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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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橋並非是沖動而為, 剛剛觀音蓮座陣力量被引渡下來的時候,她的腦袋中就響起來了一道聲音,那道聲音在指引她靠近陣法。

還未完全靠近時, 她便察覺到了這佛光並不會傷她, 甚至有部分力量被引渡到了她體內。

觀音蓮座陣的力量喚醒了她靈魂上的另外一股力量, 那力量慢慢凝形,竟是幻化成了零碎記憶裏殷姝的樣貌。

任橋眼眶在一瞬間就濕潤了, 微微的紅痕露出, 思念刻在了眼睛裏:“外, 外婆。”

她搖搖頭,望向任橋的眼眸倒是溫和慈愛:“我不是你外婆,我是你外婆的靈,我由佛門功德圓滿的得高僧舍利子而生, 世人皆喚我佛靈。”

佛靈本無相, 遇生則生樣。

佛靈本體所毀以後,靈魂寄居在殷姝體內, 樣貌與殷姝相連, 赫然成了另外一個殷姝。

佛靈周身不斷冒著金光,她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塗上了一層淡金色的粉末,微微凸起的筋脈都是金色的,雖是很殷姝一般的樣貌,她卻不似殷姝那樣柔和慈祥, 她眼裏更多的是慈悲和佛性。

任橋目不轉睛地看著佛靈, 那酷似殷姝的臉讓她從前的記憶更為清晰了些, 殷姝幾乎是承載了她活著時所有的美好, 她朝著佛靈伸了伸手,有些猶豫地張口:“佛靈前輩, 我能……我能抱抱你嗎?你真的很像我外婆。”

佛靈眼眸輕低,她沖著任橋招招手,順勢將任橋抱進了懷中:“裕離,我原本該在你十八歲的時候醒過來的,可你十八歲的時候被釘穿了琵琶骨,斬斷了所有力量,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將我完全喚醒了,我只能依附在你主魂上繼續沈睡,當初我沒有救下你,你可會怪我?”

她僅是殘靈。

在舍利子被毀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完整了。

殷姝無疑是個一等一的天才,她竟是想到了借魂於她,讓她與殷姝共生的辦法,正因為共生,佛靈才活了下來,不過她原本也該隨著殷姝一塊死去的,只是……死亡來得突然,殷姝還沒來得及安排好裕離,寄到三清道門的書信也沒有回應,所以殷姝不得不與裕離想個後路,而這個後路就是佛靈。

殷姝在自身消散之前將命數寄在佛靈身上,以此來延長佛靈的壽命,但裕離沒辦法接觸沾陰陽的術,所以佛靈只能被封印在裕離體內,寄生在她魂魄之上悄無聲息的存活。

佛靈原本會在裕離十八歲以後,神仙骨的力量不再被壓制,被她體內超脫凡俗的力量喚醒,然後告訴裕離她的父母在何處,還有就是教裕離佛法和巫術,讓她完全成為一個術士,以及替她看看長大成人的裕離。可事與願違,裕離十八歲以後,佛靈的意識僅僅被喚醒了一瞬,就隨著裕離力量的消失而再次沈睡。

她知道裕離遭禍,可她無力拯救裕離。

可能是跟著裕離主魂的時日太久了,佛靈的力量開始融進裕離的身體,所以這只身上帶著佛靈的鬼開始能使用佛門的手段,也能免疫一部分佛門的手段,也因此她能夠靠近觀音蓮花陣,佛光照下來的瞬間讓那沈睡的靈有了一點點意識,她指引著任橋落進陣中,借著陣法的力量醒了過來。

任橋搖搖頭,她拽著佛靈腰間的衣料,一點點攥緊,說話的聲音都有輕微的發抖:“多謝您,多謝您讓我知道……知道其實這些年我並不是孤獨一人。”

她終於是找到了一些過往美好的印記,這些年殷姝的愛一直在守護她。

只是她感受不到佛靈的存在。

佛靈怔了怔,她輕輕拍著任橋的後背,眼睛輕輕擡起,她看著這血氣橫生的空鳴山,她問:“裕離,你死了多少年了?”

