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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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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李落這次找的幫手很厲害嘛, 身為鬼居然連符箓都不怕。”

短暫的對浮現腦海,靳半薇終於是想起來了她在白澄口中聽過姜李落的名字,白澄就是將她們誤以為是姜李落的人才會有那麽大敵意的。

白澄當時話中的意思應該是姜李落一直在對付她。

還有就是她的眼睛, 那雙手不太可能是她的錯覺。

姜李落臉上的詭異妝容很像是巫女, 而白澄雖有靈貓護體, 但很明顯是個普通人,一個巫女為什麽要盯上白澄那個普通人呢?

事情變得覆雜了起來, 只是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讓她思考了。

靳半薇和關季月已經進入陣法裏了。

雖是同一個陣法, 但八道門後面的危險水平不一, 陣法是靠守門人的力量支撐,所以門後能鎮壓多少鬼魂是要看守這道門守門人的力量有多強,越強的守門人,門後的鬼魂也就會越多。

冥府的陰使都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上來就選了最是厲害的牛頭和殷妙守著的兩道門, 三清道門弟子自是選了黎歸初,鑒照庵也選了惠音, 剩下的些守門人, 任橋說不定是最強的。

靳半薇只能保證盡量不拖後腿。

入目的先是一片竹林,竹枝上沒有翠綠的葉子,掛著一顆顆紅珠子,珠子晶瑩剔透像是顆顆明亮的寶石,看著也賞心悅目, 竹枝成了寶石擺放的展示臺,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味彌漫,

那股香味說不上是什麽味道, 但格外的好聞。

竹林在輕輕晃動,大片的綠意幾乎蓋住了靳半薇的雙眸。

細風吹拂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靳半薇猛地擡頭,那竹枝上的紅珠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翠綠竹葉,那鮮嫩的竹葉翠色盎然,鼻尖能嗅到的味道,氣息也慢慢分明了起來,正是竹葉的清香味。

耳邊響起來琴聲,撥動的琴弦奏著溫柔的曲調。

這裏真的是滿是惡鬼的小型地獄嗎?

可看起來真的好像世外桃源,細風、翠竹,還有幽幽琴聲,這裏充滿了寧靜溫柔的氣息。

靳半薇能感受到氣息越來越溫柔,可她體內的氣息卻漸漸混亂,心口也跟著躁動起來,鼻息噴出的熱氣像是能融化自身血肉。

不太對勁!

靳半薇猛地清醒,她飛快地拿出道清心符貼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了,哪裏還有什麽翠色竹葉,只有枯瘦的竹枝上掛著顆顆紅珠子。

珠子也沒有那般晶瑩剔透了,而是盈滿著渾濁的汙血,點點黑色在珠子裏跳動著,像是還活著一般。

又哪裏還有什麽溫柔細風,只有不斷卷起黃土殘枝模糊靳半薇眼前的陰風,風中的溫度極低,靳半薇皮膚漸漸凍出來了雞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

清竹的香味也沒有了,風中摻雜著血腥味和腐臭味。

耳邊更沒有琴聲,只有那陰風吹拂和陰鷙低沈的嘶吼聲,靳半薇哪裏還能不明白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鬼迷心眼,她剛剛來的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感受過了,熟悉的感覺都一如既往。

唯一的區別是她當時沒有能力掙脫,而今日她已經可以自己拯救自己了。

無疑,她們遇上了鬼。

靳半薇猛然驚覺,剛剛與她同行的關季月居然沒有在她身邊,靳半薇忙回過頭去找關季月,關季月此刻正站在離她三米遠的竹枝下,她雙眸癡癡地盯著竹枝上掛著的紅珠子,目光呆滯,一步不動。

難道關季月也被鬼迷了心眼?

