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惡魄 (1)

關燈
寂靜, 空蕩。

唯有陰風撫動布料,拂過發絲發出的細微聲響。

任橋趴在靳半薇背上,皙白的腕子搭在靳半薇身上, 指尖輕輕纏著她一縷落下胸前的長發, 指腹一點點搓著那已經烘幹的發絲, 幾乎快要將靳半薇垂落的發搓出火星子來了。

靳半薇感受著任橋的情緒波動,側過一點視線, 看著那趴在她身上的腦袋:“怎麽了?”

任橋輕聲道:“小靳, 我可以掛在蜻蜓裏的。”

因為十分聽勸, 所以任橋是認真考慮過自己能掛在哪裏的,她覺得靳半薇放在肩頭的紙蜻蜓就不錯,她是鬼,完全可以縮進紙蜻蜓裏, 隨著紙蜻蜓掛在靳半薇身上, 這樣也沒有辜負關季月的期待,還不占空間。

只是她不過多看了靳半薇兩眼, 靳半薇便說掛在她背上好了。

靳半薇換了身衣服, 烘幹了頭發,這才背上了任橋。

她身上纏繞著股特殊的香味,那種味道就像是她平時愛摸的那些蔑紙,竹刀,上面有一點點竹子的清香, 但會更香一點, 也會更甜軟一點。

趴在靳半薇後背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除了她實在是很香, 還有就是太燙了。

她原本是感受不到什麽溫度的, 但在她們從死回陣裏出來以後,任橋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出了些問題, 她居然是可以感受到溫度了。

靳半薇的後背溫熱,柔軟,貼在她身上的胸口幾乎要被燙傷了。

真奇怪,一只鬼居然會覺得一個人的體溫過燙。

因為這樣奇異的感覺,她想要從靳半薇背上脫離,而且這原是不對的,她幾乎占據了靳半薇整個後背的空間,甚至還有雙手。

雖然她跟靳半薇說過了,她不需要她扶著她的大腿根也可以平穩地掛在她後背,但靳半薇還是雙手圈著她的腿,這樣並不方便對敵的,當然這時候還沒有敵人出現的痕跡。

聽著任橋語氣裏那細微的抗議,靳半薇不自覺地勾了勾唇:“這樣就很好。”

在沒有敵人,身邊連同伴都沒有的時候,她們難得的能夠感受片刻甜蜜。

當然任橋沒有發覺這一份甜蜜。

就在剛剛。

林枰再次踏進了那深山裏,而關季月和旻子迂兩人找了輛車,帶著黃鳶精火急火燎地朝著最近的鬼市通道趕過去,她們準備再次鉆陽街的漏洞,借著關家的那些牌子,一個去沈家所在的城市,而一個去枯市的三清道門。

靳半薇原本也是準備弄輛車去赟古寨的,但被關季月否了。

神怨湖和赟古寨隔得是有些距離的,但赟古寨實在是太偏了,越是靠近,越是找不到路,車子根本開不動。

在身體得到提升以後,靳半薇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哪怕身後背著一個根本沒什麽分量的鬼。

任橋修長皙白的手指勾著靳半薇的發尾,輕輕卷了卷,讓黑發纏繞著她的指腹,細軟的聲音落在耳邊:“哪裏好了,這樣都不方便。”

她覺得自己給靳半薇添麻煩了。

靳半薇笑容越來越深了些:“可我喜歡背著你。”

一句喜歡,終於是讓那對親密感知還有些遲鈍的任橋反應了過來。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耳尖漸漸多了些緋色,她無聲地將臉靠近靳半薇的頸窩,她終於是松開了靳半薇的頭發,只是改做了去捏靳半薇的領口的衣料,指腹摩挲著布料會有輕微的暧昧響動。

只不過任橋是無知無覺的。

喉嚨微微發癢,靠近衣領的肌膚都像是塗上了薄薄的胭脂。

掌心圈著的腿,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細滑綿膩。

任橋會坦坦蕩蕩地告訴她,她很愛她,可又缺少著些許對暧昧的感知力,說到底還是缺魄,導致惹得她獨自深陷旖旎。

想到魄,靳半薇搭著任橋右腿根上的手松了開,不過任橋的腿沒有垂落下去,而是保持著和剛剛一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落在她背上。

