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夜襲

關燈
漂泊百年的鬼魂忽然有了歸處,尚有幾分不適,更多卻是慶幸。

真正停駐之後甚至會慶幸那一刻的貪念。

因貪念,她才會留下,才會真正的認識靳半薇。

任橋並不需要休息,夜裏才是鬼魂最為強盛的時候,不論是精神還是實力,但她還是陪著靳半薇躺在這張床上,閉上雙眸找尋著那幾乎沒有睡意。

大概是這樣更靠近那被她丟失的生前吧。

任橋醞釀良久,依舊沒有絲毫睡意。

她只能睜開雙眸,靜靜地凝望著早就陷入夢境的靳半薇。

靳半薇身陷她與她編織的美夢中,嘴角輕輕上揚,雙頰飄上淡淡的緋色,她一聲聲喊著:“鬼姐姐。”

任橋自然知道夢裏在發生什麽,雖是她刻意編織,但……聽著靳半薇一聲聲喊她,拽著被角的手指漸漸用了氣力。

那白日裏看過的東西竟像是刻在了腦海中,揮之不去。

說來還是靳半薇不好。

忽的,屋裏窗外飄進濃郁的黑霧,霧裏有只猙獰的猛獸,長長的胡須,尖銳的利爪,額心印著簇黑炎,黑炎像是正在燃燒一般,冒著微弱的火光。

任橋眉心輕蹙,瞬間從床上飄起:“陰差?”

她和冥府有交情,自是對冥府的情況有些了解,冥府除去掌權的幾位,還坐擁十萬陰兵,三千陰使,百位陰差,而這百位陰差會得冥王賜福,化形似妖,可得千年魂力,實力增長百倍。

任橋雖見過陰差化形,可也只見過一次不完整的,她無法斷定眼前猛獸的身份,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

猛獸沒有應話,它血紅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任橋身側的靳半薇,忽然咧開嘴,露出駭人的獠牙,縱身一躍,目標正是熟睡的靳半薇。

任橋較之她更快一些,她雙掌推出一道屏障就出現在了床邊,猛獸的沖撞竟是只讓屏障往裏凹進去些。

猛獸似是不滿攻擊被擋下,它額心黑炎更為亮了幾分,利爪竟是在頃刻間抓破了屏障,朝著靳半薇胸口就抓了過去。

她和紙人的身體融合太差,靈魂力能發揮的力量不足五分之一。

厲鬼,哪怕是魘,她都可以不放在眼裏,可眼前這是得了賜福的陰差,陰差得到賜福的力量原本就是用來克制鬼魂的。

眼看著屏障被破,任橋這下是真的急了,她雙掌合十,身上紅光乍現,整個人像是淌進了血海裏,渾身上下落著鮮血,身體開始撕開一道道口子,生出一道道裂紋,濃郁的血霧湧出,化作一道道木枷,竟是在頃刻間就困住了猛獸的四足,就連它威風的頭顱都因被一道木枷卡住了脖頸,不得不低了下來。

它前足落下的地方就在床邊,離靳半薇很近很近。

差一點靳半薇就會被猛獸抓破胸口。

任橋連忙上前將靳半薇抱了起來,靳半薇還沈浸在美夢裏,自是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下意識地圈住了任橋的脖頸:“鬼姐姐。”

唇瓣朝著她湊近,輕柔的力道落在了唇角,剛剛一瞬湧出的氣惱竟是在慢慢平息。

可當靳半薇松開時,靳半薇唇角被血染紅了。

不,不可能的,她是鬼,就算是有了紙人的身體,她也還是鬼,她的血怎麽會染紅一個人的唇。

這樣的異象僅僅是停留了一瞬。

或許,是她看錯了。

任橋松了口氣,身上的裂紋和鮮血也慢慢消失,終於又恢覆成了正常的模樣。她雙手抱著靳半薇,只能微微低下頭,用額心輕輕觸碰靳半薇的額心,細小的紅霧從她額心飄進了靳半薇體內,她掐斷了靳半薇那個旖旎的夢。

