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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陰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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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拉開的一瞬, 靳半薇先看到的是紅白色的花瓣,蒼白和鮮紅交揉,看著詭異又淒美, 她屏住呼吸靜靜地凝望著眼前異象, 還沒看清藏在花瓣後的人, 一個碩大的背包就砸散了異象,朝著她飛了過來。

靳半薇一時間忘了躲避, 看著那沈重的背包朝著她面門而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可沒有想象中的疼痛感傳來, 只有一聲:“小鬼,你怎麽膽子這麽小。”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還沒等靳半薇睜開眼,身後已經傳來了任橋的聲音:“沈差人。”

冷湘影!

靳半薇猛地睜開雙眸, 果然看見了冷湘影那過於小巧精致的臉龐, 只是與昨晚不太一樣,她沒有戴著那頂高帽子, 也沒有穿著那慘白慘白的袍子, 而是換了身長褲短衣。

她早該想到的,畢竟也只有冷湘影會戲稱她一聲小鬼的,她也存在幾千年的歲月了,被她喊上一聲小鬼也算不上吃虧。

只是她為什麽會青天白日的出現在這?

靳半薇還沒問出口,冷湘影已經擠開了靳半薇, 鉆進了屋裏, 笑盈盈地跟任橋說:“任橋, 你這夫君不行嘛, 一點也不經嚇,我可是來給你們送禮物的。”

至於蔣念, 完全被她忽略了。

任橋無奈地笑了笑:“沈差人,你想必是早看出她膽子小了,何苦還來嚇她。”

“幫她鍛煉膽量嘛。”冷湘影的笑容和任橋不一樣,任橋的笑容恰是春風輕拂,而冷湘影笑起來整個面孔都浮著喜色,眉梢更是高高揚起,整個人看著張揚但不驕橫。

她指了指背包沖著任橋說:“包裏有我給她的補償和給你的禮物。”

冷湘影始終將註意力放在任橋身上,身為陰差能讓記住且交好的得有足夠的實力,這屋裏只有任橋具備這樣的實力,蔣念只是個普通人,完全不具備讓她看上一眼的能力,而靳半薇雖比蔣念好些,但也沒什麽實力,冷湘影願意跟靳半薇說上兩句話也是看在織夢果和任橋的面子上。

經過冷湘影反覆提醒,靳半薇終於是註意到了被掛到她脖頸上的背包,那看著十分沈重的包,落在脖頸上卻沒什麽重量,靳半薇完全沒感受到身上多了個包。

背包是白色的,少許位置有紅線纏過,而兩根肩帶最上方繡著彼岸花。

花開如血,常伴黃泉。

這是冥府的象征。

靳半薇對背包裏的東西好奇了起來,她指了指背包問著冷湘影:“沈差人,這裏面裝的什麽?”

“任橋你夫君腦子看著也不太好。”冷湘影頗為同情地拍了拍任橋的肩:“她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幹嘛問我。”

“小靳很聰明的。”

冷湘影朝著靳半薇看了眼,忽視了靳半薇幽怨的目光,繼續說:“沒看出來,她看起來分明又小又弱還笨呢,你這個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你看著她是不是還自帶光暈,感覺陽光傾灑在她臉龐,看久了,腦袋還有點暈?”

任橋怔楞住了,她目光微微呆滯,冷湘影說得半句不差。

冷湘影看任橋反應就知自己猜得沒毛病。

果然,沒有陰差比她更懂愛情了。

冷湘影眼底同情的意味更重了:“任橋,我帶你去旻師那治治眼睛吧。”

冷湘影提到旻師,靳半薇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說的是旻子迂。

旻子迂在書中太有名了,不是因為她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原書設定裏,很少會有能跟鬼打交道的人諒解鬼魂,將鬼魂視如奸邪,殺之滅之連魂魄都不願給鬼留下的捉鬼師更是數不盡數,但就是在這樣一個世界,旻子迂做的事卻是醫鬼。

沒錯,旻子迂是鬼醫。

不過因和大多數同行做著不一樣的事,旻子迂在行內待遇非常不好,甚至遭到過同行暗算,好在她自身實力不弱,所以才活了下來。雖招同行不喜,但旻子迂深受陰差和鬼魂的尊敬,因此冥王特批旻子迂駐紮鬼市陰街甚至額外與她添過些陽壽。

