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危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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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充盈胸口, 吐息都有些炙熱。

還是那張臉,令她心動不已的臉,盛常沂目光化作一根鋒利的筆, 一筆一劃將那曾讓她魂牽夢繞的絕美臉龐描繪, 心臟跳動的頻率都在增高。

任橋察覺到她的目光, 避讓到了靳半薇身後。

過於滾燙的目光會讓她覺得不適,為了不妨礙靳半薇突然動手, 她沒有去牽靳半薇的手, 僅僅是貼住她站著。

那樣的距離, 讓盛常沂眼眶微微泛了紅。

盛常沂厭棄地瞥了眼靳半薇,朝著任橋笑了笑:“裕離,好久不見。”

說實話,盛常沂並不醜, 尤其是她身後還跟著個面目全非, 滿臉蛇鱗的沈元陶,襯得她居然是有幾分秀美, 那半邊畫著巫紋的臉蛋還有些異域美感。

可任憑她何等模樣, 任橋也並不會多看的。

她只是匆匆撇過一眼,淡淡道:“盛常沂。”

任橋的記憶覆蘇了部分,其中也有盛常沂的部分,她記得盛常沂在她死前的告白,記得她如何謀算了她的命。

再相逢卻沒有對朋友的柔情, 也沒有對仇人的恨意。

任橋是平淡的, 平淡到像是她們從未熟悉過。

沒有愛, 亦沒有恨。

這樣的平淡幾乎讓盛常沂掛不住笑容了, 她情願任橋是恨她的,這樣的平靜在宣告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在任橋那裏占據什麽要緊的位置。

分明長得還一樣, 但她跟記憶中似乎有偏差了。

刻在腦海中的溫柔輕語都淡去了,盛常沂甚至覺得這個她曾經熟悉的人沾染了少許高山寒雪,穿上了一層冷漠的外衣,所以落下的目光才會失去溫度。

只是她很快就發現任橋看靳半薇的眼睛是有溫度的,甚至是炙熱滾燙的濃情。

嫉妒的種子沖破了心臟的血衣,呼之欲出的憤怒幾乎讓她差點忍不住就這樣沖向靳半薇,她的手摸上了腰間的陰面情鼓,輕輕敲動,異樣的響動引過來任橋的目光,也吸引來了靳半薇的目光。

盛常沂對上了靳半薇的眼睛。

雖然並不喜歡卓凝,但盛常沂是有沾上卓凝些優點的,比如辨人的能力

只是一眼,她給了靳半薇判定詞,柔善堅韌,她是和裕離類似的人。

這種人在陰陽界可不是什麽優點。

盛常沂打量著靳半薇過於年輕的臉龐,眼底有克制的憤怒:“我聽任清栩說,你和她是戀人?她哪裏好?”

任橋和靳半薇都還沒有搭話,那沈依陶就捏著她軟軟的調子開了腔。

她搭著盛常沂的肩,柔弱軟細的身體半靠著盛常沂,笑道:“常沂姐姐,人家年輕貌美的,比你肯定是好很多的,畢竟你都一百多歲了。”

沈依陶一直都是只笑面狐貍,之前的林晉鵬就很吃這一套,不過盛常沂可不喜歡她。

盛常沂幾乎是冷著臉推開了沈依陶:“我沒有問你。”

她半邊臉上的巫紋輕輕顫動,每一根線條都以種怪異卻又和諧的工筆落在她臉上,隨著面部顫動而變化,在她望向任橋時,眼睛柔和下來後,那線條都詭異的柔和了下來:“裕離,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

輕柔的語調,懷念的語氣,好像她們之前有過什麽一樣。

分明,沒有。

靳半薇皺著眉打斷了她:“你後面的話可以不用說了,就算你說出花來了,姐姐也不會喜歡你的。”

盛常沂看向靳半薇的眼睛更為冷漠,還藏著試圖毀滅的野望:“我沒跟你說話。”

“盛常沂,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是不喜歡你的。”

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盛常沂心神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任橋,在她記憶裏這個女人絕無可能說出這麽直白的話,那句不喜歡裏甚至聽得出較為明顯的厭棄。

厭棄,這種情緒為什麽會出現在任橋身上呢。

尤其是這份厭棄還是針對她。

這讓盛常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煩躁,她抓了抓那有巫紋的半張臉,那張臉皮硬是被她扯壞了,鮮血淋漓的:“裕離你怎麽能這樣跟我說話呢?她究竟有什麽好喜歡的?”

