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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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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 南城老校區幾乎是收納了老南市所有年輕的知識分子,那座學校承載著老南市的未來,所以在敵人炸毀學校給當時的老南市所有居民都帶來了沈重的打擊。

厲妗不是遭受打擊的人, 而是被炸藥結束了生命的人。

死的時候, 她才十八歲, 剛剛踏入學校不久,而裕離跟她一樣, 也是剛剛入校不久。

厲妗家境優渥, 十分具有財力, 她在那所學校也是呼風喚雨的,被前呼後擁著的,可裕離不太一樣,裕離從不討好她, 對她這樣囂張跋扈的人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可她還是註意到了裕離,因為裕離很美, 美到叫人驚艷。

裕離就像是在廢土裏綻放的小白花, 純白的花葉能讓黑色的世界都有一抹絢麗的光彩,脆弱嬌軟偏偏又富有很強的生命力,她甚至連花根都不願意輕易彎折。

她兄長就喜歡過裕離,當然並沒有維持很久。

她兄長一直都是個囂張任性的人,甚至有些不擇手斷, 厲妗幾乎覺得裕離給她當嫂子是當定了的, 但那晚她兄長神色慌張, 滿面驚恐地逃了回來, 臉上有淡淡的血漬,他渾身發抖地看著厲妗說:“小妗, 遠離她!”

那朵純白的小花有問題。

不僅僅是她兄長,接著後面追求裕離的人,大都跟她兄長一樣會被嚇到精神失常,具體的表現便是追求她時總會發生些奇怪的事情。

而且裕離這個人本身也神神叨叨的,她常常在說一些她們無人能懂的道文佛經,她只穿白裙,就連頭飾都只有素白的,就像是在給誰戴孝一般。

她們都是青春正好的年輕男女,唯獨裕離像是個道姑,且被詛咒環繞,漸漸無人靠近。

不過裕離那會兒倒是也還有三個朋友的,一個叫盛常沂,一個叫白筱竹,一個叫任千菁。

盛常沂是個怪人,她雖是個面貌清秀的女孩,但她身上總是會冒出些醜陋的蟲子,根本無人敢跟她一塊玩。而白筱竹和任千菁是一對戀人,在那思想並不算開化的年代,她們幾乎是同學們避之不及的存在。

一個怪人,一對情人,裕離跟她們關系倒是很不錯。

其實還有件很奇怪的事,南市老校區很多年間一直在發生失蹤案件,學校裏總有學生和職工失蹤,但裕離入校以後,學校裏就再也沒人失蹤過,之所以能夠斷定是因為裕離,那是因為她們在身死以後就接觸到了這片鬼地,也接觸到了那位狐娘子,她們先是驚恐地在她們當中尋找裕離的身影,而在發現沒有裕離後才坦然地將她們視為螻蟻。

她們在那之後也就明白了捉人的是鬼,那些離奇失蹤的人都成了這些鬼的盤中餐,就連屍骨都填進了她們的胃裏,而裕離應該是有些奇怪的能力,她的到來鎮壓這些鬼魂,所以學校才沒有人繼續失蹤。

或許裕離當時跟著她們一塊被炸死了的話,結局應該很不一樣,那些鬼魂很怕她,無論是狐娘子,還是她們當中最強的鬼帝,他們都十分忌憚裕離。

厲妗被一次次虐打的時候,總是在想如果裕離也死在這裏該多好。

這也是她的期盼,也是她對裕離的詛咒。

憑什麽她們都死了,而裕離卻被帶走了呢,這是不公平的,她渾然忘記了當初她們是求著裕離跟著那些人離開的。

在學校被炸毀以前,她們都沒有接觸過鬼魂,覺得最恐怖的存在就是那些拿著槍,揣著□□的軍官。

那天,她們的學校被敵人圍了起來。

學校裏進來了些奇怪的人,他們臉上刻著詭異的咒印,身上穿著祭祀的衣服,那些軍官都對他們畢恭畢敬,他們說只要裕離自願跟著他們離開,他們就會撤軍,這裏所有的人都會安全。

