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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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冷風灌進脖子裏凍得人渾身一哆嗦。

約書亞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擡起的腳蹲在了半空, 一手扶著腰一手按在膝蓋上, 彎著腰皺著眉在長梯上頓了好久,等那不適的感覺過了後才常常的舒了一口氣, 然後想起‘罪魁’不由的憤憤甩了一個巨號衛生眼給身邊撐著黑傘的男人。

“嗯?”德拉科看著他一挑眉,接著反應過來,眼中滿是趣意的說道,“讓你親一下?當做安慰?”

滾。

約書亞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

他擡頭看著這個一本正經的混蛋,蔥白的指尖一指那彎起的唇角, “你早上剛吃了大蔥。”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

被岑魁那個二百五威逼利誘、連瞞帶騙、莫名其妙的吃了一個包裹著大蔥的假春卷實在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這位……不知道腦袋裏裝了些什麽東西大表哥也真是……一言難盡。他一定能和韋斯萊的那兩位雙胞胎成為好友, 為了折騰人竟然能想出春卷卷大蔥的操作。

約書亞嘿嘿一笑, 搖搖頭, 眼裏滿是要溢出來的幸災樂禍, “我看,等回去之後你還得喝十八杯清茶清清腸胃。”

德拉科垂眸看著翹著尾巴甩來甩去的格蘭芬多, 表情變得有些莫測, 然後他突然俯身輕吻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家夥, 唇瓣相貼,呢喃道,“有難同當。”

約書亞被那修長的指尖揪著臉,被迫仰著腦袋和這位‘講究’的男人交換了一個深入交流的吻。

“我早上吃了皮蛋!”

三分鐘後, 差點喘不過氣的約書亞氣急敗壞的看著那輕舔唇角仿佛在回味那個味道的愛人, 瞪大眼睛說道, “皮蛋!氣味非常古怪的蛋!”

德拉科的神色一僵,指尖揪著約書亞的腮幫子最後深呼吸了一口氣——自己選擇的愛人,可不能打他。

抱著胳膊一臉‘生氣’的約書亞看著德拉科的臉色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瞬間腰不酸腿不軟的蹭蹭蹭往上小跑上去了。畢竟他可還記得今天早起的目的,再晚錯過了時間就不好了。

父親一定會很不開心,新兒婿上門第一天就遲到。

約書亞的父親岑末就沈睡在這片岑家祖墳裏。

約書亞回了這裏,肯定要來祭拜。往年都是他一個人過來,而這次他帶了德拉科也是想把未婚夫正式介紹給父親的意思。

接過德拉科遞過來的籃子,約書亞半蹲下認認真真態度虔誠的燒紙,一邊嘀嘀咕咕的把這些年發生在身邊的事情不論大小都說給了父親聽。他看著那些黃紙慢慢變成煙灰色,抱著膝蓋也不見有多麽的傷感,反而挺開心的說道,“父親,這些年母親過的挺不錯的。她已經從悲傷之中走了出來,有了自己的事業、朋友,你要保佑她身體健康。”

德拉科半蹲在他身邊,撐著傘,擋住了那飄忽不定的細碎風雨。

“哎,”約書亞挺自豪的把最近的考試成績也燒給了岑末,用手臂撞了撞德拉科的膝蓋,“和我父親打一個招呼?”

德拉科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非常具有中國特色的對著墓碑嘮嗑的傳統,他聽到約書亞的要求先是楞了楞,然後沈默了一會兒,接著皺著眉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幾個不成行的句子,“恩……大衛叔叔,我是德拉科·馬爾福,您應該見過我。”他頓了頓覺得這個對著墓碑自言自語的行為真的看上去很蠢,有些不想幹的看向約書亞,銀灰色的眼眸透露出一種委屈來,然而後者不為所動反而眨了眨眼,一臉的促狹。

睡過之後果然不一樣了。

德拉科忽然想到了這麽一句話,心裏閃過一絲自己也說不出來的混雜著各種情緒的覆雜感情,無奈的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我要和約書亞結婚了。”

轟隆一聲巨響,天空猛地一顫。

約書亞被嚇了一跳,擡頭去看那烏雲密布的天,揪著德拉科的袖子說道,“雷雨嗎?我們得趕快找個地方避雨。”

“他將來會成為馬爾福的另一個掌舵人。我會將我所有的私人財產全部轉移至他的名下。”德拉科反而摁住了約書亞的手掌,認真的看著墓碑上的黑體字,似是說給長眠的人聽也似是說給將陪伴他一生的人聽,“很遺憾您無法看到他結婚的樣子,也許我們的計劃在您看來有些過早。”認真的斯萊特林順暢的說道,“但優秀的人從不缺人追逐,我只是想徹底擊垮那些人的心思。”

“約書亞太過優秀,在我的世界裏閃閃發光就像是天空的太陽一樣,我想把這個太陽永遠留在身邊,獨占他,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吸引他、傷害他。”