她好像有病,還病得不輕。

靳半薇看著盛常沂將她自己的臉撕破,一雙手上全占滿了她自己的血,她很難不覺得盛常沂腦子有問題。

那鮮紅黏稠,正緩緩從她指尖滴落的血液刺激著視覺,只是不能激起任何的同情。

靳半薇稍稍揚起下巴,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擠出來堪稱明媚的笑容:“因為我比你年輕,比你貌美,我還不會傷害姐姐,當然比你值得喜歡。”

她在笑,完全沒有被她們人多勢眾嚇到。

這讓沈默療傷的浮喜多看了眼她,想想自身渾身的傷,此刻連五臟六腑都還是疼的,她出聲提點著盛常沂:“別小看她,這紙紮師邪門的很。”

盛常沂可聽不了誇獎靳半薇的話,她怒不可遏地打斷了浮喜:“你閉嘴。”

浮喜可是正陰官位出生,哪怕是背叛了冥府,在這邊陣營也一直有不低的位置,何時是輪得到盛常沂冒犯的了,浮喜低下唇,她身體飄了起來,周身被一個暗紅的光圈包裹:“盛常沂,希望你死的時候還能這麽硬氣。”

她沒有跟盛常沂動手,但她大概是覺得這些人靠不住,所以將虛弱的自己保護了起來,那暗紅的光圈正在幫她快速恢覆力量,而吸收的力量正是這加強的頂尖版本的黃泉煞局。

盛茂看了眼自己女兒:“你惹她做什麽?我跟你講過許多次了,讓你死心,你就沒聽進去?”

“我想要個答案。”盛常沂執著著,甚至沒有退讓。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任橋身上,似乎沒有個答案不會善罷甘休的。

任橋並不喜歡她的執拗,畢竟被不喜歡的人糾纏實在不能算件好事,她還是半躲在靳半薇身後,那雙手在此刻輕輕搭上了靳半薇的肩:“小靳剛剛不是說過了嘛,她比你年輕,比你貌美,比你溫柔,她還對我很好很好,我不喜歡她,喜歡你才奇怪吧。”

任橋拒絕的話,前所未有的直白。

靳半薇都有些意外,更別提是盛常沂了:“裕離……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盛常沂再次抓了抓她自己的臉,靳半薇這才發現那被她抓爛的臉會很快就恢覆,冒著少許不明顯的紅霧。

原來,盛常沂也是失敗品啊。

很明顯的,盛常沂雖然擁有了超強的恢覆能力,但她和柳無白一樣,身體都出現了鬼化,不過她沒有柳無白那麽明顯,至於原因應該是因為她臉上的巫紋。

在聽到的,了解的過往中,盛常沂都是個純種的蠱師。

現在的她有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巫師圈裏,這肯定不會是沒有原因的,再聯想著她鬼化的身體,不難得出巫術可以延緩她變鬼的結論。

總不會他們之中只有黃鳶精一個成功品吧。

盛常沂的眼裏滿是對任橋的失望,她似乎在悲嘆神女落了凡塵,那股子悲憫眾生的愛消失了。

盛常沂分明覺得大愛是愚蠢,卻還在奢望她喜歡的姑娘能在被她殺害以後,還繼續愛她,溫柔她的歲月,她是個極其貪婪的人。

任橋看的到盛常沂的失望,可她有多失望跟任橋也沒有什麽關系,她能搭理盛常沂這麽多句話都是因為她有禮貌了。

盛常沂張了張口,似乎還有話說,任橋連忙補了句:“裕離已經死了,我不叫裕離,我叫任橋。”