以小換大,以一換千,這在厲妗眼裏是筆非常劃算的買賣,裕離的安危能換來她們的安全。

她們都不清楚裕離跟著那群怪人會發生什麽,但她走了,她們就會安全。

裕離雖疑似身懷詛咒,但她一直是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她們利用了裕離的善良。

厲妗柔白的手指捏住了裕離的衣袖,她懇求著:“裕離,求求你,求求你跟著他們走吧,只要你跟著他們走了,我們就能活下來了。”

在她出聲以後,每個人都放棄了自己的尊嚴和底線,求生的本能讓她們紛紛學著厲妗那般哀求著裕離,裕離妥協了。

厲妗的負罪感並不重,因為她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本就弱小的可憐,這些人如果強行帶走裕離,裕離也是沒有反抗可能的,雖然很奇怪這些強大的人為何非要裕離自願跟著他們離開也就是了。

裕離跟著他們走了,所有人都露出來了大難不死的僥幸神色,唯有裕離那三位朋友追了上去,她們不怕死一樣追著裕離同去,厲妗冷眼看著,她從不覺得這種行為能稱之為義氣,她只願意將這種行為稱之為蠢貨。

可她們還是沒有活下來,那些人失信了。

裕離跟著他們離開後,他們並沒有放過她們,而是第一時間炸毀了學校,炸死了這裏的所有人,並且摧毀了這些原先鎮壓著那些惡鬼的陣法,她們的靈魂還未來得及變換就已經全都落入了這片鬼城。

她真正開始後悔是來到了這裏後開始的,她十分後悔沒有讓裕離也死在轟炸中,沒有讓她也來到這處鬼城,如果她也來了,這些惡鬼或許會心有忌憚,就算是聯合起來圍攻裕離,也好過她們將怒火轉移到她們身上。

厲妗覺得自己真是倒黴極了,才會跟裕離成為同學,活著的時候被她連累,就連死後還要被她拖累,就是因為她打壓過這些鬼魂,這裏的老鬼們紛紛痛恨著她,在發現她們當中沒有裕離以後,那些畏懼裕離的鬼魂紛紛開始以折磨她們為樂,其中為首的就是那位狐娘子。

那位娘子生前是只狐妖,聽說是生前遭人背叛,死在了成親當日,做了厲鬼以後就沈迷娶親,她每每蠱惑活人踏入死城後就會養起來,在每年她死去的那日便會與人拜堂成親,在洞房花燭的時候將人吃掉,只留下一對眼睛。

可老校區被炸毀以後,這裏就沒有了活人的氣息,狐娘子娶親計劃不能更改,也就從娶活人變成了娶鬼。

大概是為了報覆那她再無緣見到的裕離,狐娘子開始熱衷於將她每任新娘都變作裕離的樣子,肆意折磨後,做成美味的肉食吞吃掉。

今年她便挑中了厲妗。

其實早幾年的時候,她就挑中了厲妗,但也是巧了,厲妗絕望無助的時候居然碰到了白筱竹,當時她們三個人都追著裕離走了,厲妗還以為她們都跟著裕離一起逃脫這裏,沒想到白筱竹最後也沒能離開學校,她也死在了轟炸中,來到了鬼城裏,倒是沒看見任千菁,不然她的替死鬼還能多兩個。

她跟狐娘子身邊的童子匯報了白筱竹是裕離好友的事,她身上有裕離的氣息,如果是變幻成裕離的樣貌,那麽白筱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厲妗逃過了一劫,可好容易逃脫了,新娘再次輪到了她。

而這些都怪裕離,都怪裕離!

