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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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懸念揭曉時，很多人都猜測，吳雨選手的這套節目是很可能打破世界紀錄的。
事實上，《黑天鵝》這套節目在第一次亮相時就成為了當時的歷史最高分，首次讓女單SP超過了80分。
吳雨短節目的構成長期以來都是3A、3F和3Lz3T，想必當時的《黑天鵝》也是如此。而這次，3Lz3T成了3Lz3Lo，雖然基礎分值上調得有限，但意義卻不同，因為後者是“頂配”。
中心電視臺的女解說李詩俗這樣評價這套節目：“今天的黑天鵝破繭重生了！吳雨選手為我們帶來了一場芭蕾舞劇式的精彩表演！我們無法猜測她現在的心情，她在過去的兩個賽季，特別是上個賽季經歷了低谷，但本賽季，她以一種讓大家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回來了！相信大家和我一樣都很驚訝吳雨選手在經歷休賽季的商演風波後都遭遇了什麽，這可能要留待後續的記者會或者專題采訪來為我們解答。一直以來，吳雨選手都承受了很多的爭議，我想，回應爭議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成績說話！讓我們一起來期待一下她的得分，我想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她個人最佳的得分，甚至比很多人想得還要高……”
在現場觀眾和場外冰迷都非常振奮之時，作為分類垂直向的APP，冰雪體育的直播間裏卻死氣沈沈。
因為有“說話動聽”的女主播蔡情懿常駐，所以這裏的席粉濃度尤其高。在“吳雨”完美CLEAN了短節目後，這裏不僅評論滾動速率變慢，各種酸言酸語也讓偶然點進來的路人網友摸不著頭腦。
……
【跳躍機器罷了】
【不喜歡，席叢柔什麽時候出場】
【75最多了】
【席叢柔下下個】
【不行，多看兩眼眼睛疼，我願稱之為史上最醜考斯騰】
【她pcs很低的】
【哈哈，這要不破個世界紀錄，“老冰迷”又要酸裁判眼瞎啦】
【只有我覺得很棒？？？？？】
【就這還想破世界記錄？】
【吳某粉絲出去吧，這裏不適合你】
……
蔡情懿有些感冒了，嗓音沙啞，帶病工作：“這是本賽季吳雨選手第二次CLEAN短節目了，她的短節目看起來比自由滑會更穩一些。今天她將後半3Lo3Lo調整為3Lz3Lo，所以基礎分值上會有1.1分的上浮。我們來看看這套節目會不會超過她米國站的得分，她米國站的得分是……”她似乎翻閱了一下資料：“74.42。那一站，席叢柔創造了85.24的新的世界紀錄。”
她的老搭檔，前前前男單一哥賀俊雄給她挖坑：“你覺得今天她可以超過85.24麽？”
蔡情懿有點驚訝：“誰？吳雨選手？我認為這不太可能，她與席叢柔選手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無論是節目的穩定性還是對音樂的理解和演繹，但我認為她有希望超過米國站的得分。”
賀俊雄聽了這話，沒有搭腔，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聲。
……
【賀狗又陰陽怪氣了】
【真的不要再做破世界紀錄的夢了，看了感覺真可憐】
【一輛“賀俊雄LOVE吳雨”的婚車駛過……】
【幹啥啥不行，陰陽怪氣第一名】
【賀狗娶了蔡大媽吧】
……
因為平臺管理員對踢人和禁言比較積極，所以說臟字的內容比較少，但不妨礙席粉持續地散發負能量。
這場總決賽因為意義重大，所以小沈記者與網友SUNNY又聚在一起看了。這次是沈璔住到了羅晴家。
淩晨時分兩人鉆在一個被窩裏，一左一右用著同一副耳機，對房間裏的唯一光源——放在被頂上的電腦祈禱。
當小偶像滑完的時候，羅晴激動萬分，而沈璔不太懂現場觀眾和羅晴那麽HIGH的原因，但也跟著高興，總之很厲害就是了！
兩位女孩緊緊握著手，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屏幕。
沈璔碎碎念：“緊張死我了緊張死我了緊張死我了……”
羅晴拍著她手背：“安靜！”
忽然，耳機內炸了，兩人的左耳和右耳同時受到攻擊，與此同時，屏幕上打出了短節目的最終得分：
技術分53.3，表演分33.07，總得分86.33。
沈璔捂著右耳，猛地扭頭看羅晴：“破紀錄了？”
做網站的經歷讓她對現在的世界紀錄很熟悉，沒記錯的話席叢柔的世界紀錄是85分多？羅晴緩緩看向沈璔，屏幕的光亮倒映在她的臉上，滿眼不敢置信。
再看一遍屏幕下方的分數條，真的是86.33分。再看一眼技術分，53.3分；再看表演分，33.07。