一句話堵住了欲言又止的盛常沂。

盛常沂臉上的口子又多了兩條,也不曉得抓爛自己的臉是什麽愛好。

靳半薇都想誇上一句任橋,這惡魄看來也沒有白吃,總歸是有幾分脾氣了。

她遲遲沒有動手,並不是想聽盛常沂廢話,而是靳半薇沒有把握。

她剛剛抽到十階紙紮術,還不知道自己具體能強到什麽份上,可眼前這些人,靳半薇大概是能分析出來她們有多強的,沈依陶在鬼城的時候就不弱,她的氣息明顯是發生了轉變,應該也有姜李落那樣的機遇,甚至比姜李落準備更為充沛一些,沈元陶的根底,靳半薇不清楚,但她身體都發生了異變,肯定也有了奇異的經歷。

而盛茂和盛常沂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都是那場祭祀的獲益者,實力不比柳無白彌空他們差,還有著詭異的恢覆能力,強的駭人。

雖然浮喜現在短暫的喪失了戰鬥力,可這死局在快速修補她的力量。

五個超強對手,加上三件特殊法器。

靳半薇至今都還記得對付玉琵鈴鐺,還有那金棺的艱難。

雖然她一直都想拿回任橋全部的靈魂,但一口氣遇上三件法器,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嘶嘶……”一聲聲蛇吟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來,靳半薇猛地驚醒,她這才發現沈元陶竟是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她們的身後,正在吐著蛇信子。

她原是想要偷襲靳半薇的,只是她的腦袋被靳半薇身後的任橋擒住了。

靳半薇看著她那分叉的舌頭,血紅的嘴唇。

沈元陶果然不算人了。

沈依陶看見沈元陶動手,古怪的地笑了聲:“沈元陶,你未免太急了。”

沈元陶整個人完全像是變成了一條軟骨的蛇,她的腦袋竟是在任橋掌心融化,化作血紅色的粘稠液體,快速從任橋手掌心滲出去,在脫離的一瞬間再次凝聚,張著血盆大口朝著靳半薇的後脖頸咬去。

靳半薇快速後退,背後卻猛地感受一股涼意。

竟是有一只蛇從她後方鉆了出來,那只蛇正是剛剛跟沈元陶身體連在一起的蛇,靳半薇摸出兩張黑金色的靈紙,她破開口子的指腹在靈紙上一抹,落下深深的血痕。

快速搓著靈紙,靈紙很快就在她掌心化作了黑金色的粉末,她雙手各握著一團粉末,分別灑向前方和後方。

粉末同時砸中了沈元陶和那條蛇,它們靈巧的身體出現了瞬間的停頓,那些粉末竟是在一點點凝結,黑金色像是巖石一樣的外殼在她們皮膚表層快速擴散,幾乎快要將她們封死在裏面了。

靳半薇趁著她們停頓,立刻跳開她們中間,並且在她們身上分別貼上了一張天雷符。

沈元陶晃晃身體,那凝結的黑金色外殼很快就化作了粉碎從身上脫離,只是脫開的一瞬,那符紙就在她們身上炸開了,沈元陶胸前的衣服被炸碎,露出了裏面的肌膚。

蛇鱗,又見蛇鱗。

那密密麻麻的蛇鱗不僅纏繞在她臉上,就連胸口都是蛇鱗,甚至比臉上的蛇鱗更厚更鋒利,天雷符沒能傷到她分毫。

漆黑,密集。

連一點幹凈的皮膚都找不到。

醜陋的鱗片暴露在空氣中,身體的缺陷一覽無遺,這讓沈元陶越發氣憤,短短的交手讓她感受到了靳半薇和鬼城時的差距,她很清楚這不是她一個人能夠解決的,所以急切地看向了袖手旁觀的沈依陶她們。