狐娘子是這座鬼城活得最久的幾只鬼之一,那十二紅厲鬼是她特意培養起來的十二冥童子,平日裏跑腿娶親都是這些童子在做,她們平時多數時候是喊狐娘子“阿娘”的,除了這十二冥童子以外,狐娘子還有一座城,城裏都是她的奴隸、仆人,婚禮就在城中。

厲妗原本被擡著走在城中,但鬼城突然出現了異變,那些來參加婚禮的鬼王紛紛被一股強大力量分開了,就連鬼魂們也跟著鬼王們被分散了,婚禮也就停了下來。

狐娘子堅持未曾接到新娘,花轎就不能停下,於是這十二冥童子就將她一同擡了出來,探查情況。

這裏的鬼王有二十多只,其中最厲害的便是鬼帝,再就是狐娘子。

她們都很害怕她。

故事聽完,靳半薇幾乎可以斷定了裕離就是任橋,那個還活著的任橋,時間也是對得上的,任橋在世間游蕩百年,而裕離也確實是死了一百多年了。

靳半薇的直覺是對的,生前的任橋也很好。

裕離和任橋一樣的堅韌,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善良,甚至一樣強大,在故事中充當著無私奉獻的角色,只是不是所有被拯救的人都會知恩圖報的。

厲妗字字句句都顯露了對裕離的痛恨,可這場故事裏她實在是沒聽出裕離錯的地方。

究竟是錯在了不該鎮壓這裏傷人的惡鬼,還是錯在了不該為了拯救她們而跟著那些人離開?

書中描寫南市老校區的時候,甚至沒有提過裕離一字半句,在戰亂時敵人炸毀學校是要摧毀老南市人民的信念,而不是要抓捕裕離而炸毀學校。

在冷湘影的講述中也沒有裕離這個人。

裕離在南市老校區被炸毀的故事中連個配角都不能算,從來都不是因為裕離在這裏,她們才選擇炸毀學校的,而是因為這裏是學校,所以炸毀了這裏。

甚至可以說,因為有裕離,她們還多活了幾個小時。

靳半薇甚至做了另一種假設,那時候的裕離既然都能有讓惡鬼都忌憚的力量,那是否她不因為南市老校區上千條人命向著那些人妥協,那些人根本就拿她無可奈何。

厲妗的詛咒大概是成功了的,裕離死的很慘。

靳半薇腦海中再次浮現了任橋之前露出的死相,如果她們真的是一個人的話,那麽裕離就是因為眼前的人走向了地獄,可厲妗根本就沒有心懷感激,甚至她滿心只有對裕離的怨恨。

裕離的犧牲並不值得,因為厲妗完全不知感恩。

她替裕離而惋惜,看向厲妗的眼神漸漸變得覆雜:“你就這樣痛恨裕離嗎?”

“當然!這些都是因為裕離,沒有她,我現在還是厲家小姐!我根本就不會變成鬼,也不會在這個鬼地方受盡折磨,還得幻化成她的樣子去嫁給狐娘子!”

她答得擲地有聲,聲音尖銳刺耳,額心青筋暴起:“我恨她,我恨她!”

多麽可悲啊,裕離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挽救的人居然是這樣恨著她,靳半薇無法確定究竟是厲妗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還是說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裕離未免太過可悲。

她暗自掐緊了掌心,凝著厲妗的眼眸慢慢冷漠:“厲妗,你有什麽資格恨她呢?當年南市老校區被炸毀,僅僅是因為這裏是學校,而非因為裕離在這。就算是狐娘子的事,如果沒有她出現一早鎮壓這些鬼魂,你或許早就被蠱惑進了這座鬼城了,你……”

能不能別恨她。

靳半薇的聲音啞了啞,後面的話沒能順利說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懇求厲妗,大概是覺得落入地獄還被痛恨的裕離……也就是任橋太過於可悲了。

其實就算她問完了,也是無用的。

厲妗捂著手腕,陰陰的笑著:“學校裏有那麽多人,她們可以蠱惑的人有那麽多,怎麽就一定會是我呢?就算他們挑中了我,我在學校裏還有那麽多隨從呢,隨便找個替死鬼不就好了,能為我死,是他們的榮幸!”

厲妗的那些追隨者也足夠可悲,他們在厲妗眼裏只是個替死鬼。

她的話太冷漠了,完全沒有同學情誼,也沒有對身邊人的珍惜,靳半薇不確定地問道:“厲妗,在你的心中是不是只要不是你死,誰死都無所謂?”