旻子迂是唯一一個住在陰街的活人,無人知曉她活了多久,只是聽聞她曾是個道姑,因包庇惡鬼被驅逐下山。

在原書裏,旻子迂是收過弟子的,但她弟子都比不得她厲害,往往是外出行走一趟便下落不明了,旻子迂也就再未收過弟子,女主對鬼魂改觀以後,常常會去陰街跟著旻子迂學習醫鬼之術,因女主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旻子迂也是傾囊相授。

女主算是成了旻子迂的弟子,最後旻子迂為了保護女主送了命,還被舍利子打中,魂魄盡散,只留下了幾冊醫術。

後來女主試過許多辦法也沒有再替旻子迂重新聚出魂魄。

靳半薇也是因這段劇情才覺得聚魂很難的,所以知道那只魘居然可以替程闌桂聚魂時才會那般吃驚,不過仔細想想還是有所不同的,畢竟佛家舍利子對魂魄的傷害遠勝過任橋。

如果她能學會旻子迂的醫術,用來救治鬼魂的話,那豈不是很容易賺到善緣值。

可按著現在的時間來看,旻子迂應該是不收徒的,而且靳半薇並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旻子迂就算願意收她,嘴上也是會拒絕的。

實力。

靳半薇越發清楚實力的重要了,但她並不後悔昨天把善緣值用來給任橋抽衣服了,任橋將她保護得那樣好,她總該是送任橋些東西的。

靳半薇一邊想,一邊打開了背包。

包裏炫彩的顏色讓靳半薇目光有片刻的呆滯,她捏住一片紅色的布料用力拽了出來,那竟是一套亮眼的紅色長裙,腰身設計遠遠比她抽出來的好看,接下來是第二件,第三件……冷湘影居然是帶了二十幾件鬼衣過來,塞在背包裏的時候看著只是小小的一片布料,但扯出來以後變成了大件,甚至還有修身大衣,她應季的衣服都準備了,而且款式都很好看。

反正比靳半薇抽得好看,分明昨晚看著都還挺不錯的,但跟冷湘影帶來的這些比,又不太夠看了。

說好的系統出品必須精品呢!怎麽在鬼衣上翻車了!

她在心中抱怨系統,那沈寂良久的系統再次被喚醒。

【善緣系統是款只結善緣的系統,對於鬼王來說衣著太過惹眼,難免會招惹禍端,系統制作的鬼衣自然樸素為本,宿主如果不滿意的話,以後不再抽鬼衣就好。】

靳半薇有理由懷疑這個不喊不出來的系統就是在用這種方式避免她繼續浪費善緣值的沖動,不過有了冷湘影帶來的這些,她應該也用不上抽獎了。

她甚至給任橋帶了鞋子,衣服下面就是一排排縮小數倍的鞋子。

這背包簡直是太能裝了。

眼看著靳半薇的眼神越來越吃驚,冷湘影驕傲地揚起了下巴:“不用太感動,我也知道我很貼心的。”

她美滋滋地笑了笑,不忘誇讚自己:“不愧是我!”

靳半薇那到嘴邊的感謝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不愧是冷湘影,完全跟靳半薇分析得一模一樣,戲精、脾氣乖戾、臉皮略厚,甚至連誇讚自身的機會都不留給別人。

不過,並不使人厭煩。

任橋含笑看著冷湘影:“沈差人過來一趟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我可從不欠人人情。”冷湘影像是變魔術一樣,掏出那顆織夢果,在掌心揉了揉:“它昨晚可是立大功了!”

不知是不是飽受了冷湘影的折磨,織夢果居然是不再發出聲音。

昨晚……昨晚冷湘影不是朝著原主的家去了嗎?