“你們還不動手嘛。”

沈依陶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散落的粉末,眼前清清楚楚印著剛剛那一幕,她嘴角輕輕揚起:“你別那麽急,讓我研究研究她的手段,我還沒有見過這種紙紮術呢。”

離她不遠的盛常沂冷哼一聲:“不過是會點紙紮術。”

盛常沂將靳半薇視為情敵,旁人在她面前誇靳半薇半句,她都難受的厲害。

盛茂到底是她們當中了解陰陽術士手段最多的人,聽到盛常沂的話,那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管這個叫一點!浮喜在你心中是個蠢東西不成,她這手段露的雖然不多,可看著比林枰還花哨,紙紮師的手段越是花哨,越是厲害,盛常沂別掉以輕心!”

聽著林枰的名字,盛常沂這才變了變臉色,只是眼裏或多或少是有些輕視靳半薇的:“父親,您說的我都明白,只是她才多大,怎麽可能比林枰手段更高。”

盛茂神情怪異地笑了聲:“你二十歲的年紀不也強過陰陽界九成的術士了嘛。”

盛常沂頓悟,她朝著靳半薇看去:“你修煉了邪術。”

……

盛常沂的二十歲,那不就是吞噬了裕離力量後的日子。

靳半薇恨不能一巴掌拍在盛常沂和盛茂臉上,她們還真當天下術士一般黑了,自身依靠了非正常手段提高修為就以為別人跟她們一樣了,關季月要是此刻站在這裏,怕是也要得她們一句:“這麽年輕,怎麽可能這麽厲害,一定是修煉了邪術,靠著人命堆積起來的。”

她深吸兩口氣,勉強平覆著心情,她喊了喊系統。

【靳半薇:系統,她們說你是邪術。】

【系統:她們才是邪術,祖宗八代都是邪術!宿主快上,殺光她們!】

殺光她們也得給她足夠的裝備吧,系統要不要睜開眼睛看看她現在是什麽危局,這五個東西就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叮,恭喜獲得天神臨碎片翻倍獎勵。】

……

她是許願許錯了嘛。

靳半薇是覺得天神臨很厲害,但天神臨是有副作用的,她短暫地提升到了神仙骨體質,僥幸把這些人都秒了,然後倒地不起,後面的局還怎麽打。

而且她用一張天神臨不死就萬幸了,要那麽多也沒有用。

只是系統忽視了她的祈願,她還在抽中天神臨碎片,還是翻了倍的碎片,很快她就湊夠三張半的天神臨了。

她和系統的對話,在盛常沂她們眼裏幾乎成了默認。

沈依陶輕笑一聲,甜軟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興奮:“沒想到啊,關季月居然會跟你這種邪術士做朋友,那我追她還是有希望的嘛。”

分明都撕破臉了,她居然還在這種時候肖想關季月。

靳半薇佩服著沈依陶的厚臉皮,從牙縫裏硬是擠出來一句話:“別拿我跟你們相提並論,我的功德簿幹幹凈凈。”

聽到功德簿這樣的字眼,盛茂盛常沂她們臉上竟是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輕蔑的笑容,沈依陶笑得最是誇張,她連腰肢都笑彎了下去,捧著小腹道:“功德簿哈哈哈,救命啊,靳半薇你不會還在那攢功德求個來世富貴命吧,咱們做術士的能不能安穩死去都不好說,再說啦,輪回一切都得從頭開始,連記憶都沒有了,萬一下輩子是個普通人,那還得被小鬼欺負,你居然想過那種日子哈哈,太可笑了。”

普通人眼中最好的獎勵在沈依陶她們眼中是不值一提的廢品。

可不是每個人都向往站在傲視眾生的,更多的人只是想平凡幸福地過完一生,靳半薇就很想過那種不用算來算去的日子,只要好好守著任橋就好。

她和這些人的志向並不相同:“我不輪回,但我求個問心無愧,你們殺那麽多人,晚上睡得著嗎?”