任橋松開了佛靈:“一百一十多年了。”

她們此刻飄在兩陣之間,已經成為了兩個陣法之間完美的媒介,佛光穿過她們的身體,落進借靈陣中,再由借靈陣增強和擴散力量,讓佛光照得更遠。

“一百一十多年了啊。”佛靈呢喃一聲,收回了目光。

“你長得很好看,比你外婆年輕時候還好看,她要是見了一定會很開心的。”她的視線再次落在了任橋身上,眼底有淡淡的憐愛:“殷姝,我終於替你看到長大後的裕離了,只是可惜她沒有來得及成長就已經雕零了,她如今是鬼,我怕是教不了她佛法和巫術了。”

任橋的目光也有幾分黯淡,身體所限,她並不能鉆研這些。

佛靈沒有完成殷姝的囑托,而她也沒辦法幫助殷姝完成心願。

任橋朝下望了眼,看到了那目露擔憂的姑娘,她指了指靳半薇:“前輩可以教我妻子,她若學會,與我學會也無區別。”

“妻子?”佛靈朝下望了眼,她也看到了始終望著她們的靳半薇,她看著年紀不大,晶亮的眼眸裏還有青澀的痕跡,容貌倒是不差,沾著些許嬌軟的姑娘。

她並不會以氣息來判定一個人的強弱,在這等血氣肆意的地方,真正弱小的人早已死去。

佛靈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她收回了目光,再次望向了任橋:“裕離,我來問你,你的仇可報了?你的魂為何不全?”

任橋抿抿唇,細弱的聲音從唇邊溢出:“魂魄流落仇人手,我還不知道害我的那些人都是誰,魂魄還沒有找回來。”

佛靈微微蹙眉,指尖微微伸出,淡淡的一縷金光傾灑在了靳半薇肩頭,卻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印記。

她手指微微彎曲,怔楞片刻方才收回:“還有一個問題,你被何人寄了靈。”

“寄靈?”任橋一楞。

佛靈看任橋一臉迷茫的樣子,指尖落在了手背上,隨著佛光入體,任橋的手背上竟是出現一道暗紅色的印記,佛靈幽幽嘆息:“你不知你的靈魂被寄靈了嗎?不過這印記確實是很淡,如果不是我,應該也只有你外婆才能感知到。”

她們天生就是對這些東西更為敏銳的人。

任橋看著手背上多出來的印記,眼底浮出淡淡的水霧:“前輩,這是何物?”

佛靈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裕離,我雖初次見你,但我看得出你和外婆一樣溫柔,甚至比她還要善良許多,但沒有原則的善良會毀了你的,不過你一身神仙骨,恨意原本就少,仙人心中唯有大愛,不過仙人有足夠的力量來守護心中大愛,但你沒有,這世上沒了仙氣,就算你身負神仙骨,你一生也是凡人,背負仙骨的凡人落在他人眼中是至寶。”

她頓了頓,指了指靳半薇:“我來問你,你信她嗎?”

“小靳是這世上我最相信的人。”

“好。”佛靈只說了個好字,她掌心浮出一朵金蓮,金蓮朝著靳半薇而去,竟是將她的身體完全托住,飛了起來。

靳半薇被金蓮帶到了她們跟前,佛靈周身突然浮出更多的金蓮,金蓮完完全全將她們隔離,她們漸漸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靳半薇一楞,她下意識地想要靠近任橋,只是她身體只是被金蓮托著,一旦離開金蓮,怕是要摔得粉身碎骨,任橋哪敢眼睜睜看著她胡亂動 ,連忙靠了過去,她牽住了靳半薇:“小靳。”

她的視線始終是在任橋身上停留的,任橋剛剛伸過來手,那手背上的暗紅印記就被靳半薇看了個清清楚楚,她一把握住任橋的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鬼姐姐,你怎麽了嗎?”

佛靈最善辨善惡。

她可以感受到靳半薇是個不錯的姑娘,也能感受到她對任橋的關心來自真情。

沒有太特別的想法,也就是記住了那句仙人心中有愛無恨,有眾生無私欲,她時間不多,沒辦法替任橋尋仇,只能說告訴她,她所知所看,不過這樣的仇恨,任橋不一定能夠背負,靳半薇倒是很好。

靳半薇並非仙人,她應該知道銘記仇恨。

其實佛心亦是有大愛無私欲的,只是她本體已毀,早已沾染夠了凡塵氣。

她不會勸裕離放棄仇恨,她甚至想勸裕離殺盡那傷她的人。

佛靈手再次拂過任橋的手背,那暗紅的印記又深了幾分,最終化成一個靈字。

等著她們都看清了這個靈字,佛靈這才說:“寄靈乃是雙方簽訂契約的一種象征印記,若論簽靈的話,這世上少有人比得過你外婆,我寄生在她身上,也算是沾了點她的本事,你這印記像是被刻意遮掩過了,不過我還是能察覺到的,我原以為是這個小姑娘跟你簽訂了契約,不過你兩好像都不知道,也就是說這個契約是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訂的,可能也沒有經過你同意。”

靳半薇握著任橋的手的力量微微加重,那落在手背的印記幾乎刺痛了靳半薇的眼睛,她喉嚨仿佛被一根根細針紮著,僅僅是張開口都感覺有腥甜的血腥滲出:“佛靈前輩,寄靈會有什麽危害嗎?會……會傷害到鬼姐姐嗎?”