羅晴抓著沈璔的手，高頻率但是小幅度的點頭，就聽耳機中傳李詩俗的聲音：“分數出來了！86.33！又一個短節目的歷史最高分誕生了！距離上一次短節目歷史最高分的誕生只有一個半月！讓我們恭喜吳雨！她的技術分達到了可怕的53.3，女單短節目因為規則限制無法上四周跳，這幾乎是一個已經刷到頂了的技術分！哪怕男單達到這個技術分也是一線選手的水平了！觀眾朋友們，一個女單的新時代或許就從現在開啟了！”
“啊啊啊啊——”沈璔把被子拉到頭頂，捂著嘴大叫了一通，猛地鉆出被子來，壓低聲音道：“她很厲害對不對，我就知道我的眼光超棒的，從來不追星的我難得選中一個人，她怎麽可能不是天選之子！不對，璔選之子！”
羅晴用力點頭，一邊眼睛還盯在屏幕上，提醒沈璔：“快看快看！”
沈璔壓抑住想要大叫的快樂，抓著羅晴的手一起去看屏幕。
屏幕中，她們的小偶像坐在等分區，看起來完全沒有她倆激動，也沒有李詩俗的聲音激動，也沒有爆炸了的觀眾席激動。
她看到分數後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真誠又美麗，仿佛能笑到人的心裏去。但她好像並不為分數感到驚訝的樣子。
對所有觀眾來說，這都是個很讓人意外的反應。難道不是應該喜極而泣，或者做出超激動地握拳歡呼狀嗎？大多數選手在獲得一個意料之外的超棒分數時都是這樣的啊？
更何況這是吳雨啊！兩年的蟄伏辛苦，到現在這破紀錄的揚眉吐氣，難道不值得她更激動一點？
屏幕中的女孩兒在笑，羅晴卻哭了，她覺得吳雨太不容易了，為她感到驕傲。
沈璔雖然是個菜鳥冰迷，但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已經了解了SUNNY的來歷，所以非常理解她的激動，此時就趕緊獻上了愛的抱抱。
她認為自己有些“錦鯉”體質，因為聽SUNNY說，過去的三年吳雨的狀態螺旋向下，到了上賽季的後半段更是直線墜機了。很多次她都擔心她撐不下來。
那段日子沈璔沒有經歷過，不能體驗SUNNY的絕望。但自從她來了，自認為吳雨的粉絲後，吳雨就光速出湖，米國站銀牌，法國站金牌，直到總決賽短節目破世界紀錄。
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陽光終會照亮長夜。對羅晴來說，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的。
席粉大本營的零點論壇，淩晨時分同時在線人數超過2000人。版上新帖層出不窮，比白天熱鬧許多。
這些帖子開來開去，表達的主要意思只有一個，對吳雨得到86.33，超過席寶85.24世界紀錄的不理解。
這套節目憑什麽能打這麽高分呢？在出分以前，他們看到微博上和MOBILE論壇裏說這次要破世界記錄了，覺得是席黑在癡心妄想，覺得很可笑，還開了一堆嘲諷帖。然而出來的分數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33.07的表演分，其他地方的人會說打低了，但對席粉來說這是顯著地打高了。但這也就算了，最離譜的是技術分，53.3，認真的嗎？雖然席粉裏真正懂技術的資深冰迷不多，但大夥兒都對席寶的各項數據倒背如流。
席寶最高一次技術分是49.36，所有席粉都以為50是當今女單技術分的天花板，可是53.3，合理嗎？裁判瘋魔了？就憑黑烏鴉？
說真的，即使是席粉的核心領導層，比如後援會會長宋頡都完全沒想到會這樣。他們從上到下都以為，其他女單上80都費勁，如果有人能打破85.24的紀錄，那只能是席寶自己！
可現在是誰？吳雨？
如果是隨便哪個別的選手，艾琳娜，或者櫻木谷，席粉都不至於覺得這麽憤恨。但是吳雨是怎麽配的啊？太黑了太黑了！都說吳某是傍到了什麽大佬才有這麽大變化，簡直由不得他們不信，這是傍到國際滑聯的哪個外國老頭了？！
看到分數的一剎那，吳妤已經心算出了各項分值。
她的跳躍基礎分值是25.18，若步法旋轉定級都在4級以上，總基礎分值是38.48，這意味著她的執行分加分達到了14.82分，除去步法旋轉的執行分加分，也就是說她三個跳躍的平均執行分接近3分。
要知道3F和3Lz連跳執行分加滿都沒有3分，可見3A的執行分加得非常高了。
至於表演分，33.07，確實不怎麽樣，但比米國站的30.93和法國站的31.34在持續上漲中。想想薩沙和櫻木谷拿完分站賽金牌還原地踏步的表演分，她這個也算可以接受。
從KISS&CRY等分區下來，吳妤再次擁抱了自己的教練。
對於某人不能陪她去等分區，她深感遺憾。畢竟得歷史最高分的機會很難得，下次還有這樣的狀態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
當他們回到後臺，某人對她說，這套節目應該上90的。
