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相遇

關燈
其實, 她才是應該說謝謝的那個人。

如果不是原主離開了,靳半薇或許不會擁有第二條生命,也不會遇見任橋了。

雖然可能沒有原主, 系統應該也會給她挑新的媒介, 但靳半薇覺得如果換成新的媒介, 那麽抽到的鬼新娘很有可能不會是任橋,她們這些人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可……這並不對勁, 厲妗說白筱竹的靈魂和她一起來到了鬼城, 到了鬼城的靈魂又怎麽可能出去輪回轉世呢, 如果是魂魄不全,那麽原主應該是個傻子。

鬼城有一個白筱竹,輪回轉世的也是一個白筱竹。

難道說這世上有兩個白筱竹?

可就算有,跟她也沒有關系了, 她和原主之間已經沒有聯系了, 從前的她感謝原主給了她第二條的生命,有了原主部分記憶才發現這是雙向的給予。

如今的她, 身體容貌乃至於靈魂都是她原本世界的, 她從某種意義來說已經不能叫做魂穿了,而原主只是個牽引她來此的媒介,所以就算世上有兩個白筱竹跟她也沒有關系了,那只魘跟她就更沒關系了。

她大概猜到了魘的身份,任橋的另一個朋友, 白筱竹的愛人——任千菁。

靳半薇只是靳半薇, 她不會是白筱竹, 跟任千菁也沒有半點關系, 但任橋跟這些人是有關系的。

這裏面有太多說不清的事了。

比如,世上為什麽會有兩個白筱竹?

比如, 分明是人的任千菁為什麽死後會變成蛇?還要那般對待轉世的白筱竹,傷害曾經的愛人到那等地步,任千菁真的愛著白筱竹嗎?

比如,分明都轉世了,為什麽原主還是叫白筱竹?

比如,任橋還有個朋友盛常沂去了哪裏?她在這場故事裏完全成為了隱形人。

……

太覆雜了。

靳半薇捂著頭,原主的那個夢在她腦海中再次浮現。

難道世上真有兩個白筱竹?溫柔的叫白筱竹,機靈的叫白筱希。

是雙胞胎嗎?

這樣也能解釋的通,為何一個靈魂在鬼城被狐娘子吞噬了,卻還有白筱竹的輪回轉世了。

可如果是雙胞胎的話,究竟哪個才是任橋的朋友呢?是鬼城這個?還是轉世那個?

在靳半薇苦思冥想的時候,她們到了鬼城。

那狐娘子在城中地位果然不凡,她的娶親之日,就連城墻外都掛滿了紅燈籠,紅綢緞,還未進城就聽到了陣陣喜樂聲,陣仗不小。

忽的,一陣狂風卷來,擡著轎子的陰兵們紛紛騷亂起來,他們的動作跟著喜樂開始變化,就連口中也溢出來了那十二冥童子唱過的詞:“狐仙子,娶娘子,破珠子,斷身子,流血血,割肉肉,阿妹阿妹掉了頭,阿妹阿妹流著淚……”

他們的聲音沒有童子的清脆稚嫩,反而低啞沈悶,更為恐怖詭異了幾分。

靳半薇臉色大變:“不好,她在跟我搶陰兵的控制權。”

這個她自然是狐娘子,這城中除了她,也很難再有人有這樣的能力了。

靳半薇眼前忽地浮出一點幽藍色的火絲,火絲從轎子裏溢出來,靳半薇立刻抓起關季月,兩人一同跳下了轎子,那頂轎子幾乎在她們離開的瞬間就炸成了粉碎,連帶著那擡著轎子的八位陰兵一起。

這轎子原本就是狐娘子的東西,所以她想在這頂轎子上動什麽手腳也是輕而易舉。

可這頂轎子,關季月之前不是動過手腳了嗎?又怎會輕易被她控制呢?

關季月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塵土,冷眼看著那頂燒著的轎子:“靳半薇,你仔細看。”

靳半薇朝著那火焰中看去,那裏面竟是有上百張鬼臉,他們面部猙獰,口中有尖銳的利齒,甚至辨不清生前是何等生物,他們攀附在轎身上,鬼臉繞著鬼臉,因烈火的灼痛發出聲聲哀嚎,他們想要離開轎子,但被一張張符紙死死地困在了那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燒成黑霧。

所以炸毀轎子的並不是狐娘子,而是關季月的符。

那密密麻麻的鬼臉讓靳半薇的眼睛有些難受,她揉了揉眼睛:“這些到底是什麽?”

