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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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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圈套, 就算是火山,靳半薇都是要去的。

不是她沖動,而是靠近真相的機會擺在眼前了, 她不可能不去,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 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查明真相了,畢竟敵人在暗, 她們在明。

如果他們不主動暴露, 她們要一步步將他們拖出來, 不知道何時才能做到。

更何況她目前來說是有了自保能力和最強幫手,關季月是個很好的隊友,加上冷湘影還恢覆了巔峰實力,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是可以試試闖一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實力是開掛開來的, 而不是自己修煉來的原因。

她的氣息一直是很弱的, 可她已經是五階紙紮師的靳半薇明顯是不弱,自保能力還是充足的, 實在不行還能跑。

只是她沒有想到旻子迂要和她們同去。

她不是下小心眼記仇, 已經將旻子迂拉入了黑名單,要知道在原書裏,旻子迂可一直都是正面角色,她覺得蝴蝶效應就算再大,旻子迂這個為了關季月能死的人應該也不是個壞人。

旻子迂跟著她們一起, 任橋和冷湘影是安全的, 不過原書裏, 旻子迂自來獨來獨往, 唯一一次跟關季月一塊出行,然後就為了保護關季月死了, 這……

靳半薇有些頭疼,下意識地摸上了任橋的手腕,她的心難以平覆時,不依靠清心符,也唯有任橋能讓她冷靜一點。

剛剛旻子迂捏痛任橋,她是有點不悅,可她還是很怕旻子迂跟著她們出去,會死。

不過關季月並不擔心旻子迂,她雖沒有跟旻子迂來往過,但她知道旻子迂是個厲害人物,而且旻子迂想去的話,除非她們有辦法在旻子迂眼前消失,不然旻子迂肯定有辦法跟上她們的。

比起旻子迂,她還是更擔心胡悅喜她們。

任橋肯定是不會跟靳半薇分開的,可胡悅喜和杜若錦沒必要跟著她們冒險。

在滅妖刀出現以前,她們的確是很大的助力,畢竟她們都是三千多年的大妖,實力自然是沒話說的,可滅妖刀改變了這一切,那刀天克妖物,一旦中刀,就算是她也沒有辦法解救,這不是替命符可以擋掉的傷害。

關季月是冷,可她很關心陽街的妖。

她一手抓著掌心的羅盤,將任橋身上的背包取下來遞給了胡悅喜:“你們兩現在回陽街。”

胡悅喜雖然接過了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可她可不想回陽街。

“不行,我們得一起去,我要殺光那些鬼。”

比起氣勢十足的胡悅喜,杜若錦眼裏滿是掙紮糾結,她咬咬牙說道:“胡悅喜的卦象說跟著你們我才能找到若儀,不論是當年的血仇,還是為了若儀,我都得跟著你們。”

其實血仇還是其次的吧,她更在意的是她妹妹。

杜若錦是個不錯的姐姐。

聽到她提起妹妹,程闌依的眼神微微閃動,她眼眸微低,手指捏了捏衣袖:“我也跟你們去吧,你們現在出了陽街,說不定那只魘會來找你們。”

她不是要等任千菁,而是要等程闌桂。

過了這麽多天,程闌桂的魂魄應該早就成功凝聚了。

杜若錦和胡悅喜不肯走,程闌依和旻子迂非要跟,她們出行的隊伍在一瞬間就變成了八個,兩只妖,三個人,還有三只鬼。

關季月走到了靳半薇身邊:“半薇,你有沒有什麽能擋滅妖刀的東西?”

其實術士大都是會一些防身的,關季月也會。

可是關季月手段淩厲狠辣,熱衷於研習攻擊性高的手段,她防禦的手段就是打散別人的攻擊,她自然不怕滅妖刀,她有一萬種方式能成功打碎滅妖刀,可偏偏她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胡悅喜她們。

胡悅喜她們並不弱,甚至是強大的,只是滅妖刀這種一命換一命的東西太過於超出綱常,也過於毒辣了。

哪怕是求個安心也好,她需要靳半薇提供能讓她放松緊繃神經的東西。

靳半薇思索一番,沖著關季月輕輕點頭,她從包裏翻出來一對紙質的長命鎖,遞給了胡悅喜和杜若錦:“胡姐姐,這個你們拿著吧,如果真的避不開滅妖刀,那就將這個拿出來,記得要沾血,越多越好。”

聽到那越多越好四個字,關季月嘴角微微一僵:“你的手段確實是有些廢血。”

那不是有些!是相當!