靳半薇心中大驚,連忙拿出另外一張清心符上前,就在她要給關季月貼上的時候,關季月有了反應:“我沒中招,不用在我身上浪費符。”

她聲音很淡漠,但聽著沒有任何異動。

既然她都說自己沒事了,靳半薇收回了自己僅剩的清心符:“你沒事?那你剛剛是看著我被鬼迷眼的?”

“嗯。”關季月依舊盯著紅珠子,淡淡地應了聲:“我只是想看看你什麽時候能反應過來,我們兩人同行,你總該讓我知道你有幾分本事。”

“你的符倒是不錯,一張基礎符居然畫六道鬼紋,不過你不念咒,符箓的力量只能發揮一半,難道你不會?”

“……”

她問得好真誠,靳半薇也不知自己是較哪門子勁,她張口就來:“我會!陰陽兩生極,眾生皆有道,乾坤星移破,萬符聽我令!”

靳半薇念的是原書出現最多,也就是關季月念的最多的口訣。

關家傳承的口訣與其他傳承有較明顯的區別,而且因受血脈影響,除關家血脈喊來也是無用的,但靳半薇僅僅是隨手比劃著喊了出來,竟是憑空竄出一道靈光。

別說關季月了,靳半薇自己都楞住了:“這是個意外。”

關季月感受到靈光的出現,漂亮的眼眸微微瞇起,終於是收回了落在紅珠子上的視線,轉而看向了靳半薇:“你應該不是我家私生子吧?”

“當然不是。”靳半薇極力否認:“關小姐,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還是抓緊離開這裏吧。”

她嘴上搪塞著關季月,心底已經問候系統八百遍。

嘴角的笑容愈來愈冷,在心中喚著那該死的系統問道:“系統,你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這又是什麽情況?她關家的口訣好像有血脈限制的吧。”

【宿主大人你難道不覺得女主的東西就是最好的嗎?要問開掛哪家強,還得是關季月!】

她明白了,這系統是準備把她打造成沒有關家血脈的關家人。

關季月的確外掛很多啊,就連她自身血脈天賦都能算種外掛了,但系統這樣搞得她很尷尬啊,一個外人在用關家的傳承配方,一手陰骨香一手聚魂丹,轉過頭還能用她家口訣,這讓她怎麽跟關季月解釋!

好在,關季月沒有繼續追問的想法。

如果不是靳半薇只有二十歲,關季月或多或少還得多較真會兒的,

可靳半薇的年紀擺在那,二十年前她們家的人都死絕了,又有誰能生下個私生女,甚至還有時間教陰骨香的配方和用符口訣呢。

她收回了落在靳半薇身上的視線,重新看向竹枝上那些紅珠子,淡淡道:“我們已經入了鬼陣,想要離開,先得破陣。”

“你還是喊我名字吧,小姐聽多了有些別扭。”

關季月都主動提了,靳半薇哪能不改口:“關季月,那我們現在得找陣眼吧。”

關季月的視線一動不動:“嗯,陣眼應該在眼睛裏。”

“眼睛?”靳半薇驚呼一聲,她猛地朝著那些紅珠子再次看去,那些浸泡在渾濁血液裏,不斷跳動地黑點就是顆顆眼球,它們甚至在有規律地眨動著。

靳半薇終於明白了腐爛味道的源頭。

她捂住唇,發出幹嘔聲。

這裏的紅珠子少說有一千多顆,一個人按兩顆眼珠子來算,這裏也至少有五百多人的命。

惡心的同時,心中也跟著升起來了疑惑:“我不太明白,這裏哪裏來的那麽多人讓她們殺?”