靳半薇問完就後悔了。

果然,沈依陶的回答沒有讓她失望。

“她們能死在我手上,那都是她們的福分。”

那完全沒有人情味的話在耳邊響起,靳半薇聽得寒心,可這話經過她們的嘴說出來又特別的合理,原本就是很清楚的,同一條船上坐不下兩種人。

沈元陶伺機找著機會接近靳半薇,只是都不用任橋幫忙,靳半薇一個人都已經將她繞的暈頭轉向了,她忍不住再次喊了聲沈依陶:“沈依陶,你究竟哪裏來的那麽多話跟她說,難不成你想轉移目標追求她了!”

比起在鬼城的時候,沈元陶如今對沈依陶的態度可是差了許多,隱約透著些不耐煩。

沈依陶還是時刻掛著笑顏的狀態,她輕輕擰著秀氣的眉毛,似乎在認真思索沈元陶的話:“嗯,倒是不錯的提議,我看她的好東西也挺多的,不比關季月少呢。”

“花癡!神經病!”

不得了,那在鬼城時候對著沈依陶唯唯諾諾的人,此刻居然是敢罵沈依陶了。

難道說是這人不人,妖不妖的身體給了沈元陶底氣?

沈依陶終於是動了,臉上依舊是雷打不動的甜美笑容,人卻是已經晃到了沈元陶身邊,那根骨鞭也碎成了一塊一塊的圍在她身側:“沈元陶,你說你這麽急幹嘛。”

沈元陶忍住抓花她那張臉的沖動,倒是那只回到她後背的蛇沖著沈依陶齜著尖牙。

沈依陶看著沖著她齜牙的蛇,笑容越發燦爛,只是手摸上了那蛇腦袋:“你兇我啊,小心我告訴太爺哦。”

她出了聲,那蛇一瞬間就老實了。

身體微微蜷縮,竟完全縮進了沈元陶身體裏,而蛇完全入體的沈元陶,身上的蛇鱗再次大幅度增加,手臂上都是黝黑光亮的蛇鱗,她煩躁地抓了一把胳膊,竟是硬生生扯下一塊血淋漓的皮肉。

沈元陶滿眼厭惡地將那塊沾滿蛇鱗的皮肉重重丟到了腳下:“你如果被做成蛇靈,你也會急!”

她的身體恢覆能力也很快,皮肉長了回來,在短暫的白皙過後,皮膚上再次出現了黑漆漆的鱗片。

沈依陶看著她那條滿是血的胳膊,低低的笑著:“太爺可舍不得我。”

沈元陶喉嚨微哽,緊緊握著拳頭,還是忍了下來,沒有將那拳頭砸向沈依陶笑靨如花的臉。

靳半薇倒是聽明白了,怪不得沈元陶不像是人了,原來是沈元青把她做成了蛇靈。

“把活人做成蛇靈,你們沈家還真是什麽手段都用的出來。”

所謂活人做靈是門替妖借壽的邪術。

妖死後不想消散,可以做法將命寄生在活人身上,那人就會成為半妖,依靠著活人的身體,妖也可以存活。

她分明是在幫沈元陶說話的,但沈元陶絲毫不領情:“那也是拜你所賜啊,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荊蛇弄死,我怎麽會落得這人不人,妖不妖的下場。”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當時紮死她荊蛇的好像是關季月,不過是因為她的蛇咬了她,關季月才動手的。

可只是為了那麽條小蛇就把活人做成半妖,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而且,沈元陶的實力提升了這麽多,甚至敢和沈依陶叫板了,不可能只是小蛇吧。