靳半薇早就想抗議了。

還好系統升級還能順便升級身體素質,她現在失血過多也不至於腦袋昏沈沈的,加上還抽到了補血丸,不然她遲早要被這些廢血的手段拖累成廢人。

胡悅喜將信將疑地接過來了長命鎖,還分給了杜若錦一個:“這能擋住滅妖刀?”

不論外形如何改變,落在手心裏也只剩下紙片的重量,感覺手指頭都能輕易碾碎的東西,怎麽也不像是能防得下滅妖刀的東西。

靳半薇指了指她手心,說道:“這叫紙鎖玉金,她能封印有靈之物,它的力量取決於你給它提供的血液力量,只要你給它提供的血夠多夠強,理論上就算是季月姐的蛟龍雙鞭都能封印。”

胡悅喜不了解紙紮師,可她了解關季月啊。

蛟龍雙鞭可是那半龍半蛟之身的君闡所化,就算在關家所有秘寶裏也是排得上號的了。

胡悅喜忽感這是件好東西,她當然不擔心血液力量不夠,她可是妖,三千年大妖,她的血液強度還有濃郁程度那都是有保證的,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細長的眼眸露出幾分嬌媚:“好妹妹,你多給我幾個吧。”

眼看著她連妹妹都喊上了,靳半薇打了個冷顫,她朝後退了一步:“我只有這兩個,現在也來不及再做了。”

靳半薇捏這個兩個東西的時候,只是單純的想要把五階紙紮師的手段都試一遍,說實話這對她用處不大,紙鎖玉金只能封印靈物,而且需要大量的鮮血支撐,如果是她自己,她會有更好的手段避開那些靈物的攻擊,哪怕被擦傷也沒有關系。

紙鎖玉金能用上,她都很意外。

胡悅喜倒是也沒有失望,她也覺得這種東西,靳半薇不會準備太多,她搭著杜若錦的肩頭,沖著杜若錦笑:“看來是你眼拙了,橋橋的女人本事還不錯呢。”

杜若錦推開了胡悅喜搭在她肩頭的手,語氣很淡:“這個事,她剛剛捏出那些失蹤者頭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靳半薇是個有手段的紙紮師了。

她們終於是上了路,只是一路上任橋都有些欲言又止,靳半薇向來很在意任橋的情緒,她忍不住問著任橋:“鬼姐姐,你怎麽了嗎?”

任橋的視線在靳半薇臉上停留,而後緩緩道了句:“小靳,你好像變了,現在的你好像都不知道害怕了。”

她依稀還記得剛見面的時候,靳半薇可是被澄影那樣弱的鬼嚇哭過。

的確,她是變了。

可她不得不改變,她以極快的速度融入這個靈異世界,學會去做個稱職的陰陽術士,不再怕那曾經讓她看上一眼都心驚的鬼魂,不怕陰謀詭計,是因為她有不得不快速適應的理由,而這個理由就是任橋。

不過,她不能告訴任橋是因為她,不然這樣心好的任橋會有負罪感的。

她捏著軟軟的聲音,沖著任橋撒嬌:“鬼姐姐,人都是會成長的嘛。”

任橋不是那個意思。

她輕輕搖頭,有些沈悶:“我是開心小靳成長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小靳變強,又有些想念那個會怕鬼的小靳,之前是因為你害怕鬼,而我能保護你,所以我才有留下來的理由,可你不再害怕了,我留下來還會拖累你……”

聽到任橋的話,靳半薇猛地一驚,她沒有打斷人說話的習慣,只是她此刻無法沈靜地聽完任橋的話,她急忙忙打斷了任橋:“鬼姐姐,你能留下來的理由有很多的!”