“普通的寄靈並不會傷害到靈本身,但……她這個顯然是會的。”佛靈望向任橋的眼裏,再次多了憐愛:“寄靈分為兩種,一種是巫師的靈,還有一種就是保家仙,裕離的魂哪怕不全也十分強大,如果是前者,這世上少有巫師能夠真能動用她的力量,而且巫師用靈,裕離一定會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所以我猜應該是後者。”

靳半薇猛地擡起眼睛,晶亮的眼底浮出一根根血絲:“前輩,你的意思是鬼姐姐現在是別人家的保家仙?”

佛靈點了點頭:“是的,而且她們與裕離簽訂的契約應該並不平等,不然你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或許,我可以換個說法,這個印記表示有整整一個家族的人在竊取裕離的氣運。”

保家仙和家族之間一直都是相輔相成,正常的契約是像關雪和關季月那樣,關雪庇護關家,而關家也會給關雪供奉,以及飼養她,尊敬她,拿她當關家的一份子,甚至會提供適合妖物修煉的丹藥來幫助關雪成長,但……任橋這不同,任橋身上的印記,完完全全就是被迫的接受索取。

她什麽都沒有得到過,卻被竊取了一切。

神仙骨的靈魂成為保家仙,還被偷取氣運,這樣的家族想要不興盛都難。

興盛的家族……靳半薇腦海中突然浮出了“沈家”兩字。

沈家興盛嗎?自然是興盛的,在關家破敗以後,她們就成了最強盛的捉鬼師家族,財富流油,人才輩出,因此沈依陶那樣的小輩都囂張至極,甚至明目張膽地惦記關季月。

靳半薇原先是還沒有懷疑沈家也是當年參與者的,但印記的事情被佛靈揭露出來,沈家就成了第一懷疑對象。

靳半薇的指腹摩挲著那手背上的印記,問著佛靈:“佛靈前輩,這個印記要怎樣才能消失?”

“簽訂契約的雙方都同意解除契約的情況下,重新簽訂一份契約,靈會折損一點修為,但印記會消失。”佛靈刻意是停了停,留心觀察著靳半薇的反應:“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那一門血脈全部斷幹凈了,印記也會消失。”

“血脈全斷啊。”靳半薇低垂著眼眸,她握著任橋的手在輕輕顫抖著,唇瓣也在艱難顫動:“我知道了。”

任橋覺得靳半薇的情緒不太對:“小靳,你還好嗎?”

任橋沒有那麽多悲傷的情緒,因為靈魂缺失的關系,她很多時候在聽自己的故事都像個旁觀者,甚至是無法感同身受的旁觀者,心中感受到的疼痛遠遠不如靳半薇受傷帶來的痛感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對自己過往的一切都有些麻木,似乎除了慘字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了,至於具體能慘到什麽份上,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她不想靳半薇一直沈浸在她的傷痛中,可這很難。

靳半薇捏了捏任橋的手,她低聲說:“鬼姐姐,我沒事。”

“小靳。”

靳半薇重新擡起頭,她臉上多了一絲堪稱明媚的笑容:“鬼姐姐,沒有人可以偷走你的東西,誰都不行。”

她似乎下定決心了。

極端,但足夠堅決的決心。

佛靈對靳半薇滿意了幾分,其實她大可以直接告訴她們所有,如何選擇都由她們自己琢磨,無需在此一步步引導靳半薇的選擇,她也不想一點點去試探個小姑娘的心,只是……她的時間確實是不多了。

佛靈不得不站在一個長輩的角度憐愛著任橋,維持著冷靜去審視靳半薇,來判定這個被任橋信任的靳半薇是否真心。

如果並非真心,那就要趁她還在,抹殺掉靳半薇。

她能幫任橋的並不多。

佛靈臉上難得有了些笑意:“靳姑娘,你看著是個很好的姑娘,若是裕離外婆看見了,應該會開心的,你既然想要護著裕離,那我就幫幫你吧。”

佛靈朝著靳半薇伸出了手,一道道金色的光團朝著靳半薇湧去:“這是一些巫術和一些佛門之術,原本我是該交托給裕離的,只是如今她是鬼,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手段,既然她這麽信任你,那麽還請你用我和她外婆的力量好好保護她。”

靳半薇感受到體內湧進了完全不屬於她的力量,力量分為兩股,一陰一陽,隨著力量的湧進,她腦海中多了些巫師的手段,還有些屬於佛靈的力量,若是此刻讓她動用青蓮咒印,力量怕是堪比修行幾十年的僧人。

佛靈的確很強。

她的力量早已不全,部分力量還融進了任橋體內,居然還能分給她這樣多的力量,讓靳半薇再次多了一些能夠保護任橋的力量,她連忙道謝:“多謝前輩!”