當然不是小蛇。

沈家的荊蛇都來自一只大妖,每一條都是大妖的生命分散所化,而這蛇是她們家除去任橋以外最強的保家仙,但生命力分散以後就會導致每一條荊蛇死去,也會折損保家仙的生命力。

近來保家仙的生命力在大幅度下滑,所以沈元青想到了這個法子。

原本是輪不到沈元陶的,但她的荊蛇在這個節骨眼死了,那保家仙憤怒之下盯上了她,她也就成了被選中的祭品。

沈元陶那天分明還沈浸在重新擁有了胳膊的喜悅中,下一刻就被做成了蛇靈,崩潰過,絕望過,只是很快就別恨意占滿,她得殺了靳半薇,殺了關季月,用她們的血來洗幹凈這滿是蛇鱗的身體。

望向靳半薇的眼睛滿是憤怒,她再次沖了過去。

靳半薇還在思考沈元陶變作蛇靈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反應,任橋連忙要去給靳半薇擋,只是沈依陶更快一點,她一把抓住了任橋的手腕。

這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在她抓到任橋手腕以後,她的手像是黏在了任橋手腕上,好在靳半薇如今的反應速度很快,她及時反應了過來,一片片靈紙從包裏飛出,擋住了那想要靠近她的沈元陶。

她看到了任橋這裏的反常,連忙竄了過來:“姐姐,你怎麽了?”

任橋看著那被沈依陶死死握著,無法掙脫的手腕,有些愕然。

她的手臂冒出一團團血霧,被沈依陶握住的手腕斷了開來,她縮回胳膊,手腕再次長了出來,而那用鬼氣充當代替品的手腕已經被沈依陶吸收了。

危機的鐘聲在腦海中敲向,任橋攬住靳半薇的腰肢,在一瞬間拉開了和沈依陶之間的距離:“小靳,她好像可以吸收我的力量。”

靳半薇也看到了剛剛的一幕,她眉頭緊鎖,眼神不善地盯著笑盈盈的沈依陶:“是因為那個骨鞭嗎?”

以前,那些法器也是可以吸收任橋力量的,只是沈依陶吸收的好像更快一點。

任橋堅決地搖搖頭:“不,不是骨鞭,是沈依陶在吸收我的力量。”

沈依陶揉了揉手掌,臉上的笑容愈發甜膩:“這是當然的,畢竟你可是我們的保家仙啊,借點力量給我用也是應該的嘛。”

保家仙。

靳半薇猛地驚醒,朝著任橋的手背上的印記看去。

她們一定是在這個上面做了手腳,只是為什麽只有沈依陶在吸收任橋的力量,任橋剛剛分明是也接觸過沈元陶的,但力量就沒有被吸走。

不過,這顯然是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靳半薇護著任橋到了身後,叮囑著:“姐姐,你離沈依陶遠點,我來對付她。”

“那我們呢。”盛常沂和盛茂同時出手,笛子和鼓聲同時響起,地面開始松動,一只只米白色的蟲子從地下鉆了出來,那些蟲子身上都有淡金色的花紋,看著很是獨特。

它們爬過的地方很快都凝結成了石頭。

靳半薇心一沈,這應該也是任橋魂魄做成法器的特殊力量。

絕不能被蟲子沾上。

她扔出一個個紙蓮,朝著蟲子炸了過去。

趁著靳半薇對付蟲子,她們已經竄到了任橋身後,手中的鼓和笛子靠近了任橋。

靳半薇猛地一抓任橋手臂,兩只紙蝶在瞬間幻化成半米高,提著她和任橋飛了起來,避開了盛常沂和盛茂的手。

她猜錯了她們的目的,這些人並不是要抓任橋,而是要靠著她們的特殊性和手裏的法器吸光任橋的力量。

浮喜遲遲不動手是因為她沒有可以吸收任橋力量的手段。

任橋這種特殊的鬼魂徹底失去了力量,那就只剩下魂飛魄散了。

盛常沂的愛還真廉價,口口聲聲說著愛,卻一次動手要她命,一次要她魂飛魄散。

靳半薇吞了兩顆補血丸,剛剛抽到的紙人傀儡扔了下去,她死死地盯著沈依陶:“只要殺光你們也就無效了吧。”

無論是保家仙,還是法器吸收力量,只要人死了也就沒有操控者了。

盛茂是認識紙人傀儡的,他眼睛瞇了瞇:“大言不慚!”