吳妤還處在大口呼吸的體力值耗盡狀態。剛才在等分區她為了維持優雅的形象，更加挺直了背脊，放緩了呼吸的頻率，這導致她的大腦有點兒缺氧，一進後臺燈光不如冰場內明亮，壓抑的視覺感受更讓她透不過氣了。
聽了教練這話，吳妤當成了“愛的激勵”。現在技術分是幾乎拉滿了，可就算徹底拉滿了也不夠90，除非她的表演分能大/躍/進。
不都說表演分是一步一步來的嗎？雖然漲得慢點，但也一直有漲了。
於是她禮貌地一揖手：“謝謝支持。”
看臺上，銀河群星的師弟妹們坐不住了。
他們已經扔完了帶來的玩偶，意猶未盡。等到出分，年紀小的聽說大師姐破了世界紀錄，都很高興，鐘秀媛便和她們解釋說為什麽大師姐這套節目能得這麽高的分。
梁芷楓沒有參與，她挪了兩個位子坐到夏星淵旁邊：“你什麽感受？”
夏星淵沒說話。
梁芷楓又說：“比你昨天短節目84分要高啊。”
夏星淵這才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梁芷楓無辜道：“一定要想說什麽嗎？就聊聊。”
夏星淵：“你不高興是吧？”
梁芷楓很意外他會這麽說：“WHY？大師姐得高分我為什麽不高興？”
夏星淵：“現在是大師姐了？你從來沒有叫過她大師姐。”
一擊命中。
梁芷楓不開口了。
或許她不該去招惹這個比她小一歲多的男孩，他簡直敏銳得可怕，居然能察覺到這一點。
梁芷楓確實從不叫吳雨“大師姐”，即使非叫不可的場合，也只叫“師姐”。
一字之差，感情卻是很微妙的。“大師姐”是特指，而“師姐”則是泛稱。用了特指是把自己也深度融入了俱樂部的師門體系中，而泛指則不過普普通通地反映了進入俱樂部年限早晚而已。
她以為除了她之外，不會有人發覺這其中的差別。
然而夏星淵還沒完：“如果你覺得我會嫉妒她，那你想多了。這套節目如果我是裁判的話，給90以上。”
梁芷楓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夏星淵不是以別扭、傲嬌和超級愛面子著稱？今天怎麽這麽說話？
但隨著夏星淵對著她一勾嘴角，梁芷楓明白過來，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如果是對著其他學員，他不會這樣說話。他對她有惡意。
梁芷楓忽然惱了，覺得來找夏星淵說話的自己像個被羞辱的傻子。
雖然她一直視夏星淵為對手，但她自以為對這個男孩來說還是很不同的。他倆進俱樂部的時間相近，又是小學員中唯二成績上有希望的，算寬泛意義上的青梅竹馬都不為過，然而他竟這麽對她！
不過梁芷楓是誰，以席叢柔為偶像的茶藝高手啊。
雖然臉不爭氣地紅了，但還是口氣輕松，仿如完全沒有聽出夏星淵的畫外音：“我怎麽會覺得你嫉妒她？男女不同項，這怎麽比？”
她佯裝生氣地抽打了一下夏星淵的手臂：“你就這麽想我呀？”
夏星淵把胳膊往回收了一點，這動作刺痛了梁芷楓。但她仍然笑著說：“哦對了，有個事和你說，你怕不怕鬼？”
“哈？”夏星淵無法理解這個忽然岔飛的話題。
“我和秀媛的房間有點陰嗖嗖的，昨晚我們兩個都不敢睡。你和誰住，是小覃嗎？如果你們不怕鬼，能不能和我們換下房間，男生陽氣重可以壓一壓。”
夏星淵聽了這番言論，深度無語中。現在是說這個話題的時候？現在不應該好好看比賽？
“等下再說吧，去問問覃源，他同意我沒有意見。”
梁芷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瞎說？秀媛！秀媛！你告訴他，我們房間是不是鬧鬼？”
師弟妹們本來在聽鐘秀媛講大師姐的節目得分，忽然被最右邊的喊聲吸引了註意力，全都大驚失色：“鬧鬼？？”
一個小女孩驚恐地扒住鐘秀媛的膝蓋：“鐘師姐，酒店鬧鬼？”
鐘秀媛連忙安撫：“沒事沒事。”她給梁芷楓使了個眼色：“回去說。”
就在此時，廣播的報幕聲又來了。
艾琳娜的節目開始了。
今天在場邊的席叢柔一改過去裝得雲淡風輕，表情十分僵硬。
米國站時，她還講求面子工程，躲在衛生間裏看某人的節目，但這場比賽時站在場邊，全程呼吸都快沒了。
某人的節目結束後，她雙眼緊盯頂上大屏，有了某種預感。
失控的預感。
她“登基”的這個王朝開始失控了，她打算上難度的動作終究是晚了一步。
席叢柔很後悔，不止是今天的後悔，她應該在賽季初就把四周的難度堆上去，挑戰杯賽不該退賽，米國站和華國站不該只上3A。
現在，因為她的計劃失誤，下面的那些對手已經壓不住了。
她隱約預感，繼男單之後，女單這邊的打分體系也要開始崩塌了，可能就從這一場開始。
既然如此，她就沒有退路了。
背水一戰吧！
艾琳娜短節目，《蜻蜓姑娘》，一首有了年頭的魔性曲子。
沒有花滑運動員看了剛才那樣的節目不會熱血上湧，何況她還是在場邊近距離觀看的，何況她本身就是一個容易上頭的少年人。
法國站的3A空成了1A，這場比賽是她的尊嚴之戰。這裏不僅有勝過她的吳雨選手，還有號稱“永遠不敗的女王”席叢柔。
她不能輸，她要挺住。
隨著歡快的樂曲聲響起，化為冰上一道彩虹的姑娘揮舞著白手臂和大長腿，開始了自己的兩分半鐘。