正如任橋所說的那樣,靳半薇不用扶著她,任橋也能很好地掛在她背上。

靳半薇從懷裏摸出小盒子,從盒子裏拿出一顆朱紅色的丹藥餵給了任橋。

這朱紅色的丹藥就是任橋的魄。

惡魄。

這一魄就是藏在佛珠裏的魄,關季月當真是個好隊友的,無論是破開封印還是解決禁制,她都是一把好手,除了她差點遺忘將破開的佛珠交給靳半薇。

要不是林枰提醒,她估摸著就拽著旻子迂,帶著佛珠走了。

破陣,破禁制這種需要暴力手段的,還是關季月更為精通一點,只是應該當初把棺木也留給關季月的,讓她一並破開,現在是來不及了,關季月不敢帶著任橋的魂魄到處跑。

佛珠裏的是惡魄,靳半薇用八卦抽靈符把惡魄拆分成了幾十個小碎片,每個小碎片都化作了這樣的朱紅色小藥丸,完全可以間隔著當做糖果分食。

對於八卦抽靈符的出現,除了旻子迂問了句以前為什麽不用,關季月和任橋都已經不問了,她們都習慣了靳半薇時不時會有些奇怪的東西冒出來。

靳半薇不想說,刨根問底也沒意思。

她們只需要了解靳半薇的為人就好。

餵過任橋一顆朱紅色藥丸以後,靳半薇就將盒子收了回去,她的手再次抱住了任橋的腿,關懷著她:“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任橋並沒有回答靳半薇,她的吐息再次變為了極致的寒冷,一點點打在頸窩裏,靳半薇縮了縮脖頸。

那呼吸平緩均勻,這讓靳半薇都懷疑任橋是睡著了,這才沒有控制住體溫。

只是很快耳邊就有了任橋冒著冷意的聲音,一點點刮過耳膜:“小靳,我可以咬你嗎?”

她是在問詢靳半薇,聲音裏是極力克制的渴望。

靳半薇轉過頭,她看到了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隱忍克制又充滿著愛意,那種愛意與平時的柔情不同,像種想要摧毀的極端。

她還沒有答應,任橋已經克制不住咬住了她的肩。

任橋咬得很用力。

那並不算鋒利的牙卻將她肩頭的布料都咬穿了,牙齒陷進了軟肉裏,一點點血腥味在口腔中散開的瞬間,任橋猛地回過神,她在一瞬間飄離了靳半薇的後背,她摸著嘴角沾染的血絲,愧疚侵占了心臟:“小靳,對不起。”

肩頭落下了任橋的齒痕,平整卻深陷,血珠一顆顆滲出,在指腹摁壓下緩慢爆開,染紅了靳半薇的指尖。·

有點疼,但並不太嚴重。

她站得有些遠了。

靳半薇並沒有生氣,她已經猜到了任橋反常的原因。

她朝前走了走,染了紅的指尖貼上了任橋的指腹,讓她原本就因為沾血而紅了幾分的唇更紅了些。

任橋本能地躲開她的手,只是那張臉恰好在她指腹蹭了過去,柔白的側臉肌膚上落下了一道暈開的紅痕。

在靳半薇眼裏,任橋是像素馨花的,雅致溫柔。

純白色素馨花沾了血,竟是有種異樣的妖異感。

撫摸她的想法更重了一點,靳半薇朝前追了半步:“姐姐。”

任橋可沒有靳半薇這樣的淡定,靳半薇越靠近,她越是避的厲害:“小靳,你離我遠點,我會咬你的。”

任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在吃了那顆朱紅色藥丸以後,心底竟是湧出來了種破壞欲,那種破壞欲望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靳半薇,她腦海中竟是會有將她撕咬進腹的沖動。

她幾乎是被惡意吞噬了。

只是提起惡意的字眼,任橋倒是清醒了幾分。

應該是因為那個惡魄。

沒想到僅僅是個碎片就能影響她到這個地步,好在靳半薇替她找到了分魂的辦法,不然她要是一次性融進惡魄,怕是能幹出什麽更過分的事。

想通了,她更是不敢靠近靳半薇了。

“小靳,我應該是被惡魄影響到了,那我走前面一點,你走後面一點吧,這樣我就咬不到你了。”

任橋平時都會極力克制鬼魂特征的,但此刻那雙眼睛也變成了紅色,妖異感更重了點。

靳半薇可不會讓任橋跟她分開前後走,她快步上前拽住了想要逃跑的任橋,她捏著委屈的語調:“姐姐咬我,還要避著我走啊。”