“殘魂。”關季月掏出數百張符紙,淡淡道:“鬼王吞噬靈魂一般不會完整地吃掉整個靈魂,而是會留下一點殘魂作為自己可隨意操控的奴隸,這些魂大概是那狐娘子的鬼奴。”

關季月將符紙遞給了靳半薇:“準備攻城吧。”

靳半薇看了眼手中多出來的符紙,每一張都是固魂符,她明白了關季月的意思,為了避免那狐娘子再跟她搶奪陰兵的控制權,固魂符的確是不二選擇。

在絕境中成長遠遠要超出平常的進步,進入封印後,靳半薇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提升。

她當即動了起來,兩手的食指指尖都被她咬破,兩縷血絲將百張符紙串在了一起:“陰陽兩生極,眾生皆有道,乾坤星移破,萬符聽我令!”

那百張符紙被她血氣牽引,一張張分別落在了剩餘的陰兵身上。

在符紙落下後,那些陰兵身上的陰氣更為充裕了些,就連眼神都更為淩厲了。

靳半薇滿意地點點頭,她將剛剛抽到的特殊蔑紙和竹刀都拿了出來,那特殊材料的蔑紙居然是冒著淡金色的光芒,落在靳半薇手心還有靈氣浮動,靳半薇顧不上驚嘆系統出品的東西怎麽這麽好。

她立刻用竹刀將蔑紙裁成了大小相同的方形紙張。

下一刻又用竹刀割破手心,雙手輕輕合攏,那淡金色的蔑紙沾了她的血,金色的光芒更為濃郁了些:“陰兵聽令,接刀!”

話音落下,她將手中的蔑紙拋了出去,那大小相同的蔑紙居然在一瞬間化作了一把把黑刀,朝著那些陰兵飛了過去。

他們握上金刀的瞬間,紙人的身體居然是覆了薄薄的半邊盔甲。

有了武器和盔甲加持的陰兵氣勢再次拉高了一個等級,關季月有些驚嘆於靳半薇這花裏胡哨的手段:“你居然能給他們兵器,那剛剛怎麽不用?讓他們赤手空拳打那麽久,而且這盔甲怎麽只有半邊?”

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那就是她剛剛還不會,這可是掌握三階紙紮術才能勉強掌握的技能,而且依著她的手段還施展不出的,要不是有了特殊蔑紙提高了她現階段的上限,她現在也不可能幻化出武器。

至於盔甲嘛,等著她掌握五階紙紮術,看能不能幻化完整的出來。

靳半薇在心中默默傾訴許多,到了嘴邊只有兩個字:“費血。”

關季月瞥了眼靳半薇那已經止住血的手心,皙白的手掌滿是她自己的鮮血,她明顯感覺靳半薇唇色白了兩分:“陰陽術士,不能怕流血。”

靳半薇望天無語。

下次,下次能不能讓她抽出來一個血池。

陰陽術士原本就費血了,紙紮師更費,她看關季月用血就沒她多,關季月不心疼她,她自己還心疼自己呢。

她雙手麻木地掐著指訣:“乾坤正道,陰兵聽令,沖!”

在她下令以後,那些手提黑刀,身穿半邊黑色盔甲的陰兵在九位陰將的率領下,一個個英雄無比,紛紛沖向了城中。

靳半薇忽有一種擂臺點將的感覺。

這也就是她準備不夠充分,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完全可以制造一個大型軍隊,當然她現階段的血氣應該是撐不住那麽多陰兵的,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有了陰兵開路,靳半薇和關季月進城還是比較順利的,基本上遇上反抗的小鬼,靠著陰兵陰將就足夠應對了,而且城中的鬼魂看著都很虛弱,像是飽受摧殘多年的,反抗的意識都很薄弱,所以靳半薇只是安排陰兵將她們控制起來,她們並不是來屠城的,而是來解決鬼王的。

她和關季月朝著鬼城王宮奔去,還未走到王宮,突然刮起一陣血風。

濃郁的腥臭味,風裏摻進道道鬼泣聲,淒慘悲怨,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靳半薇捂住耳朵:“好像來了。”

果然,沒等她們找過去,那狐娘子就自己出來了。

靳半薇先看到的是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深黑的毛發摻著些白色的雜毛,厚實濃密的毛發看著沒有什麽攻擊性,甚至是十分柔軟的,它重重地朝著她們砸了過來,關季月推了一把靳半薇:“閃開!”