總決賽的冰面仿佛有魔力，雖然她拿過青少組總決賽的冠軍，但成年組的場地感覺非常不同。
在這裏滑冰，讓艾琳娜有種幸福感。
吳雨選手留在冰場上的全CLEAN的氣息似乎還沒消散，艾琳娜閉起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剛才那道炫目的黑羽裙身影。
在艾琳娜進入第一個跳之前，她的腦海中又出現了剛才近距離目睹的那個高度、遠度極其誇張，飄逸、輕盈、完美的3A。
刃跳提腿發力的一瞬間，艾琳娜感覺自己能成。
轉體1260度，艾琳娜絞緊雙手，兩臂緊貼胸前，在四面看臺從她眼前整整轉過三圈後——糟，打開身體稍有些遲了！隨後右腿傳來落冰的實感，穩了？
就在此時，鉆心的痛從右腳踝傳來，一下子讓她腿軟失去了重心！
艾琳娜並沒有摔倒，她翻了個身迅速地找回了身體的平衡。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3A這種難度的跳躍對身體協調配合的要求可用“高精尖”三個字來形容，不將人體調控成絕對精密嚴謹的儀器就很難穩定掌握這個跳躍。
然而，花滑跳躍的魅力也正在於此，以肉/體去挑戰一個個“精密的算法”，而且是絕對個性化的“算法”，進入方式、起跳習慣、如何發力、怎樣的高遠、空中姿態、落冰角度、滑出速度、之後的銜接……確保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一無二的3A。
艾琳娜本可以成功，也本以為會成功，但是落冰角度些微的偏差和腳掌踩在冰鞋非正中的緣故，讓她的承重腳扭了一下。
雖然現場的觀眾都不知道，以為她只是3A落冰出現失誤，但是艾琳娜明白，她的冰鞋出問題了！
這是一雙已經用了快兩年的冰鞋，但艾琳娜一直保養得很好，也很喜歡。本賽期開始前剛去整體維護過。
可3A之後的每一次蹬冰都告訴她，鞋幫塌了。而後面還有兩個跳躍！
“她的冰鞋塌了。”裏教練這樣對吳妤說，“塌了就是她現在這樣。”
吳妤很驚訝，從剛才艾琳娜落冰3A開始，她就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原來竟然是鞋幫塌了？
可是這不對啊！
按小說裏寫的，艾琳娜這場CLEAN了啊。
前面崔允淑的CLEAN和櫻木谷的摔3A，包括薩沙不受裁判青眼的蜘蛛俠都和小說的進展一樣，可是艾琳娜是怎麽回事？
最奇怪的是，是她先擔心自己的鞋會出問題，結果她沒事，同場的選手給遇上了。
“影響後面兩個跳麽？”吳妤不禁問道，她挺喜歡艾琳娜，不想看到孩子失望難過的臉。畢竟鞋子出問題是意外狀況，不是水平發揮的錯。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裏教練說。
這是一句廢話，也是一句大實話。
艾琳娜接下來的兩跳，3F除了跳得短平快了點完全不像有事的樣子，吳妤一度懷疑鞋子難道還是好的？
到了後半連跳，果然還是不行。艾琳娜的3Lz軸心嚴重偏移，眼看就要丟連跳了，強行在後面接了個1T，原地轉了個360°，雙腿同時垂直地落在冰上。
這是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憑她這個鞋子，再堅持單足落冰就是摔成狗吃屎沒商量。
到了這時，觀眾席上也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有資深冰迷猜測艾琳娜在落3A時受傷了。
一曲終了，艾琳娜微微屈膝側立，單手向前一推，手腕帶動手臂擡起，手指延伸像遠方，定格。
然後她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才放下手來。
低頭滑了兩步，重新擡起雙臂，向四面看臺鞠躬。
很遺憾，這是一套完全不能發揮選手本人水準的節目。
吳妤為艾琳娜感到難過的同時，仍在糾結冰鞋出問題與小說發展不符的事。
之前法國站，除她以外的對手小妹妹們的成績也和小說不同，但那能夠以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的蝴蝶效應來解釋。她與原主的不同發揮，對同場者的心理影響都是不同的，也會影響後續比賽的選手們的發揮。
但艾琳娜的冰鞋意外卻不能用這條邏輯來解釋。
下一位即將出場的席叢柔已經進入冰場，正在擋板邊喝水，艾琳娜下場時與她擦肩而過，眼神交錯，兩人均無表情。
之前看“吳雨”比賽的緊張在席叢柔身上已不覆存在，她看上去並不在意艾琳娜的分數。
這位新生代最強蘿莉在不敗冠軍的眼裏不值一提，她的冰鞋出問題了，席大女主既不意外，也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很快，她要把世界紀錄再拿回來，讓“鐵銀”的86.33分變成最短命紀錄。
