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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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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半薇自從入行以來還沒有打過這麽輕松的架, 全程只需要跟任橋聊天就好,雖然看不清那血海裏發生了什麽,但吃虧的總歸不會是仲歲。

她們說話的空隙, 關季月那邊搞定了。

紙蜻蜓那邊傳來了關季月有些虛弱的聲音, 夾著兩聲輕微的咳嗽聲:“我這邊解決了, 我馬上就過去幫你們。”

那聲音像是細弱的風絲刮過,根本就不用眼睛看, 靳半薇也知道關季月現在的情況是有些糟糕的, 她心裏早已將關季月視為家人, 當然是關心關季月的。

靳半薇連忙問道:“季月姐,你受傷了?”

“小傷。”關季月呼吸一頓,咳嗽又猛烈了起來,嗓子聽著更啞了, 她像是被煙火嗆傷了嗓子一樣。

這可不像是小傷。

靳半薇緊忙是拒絕了:“季月姐, 我這邊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我把仲歲搖過來了, 你現在回陽街養傷最要緊。”

聽到仲歲, 關季月並沒有松口氣,反而更加擔心了:“仲歲有沒有欺負你們?”

關季月從前一直排斥跟冥府打交道,自然也沒有接觸過仲歲,更多的還是跟她一樣,從冷湘影她們口中聽說了仲歲是個怎樣的陰官, 提到仲歲, 那些不太好的字眼都跳進了腦海中, 她很難不擔心靳半薇和任橋, 甚至擔心仲歲反水幫著浮喜。

接觸下來,靳半薇並不討厭仲歲, 而且仲歲確實是不差。

靳半薇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種時候難免要提將她護在頭頂的仲歲說上兩句:“季月姐,仲歲大人的性格跟沈差人她們說的並不一樣,她不是個壞人,還有就是她應該是很喜歡你的。”

關季月:“喜歡我?她有病?”

相隔甚遠,靳半薇也感受到了關季月的嫌棄和冷漠臉,靳半薇連忙補了一句:“她喜歡你幫她幹活。”

仲歲剛剛還在說要讓浮喜在關季月跟前以死謝罪呢。

關季月輕咳兩聲:“暫不考慮,我這邊已經把沈家人都解決了,沈元青的命我留著了,你不是喜歡給他們餵紅羅蠱,沈元青還沒體驗過紅羅蠱的滋味,所以我暫時不準備殺他,死得太容易了也對不起他幹的這些缺德事。”

說到缺德事,靳半薇忽然想起來了那些蟲妖,她壓低了聲音:“季月姐,我沒有對上那些沒有巫師蠱師,他們都被盛茂做成蟲妖了。”

關季月好像並不意外盛茂他們的狠辣,她只是問:“半薇,你知道沈家祖宅地下的密室藏著什麽嗎?”

靳半薇:“什麽?”

關季月沈默了片刻才說:“沈家地下的密室是個活體實驗室,他們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提純命格,研究出來的結果就是用相同命格的人命堆,那些仙官命的姑娘我也在實驗室找到了幾個,他們不僅在用人命飼養孟婆,還在養陰神。”

“你還記得那個在陰陽通道被困著的謝祖憑嘛,他們不是把他救走了嘛,我在沈家遇上了,他好像是因為時間太短,實力沒有達到預期被留下來了。他原本就是滿宮格的天煞骨靈命,在他們獻祭上百條同命格的生命以後,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比百漣弱了,所以她們攻打冥府的力量怕是更強,就算我們解決了四位黃泉煞局,冥府那邊可能也不能解決問題,畢竟冥府的惡靈太多了,一旦□□,壓制□□都夠閻桃她們頭疼了,你問問仲歲冥府的情況,她是正陰官,冷湘影她們聯系不上冥府,她應該還是有辦法聯系閻桃的,如果情況不容樂觀的話,我們還是得魂魄離體去冥府幫忙。”

靳半薇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她朝著任橋看了眼,任橋也同樣困惑不已:“季月,你是說他們在造陰神?”