“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離不開你,如果將我形容成一朵花妖的話,你就是養分,花花沒有養分會死的。”

任橋聽得半知半解:“雪兒姐姐才是花妖,小靳並不是花妖。”

果然,缺魄還是不太方便啊。

任橋大概是清楚地知道她自己有多麽不想離開靳半薇的,不過她很難將靳半薇早已炙熱的情深理解透徹。

靳半薇下意識地看了看旻子迂,她又想起來了旻子迂帶在身上的那幅畫,旻子迂也在看她們,只是目光更多的落在任橋身上,她從看過任橋畫像以後,似乎就對任橋比較留心。

想想旻子迂的年紀,她是不是也有可能認識生前的任橋?

可縱觀任橋生前,不是深山就是學校,她沒有跟陰陽術士打過交道,唯一能算的也就是盛常沂,再有就是那些害死她的人,旻子迂不太可能是害死她的人。

靳半薇收回視線,牽著任橋的手緊了緊,眼眸重新溫柔了下來,還有亮晶晶的流光顫動:“鬼姐姐,你記住,是我離不開你,不是你離不開我。”

感情遲鈍些不要緊,她可以用最直白的語言讓任橋知道,她很重要。

任橋嗯了聲,接著低下了頭,心中不知在想什麽。

靳半薇能感受到,她們雖然是跟在關季月身後趕路,但旻子迂的視線一直在任橋身上停留。

她看得太過於頻繁了,靳半薇轉過頭問了旻子迂:“旻師是認識鬼姐姐嗎?”

旻子迂卻沒有回答靳半薇的話,而是反問了靳半薇一句:“你們是戀人嗎?”

“嗯,是的。”靳半薇並沒有否認,而是坦然承認。

她知道在這種平行的世界,也會有異樣目光來看待的人,她並不強迫旻子迂接受,她只覺得這沒必要否認,她們從來沒有跟別人否認過戀人的關系,單單沖著旻子迂一個人否定,也沒有必要。

關季月在陰街並沒有那麽多通行令,所以她們出來的位置還是b市。

本來還在想,要是太遠了,她們應該去找輛車。

不過羅盤指引的位置離b市不遠。

她們當中有鬼有妖,哪怕是只用雙腿趕路也十分快,只是越走越偏了,她們已經到了郊外,可這條路依舊越來越偏,甚至連綠植都在減少。

靳半薇有些覺得這條路眼熟。

關季月在帶路,而旻子迂則是依舊望著靳半薇,冷湘影敬重她,自然也關心她,她走在旻子迂身邊,問著旻子迂:“旻師在想什麽?”

旻子迂指了指任橋:“她好像跟其他的鬼不太一樣,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

聽到旻子迂的話,冷湘影先是楞了楞,而後才笑著說道:“我有時候都會忘了,旻師是個活人。”

旻子迂勉強扯了扯嘴角:“不止你,我有時候都會忘了我是個活人。”

關季月是生活在妖的世界的活人,而旻子迂是生活在鬼的世界的活人。

關季月被陽街的所有妖尊敬,旻子迂被陰街所有鬼尊敬,她們雖是活人,卻都不太與活人接觸。

她們處境相同,卻又不太一樣。

關家若是沒被滅門,陽街並不會只有關季月一個人,只是陰街歷來只有旻子迂一個活人,哪怕陰街會有術士過去擺攤,但那些術士也並不是陰街常住的居民,陰街的常住居民除了旻子迂,真都是鬼。

畢竟完全沒有陽光的陰街,根本就不適合活人居住。

旻子迂是個例外。

她也是唯一一個得到冥王賜壽的人。

靳半薇聽到她們對話,突然有些好奇,她回轉視線:“旻師,冒昧問一句,你多少歲了?”

被靳半薇問到年紀,旻子迂有片刻的恍惚,她已經太多年沒有計算過年歲了,只是日覆一日的活著,她抿了抿唇,淡淡道:“有一百六十多歲了吧。”

胡悅喜不太樂意跟冷湘影旻子迂交流的,只是忽然聽到她們說年紀,突然想到了旻子迂的壽命來源,她咕噥聲:“還挺奇怪的,冥王可是個極度吝嗇的老變態,她不減活人的壽命就好了,居然會好心到與活人增壽,還是無副作用的,她若有這麽好心,怎麽還會提供壽糕那種陰損東西。”

靳半薇有些不明白:“壽糕怎麽就是陰損了?”