靳半薇並不覺得先人的陣法會這麽弱,居然能給這鬼殺這麽多人的機會。

“這片土地是從一百多年前那場爆炸後才成為荒地,在那之前都一直有人生活的,厲鬼想要蠱惑活人入陣是有許多辦法的,而且這些眼珠子不止是人的眼睛,還有鬼的眼睛。”

關季月譏諷地笑了聲:“看來,我們這道門後的厲鬼是個收藏家,有收集眼珠子的愛好。”

“你管這個叫收藏家?這分明是變態。”

靳半薇捂著眼睛打了個冷顫,她不太明白女主的腦回路,但她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她總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被盯上了。

這種感覺十分的壓抑難受,眼看著關季月還是沒有行動的打算,靳半薇便自己動起了手。

她從背包裏掏出一疊特殊處理過黃紙,咬破大拇指指腹摁在了靈紙上,鮮血從第一張靈紙開始暈開,漸漸滲透疊在一起的每一張黃紙,雖指腹直接接觸的只有第一張黃紙,但每一張紙沾上的鮮血的都十分均勻,一樣的分量。

做好這些,她將墨筆從掏出,沾了沾指腹的鮮血,畫出來一只血紅色的小狗圖案,然後收起墨筆,她朝著黃紙一抓,那第一張黃紙就浮了起來,她單手掐著指訣,口裏念著:“天元有三道,觀氣聽八方!”

那第一張黃紙上的血紅色狗圖案竟是浮出了黃紙外,冒著淡紅色的光芒,靳半薇用力一拍,那狗圖案就再次印回了紙上,只是很快就穿透了原本的紙張,朝著那些疊在一起的黃紙壓去,霎時間那每張黃紙上都印下了相同的圖案,靳半薇將那近百張黃紙拋出,它們竟是化成了只只黃毛小狗漂浮在半空中,隨著靳半薇揮手四處竄開了。

而做完這些的靳半薇臉色微微發白,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血色。

關季月饒有興致地看完這一幕,說道:“這是紙紮門的黃紙探路?沒想到你看起來不強,但手段還挺齊全的。”

靳半薇頗為驕傲地挺了挺腰背,她終於也是有點手段的人了。

雖是紙做的小狗,但它們對鬼氣格外敏銳,想必很快就能替靳半薇找到陣眼。

紙紮師的手段還是很強且足夠全面的,就是格外廢血。

靳半薇吸吮著自己的大拇指,血已經止住了,但還是有點疼。

她很怕疼的,但紙紮門的手段最需要自身血氣指引,她手指頭再這樣下去,肯定都要被她咬破了。

靳半薇頗為郁悶地想,等著她出去了,一定要多吃點補血的東西,這都怪關季月不動手,她肯定有更容易的手段。

關季月就像是誠心在等她動手,想要將她手段窺探一二。

她根本就不用這麽麻煩的,只要她問,靳半薇知無不言!

下次能不能抽出來些提升手指強度的東西?最起碼要咬完就覆原吧,不然滿手指的咬印也不太好看。

或者讓自身鮮血充盈一點?那她以後就盯著一根手指咬。

靳半薇越想越偏,一只黃毛小狗突然撲向了她懷中,在碰到她的一瞬間便燒了起來,而焚燒後有淡淡的血氣飛進了靳半薇身體裏,靳半薇的腦海中就多了些信息,她眉心緊蹙,朝著東南方向指了指:“陣眼在那邊。”

“你帶路。”關季月也不廢話,她摸出一把銀白色的弓跟在了靳半薇的身後。

靳半薇帶著關季月朝著陣眼的方向沖過去,越是靠近陣眼,陰風刮得就越厲害了,靳半薇四肢微微有些發僵,臉上就像是有無形的刀刃在割,那難聽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她捂住耳朵:“吵死了。”

風刃刮得太兇了,靳半薇捂著耳朵的手背竟是被刮出兩道血痕,惹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關季月睨了眼她,一張符箓已經被她摸了出來,她左手拿弓,右手將符箓疊起搭上了弓弦,輕輕一拉,那手指間夾著的符箓竟是飛了出去,形似一根冒著藍光的短箭。

“轟隆”只聽得那符箓飛去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竹林中一時間雷電交錯,紫藍色的雷刃劈盡了陰風,燒焦了一根又一根細竹,就連昏暗的環境都明亮了幾分。