至於明天的自由滑，那更是好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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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黑天鵝》這套節目在第一次亮相時就成為了當時的歷史最高分，首次讓女單SP超過了80分。
吳雨短節目的構成長期以來都是3A、3F和3Lz3T，想必當時的《黑天鵝》也是如此。而這次，3Lz3T成了3Lz3Lo，雖然基礎分值上調得有限，但意義卻不同，因為後者是“頂配”。
中心電視臺的女解說李詩俗這樣評價這套節目：“今天的黑天鵝破繭重生了！吳雨選手為我們帶來了一場芭蕾舞劇式的精彩表演！我們無法猜測她現在的心情，她在過去的兩個賽季，特別是上個賽季經歷了低谷，但本賽季，她以一種讓大家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回來了！相信大家和我一樣都很驚訝吳雨選手在經歷休賽季的商演風波後都遭遇了什麽，這可能要留待後續的記者會或者專題采訪來為我們解答。一直以來，吳雨選手都承受了很多的爭議，我想，回應爭議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成績說話！讓我們一起來期待一下她的得分，我想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她個人最佳的得分，甚至比很多人想得還要高……”
在現場觀眾和場外冰迷都非常振奮之時，作為分類垂直向的APP，冰雪體育的直播間裏卻死氣沈沈。
因為有“說話動聽”的女主播蔡情懿常駐，所以這裏的席粉濃度尤其高。在“吳雨”完美CLEAN了短節目後，這裏不僅評論滾動速率變慢，各種酸言酸語也讓偶然點進來的路人網友摸不著頭腦。
……
【跳躍機器罷了】
【不喜歡，席叢柔什麽時候出場】
【75最多了】
【席叢柔下下個】
【不行，多看兩眼眼睛疼，我願稱之為史上最醜考斯騰】
【她pcs很低的】
【哈哈，這要不破個世界紀錄，“老冰迷”又要酸裁判眼瞎啦】
【只有我覺得很棒？？？？？】
【就這還想破世界記錄？】
【吳某粉絲出去吧，這裏不適合你】
……
蔡情懿有些感冒了，嗓音沙啞，帶病工作：“這是本賽季吳雨選手第二次CLEAN短節目了，她的短節目看起來比自由滑會更穩一些。今天她將後半3Lo3Lo調整為3Lz3Lo，所以基礎分值上會有1.1分的上浮。我們來看看這套節目會不會超過她米國站的得分，她米國站的得分是……”她似乎翻閱了一下資料：“74.42。那一站，席叢柔創造了85.24的新的世界紀錄。”
她的老搭檔，前前前男單一哥賀俊雄給她挖坑：“你覺得今天她可以超過85.24麽？”
蔡情懿有點驚訝：“誰？吳雨選手？我認為這不太可能，她與席叢柔選手的差距還是很明顯的，無論是節目的穩定性還是對音樂的理解和演繹，但我認為她有希望超過米國站的得分。”
賀俊雄聽了這話，沒有搭腔，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聲。
……
【賀狗又陰陽怪氣了】
【真的不要再做破世界紀錄的夢了，看了感覺真可憐】
【一輛“賀俊雄LOVE吳雨”的婚車駛過……】
【幹啥啥不行，陰陽怪氣第一名】
【賀狗娶了蔡大媽吧】
……
因為平臺管理員對踢人和禁言比較積極，所以說臟字的內容比較少，但不妨礙席粉持續地散發負能量。
這場總決賽因為意義重大，所以小沈記者與網友SUNNY又聚在一起看了。這次是沈璔住到了羅晴家。
淩晨時分兩人鉆在一個被窩裏，一左一右用著同一副耳機，對房間裏的唯一光源——放在被頂上的電腦祈禱。
當小偶像滑完的時候，羅晴激動萬分，而沈璔不太懂現場觀眾和羅晴那麽HIGH的原因，但也跟著高興，總之很厲害就是了！
兩位女孩緊緊握著手，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屏幕。
沈璔碎碎念：“緊張死我了緊張死我了緊張死我了……”
羅晴拍著她手背：“安靜！”
忽然，耳機內炸了，兩人的左耳和右耳同時受到攻擊，與此同時，屏幕上打出了短節目的最終得分：
技術分53.3，表演分33.07，總得分86.33。
沈璔捂著右耳，猛地扭頭看羅晴：“破紀錄了？”
做網站的經歷讓她對現在的世界紀錄很熟悉，沒記錯的話席叢柔的世界紀錄是85分多？羅晴緩緩看向沈璔，屏幕的光亮倒映在她的臉上，滿眼不敢置信。
再看一遍屏幕下方的分數條，真的是86.33分。再看一眼技術分，53.3分；再看表演分，33.07。
羅晴抓著沈璔的手，高頻率但是小幅度的點頭，就聽耳機中傳李詩俗的聲音：“分數出來了！86.33！又一個短節目的歷史最高分誕生了！距離上一次短節目歷史最高分的誕生只有一個半月！讓我們恭喜吳雨！她的技術分達到了可怕的53.3，女單短節目因為規則限制無法上四周跳，這幾乎是一個已經刷到頂了的技術分！哪怕男單達到這個技術分也是一線選手的水平了！觀眾朋友們，一個女單的新時代或許就從現在開啟了！”