只要擡擡眼睛就能看到靳半薇那被咬破的衣服布料,布料有被染紅少許,像是點上了幾朵細梅。

任橋底氣不太足:“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也不能將所有責任都推給惡魄,而且惡魄也是她靈魂的一體,終歸是心中有些歪念的。

靳半薇覺得慌亂無措的任橋有點可愛,雖然她不確定用這樣的詞匯形容任橋合不合適,但任橋明顯又過多的反省自身了,靳半薇還記得任橋之前哀魄幾乎都完全融進身體了,還是會被哀魄影響,眼眶裏的淚水都沒斷過。

這融進去的惡魄並不多,但也沒有用其他輔助來幫她融合。

這種情況下,任橋僅僅是想咬她,甚至能在咬前詢問她的意見,雖然她沒有得到同意就咬了,可她咬完就立刻道歉。

哪個惡人會壞的這樣有底線。

果然,她還是太善良了。

任橋咬著唇瓣,克制著眼底更深的沖動,那種破壞欲落實的話,靳半薇會受傷了的。

她希望靳半薇可以理她遠點,可靳半薇偏偏越來越近了,溫熱的呼吸都能傾灑在臉龐:“沒關系,我不疼的。”

她離得太近了,那種破壞的渴望在加重。

任橋氣息微微逐漸變得危險,嗅覺被那在鬼魂聞著會格外香甜的血氣吸引,她微微咽著口水,微微側頭,眼看著就要咬上靳半薇的臉。

靳半薇眼疾手快捏住了任橋的下巴,她先任橋一步,咬住了任橋的唇,那股子涼意和惡意都被封禁了在了口中。

燙,燙得更厲害了。

任橋在被靳半薇松開的瞬間,捂住了唇,擋住了那幾乎要溢出的熱息,也擋住了纏著心間的破壞欲。

靳半薇看著任橋泛紅的眼睛,笑盈盈地替她擦幹凈了那染上她血的側臉:“姐姐,還想咬我的話,就改成吻我吧。”

暧昧在加重,冷不丁地傳來一道怨念頗深的聲音:“年輕人,你們要不要看自己在哪裏,談戀愛也得分時候吧。”

靳半薇還沈浸在暧昧中,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聲音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還是任橋指了指她肩頭的紙蜻蜓。

她恍然大悟,這道聲音聽起來像是林枰的。

靳半薇朝著四周看了眼,她們這會兒已經走到了片深山老林,遍地的環境跟林枰去的那地方有的一拼,不過在歷次環境對比下,這裏氣氛是最好的。

當然得忽略那遍地昏死的動物,還有白骨。

靳半薇沒有再去背任橋,而是再次拿出來了一張靈紙,骨靈燈上的尋息符是她的,她自然也有辦法找到它們的,本來是記得方向的,但剛剛那麽一鬧竟是有些糊塗了。

等著靈紙飛出去,她牽住了任橋追著靈紙跑了起來。

一邊穿梭在密林,一邊問著林枰:“林前輩,您不是該在破陣嘛,怎麽會有空來偷聽我們說話。”

林枰:“我那是偷聽嘛,我是正大光明聽的。”

關季月:“我們也聽到了。”

“……”

串聯起來的紙蜻蜓,擁有紙蜻蜓的人可以隨意聯系,當然也可以一起對話,但沒有使用的時候就是個死物,靳半薇以為她們起碼都該到地方了才會互相聯系,可沒有想到這一個兩個居然在偷聽她和任橋說話。

林枰和關季月聽了,倒也還好,只是旻子迂聽到了就有些怪了。

只不過旻子迂並沒有發出聲音。

不曉得是因為她也覺得尷尬,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當然並沒有人在這件事上跟她和任橋糾纏很久,她們互相報了一下地點,還是只有林枰一個人已經到了位置,不過倒黴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從哪入手,因為他完全察覺不到異樣的氣息,只覺得那深山像是個巨大的迷宮,找不到陣尾,找不到陣頭,更別提是這一方位破位在何處了。

他像是只無頭蒼蠅在深山裏打轉。

紙蜻蜓裏滿是林枰的罵聲。

可怕的不是沒能力破陣,可怕的是連陣法中心處都找不到,一身本領都沒有用武之地。

那座深山除了充裕的靈氣,要跟說出些與其他地方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個神怨湖了。