約書亞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來。

然後許是雷公看不下去有人居然敢在他面前秀恩愛,一道更重的雷聲在天際邊轟隆閃過。

“這雷越來越響了,”約書亞皺著眉看了一圈周圍的樹木,“德拉科,得回去了。”

“好。”德拉科將想說的話說完了,回頭沖約書亞一點頭,握住了他的手慢慢的站了起來。

“來看你父親?”蒼老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來,約書亞回頭看去——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老者提著一瓶白酒拿著兩個杯子站在下面的臺階上,渾濁的眼睛在掃過德拉科的時候迸發出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的不滿,他挑剔的掃視著德拉科,橫眉豎目的,“怎麽還帶著他一起。”

“這位是我的愛人,”約書亞淺笑著,語氣堅定的回答道,“當然要跟著我一起掃墓。”他又問道,“您也是來掃墓的?我們就不打擾了。”

“等等。”老人喊住了擦肩而過的兩個孩子,閉不上的那只眼睛突然劇烈的抽了抽,他暗罵了一聲,擡手按了按,等抽搐過去後語氣不善的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約書亞垂著眸,禮貌地微笑,“您是三姨的客人。”

他並沒有提起‘岑家’,也是不想讓這個奇怪的老頭覺得自己還是這個家庭的一員,或是借著其他什麽借口妄圖對他胡亂指點。他看得出來,這個人對德拉科有著敵意。

“嘴巴倒是挺利索。”老人冷笑,蔑視的問道,“你那個外國母親呢?怎麽沒有一起回來?”他提起戴安娜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吊著眉斜著眼,“怎麽,覺得自己害死了岑家的兒子,所以沒有臉面回來嗎?”

約書亞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瞪向老頭,語氣嚴厲的喊道,“請尊重些。”

站在後邊的德拉科轉了轉鐲子,眼神晦暗的盯著他。

“我勸你還是盡快回到倫敦或是紐約去。”老人看著約書亞這張牙舞爪的模樣嗤笑,沒理他,佝僂著慢悠悠的走到岑末的墳前自顧自的把杯子放下,然後側過臉,眼神之中帶著看不清的光,那光危險又邪惡,緩緩說道,“這裏是他們的地盤,當年你爸爸就是攪合了他們的好事,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放過你這個得利者?”

老人微微擡起下巴,眼眸垂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掌握力量的感覺很美好吧?把一條街凍住的感覺不錯吧,聽說你還火燒美國?”他伸著脖子,壓低語氣問道,“你難道就從沒想過為什麽會擁有這股力量嗎?”

“他們可都盯著你呢,就等著能用岑末的死把你引回來。”老人嘲弄的搖頭,“你可真是夠笨的。”

約書亞心猛地一跳,為老人言語之中透露的巨大信息量緊張不已。他平穩著呼吸,緊緊的盯著背對著他給杯子倒酒的老人,沙啞著開口,“你說什麽?你知道些什麽?”

“我是知道些什麽,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毛頭小子?”老人頭也沒回呵呵一笑,讓人心生不耐的拖著音調緩緩道,“不過我倒是可以和你做一個交易。”他端著酒杯回頭,“不如你把你的財產全部給我?我剛可是聽見了,這個黃毛小子要把他的財產也給你。等我收了錢,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給你幾個字的提醒。”

轟隆一聲,一道拇指粗細的雷劈到了岑末墓碑不遠處的枯樹上。

那大樹‘哢嚓’一聲響,對著老人劈頭倒了下去。

岑末墳前的酒杯也突然倒地,液體流了一地。

老人臉色一變,腳步飛快的動作著,不過眨眼之間便躲過了那大樹的‘襲擊’,他沈著臉看著一地狼藉,暗啐了一聲,“瑪德,還真護著這個雜種。”

話音才落,頭頂突然想起一陣比之前還要震耳欲聾的動靜。巨大的紫光過後,一道足有拳頭大小的雷直接劈到老人跟前,在地上轟出足有半個手臂深的坑來。

約書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腦海之中瞬間閃過許許多多從岑魁等人口中聽到的故事,他嚇得急忙拍了一把德拉科,雙手合十對著四個方位上下拜了拜——

“爸爸保佑,爸爸保佑。德拉科剛才說的話可是真心的,你別惱羞成怒遷怒他人把他也劈了。”他想到德拉科說完那句響起的兩道雷聲,頓時著急的嘀咕道,“你兒子青春年少風華正茂,可還不想當鰥夫啊。”

德拉科無言的看了一眼總能在正經場面裏跑偏思維的約書亞,深呼吸了一口氣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而那第五道即將落下雷似乎是被約書亞的嘀嘀咕咕嚇了一跳,歪歪扭扭的差點把別人的墓碑給劈了。

岑末若還活著,恐怕會給這個沒正經的傻兒子一個後腦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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