“啊啊啊啊——”沈璔把被子拉到頭頂，捂著嘴大叫了一通，猛地鉆出被子來，壓低聲音道：“她很厲害對不對，我就知道我的眼光超棒的，從來不追星的我難得選中一個人，她怎麽可能不是天選之子！不對，璔選之子！”
羅晴用力點頭，一邊眼睛還盯在屏幕上，提醒沈璔：“快看快看！”
沈璔壓抑住想要大叫的快樂，抓著羅晴的手一起去看屏幕。
屏幕中，她們的小偶像坐在等分區，看起來完全沒有她倆激動，也沒有李詩俗的聲音激動，也沒有爆炸了的觀眾席激動。
她看到分數後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真誠又美麗，仿佛能笑到人的心裏去。但她好像並不為分數感到驚訝的樣子。
對所有觀眾來說，這都是個很讓人意外的反應。難道不是應該喜極而泣，或者做出超激動地握拳歡呼狀嗎？大多數選手在獲得一個意料之外的超棒分數時都是這樣的啊？
更何況這是吳雨啊！兩年的蟄伏辛苦，到現在這破紀錄的揚眉吐氣，難道不值得她更激動一點？
屏幕中的女孩兒在笑，羅晴卻哭了，她覺得吳雨太不容易了，為她感到驕傲。
沈璔雖然是個菜鳥冰迷，但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已經了解了SUNNY的來歷，所以非常理解她的激動，此時就趕緊獻上了愛的抱抱。
她認為自己有些“錦鯉”體質，因為聽SUNNY說，過去的三年吳雨的狀態螺旋向下，到了上賽季的後半段更是直線墜機了。很多次她都擔心她撐不下來。
那段日子沈璔沒有經歷過，不能體驗SUNNY的絕望。但自從她來了，自認為吳雨的粉絲後，吳雨就光速出湖，米國站銀牌，法國站金牌，直到總決賽短節目破世界紀錄。
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陽光終會照亮長夜。對羅晴來說，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的。
席粉大本營的零點論壇，淩晨時分同時在線人數超過2000人。版上新帖層出不窮，比白天熱鬧許多。
這些帖子開來開去，表達的主要意思只有一個，對吳雨得到86.33，超過席寶85.24世界紀錄的不理解。
這套節目憑什麽能打這麽高分呢？在出分以前，他們看到微博上和MOBILE論壇裏說這次要破世界記錄了，覺得是席黑在癡心妄想，覺得很可笑，還開了一堆嘲諷帖。然而出來的分數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33.07的表演分，其他地方的人會說打低了，但對席粉來說這是顯著地打高了。但這也就算了，最離譜的是技術分，53.3，認真的嗎？雖然席粉裏真正懂技術的資深冰迷不多，但大夥兒都對席寶的各項數據倒背如流。
席寶最高一次技術分是49.36，所有席粉都以為50是當今女單技術分的天花板，可是53.3，合理嗎？裁判瘋魔了？就憑黑烏鴉？
說真的，即使是席粉的核心領導層，比如後援會會長宋頡都完全沒想到會這樣。他們從上到下都以為，其他女單上80都費勁，如果有人能打破85.24的紀錄，那只能是席寶自己！
可現在是誰？吳雨？
如果是隨便哪個別的選手，艾琳娜，或者櫻木谷，席粉都不至於覺得這麽憤恨。但是吳雨是怎麽配的啊？太黑了太黑了！都說吳某是傍到了什麽大佬才有這麽大變化，簡直由不得他們不信，這是傍到國際滑聯的哪個外國老頭了？！
看到分數的一剎那，吳妤已經心算出了各項分值。
她的跳躍基礎分值是25.18，若步法旋轉定級都在4級以上，總基礎分值是38.48，這意味著她的執行分加分達到了14.82分，除去步法旋轉的執行分加分，也就是說她三個跳躍的平均執行分接近3分。
要知道3F和3Lz連跳執行分加滿都沒有3分，可見3A的執行分加得非常高了。
至於表演分，33.07，確實不怎麽樣，但比米國站的30.93和法國站的31.34在持續上漲中。想想薩沙和櫻木谷拿完分站賽金牌還原地踏步的表演分，她這個也算可以接受。
從KISS&CRY等分區下來，吳妤再次擁抱了自己的教練。
對於某人不能陪她去等分區，她深感遺憾。畢竟得歷史最高分的機會很難得，下次還有這樣的狀態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
當他們回到後臺，某人對她說，這套節目應該上90的。
吳妤還處在大口呼吸的體力值耗盡狀態。剛才在等分區她為了維持優雅的形象，更加挺直了背脊，放緩了呼吸的頻率，這導致她的大腦有點兒缺氧，一進後臺燈光不如冰場內明亮，壓抑的視覺感受更讓她透不過氣了。
聽了教練這話，吳妤當成了“愛的激勵”。現在技術分是幾乎拉滿了，可就算徹底拉滿了也不夠90，除非她的表演分能大/躍/進。