靳半薇極為慎重地說:“林前輩,應該在神怨湖。”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她們集體站在神怨湖邊上都沒有感受到陣的存在,但神怨湖那裏是裕離身死被封印的地方,經歷過祭祀和血腥的洗禮,按著她的猜想,任橋真的在原書是守陣一角的話,那陣法中心一定是神怨湖。

林枰頭疼的聲音從紙蜻蜓裏鉆了出來:“關鍵是我現在根本找不到神怨湖了,這哪裏是陣法,這根本就是個迷宮,連路都找不到,不跟你們說了,我得找找我們之前的記號,先順著找到神怨湖那裏看看。”

林枰沒有聲音了。

靳半薇在極力帶著任橋趕路的時候,關季月冷不丁喊了聲任橋:“任橋。”

任橋有問有答的個性,當然不會無視關季月。

她拽著靳半薇停了下來,湊到了紙蜻蜓邊上,問著關季月:“季月,怎麽了?”

紙蜻蜓站在靳半薇的肩頭,任橋離紙蜻蜓緊了,也就離靳半薇的脖子更近了,那被壓制的惡意會再次浮出,眼底慢慢浮出那種深藏的破壞欲。

靳半薇比她更快有反應一點。

捏下顎,吻上去,一氣呵成。

迅捷的像是演練了許多次。

“你聽我說,我覺得惡魄可能對你用處不大,要不你讓半薇吃點吧……”關季月聽到響動,勸說的聲音猛地一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們,我是可以聽到聲音的。”

任橋的臉就更紅了。

靳半薇覺得自己現在要是給任橋一面鏡子,任橋一定會驚呼出聲,不可思議地捧著臉,用溫柔帶著幾分困惑的語調問她:“小靳,鬼也會臉紅嗎?”

當然不會,但即將變成人的鬼會。

靳半薇只差一級就可以升滿級了。

不過任橋看不到她自己的模樣,當然也不會問她。

靳半薇訕笑兩聲,她知道關季月聽得到,但她總不能放任橋咬她吧。

不過這種話要是被關季月聽到,她大概會冷笑一聲,然後告訴她完全可以將任橋的嘴封起來。

那是肯定不行的。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在給想吻任橋找借口。

靳半薇知道時機不對,氣氛也很怪,但……她們說不定都沒有以後了,如果死局不破,她們應該會隨著沈元青他們的勝利,紛紛走向死路吧。

她有點悲觀了。

靳半薇晃了晃腦袋,她都開掛開到這份上了,天神臨都集齊了,沈元青她們的局還沒有原書中的完善。

不會輸的。

在任橋提醒下,她才想起來她還沒有否定關季月聽著有些不太靠譜的建議:“季月姐,這是魂,又不是丹藥,別開這種玩笑了。”

關季月:“不,我沒有開玩笑,你跟任橋的缺點都是不夠狠,當然你現在比任橋好很多,但你還是不夠狠絕,我和旻師剛剛分析過了,我們兩一致覺得你們兩可能下不了狠手。”

靳半薇聽到關季月的話,不太讚同地搖了搖頭:“怎麽會,我現在恨不能將她們每個人都碎屍萬段。”

她甚至覺得這世上應該沒有人比她更恨沈元青她們了,她覺得關季月多慮了,她怎麽可能對畜生留情。

旻子迂:“那如果是沒有參與謀殺裕離的人呢。”

靳半薇聽到旻子迂的聲音,那反駁的話都卡死在了喉嚨處。

關季月:“我知道你不會對盛常沂和盛茂留情,但赟古寨其他的蠱師巫師呢,我之前去過一次,赟古寨最少也有三百多□□人。”

靳半薇猶豫了,而在她猶豫的時候,任橋已經問出了口:“一定要殺光嗎?”

她那好容易升起來的一點點惡意全數用在咬靳半薇這一件事上了。

關季月:“半薇你不說話,是不是跟任橋一個想法?”

質問的聲音通過紙蜻蜓傳了過來,靳半薇還是沒搭話。

關季月嘆了口氣:“不出所料,你只想著找那些主謀報仇,可幫兇難道就沒有錯了,我希望你記得斬草不除根就是在作孽,他們並不是無辜者,盛茂盛常沂他們在赟古寨殺了那麽多人,她們就不可能是無辜者,遠的不說,就說彌空手底下的那些和尚,他們都是罪有應得,每個人手裏都有成百上千條命。”

“應該換你去沈家的,這樣你就能看看鬧區的慘狀了,他們安排了僵屍殺人補充陣法能量,鬧區現在是遍地人骨,宅屋空蕩蕩。”

“什麽!”

