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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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的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原本鬧得最開心的明臺也上樓回房間。顧紹桓找了理由,便要帶著小穆回賓館。韻蓉便送他們到屋外。

韻蓉沒穿外套就出來了,顧紹桓捏了捏她的臉,說道:“你穿那麽少,快點回屋裏去。”

“哥,你什麽時候回去?”她知道,要不是這大過年的,她一個人孤身在外,以顧清明的性子是絕不會離開軍隊半步的。

“明天吧,我是請了假來的。”他摸摸她的腦袋,“明天上午我再來看你,快進屋去,別著涼了。”

“好,明天我可要好好問問你,那個嫂子到底是什麽情況?”

“蓉蓉!”被顧紹桓一瞪,韻蓉似乎就收斂了些。

“那我問小穆,小穆你可得告訴我啊!”見小穆放好了東西過來,她又嚷道。

“快進屋去!”

韻蓉便依依不舍地回了屋。

“長官,蓉小姐還真有意思。”上了車,小穆笑嘻嘻地說道。

顧紹桓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你這烏鴉嘴又有什麽要說的?”

“長官,您那麽說我我可不開心了,我只是個‘偵察兵’。以前您和湘湘姑娘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見長官的眸光掃了過來,小穆慌忙說道,“不過,若是蓉小姐和阿誠先生能成真,那您家裏不是要準備嫁妝了嘛。”

“她和明誠?”

“長官,你要學會讀懂眼神,動作可以騙人,可眼神是很難騙人的。”小穆想起顧紹桓第一次見到胡湘湘的時候,那一見鐘情又不自知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

顧紹桓點了支煙,不說話,就是沈思。

韻蓉上了樓,正巧碰見了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就出來的明臺。小少爺一手拿著個紅酒瓶,看動作,似乎在問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你不冷嘛?”熱鬧之後的明家,因為桂姨的闖入瞬間降溫了,韻蓉看了眼只穿著浴袍的明臺,問道。

明臺不置可否,她也就不自找沒趣了,便徑直往自己房間走去。忽然,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倒是想知道……”

突然地,有人伸手扯開他那只手,順勢把他往墻邊一推,手裏的紅酒瓶差點砸在了地上。明臺擡頭,只見明誠站在韻蓉身邊,對著他說:“別動手動腳的。”

“阿誠哥,我不是……”他掛上委屈的模樣。

“沒事沒事,”韻蓉趕緊打了個圓場,“明臺他就是想要和我聊聊。”

明誠也沒有再說什麽,徑直下了樓,進了明樓的書房。

“唉。”明臺塞了個高腳酒杯給她,和她一起趴在欄桿上,說著話。

“你要問我什麽?”

“你怎麽在我家?是來查什麽?來查我大哥?”

“我在你家的理由,你大姐不是跟你說了嘛。”

明臺剛見到她的時候還掩飾得極好,那震驚的眼神被明鏡解讀成了“驚為天人”的神色,讓她在心裏笑了無數遍。

“我只知道啊,大姐很想把咱倆湊成一對,”明臺笑得玩世不恭的樣子,湊過來,“那你是不是挺樂意的呀?”

韻蓉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明少爺這樣風流倜儻的人物我可是喜歡不起啊。”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啊?”

“反正不像你這樣的就對了。”她調皮地一笑,滅滅小少爺的氣焰。

明臺喝了口酒。

韻蓉開口,隨口問道:“今天除夕夜你回家得太晚了吧,明少爺,你是不是先去殺了個人再回家的?”

他的神色變了,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變得肅穆起來:“你怎麽知道?”

“……我聞到了血腥味。”她一楞,又是勾著唇笑了笑,那樣調皮的笑容倒讓他想起了於曼麗。

“你到底知道了什麽?”明臺看起來很緊張。

“其實我就胡說的,但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反應。”

明臺還來不及說什麽,只聽書房傳來一句:“……我就是個仆人嘛!”

然後是明樓字字鏗鏘的一句話:“誰拿你當仆人了?!”

看來明樓和阿誠因為桂姨的事情還是起了爭執,韻蓉把酒杯遞還給明臺:“你們的家事我還是別聽了。”

“那你不想知道,桂姨和阿誠哥的故事了嘛?”明臺對著她神秘地眨了眨眼,他倒是有挺強的好奇心的。

還杯子的手在空中一頓:“你知道?”

“我不知道。”明臺沒好氣地說,那姐弟倆都還把他當小孩子呢,哼,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小孩子先去殺了個人再回家過年。

這個除夕夜似乎分外的漫長。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顧紹桓便來接她了。

大街上一地都是昨天夜裏綻放後的花炮彩屑,滿眼都是新年紅色的喜慶餘暉,顧紹桓還是白襯衫、黑大衣,除了軍裝,他也習慣這樣穿著。倒是女孩子的衣衫亮眼,韻蓉身上嶄新的旗袍,繁覆的圖案顏色,可穿在她身上又不覺得跳,上了妝的精致五官,怎麽看都是個上流社會的女孩子。

“哥,就講一下你和嫂子的事嘛。”韻蓉和他去了上海灘有名的西餐廳喝早茶。

“什麽什麽,八字還沒一撇呢。”顧紹桓覺得別扭,話鋒一轉,“倒是你,也可以好好說說你的事情啊。”

“我的事情?我有什麽事情啊。”她無辜地眨眨眼。

顧紹桓笑而不語。

“我讓你帶回去的東西啊,你可以要記得……”韻蓉想起了什麽,囑咐道。

“家裏又不缺什麽。”

“不是給大姐他們的,”韻蓉挑釁地笑了笑,“是給嫂子的禮物,明家產的香水,我試過了可不比舶來品差。”

顧紹桓抓住了重點:“明家香?”

“對,也不算買的,算是借花獻佛吧。”

“誰送你的?明誠?”他摁滅了煙頭,隨口問道。

“他?”韻蓉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哥你什麽眼神啊,他那樣看起來正正經經的一個人會送女孩子香水嘛,是明臺啦,我覺得他應該批發一大批,看到個女孩子就發一瓶,反正都收下了,我就拿來當禮物啊。”

顧紹桓微微一笑。

待韻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說:“等會兒你帶我去你工作的醫院看看。”

“哥真麻煩,”韻蓉嘟囔道,知道他是要考察考察她的工作環境,想到“醫生”她又想起了一個人,“對了,在長沙有沒有一個叫劉明翰的醫生?”

顧紹桓聞言,有些奇怪地低頭看她:“怎麽了,劉明翰是湘湘的表哥。”

“明翰哥是我的師哥啊,不過他比我大三屆,也是藤田老師的得意門生呢。”當初在日本的時候,只知道劉明翰是長沙人,沒想到這個世界那麽小。

“他現在是戰地醫院的主心骨,學有所用,非常的好。”

韻蓉聽著就有些不開心了:“哥是在暗諷我嘛?也對,我這法租界的醫院,自然是比不上戰地醫院。”

“你是女孩子,怎麽能一樣呢?”他摸摸她的腦袋,“我看啊,你也只合適在上海生活的日子。”

韻蓉看著他,心裏一陣酸楚。

她和顧紹桓一樣,一樣有理想,一樣有信仰,可她只能選擇一條不一樣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小穆就無比想要再去刷一遍戰長沙了 淚目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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