冷湘影看得到她們的疑惑,她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指了指沙發上的蔣念,示意任橋不要開口再問,任橋心領神會,沒有再開口。

“衣服是給任橋的,背包是給你的,那可是蟬妖絲織出來的布,做成的背包,這可是寶貝,能裝很多很多東西呢,你們紙紮師要帶的東西太多了,有了這個包會方便很多。”

的確,這包感覺能裝下半個衣櫃。

冷湘影默認了靳半薇是紙紮師,靳半薇也沒有否認,她關好背包,冷湘影又給她遞了一黑色的卡,卡上還印著紅色的“鬼”字:“小鬼,你在天地銀行的戶頭我也幫你開了。”

這是靳半薇一早就想要的東西,沒想到冷湘影居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她喉嚨微哽,還沒出聲,冷湘影就打斷了她:“我知道我很貼心,你就不用誇我了,你閑的時候就多給自己燒點紙,帶任橋去鬼市逛逛,我之前就想帶她去的,不過她拒絕了。”

聽著可有幾分幽怨。

任橋笑了笑:“那太麻煩沈差人了,沈差人自己的事也很多。”

冷湘影是好哄,任橋話音落下,她又變得眉飛色舞:“不想麻煩我,那就麻煩你夫君好了,這是她應盡的義務,哪有只占便宜不做事的,任橋生得這樣明艷,她怎好虐待你,只給你穿這慘白慘白的衣服,冥王都沒規定過鬼魂必須穿白。”

明艷!

冷湘影確定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任橋嗎,靳半薇雖然覺得自己抽出來的鬼衣沒有冷湘影帶來的款式好看,但她還是覺得任橋適合穿白色,或者淺色,溫柔的顏色襯著溫柔的樣貌,那才叫相得益彰。

靳半薇這才發現冷湘影帶來的這些衣服幾乎都是較為艷麗的顏色,有幾件腰間還有著鏤空的設計,看著十分火辣。

……

靳半薇認真看看任橋,那溫柔含情的眼眸,細膩柔和的五官,她並不覺得明艷和任橋有什麽關系。

“沈差人,姐姐和明艷一詞好像並無關系。”

冷湘影嫌棄地瞥了眼靳半薇:“你瞎。”

她走到沙發邊,拍了拍原本就沒緩過來,緊接著就被屋裏變故嚇呆了蔣念:“你說,任橋是不是很明艷。”

蔣念點了點頭,只是她目光依舊有些恍惚,也不知道這點頭有幾分真。

冷湘影倒是滿意地點點頭:“明艷美女就該穿鮮艷火辣點啊,當然以上僅僅是我個人觀點,小鬼要是不服就帶她再買嘛。”

靳半薇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也就沒再跟冷湘影爭辯,冷湘影在這裏待了也有一會兒了,她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將織夢果收了起來:“你們剛剛是不是準備出門?缺不缺司機?我剛提了新車喲。”

沒想到司機都有人搶著當了。

靳半薇指了指蔣念:“你們要不要商量一下?”

冷湘影詫異地看了眼蔣念:“你也要當司機?”

蔣念卻沒有回應她,她目光呆滯,神思恍惚,剛剛還是冷湘影拍了拍她,她才有反應的,冷湘影眉心輕蹙,問著任橋:“她是被傘裏的鬼嚇得嗎?”

靳半薇嚇了一跳:“沈差人如何知道?”

她很清楚在冥府,養鬼乃是大罪。

“我昨晚就知道了啊。”冷湘影翻了個白眼:“任橋只是將鬼放在裏面,又沒有加上封印,我昨晚就感應到了,只有程闌依那種傻瓜才會感應不到。”

不知此刻程闌依此刻又在何方,要是聽到冷湘影的嫌棄,不知會作何反應。

可這分明是說不通的,冷湘影昨夜都說了,如今的她不是程闌依的對手,那為何她能感應到的,程闌依卻感應不到呢,依著程闌依的脾氣要是發現這些鬼魂,怕是要立刻帶走,再跟靳半薇好好清算一番才對。

任橋看了看冷湘影,與靳半薇解釋著:“小靳,感應能力和實力是兩種東西,沈差人雖是力量不如從前了,但她感知力一直都很好,就算在陰差裏面能排進前三,我昨晚其實加過封印了,只是封印力量不夠強大,雖是瞞過了另一位,但還是沒有瞞過沈差人。”

“那為……”

靳半薇還沒來得及問,冷湘影就話趕著話搶了先:“想問我為什麽視而不見?”