要知道在大部分術士眼裏,壽糕可是一等一的好東西,他們大部分願意跟冥府合作,也是想要得到更多更好的壽糕。

“因為壽糕會掐斷靈魂輪回的路啊,一旦服食增壽的同時,靈魂就完全融進肉身裏了,我阿娘說這就是冥王想要減少地府工作量才發明的東西,而且壽糕聽著是可以增加陽壽,但它增加壽命的同時還會影響活人的身體,真要是身體差的人服食了壽糕,靠著壽糕能增加幾日的壽命都算好的了,身體好些的人也不過多爭取幾年壽命,為了這幾年壽命掐斷輪回路,多麽不值當。”

“幾年壽命而已,為了這幾年斷送生生世世的輪回,多不值當。”

她是妖,本就長壽,自然不懂生命短暫的活人有多麽奢望在這世上多待一日,再多見一眼想見之日,多看一眼癡念的至寶。

胡悅喜越思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我還是不太明白,冥王那樣的個怎麽可能如此慷慨地賜予你陽壽,畢竟如果是醫鬼的話,旻子迂變成死人也能醫鬼吧。”

旻子迂原是不想理她的,只是當目光觸碰到任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道了句:“鬼魂不能隨意穿行在陽間,如果冥王不與我增壽,我會服用壽糕。”

胡悅喜:“寧願斷了輪回路也要活下去?”

旻子迂:“是的,我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胡悅喜:“可壽糕又能活多少年。”

胡悅喜大概真的非常難以理解活人會拿幾年壽命的貪圖,她自顧自地說著,渾然不覺旻子迂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也或許她察覺到了,只是旻子迂和她非親非故,更不是什麽要緊的人,旻子迂的情緒如何,她並不在意。

旻子迂身體顫了顫,眼角的細紋都跟著顫動:“目前依靠壽糕茍活最長的人,應該已經換取了百年壽命。”

“百年,這怎麽可能?”胡悅喜十分意外:“哪怕是季月這樣的身體應該也是做不到的。”

只是旻子迂卻不往後面接話了,胡悅喜倍感無趣:“你這個人真沒意思,話說一半倒是不說了,那讓我猜猜好了,這麽能熬肯定會是術士……”

“難道說是三清道門的人,總不會是三清道門的任清栩吧,畢竟我好像聽人傳過,說你以前是三清道門的人。”

旻子迂捏了捏拳頭:“我從前的確是三清道門的人,所以七煞誅妖陣我也會,你要不要試試?”

她威脅著胡悅喜,胡悅喜被那七煞誅妖陣的名頭震了震,捂著心口跟的離關季月更近了些,還是不忘抱怨指責旻子迂:“誰家醫者似你這般狠心腸。”

這些靳半薇都豎耳聽著。

沒想到旻子迂居然曾經是三清道門的人,只是不知為何她會離開三清道門在陰街成為鬼醫,畢竟如果是三清道門的話就不存在師門理念和她背馳的可能了。

畢竟三清道門也是個不太針對鬼魂的正派門派,旻子迂就算是要醫鬼,三清道門應該也不會反對的。

不過,旻子迂如果是三清道門的人,那她應該是會很多陣法和手段的。

靳半薇想了想,還是問了她一句:“旻師,阿元本體的那幅畫,你是不是加過什麽封印了?”

旻子迂一楞,她眼神出現了變化:“我的確是在上面加了陣法,我想留住一點屬於阿元的氣,可你怎麽知道?”

應該沒有錯,一直以來就是封印在屏蔽她的視線。

所以那姜李落鈴鐺上應該也是有陣法的。

靳半薇再次沈思了會兒,這才說:“實不相瞞,我的眼睛之前能看到畫裏的東西,現在卻看不到了,所以才產生了懷疑。”

旻子迂不是壞人,這裏都是可信的人。

所以,可以直言不諱。

“畫裏有東西?這不太可能,百年間我觀摩這畫上萬遍,裏面要是有東西,我又怎會不知道呢?”