厲妗沒有應話,只是那嘲諷的眼神已經暴露了她真實的想法。

在講述起過往的時候,她眼裏只有憤怒,憤怒甚至將恐懼都沖散了。

靳半薇摁了摁眉骨:“你的朋友知道她們在你眼裏只是可以推出去的替死鬼,應該會非常難過的。”

厲妗還是沒有聲音,關季月已經忍很久了,無疑這並不是只好鬼,甚至都能不算個好人。

雖然求生無錯,不擇手段活下去也沒有錯,但用別人的命活下去,那又怎能算無措呢?術士最講究著因果循環,厲妗早就背負過罪孽了。

她偏激的想法常存心中,難道會只害過白筱竹?

“別跟這種鬼廢話了,宰了她吧。”

桃木劍已經抵上了厲妗的頸子,厲妗眼底再次被恐懼侵占,細碎的眼淚滾落,她輕輕顫抖著:“你們不能殺我,你們答應過我只要我如實告訴你們過往,你們就放過我的。”

靳半薇握住了關季月的手腕:“會沾上因果的。”

畢竟這是一開始就承諾好的事,一旦毀約會沾因果,這一點在陰陽術士身上會比在常人身上靈驗許多。

靳半薇很糾結,她不滿厲妗對任橋的不公,也厭惡著她字字句句都在攻擊任橋,可厲妗的這條命是曾經的任橋想要護下來的。

關季月依舊冷冰冰的:“我最不怕的就是沾上因果。”

靳半薇蹙著眉說道:“可因果不也會影響到身邊人。”

提到身邊人,關季月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她收回了桃木劍,她淡淡道:“厲妗,你生前殺過人嗎?”

靳半薇註意到關季月問話以後,厲妗的身體立刻劇烈顫抖起來,可微微揚起些的嘴角卻露出幾分猙獰的笑意,她似是回憶到了什麽,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關季月看著她,視線更冷了:“的確因為約定過了,所以我們不會殺你,但解決這裏的事後,我們會超度你,等超度儀式結束後,這裏的鬼都會去冥府,你生前做過的惡事,冥府冊上都有記載,枉害人命的要入十八層地獄受罰,一條人命一百年,你算算自己要受盡多少年處罰吧。”

厲妗再次變得惶恐不安,她一把抱住了關季月的腿:“不,不,我不去冥府,你們幫幫我。”

“呵。”關季月冷笑一聲:“看來你殺了不少人啊。”

原以為是苦命新娘,沒想到是個蛇蠍女人。

靳半薇輕輕搖頭,看著那一腳將厲妗踹飛的關季月,問道:“關季月你有沒有辦法破開這個幻化之術?”

“你真的認識這張臉。”這次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靳半薇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太過明顯了,但事關任橋,而且關季月還是值得信任的,她雖對鬼充滿惡意,但她並不是惡人,原書女主足夠仗義的,這點靳半薇還是知道的。

那些陰兵和陰將就更不用擔心了,術法解除以後,他們就只會記得曾經被召喚過,而不會記得具體發生過什麽。

靳半薇深呼一口氣,朝著那被關季月踹飛很遠的厲妗指了指:“那是鬼姐姐的臉。”

“嗯?”

關季月所看到的任橋,也是和冷湘影她們一樣的,看到的是那張美艷至極的臉,要她如何能將這張秀美溫柔的絕色面容和任橋聯想在一起呢,這分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事情很覆雜,如果你想知道,那我以後會告訴你的。”靳半薇還著急出去,不能再這裏再耽誤很久的時間了,她懇求著關季月:“幫我收回這張臉。”

關季月淡淡地點點頭,她追上了厲妗,用幾乎殘暴的方式奪下了厲妗的臉皮,一張符紙貼上了厲妗的臉,厲妗的臉竟是就那樣燒了起來,慘厲的嚎叫聲傳到耳邊,靳半薇再次感嘆一聲關季月手段的狠厲。

關季月捏著那張皮,很快那張皮也化作了黑霧消散了。

她朝著靳半薇走過來,可厲妗臉上的火還在燒。

靳半薇倒不是擔心厲妗,她是有點害怕讓關季月沾了因果:“不會燒死了嗎?”