靳半薇豎耳聽去,果然關季月那邊的聲音很嘈雜,到處都是僵屍嘶啞的聲音,時不時還能響起一聲聲驚呼。

關季月冷著聲說:“我們這都沒有真正進鬧區,只是在邊緣,到處都是僵屍。好消息是咱們的同行們一早就得到了三清道門和鑒照庵的提醒,提前有防備了,所以陷入沈睡的並不多,壞消息是僵屍太多了。我剛剛找個同行打聽了一下,現在陰差和陰使,還有各個地界的陰陽術士都出動了,但這陣法對死物有力量加持的作用,情況很難得到控制,所以我們必須盡快破陣幫助冥府脫困,我們不知道她們究竟還有沒有別的後手,所以赟古寨的邪術士一個也不能留,你明白嗎?”

不對的,原書裏分明沒有肆意屠殺的。

如果肆意屠殺了,關季月一定可以感知到的。

可原書裏的陣法是完整的,這個是殘缺的,她們需要更多的性命和靈魂來補充陣法的力量。

閻桃應該是感知到了地面的情況的,所以沒有召喚陰差和陰使回冥府。

現在的情況遠比原書中牽扯的人還要多了,如果說原書,她們失敗,那些人還有一線生機的話,那現在就是她們要是失敗了,大家就一起死。

沈元青他們這似乎是準備推翻兩個世界的牽連,創造新的世界了。

她們真的能夠拯救自己嗎?

靳半薇忽然有些洩氣:“季月姐,就算我們破開了陣法應該也會死很多人吧。”

關季月:“如果你不下狠手,死得人會更多。”

洩氣僅僅是一瞬間的,靳半薇知道關季月說的是實話,她很快就重燃了鬥志,身後背著的包都沈重了幾分,她已經在腦海中一遍遍過著她可以用的東西了。

旻子迂她們看不到她變化,此刻依舊苦口婆心地勸著:“半薇,我知道讓你現在立刻改變自己的心態,這很難,所以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融一點裕離的惡魄入體,關季月說裕離之前就想過將魂魄融給你,不過你擔心她魂飛魄散,所以拒絕了。她以前是魂魄不夠多,但現在魂魄已經很穩定了,惡魄還被你拆分成了碎片,這碎片對她影響不大,因為她本身的魂魄已經過於強大了,但你的魂魄沒有那麽強大,一片兩片已經足夠影響你了,而且融魄不會改變你的個性,它只會在短時間裏影響到你部分行為作風。”

“你相信我,我是鬼醫,沒人比我更懂魂魄的特性。”

“好。”答應下來的不是靳半薇,而是任橋。

任橋十分主動地在她懷裏摸出來了小盒子,靳半薇有些哭笑不得:“姐姐,你這是做什麽?”

任橋握著盒子,身體輕輕顫著:“季月她們說的很有道理,我們不可以在這種時候留手。”

這惡魄落進任橋體內不過是滴墨入河,很快就會消失到看不見,找不到,但如果是給了靳半薇則是不同了,哪怕只是一點點都足夠改變靳半薇一些了。

失去這樣一點點惡魄對任橋沒什麽影響,但會讓靳半薇能夠沒有心理負擔的狠厲一些。

任橋說得是我們。

靳半薇覺得任橋應該是想餵她兩顆,然後自己把其他的都吃掉,在一瞬間融進所有的惡魄。

可那樣的話,她用八卦抽靈符拆魂的意義就沒有了,任橋會再次感受痛苦。

靳半薇搖了搖頭,她將盒子收了起來:“我不需要這個,我不會留手的,你也不需要,如果你狠不下心,那就我來。”

她溫柔堅定,還有幾分執拗的語氣打動了任橋,也說服了關季月和旻子迂。

關季月淡笑一聲,隔得甚遠都能聽到關季月那笑意中的了然:“預料之中,我就說你肯定是舍不得任橋的,哪怕只是一點魂魄也舍不得她折損,不過你要說到做到,絕不留手。”

“當然,我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麽。”靳半薇拽著清心符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季月姐,你才是要別留手,沈家但凡有一個活口,姐姐身上的印記可都沒辦法消失。”

關季月:“我當然不會留手的,我要把她們祖宅一塊炸了!”