靳半薇認出了這符是高級符箓的紫電符,這也是關季月總愛用的符,可她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拿高級符箓當箭用。

普通符紙還能知道是沾陰陽的,這高級符箓簡直像修仙。

她什麽時候才能抽出來張高級符箓防身就好了。

關季月破開陰風後,她們的路就格外順利了起來,等著她們趕到陣眼的時候,只看到了她那一只只黃毛小狗正在被一團團鬼氣吞噬,它們原本就是尋路找物的手段,自然不具備多少戰鬥的力量,雖只是些鬼氣團,但靳半薇的小狗也只剩下慌忙逃竄。

它們見她靳半薇過來,紛紛撲向了靳半薇。

隨著飛入體內的血氣越來越多,靳半薇得到的情報也跟著越來越多,她將情報分享給關季月:“布陣的鬼有十二只,氣息很強,而且類似,這也是她們能一起使用鬼陣的原因,他們氣息很強,但說話聲音很稚嫩,聽著像小孩子,不知道為什麽她們離陣法很遠,只聽著在說什麽成婚的話。”

這下,關季月是真有點意外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在她眼裏有幾分弱小的靳半薇:“居然能聽到陣法外的聲音,很不錯的本事。”

相同的手段,不同的人用也有不同的效果,靳半薇用出來的效果很不錯,沒抱多大期待的關季月是滿意的。

“靳半薇,我們要出去了。”關季月又是一道紫雷符飛向了靳半薇所指的陣眼出,在一陣電鳴雷閃後,那片竹林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緊緊挨著的墳墓,矮小的墳包堆滿了鮮血染紅的土塊,散發著陣陣惡臭味。

墳包後接著一片密林,密林裏的樹都掛著茂密的黑紅色老葉,阻擋了視線窺探密林裏的可能。

墳堆裏幾根枯死的樹上停著幾只黑色的烏鴉不停地叫喚著,關季月撿起來幾顆石子朝著她們砸了過去,烏鴉被砸中的瞬間化作了道道虛影飄散開了,它們並不是真正的烏鴉,而是布鬼陣的鬼的眼睛。

在烏鴉消散以後,竟是響起來了喜樂的聲音,嗩吶聲一聲高過一聲。

寂靜荒涼的墳堆裏響起來了喜樂,詭異異常,伴隨著喜樂一同響起來的還有數道稚嫩的童聲,他們在唱著歌謠,一道聲音疊著一道聲音:“狐仙子,娶娘子,破珠子,斷身子,流血血,割肉肉,阿妹阿妹掉了頭,阿妹阿妹流著淚……”

聲音一道比一道小,一道比一道甜,只是這詞聽得靳半薇不寒而栗。

聲音越來越近了,那詭異的曲調越來越清晰,靳半薇後脊背漸漸爬上了一層冷汗,小腿有些發軟,她緊緊咬著唇瓣,生怕因為惶恐叫出聲音落了下風。

關季月是個見慣惡鬼和詭異事件的人,她面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摸了摸耳垂:“這童謠怪難聽的。”

她居然還在認真欣賞!

靳半薇揉了揉脖頸,勉強讓僵硬的頸子回暖,輕輕轉動,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關季月:“你管這個叫童謠?”

關季月淡定地點點頭:“他們來了。”

墳堆盡頭的密林裏,伴著嗩吶聲和歌謠生走出來一行出嫁的隊伍,隊伍裏都是小孩子,最大不過七八歲,最小僅有四五歲,看著連心智都未成熟,擡著花轎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吹著嗩吶,敲著鑼的小女孩,後面跟著的是擡著花轎的八個男孩。

他們身上都穿著紅衣掛著紅錦緞,戴著紅帽子,都是一副極為喜慶的模樣。

每個人腳腕上都戴著一個金色鈴鐺,隨著她們蹦蹦跳跳發出輕快的聲音,就像是為喜樂聲又添了些裝飾的聲音。

只是那慘白的臉,紅到像血的雙頰,雖是咧開嘴笑著,但笑容僵硬,弧度異常,看著極為詭異。

靳半薇打了個冷顫:“關季月,我們要動手嗎?”