她們閃開以後,那被砸中地面驟然裂開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根根毛發此刻完全豎了起來,像是刺猬身上的尖刺,尾巴在地上橫掃,那地面出現了一道道裂口,這哪裏是什麽毛尾巴,更像是件殺傷性武器。

靳半薇和關季月有些狼狽地閃躲著,關季月咬咬牙,一道紫雷符就朝著那條尾巴轟了過去,那尾巴十分巨大,但格外敏捷,感受到危險的靠近,急速收了回去。

紫色雷網消散後,那屋檐上出現一道鬼影,她約莫三十來歲,風情頗好,只是臉上有些狐貍的毛發,眼眸是青綠色的,冒著些光澤,像是靈霧在她眼底流竄。

她一共有三條尾巴,上面都有不一樣的斷口,看著像是只被縫合在一起的狐妖。

她就是那位狐娘子。

狐娘子青綠的眼眸盯著靳半薇兩人,語氣很冷:“就是你們不知動用什麽手段抓走了鬼帝她們?還搶了我的新娘子?”

抓走鬼帝,她們是做不到的,只是四象八卦陣用特殊方位分開了她們而已,至於厲妗,那可是她自己不想回來這裏的。

靳半薇接了她的話:“你又不是真心要娶她。”

“既然如此就拿你們來彌補我吧,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新鮮的血肉了。”

狐娘子面露貪婪,舌頭舔舐過唇瓣,眼眸的綠光更重了些。

久餓的鬼碰上了美味的食物,自然不能放過。

狐娘子不想放過她們,她們也不想放過狐娘子,她身上血氣太重了,濃郁到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按著厲妗所說,狐娘子既然是這裏最早的一批鬼魂,她起碼存在了三千多年,她每年都會娶一個人,吃一個人的話,也吃了幾千人了,她無疑是只必須殺的惡鬼。

關季月拉開陣仗,手中五帝錢劍再次出現:“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她提著劍朝著狐娘子沖了過去,狐娘子的三條尾巴開始變長,朝著關季月揮去,忽然她淩空而起,接著尾巴的彈力,整個人繞開關季月朝著靳半薇沖了過來:“先解決個弱的!”

狐娘子目標明確,尖銳的爪子剛剛抓緊靳半薇的脖頸,靳半薇的眼眸再次被侵染成了紅色,淡淡的紅霧從她身體裏湧出,那狐娘子猛地變了臉色:“你,你的身上怎麽有她的氣味?”

她像是發現了件十分恐怖的事,抓著靳半薇脖頸的利爪力氣在一點點減弱,靳半薇趁機逃脫了她的掌控,反手一張靈火符貼在了她手臂上,火焰猛地竄了起來,劇烈的疼痛都沒有讓狐娘子眼神恢覆焦點,她另一只手猛地朝著靳半薇身體虛抓一下,一縷淡紅色的身影被扯了一半出來。

溫柔的面容,秀美的五官,淡淡的神性,哪怕是鬼,她也不太一樣。

而那張臉無疑是她的噩夢。

她渾身發顫,舌根打結:“是你,是你!”

關季月趁機一張符貼在了她這條手臂上,狐娘子猛地抽回手,那被拎出來的魂魄也飄回了靳半薇身體裏。

她退回了靳半薇身邊,神情有點覆雜:“你體內的魂魄是任橋的,可為什麽與我之前看到的她不太一樣?”

關季月也看到了任橋本來的樣貌,靳半薇忽然有了大膽的猜測,那張美艷臉蛋會不會是只依托在任橋主魂上,所以她的殘魂才會恢覆她本來的樣貌,讓關季月她們都看清楚了她原本的樣貌。

“剛剛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這張臉才是鬼姐姐的臉,剩下的,我以後再給你具體解釋。”

關季月點點頭,她是真決定要沾染靳半薇和任橋的因果了。

一只強大到離譜,卻只有善意不吃人的鬼,沒有墳沒有記憶,就連容貌都刻意被隱藏了,這也太奇怪了,就像是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或許,查清這件事,也能讓她查到她家被滅門的真相。

當初圍攻陽街的鬼王顯然都是被控制的,這樣強大還神秘的手段,她查了這麽多年都毫無線索。

任橋身後同樣站著股神秘強大的力量,關季月很難不聯想在一起,畢竟圍攻陽街和創造出這樣強大的鬼都需要超乎常理的力量。

而且結合現在掌握的一切信息,任橋死了大概一百多年,而陽街被圍攻是七十年前的事。

做一種假設,如果任橋是被神秘力量創造出來的,那些圍攻陽街的鬼王會不會也是她們創造的?所以才能同時操控那般多的鬼王。

真相,真相,關季月的心幾乎快要跳起來了,她從未覺得自己這般靠近過真相。

狐娘子看到任橋的殘魂後,完全陷入了癲狂的狀態:“哈哈哈哈,你死了,你居然也會死!死的好啊!死得太好了!”