關季月:“嗯,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如果沒有一批偽陰神,她們也不敢攻打冥府。”

情理之中,卻有違人性。

他們究竟殺害了多少條人命?靳半薇已經不敢去想那背後恐怖的數字了。

關季月僅僅是沈寂了一小會兒,很快就跳到了下一個話題:“在赟古寨等我,我馬上把沈元青送過去。”

靳半薇聽她聲音都虛弱的厲害:“季月姐,你要不要先養傷?。”

關季月:“不,我現在就要見浮喜。”

她們這一群人,關季月最恨的應該都不是主謀,而是黃鳶精和浮喜,一個是關家保家仙,一個是陽街守護者,卻差點毀滅陽街,斷絕關家。

這讓關季月怎能不恨。

靳半薇識趣地沒有再阻攔關季月,林枰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關丫頭,你既然要過來,不如來神怨湖接我一塊,我受傷了,現在有點動不了。”

林枰那裏按理說應該是比較好解決的,畢竟已經沒有了守陣人,但林枰那裏也是靈氣最充裕的,那裏的水屍級別應該是不低。

聽聞他受傷,靳半薇也是有些擔心的:“林前輩,你先躲起來,我馬上就來神怨湖。”

靳半薇準備將赟古寨留給仲歲解決,自己快速趕往神怨湖那裏,只是林枰拒絕了:“不用過來,我這裏水屍已經搞定了,沒有什麽危險,只是我受了點傷還力竭了,你也得理解一下老人家的,我總歸是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體力好了。”

林枰和關季月都解決了,也就只剩下她們和旻子迂了。

靳半薇朝下看了眼,那血海的霧已經開始變淡了,裏面的聲音都變小了許多,想著也快結束了。

“季月姐,我們還是神怨湖見吧,我把浮喜帶過去。”

“好。”在結束和關季月的對話以後,她嘗試聯系了兩次旻子迂,只是她並沒有聯系到旻子迂,大概是紙蜻蜓壞了,她又試了試關季月留給旻子迂的符紙包,還是沒有辦法聯系上旻子迂。

旻子迂不會是出事了吧。

靳半薇有些不安地想著,而地面上的動靜越來越小了。

血霧消散時,她們當中最弱的沈元陶和那蛇已經碎成了一截一截,氣息也已全無。

那三百多只蟲妖也化為了膿血,消融進地面裏,仲歲正左手拿著陰面情鼓,右手拿著骨鞭,腰間還掛著笛子,腳下正踩著只剩半截身體的盛常沂。

沈依陶盛茂她們胳膊腿都斷開了,也是奄奄一息了。

再強的恢覆力在此刻也沒了作用,堪比神仙骨的實力足以碾壓她們所有人。

她們當中最為體面的還是浮喜,浮喜僅僅是較為狼狽的被綁了起來,身上也有深深淺淺不少血口子,只是比起那她斷胳膊斷腿,連半截身子都斷開的盛常沂她們,浮喜已經很好了。

仲歲還是留情了。

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被靳半薇收回的十二盞燈籠,正高高懸掛著,印著仲歲那張神情不明的臉。

靳半薇見大局已定,連忙解開了紙鎖玉金,她抱住任橋,讓她跟著她一起坐紙蝶下去,仲歲見她們下來,反手將就陰面情鼓和骨鞭都丟給了靳半薇。

她松開了踩著盛常沂的腳,往前走了兩步,將笛子也遞給了靳半薇,眼睛則是鄭重其事地打量了一番任橋,眼底破天荒有了一點點笑意:“你不太像你母親,你更好看些。”

“謝謝您。”任橋挽著靳半薇的胳膊,輕聲跟仲歲道了謝。

仲歲的笑只能維持一瞬間,下一刻她就暴露了本性,她一把搭住了靳半薇的肩:“艹,你踏馬的手段很牛逼啊,這種級別的增長力量,還沒有副作用,這種東西你給我們陰官都搞一張吧,那很快就能脫困了。”

靳半薇數了數她的庫存,剛剛一次性給仲歲用了三張羅生納靈符,現在她手裏也只剩下十二張羅生納靈符了。

說實話,並不多。

而且她的抽獎已經到尾聲了,基本上很難再湊滿羅生納靈符需要的碎片了。

再者說這種符紙要是大肆傳開了,難免引人註目,靳半薇還是想藏著些手段的,她故作沈重地說:“仲歲姐,這種符紙我就算是折損壽命來畫,也畫不出來幾張。”

“折壽的符紙,那還是別畫了!”仲歲刻意是多看了兩眼任橋:“這要是剛剛報了仇,馬上就喪妻還是挺絕望的。”

折壽也不等於馬上就死吧。

仲歲怎麽在這裏給她判死刑啊!

靳半薇想要抗議,任橋那廂抓著她手臂的手緊了緊,靳半薇欲哭無淚,她都想沖著任橋喊上一句:“姐姐,你別什麽都聽進心啊!”