關季月會擔心靳半薇下不了手,但靳半薇完全不需要考慮關季月下不了手,關季月本質上可是有點瘋的,她之前連冥府陰差都能一塊燒,更何況是那些罪有應得壞人。

接下來就是她們各自趕路,靳半薇拽著任橋跟著靈紙。

行過的路越來越偏僻,而離赟古寨也越來越近了。

只是很快紙蜻蜓那邊就傳來了關季月不淡定的聲音:“該死!”

“怎麽了?”

關季月:“我們到陽街了,她們果然是圍攻陽街了,”

靳半薇覺得奇怪:“可我沒有感知到紙人傀儡的異動。”

她走的時候可是留了不少紙人傀儡在那的,紙人傀儡上有她的血,一旦出事她肯定是能感知到的。

關季月:“紙人傀儡都在戰鬥了,我們沒有感知到的原因,應該是被結界擋住了,我先想辦法控制一下陽街的局面再去沈家……”

“旻師這是枯市的牌子,你不用管這裏的事,你先去三清道門。”

“姑姑,你躲後面一點。”

“冷湘影,百漣?你們陰差還真是難得的靠譜一次。”

“……”

那邊有斷斷續續的對話聲,還有嘈雜的戰鬥聲音。

紙蜻蜓那頭的人換了個聲音,正是冷湘影,只是此刻的冷湘影恐懼不安:“半薇,冥府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冥王那邊下達命令讓我們守住陽間以後就失聯了,我們這些在陽間陰差陰使都跟冥府失去聯系了,冥府那邊不知道還能守多久,這到底是怎麽了?冷姒清不會出事吧。”

靳半薇還沒有來得及安慰冷湘影兩句,那頭的聲音又變了,這次是胡悅喜:“小半薇,橋橋,你們有沒有事?我都快被嚇死了,還好你給我們留了好多紙鎖玉金,不然我們怕是要全軍覆沒了,她們怎麽就那麽多滅妖刀,這得多少條術士的命啊!她們到底上哪找的那麽多自願煉刀的術士啊?現在的術士都瘋了?怎麽那麽愛以身化刀呢?”

“……”

關季月可能是嫌棄那邊搶著跟她們說話的人太多了,她只說了一句萬事小心,然後就掐斷了聯系。

靳半薇也沒有貿然再去建立聯系,關季月那邊太吵了,只是冷湘影的情緒聽著可有點差,但願關季月能大發慈悲勸上兩句。

冷姒清應該不會出事的,只要她們趕得及。

她們得快一點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死亡的鐘聲也越來越響亮了,這次要是熬不過去,

靳半薇在快速奔跑,腦海中的抽獎的提示音沒有斷過。

【叮,謝謝參與抽獎,贈送安慰獎陰骨香一支。】

【叮,恭喜獲得十階紙紮術。】

【叮,恭喜獲得心狠藥丸一顆。】

【……】

抽出來心狠藥丸的一瞬間,靳半薇是崩潰的,難道這系統都不覺她可以下狠手嘛,居然在這種時候給她爆出這種裝備。

這種跟清心符和融魂可不一樣,藥丸是會改變她性格一部分的,

靳半薇肯定是不會用這種東西的。

她會證明給關季月和系統看,她是可以的,也告訴任橋,她跟她說的每句話都會說到做到,哪怕是會有點違背她內心柔軟的事。

決定了,她要在赟古寨放一場盛大的焰火,燒盡他們所有惡劣。

終於,靳半薇帶著任橋找到了赟古寨。

只是她們還沒有完全靠近赟古寨就看到了赟古寨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偷看寨子裏的情況。

她似乎是修為不太強,連靳半薇和任橋悄然靠近都沒有發現,直到她們站在她身後一米處,她才猛地回過身:“誰!”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長相並不算太出彩,看著膽子也不太大,幾乎被突然出現的靳半薇和任橋嚇傻了眼,眼底露著深深的恐懼,說話都在結巴:“你,你們是赟古寨的人?”

靳半薇瞥見了女人腰間掛著的陰魂牌,牌子上有個“安”字,她奇怪地打量了女人一眼:“你是陰差?”