不都說表演分是一步一步來的嗎？雖然漲得慢點，但也一直有漲了。
於是她禮貌地一揖手：“謝謝支持。”
看臺上，銀河群星的師弟妹們坐不住了。
他們已經扔完了帶來的玩偶，意猶未盡。等到出分，年紀小的聽說大師姐破了世界紀錄，都很高興，鐘秀媛便和她們解釋說為什麽大師姐這套節目能得這麽高的分。
梁芷楓沒有參與，她挪了兩個位子坐到夏星淵旁邊：“你什麽感受？”
夏星淵沒說話。
梁芷楓又說：“比你昨天短節目84分要高啊。”
夏星淵這才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梁芷楓無辜道：“一定要想說什麽嗎？就聊聊。”
夏星淵：“你不高興是吧？”
梁芷楓很意外他會這麽說：“WHY？大師姐得高分我為什麽不高興？”
夏星淵：“現在是大師姐了？你從來沒有叫過她大師姐。”
一擊命中。
梁芷楓不開口了。
或許她不該去招惹這個比她小一歲多的男孩，他簡直敏銳得可怕，居然能察覺到這一點。
梁芷楓確實從不叫吳雨“大師姐”，即使非叫不可的場合，也只叫“師姐”。
一字之差，感情卻是很微妙的。“大師姐”是特指，而“師姐”則是泛稱。用了特指是把自己也深度融入了俱樂部的師門體系中，而泛指則不過普普通通地反映了進入俱樂部年限早晚而已。
她以為除了她之外，不會有人發覺這其中的差別。
然而夏星淵還沒完：“如果你覺得我會嫉妒她，那你想多了。這套節目如果我是裁判的話，給90以上。”
梁芷楓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夏星淵不是以別扭、傲嬌和超級愛面子著稱？今天怎麽這麽說話？
但隨著夏星淵對著她一勾嘴角，梁芷楓明白過來，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如果是對著其他學員，他不會這樣說話。他對她有惡意。
梁芷楓忽然惱了，覺得來找夏星淵說話的自己像個被羞辱的傻子。
雖然她一直視夏星淵為對手，但她自以為對這個男孩來說還是很不同的。他倆進俱樂部的時間相近，又是小學員中唯二成績上有希望的，算寬泛意義上的青梅竹馬都不為過，然而他竟這麽對她！
不過梁芷楓是誰，以席叢柔為偶像的茶藝高手啊。
雖然臉不爭氣地紅了，但還是口氣輕松，仿如完全沒有聽出夏星淵的畫外音：“我怎麽會覺得你嫉妒她？男女不同項，這怎麽比？”
她佯裝生氣地抽打了一下夏星淵的手臂：“你就這麽想我呀？”
夏星淵把胳膊往回收了一點，這動作刺痛了梁芷楓。但她仍然笑著說：“哦對了，有個事和你說，你怕不怕鬼？”
“哈？”夏星淵無法理解這個忽然岔飛的話題。
“我和秀媛的房間有點陰嗖嗖的，昨晚我們兩個都不敢睡。你和誰住，是小覃嗎？如果你們不怕鬼，能不能和我們換下房間，男生陽氣重可以壓一壓。”
夏星淵聽了這番言論，深度無語中。現在是說這個話題的時候？現在不應該好好看比賽？
“等下再說吧，去問問覃源，他同意我沒有意見。”
梁芷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瞎說？秀媛！秀媛！你告訴他，我們房間是不是鬧鬼？”
師弟妹們本來在聽鐘秀媛講大師姐的節目得分，忽然被最右邊的喊聲吸引了註意力，全都大驚失色：“鬧鬼？？”
一個小女孩驚恐地扒住鐘秀媛的膝蓋：“鐘師姐，酒店鬧鬼？”
鐘秀媛連忙安撫：“沒事沒事。”她給梁芷楓使了個眼色：“回去說。”
就在此時，廣播的報幕聲又來了。
艾琳娜的節目開始了。
今天在場邊的席叢柔一改過去裝得雲淡風輕，表情十分僵硬。
米國站時，她還講求面子工程，躲在衛生間裏看某人的節目，但這場比賽時站在場邊，全程呼吸都快沒了。
某人的節目結束後，她雙眼緊盯頂上大屏，有了某種預感。
失控的預感。
她“登基”的這個王朝開始失控了，她打算上難度的動作終究是晚了一步。
席叢柔很後悔，不止是今天的後悔，她應該在賽季初就把四周的難度堆上去，挑戰杯賽不該退賽，米國站和華國站不該只上3A。
現在，因為她的計劃失誤，下面的那些對手已經壓不住了。
她隱約預感，繼男單之後，女單這邊的打分體系也要開始崩塌了，可能就從這一場開始。
既然如此，她就沒有退路了。
背水一戰吧！
艾琳娜短節目，《蜻蜓姑娘》，一首有了年頭的魔性曲子。
沒有花滑運動員看了剛才那樣的節目不會熱血上湧，何況她還是在場邊近距離觀看的，何況她本身就是一個容易上頭的少年人。
法國站的3A空成了1A，這場比賽是她的尊嚴之戰。這裏不僅有勝過她的吳雨選手，還有號稱“永遠不敗的女王”席叢柔。
她不能輸，她要挺住。
隨著歡快的樂曲聲響起，化為冰上一道彩虹的姑娘揮舞著白手臂和大長腿，開始了自己的兩分半鐘。
總決賽的冰面仿佛有魔力，雖然她拿過青少組總決賽的冠軍，但成年組的場地感覺非常不同。
在這裏滑冰，讓艾琳娜有種幸福感。