那激起任橋擔憂的仲歲則是無知無覺,她此刻的力量已經散掉了,但她自己的實力就不弱,這些只剩一口氣的人已經不能讓她視為對手,只是她目光觸碰到浮喜的時候,還是會多做停留。

靳半薇上前挨個餵她們紅羅蠱的時候,面對浮喜都猶豫了下。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仲歲,仲歲煩躁地罵了聲:“你踏馬的想報仇就報仇唄,別看老娘,老娘跟她不熟!”

話是這樣說的,可仲歲的視線是在靳半薇手中停留的。

靳半薇朝著浮喜看了眼,浮喜的長相比之仲歲來說並不出彩,甚至有些平凡到毫無記憶點,唯有一雙含著水霧的眼睛會格外嬌弱,只是靳半薇並不相信眼淚,亦或者可以說她不是誰的眼淚都會心疼的,她很難同情浮喜,因為她很清楚浮喜在這場局中充當著怎樣的角色。

她雖然沒有參與過那場祭祀,但她在其中穿橋搭線,絕不無辜。

不過,紅羅蠱還是沒有落在浮喜身上。

“算了,季月姐說要見她,待會兒再餵吧。”

紅羅蠱沒有落下,浮喜松了口氣,

她們這些人對紅羅蠱都有著特殊的畏懼,除了盛茂。

盛茂面對紅羅蠱的出現,嘴角的笑意竟是重了兩分:“沒想到除了我還有人能養出這樣成批的紅羅蠱,你不該做紙紮師的,你一定會是厲害的蠱師。”

盛茂眼底的光是什麽,總不能是惜才。

他們這些年害死的天才可也不少,那些滅妖刀可都是一條條陰陽術士的命。

想著那迫害裕離的紅羅蠱就是盛茂飼養的,靳半薇給盛茂身上多放了兩只蟲子,盛茂一眼就看破了她洩憤的行為,他冷眼掃過沈依陶說:“其實你該多折磨折磨沈依陶的,畢竟她的太爺爺和太奶奶都才是主謀,就連這次攻打冥府都是為了給這小丫頭續命。”

盛茂的話讓她們多看了兩眼沈依陶,沈依陶感受到她們的註視,那支離破碎的身體顫了顫,她冷聲道:“盛茂,你住口!”

如果是平時,盛茂會讓著她幾分的,但現在都快死了。

這位沈家小姐的氣焰也囂張多時了,此刻也該泯滅了。

盛茂朝著因喉嚨管被捏碎,無法發出聲音的盛常沂看了眼,冷笑連連:“大家現在都是將死之人,我也沒什麽好怕的了,她兩可都服用過裕離的心臟了,早就長生不老,如果不是想給你續命,誰會攻打冥府。”

沈依陶是快死了,可人是清醒的。

面對盛茂想要她承擔最大惡果的行為,很是不恥:“別往我身上潑臟水,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這些吞噬過神仙骨力量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你們除了黃鳶精,每個人身體都變異了,有的變得像鬼,有的變得像妖怪,我太奶奶原本就是為了擁有活人的身軀才惦記神仙骨的,目的沒有達成當然會想辦法達成,而且她早就恨極了冥府的輪回制度,這是她一開始就計劃好的,跟我就沒有關系,而你們是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怪物,這才幫忙的,說到底你們都是因為自己的私欲,我要是該死,你也該死!”

居然,只有一個成功品。

這個答案是靳半薇預料的,原來成功品並不是會變得有多麽強大,而是還能保持自己原本身體的情況下活著。

可分明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她們居然對幕後人依舊一無所知。

靳半薇緩緩蹲下身體,她問著沈依陶:“沈依陶,你太奶奶到底是誰?”

沈依陶瞥了眼她,一言不發。

她用沈默回應了靳半薇,可惜靳半薇剛剛沒有抽中一張可以抽取記憶的卡片。

不過……正陰官是可以提取靈魂記憶的,她朝著仲歲望了過去,只是那仲歲竟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浮喜跟前,她視線為敵,手指微微蜷著:“浮喜,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為何背叛冥府?”

浮喜被她陰鎖所困,只要仲歲不死,她都很難再脫身,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也沒有要說實話的意思。

她只是低笑一聲:“給誰賣命不是賣命。”

仲歲並不死心,她又問了一次:“那我換個問題,你現在在給誰賣命?”