旻子迂一邊說,一邊停了下來,她將畫拿了出來,她再次觀摩只是那畫中並無一物。

可她又很清楚,她剛剛感受到過畫在影響任橋。

冷湘影她們也都看了過來,只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旻子迂掐著指訣打開了畫上的封印,只是還是看不到東西,可她不知道她的畫在靳半薇眼裏變了樣子

四溢的紅霧源源不斷朝著任橋聚集,那畫中赫然多了個身著紅色嫁衣的女人,她眼眸含淚,雙眉輕蹙,淚珠一顆顆滾落,哭的是梨花帶雨,滿是嬌弱。

可她又是呆滯的,除了哭泣,一動也不動。

她魂魄很淡,模樣很美。

那不斷朝著任橋靠近的紅霧就是來自她,而她的臉跟任橋的臉一模一樣。

薄如輕霧,不夠凝實,所以這應該是魄而不是魂。

揮之不去的愁悶,掉不完的眼淚,這應該是任橋的哀魄!

沒錯的,沒錯的!

這就是任橋的哀魄,她欣喜若狂地抓住了任橋的手:“鬼姐姐,那畫裏有你的哀魄。”

她滿目欣喜,旻子迂她們卻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關季月是很信任靳半薇的,她甚至選擇懷疑自己的眼睛,也選擇了相信靳半薇,她掏出一盞骨靈燈,當即點燃了骨靈燈,試圖牽引畫中的魂魄,只是什麽動靜都沒有。

旻子迂:“我早就試過了,各種辦法都試過了,畫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冷湘影有些頭疼地朝著靳半薇看過去:“我理解你想找任橋魂魄的心,可這畫是阿元的本體,裏面怎麽可能有任橋的魂魄?”

靳半薇立刻反問她:“可是阿元第一次見鬼姐姐就特別喜歡鬼姐姐,還說鬼姐姐身上有她喜歡的氣息,沈差人就不覺得奇怪嗎?”

“靈喜歡純凈的靈氣,說不定是任橋靈氣充裕呢,雖然她是鬼……”

她自己的解釋,她自己都有些怔楞了。

只靠天地靈氣修煉的是妖和靈,而不包括鬼。

冷湘影捂住嘴,輕咳一聲,臉色變了變,揚起來了她今日最為明媚的笑:“吶,要不我們還是先找那些人吧,畫的事以後再說吧。”

關季月卻不帶著她們往前走了,她收起來了羅盤:“不,我們已經進了人家布好的結界了。”

這條路靳半薇果然是認識的,上次冷湘影帶著她們去鬼市,曾經開車走過這條路。

他們未免過於囂張了,居然選擇在離近鬼市通道的地方布下結界,不過這個通道十分偏遠,幾乎沒什麽人會來,在這裏布結界也算不錯的選擇。

進了別人的結界,也就是說危險即將到了。

靳半薇再次瞥向了那幅畫,牽著的任橋在哭,畫裏的任橋也在哭,任橋的情緒被畫裏哀魄影響,早就淚流滿面,就算是旻子迂再怎麽不相信,也發現了端倪。

她一把扯過去了任橋,將任橋的手摁在了畫上,問著靳半薇:“你有沒有聚魂符?”

“有!”靳半薇將張中級聚魂符遞了過去,旻子迂貼在任橋身上後,那畫突然開始冒紅光,這紅光,她們每個人都看見了。

旻子迂催促著她:“多貼兩張。”

可符紙也不是越多越好,還得取決於用符人的力量,用符關季月比她強。

她將四張聚魂符遞給了關季月,關季月心領神會,她咬破指尖,鮮血劃過符紙,口中念道:“陰陽兩生極,眾生皆有道,乾坤星移破,萬符聽我令!”

這次畫劇烈的顫動了起來,紅光越來越濃郁,終於那輕薄的身影飄了出來,她雙眸噙著淚,可憐兮兮地看著任橋,她伸出手指,忽然,手指上的肌膚開始一點點脫落,血肉也開始慢慢脫離,竟是骨頭一點點露了出來。

她驚恐地縮回手,那雙眼更可憐了些。

她們都看清了,那張臉是跟任橋畫像裏一模一樣的臉。

哀魄半邊身子剛剛被引出來,她就逃似的鉆進了畫中。

她像是在畏懼,畏懼畫外面的一切。

那脫落的皮膚觸目驚心,胡悅喜臉色都白了白,她摁住了任橋的肩,壓著聲音:“橋橋,你,你究竟是怎麽死的?你的魄看起來很害怕。”