關季月難得的面色嚴肅了起來,她斜了眼靳半薇:“你老婆是不是有點強的離譜了,出來打頭陣的居然個個都是紅厲鬼。”

鬼魂若分級別的話,那便是普通鬼魂、白衣鬼、惡鬼、厲鬼、青攝鬼、紅厲鬼、鬼王,眼前的十二個小孩居然人人都是僅次於鬼王的厲害角色。

普通術士遇上厲鬼都無可奈何了,她們居然一口氣遇十二只紅厲鬼。

靳半薇臉色也跟著難堪起來了。

關季月輕輕咬住下唇:“可她的氣息分明也沒有太離譜。”

靳半薇嘆了聲氣:“鬼姐姐的魂魄被我引進了紙人裏了,紙人身體融合的並不好,所以你能感知到氣息只是部分。”

“……”關季月有些沈默,她人已經開始布起陣法。

那些紅厲鬼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們看似一直在蹦,但她們之間的距離卻沒有變化,她們似乎是在觀察關季月的手段,對關季月也有所忌憚。

靳半薇也默默將包中事先準備好的兩個紙人搬了出來,她問著關季月:“她們還只是打頭陣的嗎?”

“你沒聽到她們唱的童謠嗎?”

關季月點過以後,靳半薇立刻就反應過來了:“狐娘子!”

關季月點點頭,很難得沒有像以往那般囂張隨性:“這幾只小鬼,為首的兩個氣息已經很像鬼王了,那狐娘子能將她們納入麾下,必定是鬼王級別,甚至在鬼王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了,所以我們的生門那封著的可能就是整個結界裏的最強戰力。”

她有些嘲諷地扯動嘴角:“但願那些想來殺我,走青龍背門的人是有點真本事的,可別死得太輕易了。”

隨著陰風吹動,那花轎簾子被掀開,花轎中那被五花大綁的新娘子露了出來,她沒有蓋著紅蓋頭,嘴唇也被紅布條封住了。她身上穿著大紅的嫁衣,襯得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越發白皙,她五官生得很溫柔,就像是朵盛開的素馨花,溫柔潔白但讓人移不開眼眸。

如果僅僅是漂亮,靳半薇看過一眼也就罷了,可……面對那張臉,靳半薇根本沒辦法移開視線。

那……那是任橋的臉!

靳半薇不會認錯的,那張臉刻在了她心尖尖上,她又怎會認錯。

只是臉雖然一樣,但那雙眼裏沒有溫柔從容,只有陰鷙、怨恨和恐慌,還有源源不斷落下的血淚。

她在不甘被選中的是她,在痛恨狐娘子的狠辣殘暴,在恐懼自己的未來。

前兩種情緒都是不曾在任橋身上看到過的,至於恐慌,任橋的不安只會維持一瞬。

任橋是解語花,是柔情水,情緒總能克制的很好。

這個女人不是任橋,可那張臉是任橋的。

靳半薇揉揉忽然間有些發酸的眼睛,那張和任橋相同的臉上蒙著淡淡的紅霧,靳半薇還沒完全看清,那轎簾就落了下去,阻擋了靳半薇的視線。

只剩下一個解釋了,那就是這個女人盜用了任橋的臉……

可這是如何做到的?難道說她見過任橋?亦或者任橋來過這?難道說她真正的面容會是任橋在冷湘影她們眼裏的那張臉?還是說這是敵人給她制造的幻覺?可關季月明顯更強,就算用迷魂術也應該先給她用才對。

靳半薇揉了揉發痛的腦袋,她咬咬牙,死死盯著合上的轎簾:“關季月,動手前,能不能讓我先把那個新娘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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