吳雨選手留在冰場上的全CLEAN的氣息似乎還沒消散，艾琳娜閉起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剛才那道炫目的黑羽裙身影。
在艾琳娜進入第一個跳之前，她的腦海中又出現了剛才近距離目睹的那個高度、遠度極其誇張，飄逸、輕盈、完美的3A。
刃跳提腿發力的一瞬間，艾琳娜感覺自己能成。
轉體1260度，艾琳娜絞緊雙手，兩臂緊貼胸前，在四面看臺從她眼前整整轉過三圈後——糟，打開身體稍有些遲了！隨後右腿傳來落冰的實感，穩了？
就在此時，鉆心的痛從右腳踝傳來，一下子讓她腿軟失去了重心！
艾琳娜並沒有摔倒，她翻了個身迅速地找回了身體的平衡。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3A這種難度的跳躍對身體協調配合的要求可用“高精尖”三個字來形容，不將人體調控成絕對精密嚴謹的儀器就很難穩定掌握這個跳躍。
然而，花滑跳躍的魅力也正在於此，以肉/體去挑戰一個個“精密的算法”，而且是絕對個性化的“算法”，進入方式、起跳習慣、如何發力、怎樣的高遠、空中姿態、落冰角度、滑出速度、之後的銜接……確保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獨一無二的3A。
艾琳娜本可以成功，也本以為會成功，但是落冰角度些微的偏差和腳掌踩在冰鞋非正中的緣故，讓她的承重腳扭了一下。
雖然現場的觀眾都不知道，以為她只是3A落冰出現失誤，但是艾琳娜明白，她的冰鞋出問題了！
這是一雙已經用了快兩年的冰鞋，但艾琳娜一直保養得很好，也很喜歡。本賽期開始前剛去整體維護過。
可3A之後的每一次蹬冰都告訴她，鞋幫塌了。而後面還有兩個跳躍！
“她的冰鞋塌了。”裏教練這樣對吳妤說，“塌了就是她現在這樣。”
吳妤很驚訝，從剛才艾琳娜落冰3A開始，她就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原來竟然是鞋幫塌了？
可是這不對啊！
按小說裏寫的，艾琳娜這場CLEAN了啊。
前面崔允淑的CLEAN和櫻木谷的摔3A，包括薩沙不受裁判青眼的蜘蛛俠都和小說的進展一樣，可是艾琳娜是怎麽回事？
最奇怪的是，是她先擔心自己的鞋會出問題，結果她沒事，同場的選手給遇上了。
“影響後面兩個跳麽？”吳妤不禁問道，她挺喜歡艾琳娜，不想看到孩子失望難過的臉。畢竟鞋子出問題是意外狀況，不是水平發揮的錯。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裏教練說。
這是一句廢話，也是一句大實話。
艾琳娜接下來的兩跳，3F除了跳得短平快了點完全不像有事的樣子，吳妤一度懷疑鞋子難道還是好的？
到了後半連跳，果然還是不行。艾琳娜的3Lz軸心嚴重偏移，眼看就要丟連跳了，強行在後面接了個1T，原地轉了個360°，雙腿同時垂直地落在冰上。
這是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憑她這個鞋子，再堅持單足落冰就是摔成狗吃屎沒商量。
到了這時，觀眾席上也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有資深冰迷猜測艾琳娜在落3A時受傷了。
一曲終了，艾琳娜微微屈膝側立，單手向前一推，手腕帶動手臂擡起，手指延伸像遠方，定格。
然後她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才放下手來。
低頭滑了兩步，重新擡起雙臂，向四面看臺鞠躬。
很遺憾，這是一套完全不能發揮選手本人水準的節目。
吳妤為艾琳娜感到難過的同時，仍在糾結冰鞋出問題與小說發展不符的事。
之前法國站，除她以外的對手小妹妹們的成績也和小說不同，但那能夠以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的蝴蝶效應來解釋。她與原主的不同發揮，對同場者的心理影響都是不同的，也會影響後續比賽的選手們的發揮。
但艾琳娜的冰鞋意外卻不能用這條邏輯來解釋。
下一位即將出場的席叢柔已經進入冰場，正在擋板邊喝水，艾琳娜下場時與她擦肩而過，眼神交錯，兩人均無表情。
之前看“吳雨”比賽的緊張在席叢柔身上已不覆存在，她看上去並不在意艾琳娜的分數。
這位新生代最強蘿莉在不敗冠軍的眼裏不值一提，她的冰鞋出問題了，席大女主既不意外，也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很快，她要把世界紀錄再拿回來，讓“鐵銀”的86.33分變成最短命紀錄。
至於明天的自由滑，那更是好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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