任橋體內並不缺懼魄,這個薄薄的身影顯然是她的哀魄,按理說哀魄只會有哀傷這一種情緒,可她的哀魄在害怕。

“我,我不知道。”

忽的,哀魄的手再次探了出來,她一把握住了任橋的手腕,竟是瞬間將任橋拽進了畫裏。

“鬼姐姐!”靳半薇慌亂摸上了畫,只是任憑她怎麽觸碰都沒有靠近畫中的世界,而且畫上明顯有股力量在推拒她,緊接著她的眼睛也出問題了。

她看不見畫裏的世界了,畫中的世界被濃郁的血霧充斥,她找不到任橋和哀魄的身影。

“鬼姐姐,鬼姐姐!”她想要將任橋拉拽出來,只是毫無作用。

關季月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冷靜一點,任橋的魄好像是想保護她。”

保護任橋。

的確,這畫似乎有著過於神秘的力量。

靳半薇深吸一口氣,翻出來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身上,終於勉強冷靜了下來。

旻子迂看了眼那六道鬼紋的清心符,眉尖微微一挑,她還從未見過靳半薇這麽無聊的術士,居然花時間給基礎符添上六道鬼紋,關季月倒是見怪不怪了:“據我猜測,她的哀魄應該是很恐懼畫外的世界,感受到主魂的存在,所以帶著她一起逃了進去。”

旻子迂點點頭:“我以前什麽符紙都用過,也試過聚魂符,可也沒有感知她哀魄的存在,也就是說她不是被聚魂符引出來的,而是被因聚魂符強大了靈魂氣息的任橋引出來的,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是這畫在保護她,我以前就很奇怪殘畫為什麽會生靈,原來是這畫裏還有一魄,阿元由魄而生,因魂而滅,也算是結束了和任橋的因果。”

她語氣有些落寞,還在悲嘆畫靈的結局。

旻子迂卷起來了畫,將她遞給了靳半薇:“你拿著吧,這畫或許原本就該是你們的。”

“多謝。”靳半薇也沒有跟旻子迂推搡。

這裏面可是有些任橋,唯有帶在自己身上才會覺得放心些。

旻子迂看著她收起來畫,長嘆一口氣:“雖然我不知道一幅畫為什麽會有遮蔽我等術士眼睛和能力的本事,但無疑的是這畫是件寶物。”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你給她貼了那麽多聚魂符,魂魄應該開始融合了,畫裏應該比這裏安全很多。”

這處結界看著還一切都好,可暗處不知藏著多少危險。

畫裏確實是安全一些。

——

結界邊緣處,

黑暗中,藏著的一雙雙窺視她們的眼睛終於是露了出來,那是兩個女人加上一鬼一魘。

如果靳半薇在此一眼就可以認出來兩人,年紀小些的是姜李落,大些的風韻頗好,可她的身體卻是衰老的,她的臉僅僅只有三十來歲,可脖頸上的肌膚像是枯樹皮,衰老的程度起碼得有七八十歲。

她穿的很嚴實,只能看到脖頸處的一點點異樣肌膚,她的臉上也畫著跟姜李落一樣的巫師圖案,手上還帶著黑色的手套,她眼睛微睜,露出兩分不安:“果然是裕離!”

站在她身邊的魘冷笑一聲,輕蔑地掃視她一眼:“卓凝,你好像很害怕。”

姜李落手中的巫師仗抵上了魘的脖頸:“你憑什麽這麽跟我師父說話!”

卓凝拽了拽姜李落,安撫著她躁動的情緒:“小落,我們做巫師的,怎麽能跟只魘計較呢。”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巫師圖案會跟著一起晃動,暗紫色的線條布滿了整張白凈的臉。

魘看在眼裏,只覺得惡心,她微微靠近卓凝,指尖落在了卓凝脖頸處蒼老的肌膚上,笑容愈發輕蔑:“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從裕離身上拿走了什麽,但你應該是失敗了,不然的話,你怎麽會這樣的老態?又怎麽會被你的同伴們拋棄,讓你第一個沖在前頭。”

“她們只是去神怨湖查看封印了,畢竟連神識都不全的鬼能從那地方逃出來也太匪夷所思了。”聽到卓凝提起神怨湖,魘的眼睛很快就被憤怒充滿,卓凝卻毫不在意,她輕輕撥開魘的手:“我並非是棄子,因為我會殺了她們,任小姐不要這麽粗魯,畢竟按著年紀來算,我應該是你長輩。”

這只魘正是任千菁。

任千菁懶得搭理卓凝,她拽了一把跟在她身邊的女鬼,她掌心有團雲霧,雲霧間正是靳半薇她們,她手指點過靳半薇,質問著女鬼:“是這個嗎?”