她雙掌輕輕拍著,那模樣分明是在慶祝自己能得知任橋的死訊。

靳半薇朝前走了走,那狐娘子竟是本能地退了一步。

“你好像很怕我。”準確的說是她體內屬於任橋的魂。

“我怎麽會怕只螻蟻呢。”狐娘子摁著眉骨,輕聲發笑,只是她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眼底漸漸沁出血淚,她臉色陡然變得陰沈可怖:“我不殺你,但有鬼可以殺你。”

她似是下了什麽決定,三條尾巴劇烈地揮動起來,卷起一陣又一陣砂石。

靳半薇兩人被砂石迷了眼,靳半薇只覺得有股巨大的力量咬住了她的身體,她像是被叼了起來,猛地朝後退去。

“關季月!”她急忙忙喊著關季月的名字,只是耳邊沒有聽到關季月的回應。

靳半薇猛地從半空中墜下,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她被摔得眼冒金星,她捂著眼睛,視覺受阻,嗅覺也變得清晰了起來,靳半薇嗅到了竹子的清香。

她打了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靳半薇睜開眼,果然又看到了那片掛滿紅珠子的竹林,她是第三次見這片竹林了。

又是鬼陣?

似乎並不是的,但凡是鬼陣,那陣中或多或少都有點布陣鬼的氣息,可這裏完全嗅不到狐娘子的氣息,而且沒有什麽東西開始攻擊她,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被狐娘子送到了那片竹林原本駐紮的地方,也就是說這些是真實的,不再是鬼陣營挪用的力量。

靳半薇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痕跡,沒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跡,但竹枝上的紅珠子少了很多。

狐娘子把她送到這裏做什麽?再仔細回想一番狐娘子所說的話,狐娘子的意思是這裏有鬼能殺她?

可她為什麽沒有看到鬼的影子?

“你就是身上有裕離氣息的活人?”

忽然一道溫柔的聲線響了起來,靳半薇猛地打了個冷顫:“誰?”

眼前的細竹竟是慢慢開始移動,它們彼此靠近,隨著移動,竹枝上掛著的紅珠子也跟著晃動、撞擊,發出沈悶低啞的聲音,終於眼前的竹子慢慢匯聚成人的腰身後,那片竹林中竟是飄出青綠色的霧團,一位沾著幾分風情,眉眼很是溫柔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久遠的學生服,青春的面龐彰顯著她死時絕對不大的年紀。

這張臉她認識。

“白筱竹?”

靳半薇其實原先並不知道原主的樣貌,畢竟她穿過來還沒看到原主的樣貌,系統就已經收回了原主的血脈和身體還有容貌,將這一切多變成了她原本的樣子,只知道書裏有寫原主較為艷麗。

不過就在剛剛她擁有了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記憶碎片裏她看到了原主的樣貌,而眼前這只鬼跟原主擁有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她看著會溫柔許多,眼尾都飄著和煦的笑意。

果然有兩個白筱竹。

只是她不是應該被狐娘子吃了嗎?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她就是狐娘子口中要殺她的鬼?

“你認識我?看來,裕離跟你提過我,小姑娘我問你一個事,外面過去多少年了?”白筱竹輕輕笑著,只是她眼睛裏分明滿是笑意,可那嘴角弧度卻又有些奇怪,提起裕離的語氣也很冷淡,完全不像厲妗所說的,她們是很要好的朋友。

眼前的白筱竹讓她有些不太舒服。

“一百一十多年了。”她雖答了話,但靳半薇下意識朝後退去。

突然間,白筱竹的身體居然退回竹林裏,突然從靳半薇身後的竹子出現,她的手抵住了靳半薇的腰窩,長長的指甲陷入了軟肉,她直接抓破了靳半薇的肌膚:“你好弱啊,她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跟弱者做朋友呢。”

腰窩的疼痛讓靳半薇猛地掙開白筱竹的手,她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摸到了符紙。

白筱竹很強,她比紅厲鬼要強上不少,雖不如狐娘子,但也是只鬼王。

她不想對任橋的朋友出手,但……白筱竹似乎問題很大。

靳半薇警惕地看著白筱竹,餘光防備著身邊的竹子,她說:“等等,你不是裕離的朋友嗎?我也是她的朋友,我們或許可以談談。”

“你是裕離的朋友啊?你身上有她魂魄的氣息,我還以為你吞食了她的魂魄呢。”

所以她是以為她傷害了她曾經的朋友,剛剛才會沖著她出手嗎?