佛靈收回手,隨著金光的垂落,佛靈的身體淡了些。

任橋一驚:“前輩。”

靳半薇也看到了,她明白了什麽。

佛靈分給她力量,應該會消散。

她著實沒想到靳半薇,“前輩為何要挑現在?”

“我和殷姝性命相連,原本她死去我也該死去的,她將命數分我,我才能多活些時日,從我醒來開始,我的生命也就開始倒計時了,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太多的時間。”佛靈望著任橋,她指尖輕輕落在任橋臉龐:“她看起來很愛你,願她能幫你尋回完整的魂魄,而我消散後會化作風,化作水……天涯海角,千裏萬裏,我總會讓殷姝聽到的,聽到你有了個家,有了個願意用命護著你的姑娘。”

佛靈是殷姝的夥伴,這世間早無殷姝的氣息,她並無太多留念,唯一難以割舍的不過是眼前這輩殷姝帶大的苦命姑娘,不過眼下有人願意代替殷姝來照顧任橋了,佛靈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

她深深地朝著靳半薇看了眼,忽然擡頭望向那半空中肆意的血光之色,佛光一次次沖撞著血氣,只是那消散的血氣很快再次凝聚,這死局裏血氣太重太濃。

鐘遇和妃琳太弱,而且對陣法不太精通,這陣法只依靠黎歸初一人的力量,遠遠不夠徹底斷開血氣。

拖得時間越久,血氣只會越來越重。

她又朝下看了看,那是苦苦支撐陣法的黎歸初三人,她嘆息一聲:“你們的陣法力量不夠,這樣血氣斷不開的,還是我來了幫你們吧。”

“裕離,躲遠些。”佛靈將任橋推進靳半薇懷中,她的金蓮也就托著她們兩人飄了下去,隨著她們成功落地,那金蓮一層層的增高,竟是將任橋半裹在了其中。

隨著媒介落下,借靈陣也被斷了佛氣,黎歸初還沒來得及問上原因,便看到佛靈身體漸漸靠近觀音蓮座陣,身體竟是穿過法陣,落在了觀音掌心。

符煙眼眸一滯:“這怎麽可能,按理說沒有人可以入陣了。”

可她並非是人,而是靈,由舍利子而生,本就是佛門至寶。

佛靈落在觀音掌心,朝著老尼看了一眼,先是施以一禮,然後朝著老尼的身體靠近。

她竟是附在了那老尼身上。

隨著她附到老尼身上,老尼的眼睛猛地睜開,金光乍現,她撚動老尼手上掛著的佛珠,口中開始誦經,正是那青蓮咒印的法訣,只是她念來與靳半薇不同,她每每吐出一個字,口中都會有金蓮浮出,身上的金光也會更勝幾分,一朵朵帶著梵文的金蓮沖向天空,每多一朵金蓮,血氣都會減少一分。

很快天空中就聚集了成千上萬的金蓮,金蓮傾灑落下,照亮了這原本昏暗不明的山頭。

那強大的佛性讓黎歸初他們都為之一振,他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靳半薇身邊:“我早聽師兄說過佛靈之威,沒想到她比我想象中還要強上許多,若是早知她在任橋姑娘身上,我們也無需大費周章了。”

靳半薇朝著空中指了指:“黎道長你看。”

隨著金蓮越來越多,那空中托著佛靈的觀音竟是在一瞬間擡起了眼眸,長出了另外的一雙手,手中多了個玉凈瓶,玉凈瓶裏有一根根竹枝,就像是見過多次的觀音畫像一般。

那竹枝被抽出,玉凈瓶中一點點玉白的水珠凝聚在竹枝上,隨著竹枝輕輕揮動被灑向了半空中,隨著玉凈瓶的出現,那血氣消散的越來越快了。

佛靈無身體,唯有問老尼借法相用出這觀音真身像來超度死局裏亡靈,渡化著滿山死氣。

這一刻,佛靈便是觀音。

“轟隆轟隆”隨著血氣越來越少,不遠處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再有就是一聲聲巨響,靳半薇回頭一看,那她們過來的方向竟是飛來了一口口棺材,只是還未靠過來就已經被佛光擋住了,唯有那一口金棺能視金光為無物,沖破金光,懸掛在半空中和佛靈對峙。

那刻在金棺上的黑龍眼珠轉動,死死地盯住了落在觀音掌心的佛靈,嘶啞不甘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佛靈,果然是你!你為何陰魂不散!殷老太都死了,你為何還沒死!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蠢事,你破壞了一條真龍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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