被他這副樣子給騙了。

若不是知道這人在外的狠絕,若不是知道一瞬就能要了敵人的命,朝熙就始終都覺得,他是個嬌滴滴需要人保護的小郎君。

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他還依然需要她的照料。

空寰是個死心眼的人,她若是冷著他,不來看他,他便為難自己,不肯睡覺也不肯好好吃飯。

朝熙本來心裏還有著氣呢,這會兒卻也有些心疼他。

朝熙將粥推到他跟前,一字字道:“趕緊吃東西,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無論朕怎麽對你,都不許你作踐自己。否則,朕一定會罰你。”

空寰掂量著話音,便覺得這一次朝熙可能不太想罰他了。

之前一直不吃不覺得,這會兒吃進嘴了,空寰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餓了。

等到他終於吃飽了,也打嗝了,朝熙才擰眉道:“父君正在給你治療,你不能光吃藥不註意保護自己。若是不好好吃飯,這病癥怎麽會好?”

空寰其實前日已經琢磨出來太上王君送過來的藥應該是治他病的。

太上王君回宮這麽些個時日,空寰已經琢磨出他的脾性來,臉冷心卻熱。

他明明給自己治病,卻非要嚇唬他。

空寰沈悶了一會兒,忽然小聲道:“臣君知道錯了,陛下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空寰說完,便小心地去拉朝熙的手,朝熙下意識想要甩開他,他卻死不要臉拽得更緊。

不能讓陛下松開他,陛下好不容易來一回,他今晚需得把人留住了。

空寰見朝熙沒再掙紮,便一點一點上前,最後幹脆癱倒在朝熙懷中。

他顫著聲喚她:“陛下,陛下……”

喚了幾聲,他便越發委屈,最後幹脆窩在她懷中道:“陛下,臣君真的好想你。”

朝熙竟也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她低頭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忽而問道:“幾日沒洗澡了?”

她隱約記得登玉方才說,他不許人侍奉洗沐。

空寰連忙聞了聞,道:“就今夜沒洗,是臣君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了嗎?”

他一向愛幹凈,這幾日雖說快入秋了,可天氣還是有些熱,若是不洗澡,他定然是受不住的。

朝熙覺得自己想多了,便搖了搖頭道:“沒,還是香的。”

這倒是沒撒謊,即便是沒洗澡,朝熙依然覺得空寰是幹幹凈凈的。他身上的味道,也依舊清新淡雅,很是好聞。

空寰覺得朝熙都這麽問了,一定是因為他身上沒有平日裏的好聞,他們都三天沒見了,他得好好洗洗,不能讓陛下厭惡自己的味道。

雖然,空寰也不用香料,他自己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

現在又是治療期間,太上王君千叮嚀萬囑咐,不許他運功,幻□□更是不行。

“臣君去洗一洗,陛下等著臣君。”

他說完,正要從朝熙的懷裏退出去,朝熙便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朝熙等不了那麽久了,她方才抱著他便已經有些隱忍不住,這會兒,她更是直接將人狠狠攥住,道:“不用去了,一會兒再洗。”

她伸手去解他的玉帶,之後更是嫌費勁,直接扯下他的外袍,丟到了地上。

都到這個份上了,空寰哪裏還不懂其意,他湊上前去,低聲喚著:“陛下,真不用臣君去洗洗嗎?”

朝熙將人拉到了榻上,只道:“少廢話。”

空寰果真不敢言了,就在朝熙也上榻之後,他才紅著臉去將簾帳扯了下來。

陛下,難得有這般著急的時候。他可不能再說話,也不能打斷,免得煞了此刻的風景。

那是一種久違的喜悅,他甚至不敢犯上,只乖乖如從前一般,任由朝熙寵著他、愛著他、憐著他……

他甚至又想起最初服侍朝熙的時候,也是如此。

那個時候的他,小心翼翼卻又心跳加速。

情濃之時,他忍不住又顫聲喚著她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