這樣的猜想讓靳半薇減少了一點點防備,但恰在此時靳半薇右側的竹子泛起細微的綠光,靳半薇一把拽出桃木劍,劍尖挑起一張定神符朝著那冒著綠光的地方刺去,那裏正是突然換了位置的白筱竹。

她眼神冷了幾分:“你還是要殺我?”

白筱竹看著胸前的符紙,有些許的錯愕,而後低唇輕輕笑著:“好像也沒有那麽弱呢。”

定神符讓白筱竹身體有了片刻的停頓,但她很快又隱入了竹林中,只有一顆頭顱露出,她的視線正盯著靳半薇在快速愈合的傷口,那是屬於鬼的恢覆速度。

“真奇怪,她都願意將靈魂借給你,為什麽就忘記告訴你了,我跟她可不是什麽朋友呢。”

靳半薇心一緊:“你什麽意思?”

白筱竹腦袋慢慢隱進竹林裏,綠光再次浮現時,她已出現在了靳半薇身後,這一次伸出的利爪,抓破了靳半薇整個肩頭,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愈發奇怪:“當然是明面上的意思,當初如果不是我將她騙下山,她應該也不會被抓吧。”

“你!厲妗說你們曾是最要好的朋友!”果然那不是她的錯覺,白筱竹的笑容就是有些奇怪。

“厲妗啊……”白筱竹摁了摁眉心,笑得很是嘲諷:“她居然還沒消散,真令人失望。”

她並不是和煦溫柔的人,甚至有幾分殘忍和血腥,甚至她話中還有當年的隱情。

她捂住受傷的肩頭,桃木劍用力一揮,當即砍斷了數十根細竹,只是那些細竹很快就再次覆原,白筱竹再次從她身後冒了出來,這次她抓向的位置是靳半薇的心臟。

靳半薇的眼睛其實可以看到些許痕跡,但身體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雖然有任橋的殘魂給她提升很大的力量和速度,可自身身體太差,只是個剛剛沾陰陽的小白,要與鬼王相比,還是太勉強了。

靳半薇咬咬牙,默念著口訣,一張咒火符貼在了自己的心口,火焰穿過她的心臟燒傷了白筱竹的手,她用自己的肉身做為媒介,終於是成功傷到了白筱竹。

雖然會損傷自己的身體,但幸好任橋的靈魂寄宿在她肉身只是角落,而不是她的心臟位置,咒火符不會傷到任橋的靈魂。

高級符紙的威力和中級符紙可大不相同,黑炎將白筱竹的手臂包裹,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她的靈魂被燒成一滴滴黑水,白筱竹的笑容終於是繃不住了:“我開始討厭你了。”

她將自己整條手臂砍了下來,快速隱入了竹林中,一簇簇黑炎在竹林裏竄了起來,竹枝上的紅珠子發出聲聲低泣。

白筱竹居然借著這些鬼竹抵消了咒火符的力量。

等著她再出現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了黑炎,只是靈魂虛弱了一點,手臂則是在慢慢長回來,只是速度十分緩慢,畢竟那是高級符紙的力量。

看著遲遲沒有長回來的手臂,白筱竹臉上出現了憤怒的神情:“你果然跟裕離一樣令人討厭呢。”

靳半薇心口有些發疼,她是在接近真相了,可這些真相襯的她心上鬼越發可憐,犧牲自己救下來的同學在怨恨她,就連好朋友都在厭惡她。

靳半薇悄然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暗自運轉著身體裏所有的力量:“白筱竹,我再問你一次,你和裕離不應該是朋友嗎?”

“朋友?對哦,我們好像在別人眼裏是很要好的朋友呢。”白筱竹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好笑的事,她捂著唇,眉眼都噙著股笑意:“可是好可惜哦,我不太需要朋友呢。”

“我有愛人有妹妹,亂世裏能護著家人平安就很難能可貴了,又怎麽會需要個深山野人做朋友呢?要不是為了那兩箱黃金,為了妹妹,我怎麽會跑去那深山老林去找她呢。”

“那地方可偏了,我和千菁差一點就被狼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