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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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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上海火車站,夜深露重,明晃晃的燈光懸在頭頂,刺破茫茫的白霧。

憲兵隊在站臺上嚴密地把守著,還有一個小隊在巡邏。

顧韻蓉就站在藤田芳政的身側,客氣話幾句之後,她微躬身:“那我在上海靜候藤田長官回來。”

藤田看得透徹,他頷首:“效忠帝國的人,自然會得到認可。”意在表示她這段日子的付出,足夠等他到內務省匯報之後得到嘉獎。

霧氣漫起,站臺上的時針快劃過十一了。藤田緊盯著進站口,擡腕看看手表。

“藤田長官還在等人?”她上前一步,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進站口。

“明先生的大姐要回蘇州一趟,我便捎她一程。”藤田說著,“韻蓉小姐送到這裏就好,你還是先離開吧。”

“我既然是來送長官您的,當然是要目送您上路了。”她俏皮地一笑,以表誠意。

藤田便不在意,或許在這種時刻,才能檢測一個人的忠心。

樓梯上緩步走來兩個人,是明鏡和明誠。他們之前應該已經和明鏡溝通過了,她看到韻蓉並沒有顯出驚訝的情緒,反而是過往她看汪曼春那種倨傲、不屑的表情。

藤田的臉上,表情不可捉摸。

“大姐,這位就是特高課課長,藤田芳政先生。”明誠開始為她介紹,“這位是我大姐,明鏡董事長。”

“久仰了,明鏡董事長,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藤田微頷首,然後轉頭看了眼顧韻蓉,“這位,我想你們都認識了,顧韻蓉,我會將她培養成76號的下一位領導者。”

“大姐。”她就站在藤田的身後,對明鏡微微一笑。

明鏡只是冷漠地掃了眼她,隨即很高傲,又是很拘謹地點頭:“藤田先生。”

藤田示意憲兵拿過明鏡的行李,唯獨貼著明臺肖像的骨灰盒,被明鏡抱在懷裏不肯放手。憲兵沒辦法,在藤田的意思下退到了一旁。

明鏡看向阿誠,輕聲說道:“阿誠,你回去吧。”

“大哥吩咐過,路上不安全,讓我必須送你到蘇州去。”

“放心吧,有藤田先生在,我很安全。”

韻蓉看見藤田有些滿意地勾起唇角。

“大姐。”明誠不死心。

“走吧,回家去。”明鏡看著他,說道。

明誠只好點頭,他向藤田頷首示意,然後轉身,按著原路返回,緩慢地走進了夜幕。

“明董事長果然是大家之主,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站臺上又重歸平靜,藤田芳政便開口。

“過譽了,”明鏡不卑不亢地說道,“因為明家的私事打擾您的公幹,實在是抱歉。”

“哪裏的話,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藤田先生到任不久,就急著要離開,想必是在上海遇到不少麻煩了吧。”

面對敵人話裏藏針,已經是常態了。

“這次去南京,是按慣例述職而是離開上海,只要我這次能讓內務省的長官們看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麻煩就迎刃而解了。”

“上海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愛他的人總會平平安安,不懷好意的人來了,麻煩是永遠不會斷的。如果藤田先生真的不喜歡上海,我勸你,還是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這座城市,還有我希望見到的人,他們不像明董事長一樣希望我走,而是不想我輕易地離開,所以這趟旅程很快就會結束的。”

幾番對話下來,明鏡便覺得索然無趣,她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可以上車了嗎?”

“我想,您不用那麽著急吧,不妨再等等,我想見的人還沒有來呢。”

“那就請您在這等著吧。”明鏡想繞過他,卻是顧韻蓉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大姐,就等一會兒吧。”她知道藤田斷不可能讓明鏡離開站臺的,倒不如借機進一步取信。

藤田點點頭,命人拿了一把椅子:“明董事長,請坐。”

明鏡拒絕不得,只好在椅子上坐下。

還有十分鐘就到十一點了,站臺上安靜異常,只有藤田踱步時的軍靴發出的腳步聲。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走,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韻蓉看著藤田的背影,她已經做好隨時拔槍的準備。

只要沒有意外,明臺應該已經快離開上海的省界了吧。

火車的汽笛還是鳴起了,站臺上掛著的時鐘已經到了十一點。

明鏡站起身,心裏如釋重負,表面上還是淡淡的:“看來你要等的人是等不到了。”

“那好,明董事長先上車吧。”藤田看起來也並不失望,說,“此去蘇州也不過幾個小時,或許那個人會在那裏等我們。”

明鏡不發一語,正要向火車走去,車站的北面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韻蓉心裏明白,是黎叔他們行動了!

藤田芳政向前沖了幾步,他看不見那裏的情況,指示憲兵前去觀察。

“這個人,應該是在來的路上了。”藤田看向明鏡,心裏很高興,他面無表情,眼神裏卻多了些自得,“明董事長,你不想見見他嗎?”