“當然因為我信任任橋,我很清楚任橋是個怎樣的鬼,所以她就算留下這些鬼也是有理由的。”冷湘影嘻嘻笑著:“當然,我只是信任任橋,不包括小鬼哦。”

蔣念終於是有了動靜,她先是被鬼嚇,然後又聽了太多超出她認知的對話,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好容易勉強回過了沈,她抱著靠枕的手松了松,哀求地看向了靳半薇:“靳大師,我有點腿軟,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靳半薇嘆了口氣:“你不碰那把傘,也不會被嚇成這樣了。”

“我,我是聽見傘裏有聲音,才想著拿過來看看的。”蔣念心有餘悸地瞥了眼那把黑傘,哭喪著臉:“我早知道裏面是鬼,我就不碰了。”

任橋和靳半薇都下意識地瞥了眼黑傘,那這麽看的話是傘裏有東西在引誘蔣念去碰,再想想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應該會是澄影做的。

想到澄影,靳半薇又覺得有些頭疼了。

她走上前扶起來了蔣念,冷湘影沖著她們揮揮手:“那你送送這可憐的小活人吧,我跟任橋先去停車場,你待會兒過來找我們。”

也好,她還可以順便看看蔣初初和蔣荔玉的情況,畢竟將蔣初初留在那的也是她們,如果出什麽事,她們也是有責任的。

要是狀態太差,就抓緊帶蔣初初走。

“姐姐,我送蔣念回去。”她跟任橋打過招呼,扶著蔣念往外走。

“小靳,還是我們一起吧,那只魘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過來。”

任橋一旦跟著,冷湘影肯定要跟著的,雖然冷湘影並不介懷她們將鬼留在身邊的事,但如果知道她們不僅留了鬼,還將鬼留在了活人身邊,難保她不會動怒。

靳半薇哪敢讓任橋跟著,連拖帶拽地將蔣念弄出了門:“不用不用,那只魘白天不會出來的。”

門被合上了,靳半薇消失在了視野裏。

墨色的瞳孔一點點黯淡下去,細白修長的手指微微捏合,指甲慢慢陷進掌心,漂亮的眉眼看著也十分消沈。

冷湘影眼尾上挑,眉梢輕揚:“真少見,任橋你居然生氣了。”

“沈差人如何知道?”任橋如墨的長發遮住了肩頭絕大部分的玉白肌膚,胸口輕輕起伏著,鬼物的心也會有鈍痛感,因情。

“我從前就說過你不太會隱藏情緒,這也是我能輕易辨別你是好鬼的原因,你都將不悅寫在了臉上,我又怎會不知道,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露出這樣的神情,分明以前被那些捉鬼師日覆一日的糾纏,打擾,都沒有生氣呢。”冷湘影像是發現了稀罕事,歪著腦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任橋,似要將她所有情緒都收入眼底:“感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呢。”

“如果我沒感知錯的話,你還動用過了梵音鏈的力量,可是用來折磨傘中鬼的?讓我猜猜是為什麽,難道是他們跑出來嚇唬那個小活人的時候,也嚇到了那個小鬼?”

“你也不用騙我,你根本就不擅長說謊,尤其是我的感知力非常好,你的謊話說出來只會影響我以後對你的信任,梵音鏈的氣息我再熟不過了,你知道的,我對你這個能力一直很敏感,畢竟一個鬼能動用和尚的本事也太奇怪了,而且我著過道。”

當然她並不是被任橋打過,而是以前跟個和尚交過手,那梵音鏈不算殺傷力很高,但它對於鬼魂來說是一種折磨,一旦被捆住,耳邊會不停地響起梵音,梵音會消減鬼魂身上的戾氣,消減靈魂擁有的力量,不會受傷,但修為會暴跌。