沈依陶倒是依舊笑著:“我勸你還是死心吧,法器會失去控制,但我們沈家的血脈存在一天,哪怕你是神仙骨也拿我們無可奈何的,誰家她是我們的保家仙呢。”

靳半薇明白了,能夠吸收任橋力量的沈家人絕不止沈依陶一個,甚至可以說是只有沈元陶吸收不了,因為沈元陶身體裏大半的血脈都已經被蛇妖汙染了。

劣勢,前所未有的劣勢。

根本不是二對五的局,而是一對五。

她們都能吸收任橋的力量,真是該死。

任橋愧疚地低下頭:“抱歉,小靳,我好像幫不上你了。”

靳半薇能感受到任橋心中有多渴望能幫上忙,但這些人同時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防備神仙骨的力量,任橋隨意出手,說不定還能成為對面的助力,可這也不是她的錯,而是這些人太過於狡詐了。

靳半薇拍了拍任橋的手,安撫著她:“沒關系,我可以的。”

她可以嗎?

靳半薇心底也沒有底,但她肯定不能在這種時候認輸。

那些法器都還好,但沈依陶吸收任橋力量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她拍了拍紙蜻蜓,再次試圖找上關季月:“季月姐,你到沈家祖宅沒有?”

關季月那邊還是很吵,到處都是雷聲,還有龍吟的聲音,她自己的聲音倒不是太響亮,好在是能聽清。

“她們家真是個陣法收集冊,我又掉進陣法裏了,正在破陣,怎麽了?”

靳半薇臉色愈發難看,她一邊控制著紙人傀儡和紙蝶,一邊說:“沈元陶,沈依陶她們兩在我們這裏,因為印記的關系,姐姐打她們的時候,只要碰到沈依陶力量會被反吸收,吸收的速度特別快。”

關季月:“她們應該是動用了仙家牌位再次改變了契約,她們家有三百多口人,吸收的速度肯定是很快的,不過沒事,只要任橋別靠近沈依陶,問題就不大。”

靳半薇:“我這邊還有盛茂盛常沂,她們手裏都有姐姐魂魄煉制的法器,那些法器也可以吸收姐姐的力量……”

關季月沈默了一小會,連忙說:”你們先保命,打不過就跑,先等等我,這種仙家牌位改了契約的東西,只要她們家血脈越少,能夠吸收的力量也就越少,等我殺光沈家人,沈依陶也就吸收不了任橋多少力量了,我這邊搞定就趕過去幫你們。”

因為對關季月聲音的敏銳,沈依陶清清楚楚聽著她們的對話,她高喊一聲:“關季月,我們家可沒有那麽好對付!你要是敢殺我們全家,我太爺不會放過你的!”

關季月:“這世上還沒有我不敢的。”

很快,關季月就掐斷了聯系。

靳半薇能感受到關季月也著急了,可她其實還想問問關季月有沒有什麽辦法能短暫脫離保家仙印記的束縛,雖然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她現在的處境真的危險又尷尬。

林枰的聲音是冷不丁響起來的:“靳丫頭,你會不會紙鎖玉金的手段,用紙鎖玉金把她鎖起來,力量也就不會被吸收了,當然她肯定也就幫不上你了,而且她不能反抗。”

靳半薇如夢初醒。

紙鎖玉金是只能封印死物的,但任橋是鬼,只要她不動用力量反抗紙鎖玉金的束縛,紙鎖玉金也能將她封印,當然說是封印,其實是保護。

任橋落進紙鎖玉金的手段裏,雖然沒有幫忙了,但那些人也沒有辦法竊取任橋的力量了。

而且紙鎖玉金是紙紮師最強勢的封印手段,隨著用術人鮮血的力量而增幅。

依著靳半薇這差一級就升滿的血液強度,哪怕是她死了,只要任橋不從紙鎖玉金的手段裏跑出來,這些人也夠嗆能夠將任橋從紙鎖玉金裏弄出來。

好主意。

靳半薇:“多謝前輩指點。”