明鏡沈默不語,抱著骨灰盒,安靜地站著。

片刻之後,憲兵回報:“報告長官,有一隊抗日分子企圖襲擊站臺,被我們的巡邏隊發現了,雙方正在激戰。”

“帶人趕去增援,務必抓活的。”

“是。”憲兵隊隊長嘿了一聲,轉身面對憲兵下了命令,帶走了兩隊的憲兵前往支援,留一隊留守站臺。

機會馬上就要來了,韻蓉看著站臺上剩下的七八個憲兵,藏在風衣袖子裏的手已經緊緊握住了一把勃朗寧。

“藤田先生,我現在可以上車了嗎?”明鏡又問。

“通知車站,推遲列車發車時間。”藤田卻用日語指示。

“是!”

他緩步走向明鏡:“這趟列車恐怕不能成行了,明董事長,請安心等待吧。”

“你們送明董事長去休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明鏡控制起來。兩個憲兵從左右抓住明鏡,抓著她走。韻蓉本能地跟了上去。

“放開我,放開我!”明鏡自然不滿憲兵這般的對待。

就在這時,兩聲槍聲響起,那兩個憲兵被當場爆了頭。憲兵隊向子彈發出的地方奔去:“在車頭!那個方向!”

韻蓉拔出槍,用盡全力將明鏡向反方向推去,機警的藤田撲了過來,她已提槍轉身,對著他毫不遲疑地砰的開了一槍。

“韻蓉!”

“你趴下!”

明鏡被她推倒在地,擡頭看著藤田一手捂住傷口,一手還握著槍,直直地指向她,槍口火光一閃,顧韻蓉背對著她站在她面前,電光火石之間,“砰砰砰砰——”傳來好幾陣槍聲,現場一片混亂。

似乎是一眨眼,重歸寂靜,明鏡才緩緩擡起頭,憲兵隊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了站臺上,藤田芳政也是,已經倒在地上,身上是好幾個血窟窿。視線收近,她才看見她面前有一小灘的血,還有一滴一滴不斷地淌下來,在無聲的背景之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是從她面前站著的韻蓉的衣角上一滴一滴地濺下來了。

“咚”的一聲,顧韻蓉手裏的槍墜地了,在寂靜深夜的車站上分外清脆,一瞬間震醒了明鏡。

“韻蓉,韻蓉!”明鏡趕緊抱住她,手忙腳亂地捂住她腹部上的傷口。

顧韻蓉從小活在豪門顯貴的家庭裏,她很怕痛,為了不痛、不受傷,她每次都是竭盡全力,只有徹底地斷了敵人的計劃,自己才不會痛。

可這一次,她錯估了藤田,或者說她的一個轉身沒能準確地瞄準藤田的心臟,給了他可乘之機。她第二次扣下扳機的時候,只感覺到身體像是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剜心般的疼痛從腹部傳來,迅速地占領她的神經,她痛得想哭,可是只能強忍住,擡著手,對著藤田的胸口補了幾槍,直到子彈用盡。

“我沒事、我沒事……”

她只覺得痛,灼熱的痛著,眼前既是黑暗,又是站臺上懸著的明晃晃的光,來來去去,還有忽然湧入視線的,明誠他焦急的、緊張的臉,他的眼睛裏壓抑著太多晦澀厚重的情緒,她看不透,也沒有力氣去看了。

希望這次沒有讓你失望吧。她這樣想著。

旋即,她的眼前完全已經是一片黑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線基本是走完了……

來一段小劇場 就是上次開的腦洞 BTW放心 這不是正文走向kkkkkk

“阿誠哥。”

她這樣叫他。

李熏然楞住了,他皺皺眉:“你叫我什麽?”

“阿誠哥。”她重覆了一遍。

身份不明的妙齡女性被他撿到,他竟然還撿回了家,李局長回到家自然是驚到了,他看著坐在沙發上那個乖巧可人的女孩,給了兒子一個眼神。

“什麽情況?”

“身份不明,她也說不清楚,什麽上海火車站、明公館,亂七八糟的……”

“那你怎麽給帶回家來了?!”

“我也沒辦法啊。”李熏然攤攤手,“人家護士還以為我跟她認識,再說她沒身份證也沒錢的,我能把她丟街上去啊。”見父親不滿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您放心吧,我已經把她的照片發回局裏了,看看有沒有線索。”

李熏然放在桌上的配槍,她徑直拿了起來。他還來不及反應,只聽清脆的兩聲,她拉下了保險,扣下扳機,子彈正中墻上掛著投擲飛鏢的靶子紅心。

李熏然目瞪口呆。

而她,指尖勾著那槍,笑得得意。

“熏然!熏然!是槍走火了嗎!”

李局長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顧韻蓉手裏還拿著槍,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不過可以想象女主再見薄靳言的情形嘛 簡直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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