因為遭過殃,所以任橋第一次用這個能力的時候,她就認出來了。

雖然她用的跟和尚用的不同,和尚梵音鏈是金色的,聖潔耀眼,但任橋是紅色的,肅殺淒厲。

任橋身上有太多秘密了,能力也很奇怪,她是鬼,但可以動用妖和鬼的力量,她不止一次探尋過任橋的秘密,這也是她對任橋包容至極的原因之一,奈何她什麽都沒找到。

任橋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個鬼,沒有來處,更沒有去處。

也不知是不是飄蕩太久了,寂寞久了,她居然找了個人當做歸處。

“沈差人,我沒想說謊。”任橋眉心微微蹙了起來,她甚至一句話還沒有說呢,從頭到尾都是冷湘影在說,她一點間歇都不留,根本沒跟任橋說話的機會。

冷湘影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知道你秉性好,哎呀,你也不用跟我解釋,不管是留鬼,還是用梵音鏈打鬼,你肯定都是因為那個小鬼,我有什麽還是問她好了,任橋你是個知道分寸的鬼,我還是很信任你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去旻師那裏治治眼睛,畢竟我看那個小鬼哪都不太好呢。”

“小靳很好。”

她並不擅長與人爭辯,但她認定的事又格外堅定。

四個字清楚的告知冷湘影,她的態度。

冷湘影換了副面孔,悲痛欲絕地捂住心口:“嗚嗚嗚,任橋你不要這麽嚴肅嘛,這樣我的心臟會受不了,然後停止跳動的。”

“沈差人,鬼的心本來就不會跳動。”

冷湘影的變臉速度,雖是已經看過不少次了,但還是有些不太能跟得上呢。

“哦,是嗎?我忘了。”冷湘影放下了捂著心口的手,又正經了些,問著任橋:“你現在能碰陽光嗎?”

“微弱的陽光是可以碰的。”

雖說都是鬼物,但陰差有冥王之力,哪怕是在白日都可以自由行走,再灼熱的光線都不懼怕,但任橋就算擁有了實體,陽光依舊是她的克星。

冷湘影點點頭,從自己的挎包裏找出來一頂鴨舌帽扣在了任橋頭上:“這樣就可以了,換完鞋我們走吧。”

任橋點點頭,就在她換鞋的間隙裏,冷湘影的思緒又跳轉到了別的地方,她冷不丁的張口:“任橋,其實我覺得你就算太孤單了,也不該找個活人的,活人的性命最多百年,而你……若是沒有找到缺失的靈魂,怕是要一直在陽間逗留。”

“小鬼壽命太短了。”

冷湘影算是將靳半薇徹徹底底嫌棄了個遍,可偏偏她認真思考,十分關懷任橋的模樣,又讓任橋無法與她生氣,只能又說了一次:“沈差人,小靳真的很好。”

冷湘影卻渾然沒聽進去,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咕噥著:“我要是談戀愛一定要找只妖,命長。其實鬼王和陰差命也很長,但陰差嘛,太熟了,一個都下不了口呢。鬼王的話,程闌依她們肯定會告我狀,說我假公濟私,說不定還會醜化我,說我潛規則轄區裏的鬼王。還是妖好,壽命又長,實力也不錯,關鍵是長得也不錯,在陽街裏,就連那只看門的小狐貍都非常可口呢。”

任橋沒有第一時間打斷冷湘影,甚至將沙發上被靳半薇隨意堆放的衣服全都收進了臥室衣櫃,這才跟冷湘影說:“沈差人,我們可以走了。”

冷湘影原是沈浸在回憶小狐貍美色的,突然被驚醒後,看向任橋的眼睛直冒光:“任橋,你家小鬼算不算命,我帶她去光顧小狐貍生意啊。”

“……”任橋轉過身,壓了壓帽檐。

任橋實在是不知如何接冷湘影的話。

她先往外走,冷湘影就跟著她走:“任橋,你說你生前有沒有可能是只化了形的狐貍精呢,畢竟狐族都長得很嫵媚艷麗,仔細想想你跟那小狐貍很像呢。”

“沈差人不是知道的嘛,我並不知道自己具體的樣貌,大都是聽你們說的,勉強算知道自己長得還不錯。”

冷湘影追著她走了兩步:“可我之前不是給你看過畫了,還不止一次。”

任橋苦惱地蹙起眉頭,腦海中只拼湊出模糊的影子,一塊塊碎片聚集又很快倒塌,她苦笑一聲:“好像又不太記得了。”

冷湘影有片刻的寂寞,等著她回過神時,手中已經多了一副卷軸,她小跑兩步拽起了任橋:“任橋,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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