浮喜還是沒有吭聲,至於原因大概是還對幕後人抱有期待,加上身上有咒印。

靳半薇倒是想起來她接著海菜花的視覺看到過那個幕後人的臉,她站了起來,沖著仲歲說:“仲歲大人,幕後人是個女鬼,她臉上有道幽藍色冥火的圖案。”

浮喜驚恐地擡眸:“你在何處知道?”

女鬼,幽藍色冥火圖案,而且跟浮喜有聯系……

仲歲了然於心,她十分肯定地說:“浮喜,你在給蔣緋賣命。”

蔣緋。

靳半薇好像是聽過這個名字的,她敲了敲手臂,一瞬間反應了過來,蔣緋是在冷姒清前面的一任孟婆,也是在位時間最短,莫名其妙消失的一任孟婆。

居然是她!

她沒有遇險,反而成為了這世間最大的危險,這想必是出乎每個人意料的。

包括盛茂和盛常沂,他們看著也並不知道蔣緋這一層身份,他們所了解的應該跟黃鳶精一樣,只知道她是沈元青的鬼妻。

仲歲眼睛裏多了些困惑:“為什麽是蔣緋?我記得你對冥府每任孟婆都很厭煩。”

百漣是喜歡每一任孟婆,浮喜是厭惡每一任孟婆,她們鎮守鬼市的兩個陰帥完全相反。

浮喜見幕後人的身份已經被戳穿,在震驚過後,便只剩下坦然了,她擡著眼眸,看向那俯視著她的仲歲,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討厭每一任孟婆?”

仲歲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並不算太會去揣測推敲的人。

浮喜見她搖頭,唇邊勾起來了嘲諷的笑容:“因為不公,分明冥府的官職都是根據實力來判定的,卻唯有孟婆之位是個例外,好幾任孟婆根本比不過我的修為,但只因為她們是仙官命,超過六宮格的仙官命,因為冥府缺孟婆,她們就可以成為孟婆,壓在我頭上,這是不公平的!我為了向上爬,日日夜夜都在勤修苦練,可她們只需要一個命格就可以擁有比我更高的職位,她們有幾任孟婆得到了孟婆令的力量都比我弱!”

“我有無數個日日夜夜都在想,為什麽我不是仙官命,為什麽比我弱小的能夠爬到我頭上,而我卻爬不到你們頭上。”

仲歲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平和地說話:“可你應該很清楚孟婆並不是什麽好活,奈何橋枯燥,孟婆湯苦熬,而且很少有孟婆能夠活過兩千年,但你以陰官的身份存在上萬年。”

浮喜並不是她平和地說教就能改變的人,甚至可以說她在心中已經偏執地想了很多年,仲歲的話,她每一句都能反駁:“冷姒清不就活過了兩千年,旻子迂還做了兩任孟婆,為何我不行呢?難道就因為一個仙官命?”

仲歲忍不過兩分鐘的,性情就已經顯露無疑:“對,就踏馬因為仙官命,那是人家命裏就該有的,你命裏沒有,你怪誰,不如重新投胎啊,爭取下輩子你踏馬能是個仙官命唄!我真是搞不懂你,孟婆那是什麽好活啊,多少任不是閻桃逼著,根本就不想做,你居然還惦記?你踏馬不也被抓去熬過孟婆湯,那費時費力還費精神的枯燥活,我幹一天都幹夠了,你踏馬還羨慕上了!”

浮喜抗拒地搖搖頭:“不,你不明白的,我想要的是地位。”

仲歲再次被浮喜氣笑了,果然這種時候遇見前女友就不可能有什麽好事,雖然她不會被氣到短壽,但她容易被氣到掀了浮喜的皮。

“不是,你踏馬有病吧!冥府的規章一直就是誰強誰上,除了孟婆的位置是個例外,其他的位置不都可以挑戰的,你要有本事就跟老娘單挑啊,挑贏了我,你踏馬不就是能當第一陰帥了,實在不行你也可以挑皇爺們啊……”

“夠了!”浮喜打斷了她:“你明明是知道的,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你們陰官的制度對我們這種活人的靈魂根本就不公平!”

靳半薇聽著她兩吵架,倒是把事情弄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直白一點說仲歲是個被迫黨領導,但有顆鹹魚心的陰官,但浮喜就是個事業批,當努力得不到上升空間的時候,她選擇了跳槽,然後跟別人一起來對付老東家。

可靳半薇還有點沒有聽明白的,她看著滿臉寫滿憤怒的浮喜,問道:“憑本事升職有什麽不公平的。”

浮喜撇了撇嘴:“那你知不知道,冥府的正陰官每一個都是無法更替的,就拿仲歲和山歲舉例子,她們根本就不是活人靈魂轉世,她們是天地魂魄孕育而生,在還未完全誕生的時候就得到了冥王的賜福,實力強悍到不可逾越,那根本不是靠命格,靠努力可以追上的,她們生來就是正陰官,你讓我拿什麽去超越!”