現在,很顯然不是做春夢的時候。

不過任橋並沒有第一時間叫醒靳半薇,她怕靳半薇再做出什麽傷害自身的事,她割手破陣的事還歷歷在目。

此刻也並非是什麽絕境,哪怕對面是陰差,可這只陰差終究是大意了,讓她這般輕易就束縛住了她。

雖然……身體有些疼。

她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深刻的疼痛感了,但這個能力看著還不錯。

隨著猛獸被困,屋裏的黑霧也慢慢散盡,猛獸額心的黑炎黯淡了幾分,它血紅的眼眸盯著任橋,像是不太甘心就這樣被束縛。

它奮力掙紮著,隨著它掙紮,木枷將它勒的越來越緊,猛獸不甘心地發出嘶吼聲,它額心黑炎再次亮了起來,軀體在一點點變大,木枷也跟著搖晃起來,眼看著就要被它掙脫出來。

任橋凝著眉,開始思索是不是要帶著靳半薇離開這,還是說跟眼前的陰差聊聊,沒有陰差會無緣無故要人命了,她們的惡意大都是對厲鬼的。

不到萬不得已,任橋是不想得罪陰差的。

因為冥府那個送她陰魂牌的陰差,她對陰差的印象還算不錯。

就在任橋糾結的時候,窗外忽多了一帶著白色高帽的女人,她飄在窗外盯著猛獸身上的木枷,眼裏難掩興奮:“這是什麽東西?”

隨著聲音落下,她已經飄進了屋裏,手也摸到了任橋祭出來的木枷,隨著她靠近,那只猛獸似乎怕傷著她,沒有再變大,腦袋耷拉了下去:“冷湘影,你還不讓那只女鬼放了我。”

猛獸體型龐大,長相猙獰,聲音倒是道清冷女聲。

女人顯然也並非是人。

她穿著一身白袍,帶著一頂白色高帽,帽上寫著“陰”字,跟高帽不同,她的臉又小又圓,看著像是個玲瓏小巧的娃娃,可身高卻足足高出任橋大半個頭,她伸手拍了拍猛獸的頭:“等等,等等,先讓我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猛獸呲著牙,面部微微抽搐:“可以,你讓她放了我,再來一遍把你封起來,你慢慢看,你別讓我自己破這東西,我怕我毀了這房子。”

“我和任橋還是比較熟的,她可不會用這玩意兒打我。”冷湘影笑的十分狡黠:“我給你算算毀壞陽宅要多少罰款啊,你要是錢不夠可以找我借,利息可以商量喲。”

猛獸冷哼一聲,不接話。

任橋見了她,心裏倒是平靜了下來。

她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沈差人。”

冷湘影就是送給任橋陰魂牌的陰差,百年來她們也就見過四次而已,關系說不上多近,但任橋心中很是感激冷湘影的。

若是冷湘影開口,她會放了猛獸的,但前提是她不能傷害靳半薇。

冷湘影轉過頭,沖著任橋笑了笑,她指了指那些看著就很厲害的木枷:“新技能?”

“嗯。”任橋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況,她常常會這樣,每當被逼入絕境的時候,爆發出從未動用過的力量,她自己都說不上來困住陰差這些木枷是什麽能力。

露出的能力越強,她就愈發覺得她丟失的記憶很要緊,可偏偏什麽都想不起來。

她情緒看著不高,冷湘影對她的情況也有些了解,識趣地沒有再問。

冷湘影拍了拍猛獸的腦袋:“你不是來問任橋陰魂牌的事,怎麽就跟任橋打起來了?還打輸了,這也太丟我們陰差的臉了。”

猛獸冷哼一聲,閉上了雙眸,甚至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冷湘影。

冷湘影再次拍了拍猛獸的腦袋,只是這次力道更重些,無視了猛獸的叫聲,轉過頭問著更願意跟她交流的任橋:“任橋,你們怎麽打起來了?我分明只慢了她半步,這麽短時間你們吵架了?可我記得你脾氣可好了,能不動手的都不會動手的。”

任橋抱著靳半薇,盯著猛獸的雙眸微微發冷:“她要殺小靳。”

“小靳?”冷湘影瞥了眼任橋懷裏抱著的人,看著是個嬌弱美貌的年輕女孩。

她有些意外,任橋會跟人打交道,甚至在保護一個人,也十分意外陰差會對人出手。

冷湘影不滿地再次拍了拍猛獸腦袋:“餵,你為什麽對一個可憐又弱小的小姑娘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