“狐娘子施加的鬼氣燒完了,火就會停下來。”

那就好。

接下來她們就要去找那位狐娘子了,至於生門那裏困住的鬼王不出所料的話就是厲妗口中的鬼帝了,就算是有了任橋的力量輔佐,但她手段還是太少了,殺傷性手段太少了。

至於紙紮師的手段,她準備好的那些,幾乎全都被她用完了。

兩張清心符、破陣符都用了,她現在只剩一張聚魂符了,還是得抽獎。

靳半薇查看了一眼善緣值,剛剛那些紅厲鬼給她提供的一百一十點善緣值,還有她原本抽獎剩下的兩點善緣值,還有那位陰將給她提供的五點善緣值,一共是一百一十七點善緣值,至於厲妗似乎完全沒有一點感激,一點善緣值都沒有貢獻給她。

抽獎一次是三點善緣值,一百一十七點善緣值足夠她抽三十九次,靳半薇之前已經抽了十三次獎,距離系統所說的滿五十次升級只差三十七次,也就是說抽完以後她的系統救可以再次升級了,自身的身體素質也會再增強一些。

看到系統的面板……

等等,白筱竹……靳半薇都快遺忘了,她這具身體的原主名字就是白筱竹。

剛剛在厲妗的故事中,裕離的三個朋友當中就有一個是叫白筱竹的,這是巧合嗎?僅僅是名字相同嗎?還是說原主和任橋的謎團也有所牽連?

當時三個人都追著裕離一塊走了,那其他的兩個人,怎麽只有白筱竹被留了下來,死在了轟炸當中,還被送到了這座鬼城裏,成為狐娘子的食物。

白筱竹真的就那樣被吃了嗎?

靳半薇總覺得既然是任橋朋友,那或許沒有那般脆弱。

她在思索的時候,關季月已經將那頂花轎改造了一番,花轎上到處都被貼上了符紙,靳半薇看了眼都是中等符箓——五丁蟹甲符,算是中級符箓裏較為厲害的陣符,也就是說這頂花轎本身就已經被關季月改成了陣法。

關季月用符還真是闊綽,高級符紙十幾張一起用,中級符紙上百張一起用。

關季月拽著靳半薇上了花轎,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方羅盤,羅盤指引的方向便是厲妗所說的那座鬼城。

“讓你的陰兵擡著我們走吧,我養養精神。”

靳半薇看她面上不像有疲倦之色,可想想她剛剛動用蛟龍雙鞭應該失了不少血氣,也就指揮著陰兵擡起了花轎,九位陰將,百位陰兵的隊伍就這般浩浩蕩蕩出發了。

好在這花轎極大,就算她們兩人坐也不覺得擁擠。

靳半薇也確實是很累了,她受的傷比關季月重太多了,消耗了的力量也多,她靠著花轎雙目慢慢失了焦點,在腦海中召喚著系統準備抽獎,忽然看到關季月掏出符紙和朱砂,還有墨筆……

她舉報,這裏有人開掛!

關季月居然能在這麽顛簸不平的情況下畫符,活該她符多啊!

她身懷系統,居然開掛開不贏關季月,這就很離譜。

靳半薇在心中吐槽系統,那裝死半天的系統再次出現。

【這要怪宿主賺的善緣值不夠多,甚至沒有堅守系統做好事原則,比如剛剛那個鬼新娘,宿主就沒有讓她感激你。】

“我也不能為了賺善緣值,好鬼惡鬼都不分吧。”

而且厲妗那看上去就不是會感激她人的鬼,畢竟她連裕離都不感激。

她身為一個活人是不會跟系統計較的,當然也不會被系統操控思維的,她還是有自己的一定原則的,積攢善緣值很要緊,底線也很要緊。

“我要抽獎。”

【叮,謝謝參與抽獎,贈送安慰獎陰骨香一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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