林枰嘆了口氣:“靳丫頭,你要撐住,等我搞定水屍,我就過去幫你們。”

靳半薇連忙應了下來,那邊聲音在變輕,她以為林枰關了紙蜻蜓的時候,林枰聲音突然再次響起:“雖然你現在很慘,但有句話老頭子一定要說,你眼神是不是不太行,神怨湖裏有上千只水屍,你下水的時候都沒有看到嗎!”

她就說林枰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原來他是特意來罵她的,只是恰好連通的一瞬間聽到了她和關季月的對話。

上千只水屍。

靳半薇打了個冷顫,她忽然覺得自己身體冷的嚇人。

林枰這次真的沒聲了,應該是去對付那被他挖出來的上千具水屍了,靳半薇祭出一個紙鎖,割開手掌,鮮血染紅了紙鎖,她柔聲叮囑著任橋:“姐姐,不要反抗,不要動用自己的力量,我的紙鎖會保護你的。”

任橋並不是會任性的人,剛剛她們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她知道,她此刻幫不上忙,而且不被困起來,甚至是有可能拖後腿的。

她順從地點點頭,只是眼底落著些悲傷:“小靳,抱歉。”

她真的很擔心靳半薇。

分明誰都說她強的離譜,可偏偏這種重要的時候,她幫不上忙。

紙鎖在靳半薇掌心化作一根根紅色長鎖鏈,鎖鏈快速形成了一個囚籠將任橋困在了裏面,懸浮在半空中,靳半薇隔著囚籠看著任橋悲傷的眼睛:“不是說好了要信任我的,姐姐,我可以的。”

那溫柔的語調像風輕輕刮過,像細雨緩慢落下。

任橋咬著唇,死死地盯著靳半薇,眼眶漸漸發紅,她並非不信任靳半薇,只是在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靳半薇對付一個兩個可能還有勝算,但她們人太多了,還三個手裏都有那種特殊的法器。

大敵當前,她居然將唯一的幫手封印了。

沈依陶摸了摸唇瓣:“嘖,你簡直是自尋死路。”

盛常沂避開紙人傀儡的攻擊,手中的陰面情鼓輕輕晃動,那鼓聲顫動著奇異的音律,落在耳邊,身體竟是變得燥熱難受,她身體晃了晃,差點從紙蝶身上摔下來。

只是很快靳半薇就穩住了身體,反手又是兩張清心符貼在了身上。

沈依陶又忍不住嘖了聲:“盛茂前輩,那可是七道鬼紋的清心符啊,活該你的吞靈蠱會死呢,常沂姐姐的情鼓好像也不太有用了呢。”

盛常沂不屑地撇了撇嘴,她甚至不再動用陰面情鼓,而是將鼓掛在了腰間,冷笑一聲:“難道她對上我們這麽多人還能有勝算不成,你老祖宗可都沒這個本事。”

沈依陶低下眼睛,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還不宰了她。”盛茂踹了一腳盛常沂。

那細短的腿竟是格外有力,盛常沂一個趔趄,竟是差點摔下去。

盛常沂心中有怒,但還是憋住了氣,她半張臉巫紋閃動,身體裏冒出一只怪異的靈,她的身體發生了異變,後背長出一對老鷹的翅膀,立刻飛向了靳半薇

盛常沂的速度很快,靳半薇的紙蝶沒有她自身的速度快。

靳半薇朝後一躍,更多的紙蝶出現,她踩在紙蝶背上快速逃開。

盛常沂冷笑一聲,她一邊追著靳半薇,一邊朝著腰間的鼓拍了拍,這次的鼓聲點不太一樣,靳半薇眼前竟是出現了一道光影,張著大口朝著她撲了過來。

靳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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