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那位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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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凍潔,書房裏靜得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管家神色覆雜地看向五條空。

在這時候,他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因為,他們以為的廢物,或許並非是真正的廢物,而是以另一種方法獲得了力量——天與咒縛。

五條純一郎作為五條家的管家,他對於咒術界的了解遠超其餘人,就像五條空先前所言,天與咒縛是以身體和咒力作為交換、獲得了咒言之力。

這是詛咒、同時也是上天的恩賜。

但無可否認,這也是一種力量。

這位少爺,恐怕來者不善。

從他能在意大利潛伏十七年,不被察覺出任何異樣,管家便知,這位的手段和心計不容小窺,甚至——比五條悟更加出色。

在今天過後,他恐怕要對這位小少爺改觀了。

坐在上首的五條家主微瞇起眼,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輪椅上的白發少年,眼神晦暗難明。

他得承認,這個五條空遠比五條悟更像他。

表面性格溫和好欺負,內裏卻是個城府極深、不惜忍耐十七年之久,一朝回到本家後,便展現出他所擁有的力量,以此來證明——五條空並非是廢物。

是他們眼瞎了。

咒言師,是咒術界罕見的術式。

目前為止,咒言師一族只剩下狗卷家。

可惜,五條空沒有咒力、甚至看不見詛咒。而且,咒言師伴隨著更大的風險,遭遇到等級相差太大的對手時,甚至會被反噬。以五條空的身體情況,任何反噬都會造成生命危險。

只靠天與咒縛換來的咒言能力,對於五條家主來說,他——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價值。

咒言,出現在他身上不過是浪費才能而已。

他依舊是個廢物。

五條家主不會承認五條空,更加不會對此生出任何後悔的情緒。

就算,這個兒子和他極其相似。

半晌後,五條家主沈聲道:“五條空,你打錯算盤了。”

“無論你是不是天與咒縛,你的咒力依舊是等於零,這是無法磨滅的事實,同時也是你怎樣努力都改變不了的結果。”

中年男人食指輕點在桌面上,面無表情地吐出冰冷、譏諷的言辭。

“你只有兩個選擇。”

“回意大利休養,或是去寺廟度過下半生。”

前者好歹還有醫療保證,而後者則是得過上艱苦的修煉日子,輕易不能踏出寺廟、完全失去自由,甚至連一舉一動都掌握在五條家主手裏。

家主要他消失,五條空便只能消失。

“等等——”驀然聽到這話,五條空略微睜開眼,突然就有些想笑了,下一秒他也就真的笑出來。

書房內,回蕩著他的笑聲。

良久後,笑聲才逐漸停下,五條空掀眸看向這位父親,嘆息一聲,語氣溫和卻藏著一抹譏諷,道:“我想您誤解了一件事。”

“首先,我不是在懇求您的同意。”

“我是在告知與您,關於天與咒縛的事,免得有一日,您從他人口中得知這事後,一不小心就被我氣得心臟病爆發、死了。”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頓時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胸腔氣血翻湧,五條空面不改色地壓下去,依然維持笑意道:“我在討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您答不答應那是您的事——”

“就像——我死在哪裏,也與你無關。”

五條家主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蹦蹦跳。

對上那雙隱含怒火的藍眸,五條空笑得更愉悅了:“對了,見您身體健康,我就放心了——”頓了下,他朝裏梅遞了個眼神示意。

接著說道:“畢竟您得活著,可不能這麽輕易被我氣死。”

裏梅立刻推動著輪椅往門外走去。

“時間不早,我不打擾家主您了,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有個疑問。”五條空側頭看向上首的五條家主,陰影籠罩在他身上,使得他的神色看不真切。

“您現在是不是很後悔——”

“當初沒有違背母親的意願,處理掉我這個給家族蒙羞的兒子?”

不過,五條空已經不想得到答案了。

輪椅滾動的聲音逐漸遠去。

書房裏只剩下五條家主和管家。

五條家主臉黑得像鍋底,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息,對管家吩咐道:“去查一查五條空在意大利的這十七年來,到底都做過什麽!”

家主這副暴怒的模樣,管家還是第一次見,連忙低頭應了聲:“是,家主。”

等管家離開後,五條家主拿起茶盞輕抿了口,胸腔裏的那股戾氣總算消散幾分。

他掌管五條家幾十年,除去叛逆的五條悟之外,這是第二個感頂撞他的存在。

只可惜,五條空不是五條悟。

他不會容許五條空繼續蹦跶下去。

走出書房後,他們重新回到樹林小路裏。

裏梅推動著輪椅,伏黑甚爾在身側撐傘。

清風吹過,枝葉搖曳。

“我不喜歡這個樹林——”五條空側頭看向周圍的茂密枝葉,嘴角下滑0.1厘米,食指輕點在扶手上,對裏梅吩咐道:“裏梅,加快速度。”

剛說完,他便再次開口:

【燃燒】

後方的樹林倏地燃燒起來,不消片刻,滾滾白煙隨風飄散,再加上風向極好,火勢越發強烈,沒一會便變成熊熊烈火,灼熱的火焰,熏得空氣溫度都得升了不少。

坐進車裏後,五條空側頭透過防曬玻璃看向五條宅,唇角弧度不斷上揚,讚嘆道:“這場煙火表演還不錯,可惜缺少了觀眾。”

裏梅點頭表示讚同:“這事應該宣傳一番。”

讓整個咒術界、和五條家有過節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到時候再爆出管家因犯罪而入獄的事,僅憑這點,五條空便能預測到那天的場景該會有多熱鬧。

五條家主因為失去左肩右膀、而被各種雜事纏身、忙得昏頭轉腦,身體隱疾再度覆發,不得不進院——

瞧,他連劇本都寫好了。

而,這不過是剛開始而已。

“去墓園——”五條空收回視線,從口袋裏取出薄荷糖,撕開包裝、扔進嘴裏,讓淡淡地薄荷味沖淡口腔裏的血腥。

墓園葬著他的母親。

就去做個道別吧。

五條空離開沒多久,樹林遭到烈火襲擊的事便傳到五條家主的耳中,不用他親自吩咐,管家已安排人滅火,只是火勢過大,最終只能尋找消防員處理。

“你.說.什.麽?!”五條家主瞇起眼,手指稍微使力一捏,鋼筆瞬間斷成兩半,目光陰鷙緊盯著管家,有剎那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花林遭人惡意縱火!目前已燒毀三分之二,我已經通知消防局,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管家額上冷汗涔涔,就連方才面對五條空時,他都沒著急擔心過。

僅僅是因為——這個花林是夫人曾經最喜歡的地方,每一棵樹都是由家主大人親手栽種下。

無論是五條家主還是管家,瞬間聯想到五條空身上。

這擺明是在挑釁!

五條家主氣極反笑,陰沈道:“不愧是我兒子——”

墓園裏

五條空稍微彎腰、將一束百合花擺放在墳墓前,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溫柔道:“母親,請您在天上好好看著——”

“我是怎樣搞垮五條家的。”

如風般的笑聲消散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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