這只女鬼也正是程闌桂,只是程闌桂現在的神情明顯不太對勁,她目光呆滯,神情呆板,竟像是沒了神智,她看了眼靳半薇,輕輕點頭。

任千菁推開了她,沖著卓凝說:“我不管你們怎麽盤算的,我只想殺了那搶我愛人身體的紙紮師!這也是我跟你們合作的原因。”

“我自然會幫助任小姐的。”卓凝笑容可掬地說道:“任小姐該早點跟我們合作的,早點跟我們合作的話就不會變成殘缺的魘了,筱竹小姐也就不會被你化身的巨蛇嚇死了,更加不會被人奪了身體了。”

“早點跟你們合作?早點被你們制成傀鬼嗎?我生前就是跟你們合作太多,這才丟了命!”

“那是你自己蠢,關我師父什麽事!”

姜李落反唇相譏,任千菁眼看著就要跟她吵起來,卓凝笑盈盈地拉開了她們,她臉上巫紋閃動,身體裏突然竄出去一道道鬼魅的身影:“任小姐,還請將你的力量借給我,這巫夢之術還得依靠任小姐的力量。”

“哼。”任千菁將手遞給了卓凝,只是不忘囑咐著:“其他人都可以入夢,但那個紙紮師不能睡,我要把她千刀萬剮。”

“自然。”卓凝依舊盈盈笑著,她說什麽,卓凝都一一答應了下來。

任千菁掌心浮出一個血紅色的肉團,卓凝將肉團吞了下去,她臉上巫紋漸漸變作了血紅色,她的眼睛也變作了血紅色,雙眸開始湧出黑血,她手中出現了一個黑色幡旗,腰間出現了一排鈴鐺,她舉著幡旗開始晃動,腰間的鈴鐺跟著她晃動,奏響一曲詭異的樂章。

隨著她的舞蹈,她身體裏湧出的魅影越來越多,臉上的巫紋顏色越來越深。

“任小姐,時候到了。”她吐出一團血霧,任千菁的身體立刻沖了出去,程闌桂也緊跟其後。

在她們消失後,姜李落扶住了用完巫術,看著有些虛弱的卓凝:“師父,她們真的都會死在夢裏嗎?”

“會的,任千菁不愧是沾了裕離靈氣的魘,能力可是十分特殊的,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會跟她合作。”卓凝臉上突然浮出了奇怪的笑容:“別人我還說不好,可旻子迂啊,只要入了夢,她不會舍得醒過來的,那樣的美夢……她盼了一百多年了……”

她笑容裏漸漸多了陰冷:“說來旻子迂太可笑了,守著那畫靈上百年,居然識不破畫中魄的身份,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一定會瘋吧,那真是有趣極了呢。”

“師父,你跟旻子迂有仇嗎?需不需要我重點照顧一下旻子迂?”

“不用。”卓凝摸了摸腰間的鈴鐺,舔了口唇邊沾上的血腥味:“我和她無仇,但她前半生太美滿了,美滿到讓人忍不住去摧毀呢。”

卓凝輕笑著,摸了摸姜李落的臉:“我就說當初為什麽丟了一魄,原來是被那該死的畫救了,孟婆果然都很難纏,死都死了,留下的畫還盡會給人找麻煩,小落你去跟著任千菁,等著她殺了紙紮師,你把畫給師父帶回來,不過你要小心些,她的眼睛好像有問題,你玉琵鈴鐺上的封印有損,還沒來得及修覆呢,莫要被她看出問題了。”

“好!我這就去!”

姜李落扶著卓凝席地坐下後,拽了拽腰間的白瓷般的鈴鐺,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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