靳半薇恍然大悟,剛想點頭表達明白了,她的腦袋就被仲歲抓住了,硬是沒有讓她頭低下去。

“你別踏馬聽她胡說,山精和魚若就不說了,我們直接說沈淵王和冥幽王兩位殿下,她們曾經都是活人,沈淵王大人曾是散修,到處行俠仗義,救苦救難,三千功德加身來到的冥府,加上命格頗好,這才一路晉升,而冥幽王殿下比你來冥府還晚,他生前僅是位二品官員,但一生兩袖清風,為民伸冤,清正廉潔,同樣帶著三千功德來了冥府,一路晉升。”

“冥府的晉升一直以來都是命格加功德,為善者有福報,為惡者有報應,難道這還算不得公平?浮喜,你也別怨天尤人,就沖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活該你踏馬職位低!”

那個正陰官位應該也不低了吧。

基本上能站在浮喜頭上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了。

靳半薇心裏是這樣想的,可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不然容易將仲歲的火氣引過來。

浮喜嘴角輕輕顫動,良久才滿懷悲傷地說了一句:“那也怪你啊,如果不是你來招惹我,我就不會被閻桃盯上,我怎麽會死那麽早,如果不是死那麽早,我應該也攢下三千功德了。”

“浮喜,你踏馬是為了救你那蠢貨師兄墜崖而亡,又踏馬不是被閻桃逼死的,我又不欠你的,閻桃就更不欠你了,自己心眼壞,別事事都賴我跟閻桃。”

浮喜一怔,有些詫異地擡頭:“原來你知道……”

“其實你但凡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就該知道山歲的個性,根本不能說你的是非,更不可能告訴我,閻桃替我問過你感情的事。”仲歲覺得她應該是氣太久了,以至於罵人的話到嘴邊了,竟是出乎意料的變成了好聲好氣的解釋前因後果:“閻桃不喜歡陰官被情所困,所以我在地獄三十年裏,你身上發生了的一切,她都讓我親眼看著在,包括你移情別戀,我那時候還覺得閻桃殘忍,後來你一次次騙我,我倒是明白了閻桃的苦心,她不想我做個傻瓜,我該謝謝她的。”

浮喜見謊言被徹底拆穿,也不再掩飾什麽,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為什麽?”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這些年我將被你騙視為了陰官動情的刑法,我有時還真能信你幾句,甚至順著你說上兩句騙自己的話,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其實都忘了你是為了你師兄死的,其實你該誠實一點,我也並不是什麽小肚雞腸的人,我會原諒你的。只是一萬多年了,你還是個撒謊精。”

仲歲伸了伸腰肢,忽然有些洩氣地說:“你踏馬……算了,不罵了,老娘現在只想總結一句,老娘以前真踏馬的瞎!”

浮喜忽然是笑出了聲:“那你真說錯了,你不止以前瞎,現在也是瞎的可以,看起來你對我餘情未了,不如我給你一個機會吧,你帶我逃吧,只要你帶我逃,我可以嫁給你啊。”

仲歲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浮喜,轉過頭問著靳半薇和任橋:“她踏馬說的是人話嗎?”

靳半薇是不想這種時候接話的,但她不接,任橋肯定是要接的,那還不如她來觸黴頭:“仲歲大人,浮喜是鬼,說的應該是鬼話。”

“我踏馬知道!”仲歲覺得她的心臟此刻像是鼓成了個氣球,輕輕一碰都能炸:“我踏馬也不是故意罵你的,主要是你這豬腦殼白日做夢也得看看自己幹過什麽吧!閻桃選中我,不是為了讓我滿腦子都是情愛的,陰神和普通人的區別便是眾生在前,情愛在後,我踏馬瞎了眼的時候是喜歡過你,但你傷害我守護的那些生命時就已經配不上我對你的喜愛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踏馬聽得明白嗎?”

浮喜笑容愈發刺眼,笑聲越發刺耳:“你有這時間在這跟我吵架,不如關心關心你老大死了沒,萬一她死了,你守護的那些生命可都要不覆存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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