聽到靳半薇點破她的身份,女人的身份就更為驚恐了。

只是她神情雖然惶恐不安,但還是拉開了架勢,看著就要跟靳半薇她們拼死一搏:“你們果然是赟古寨的人,我不會讓你們計謀得逞的。”

靳半薇皺皺眉,盯著這位幾分怪異的陰差。

而任橋看見她慌張的模樣,連忙將她的陰魂牌拿了出來,她語氣柔和的哄著那一臉驚恐的陰差:“你別怕,我們不是赟古寨的人,我們是沈差人的朋友。”

“你們是湘影的朋友啊。”聽到沈差人三個字,陰差稍稍放松了些,她驚慌失措地瞥了眼赟古寨裏,一把拽住任橋和靳半薇躲到了隱秘一點的草木堆後:“我是苗市的陰差季安塵,苗市最近失蹤的姑娘太多了,我是跟著姑娘的氣息找過來的,赟古寨的人似乎在謀劃什麽陰謀。”

任橋一楞,連忙追問著:“季姑娘,你說的是那些失蹤的仙官命女孩子嘛?”

聽到任橋說起仙官命女孩,季安塵視線稍微低了些:“嗯,太慘了,都死了。”

她在同情女孩,任橋忍不住跟著她同情那些女孩。

靳半薇始終沒有說話。

不太對勁。

要知道她和關季月當初可沒有一個找出來女孩氣息了的,雖然她們那時候都還沒有升級,但苗市地處偏僻,陰差不太可能是什麽厲害的角色,基本上是在百位陰差裏墊底的存在,季安塵不可能比當時的她和關季月加在一起還強。

她是如何發現女孩氣息跟過來的呢。

而且突然在這裏碰上陰差,這未免太巧了。

靳半薇視線也稍稍低了些,她悄無聲息地捏緊了任橋的手背,任橋原本在跟季安塵一起惋惜那些女孩性命的,但當靳半薇捏過她手背以後,她便安靜了下來。

在任橋不開口以後,靳半薇重新揚起了視線,她盯著季安塵,滿臉信任地問道:“季姑娘,聽說冥府被圍攻了,冥府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聽到這樣的詢問,季安塵的臉色有一瞬的僵硬,只不過她掩飾的很好,轉瞬即逝,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面孔:“唉,冥府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大批鬼王圍攻七大皇城,那些鬼王的能力都很特殊,遠遠超出了普通鬼王的實力,在這種強度的攻擊下,酆都城裏面不少普通靈魂都化惡鬼了,惡靈更是再次囂張了起來,皇爺他們現在也很頭疼,一邊要鎮壓惡靈,一邊要對抗外敵,也不知道還能扛多久。”

又一個漏洞,靳半薇清清楚楚記得冷湘影剛剛匆匆跟她提過,她們現在所有在陽間的陰人可都是跟冥府失聯了。

冷湘影那個關系戶都不知道情況,季安塵這種邊緣陰差怎麽可能知道!

不過,她說的話不像是假的,似乎真的是走到了這種險境。

難道她說得是真的,但人是假的。

可……她腰上的陰魂牌又是真的,每個陰差都只能跟自己的陰魂牌產生反應,她的陰魂牌……

靳半薇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陰魂牌上,季安塵出於本能地伸手擋了下,她語氣悲痛極了:“不知道冥王大人她們能不能化解眼前的危險,這要是熬不過去,我們怕是都要死了。”

她眼底浮出幾顆淚珠。

分明沒有太過於出色的長相,但她眼中含淚的可憐模樣,竟是讓人看得心軟幾分,靳半薇垂下視線,她的手落下額心,看著一臉痛惜的模樣,可實際上是在遮掩那緊緊蹙起的眉心。

任橋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季姑娘,你別太難過了,冥王她們都不會有事的。”

只是奇怪的是任橋體內佛靈之前醒過來以後,殘餘的力量按理說應該是完全激活了,如果季安塵真的想要傷害任橋,佛靈的力量應該會有些示警的吧。

靳半薇暗自琢磨著,只是也沒有結果。

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顧慮太多了,只是看著完全沒有提防心的任橋,她覺得就算是想錯了,也是該想想的。

那顆惡魄碎片看起來像是完全融合了,那她是不是應該再餵任橋兩顆,阻止一下她的好心。

靳半薇也的確是這樣做了。

“姐姐。”她喊了聲任橋,任橋立刻轉過頭了。

她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靳半薇塞了顆惡魄碎片進口,任橋一楞,她瞬間拉開了和季安塵的距離,甚至離靳半薇都遠了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