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著這片空間，前方金色的道路分出許多岔口，展示著未來的走向。

十六夜真正接觸這個奇怪的能力，這還是第一次。能讓他做到這種地步的人不多，一般情況壓根就傷不到他，他也不需要去提前知道未來是什麽，存在未知的未來才更有趣。就像是這妖怪讓他體會了一下失去所有的世界，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的感受這次居然在這切實感覺到了。

意識回籠的時候，還沒睜開眼就聽到山姥尖銳的笑聲，對著接住他的奴良陸生諷刺：“覆活？開什麽玩笑，在我的結界裏死亡的人可重來沒有活過來的。”

“你這家夥到底做了什麽？”陸生發現眼前對他發起進攻的‘十六夜’像幻影一般突然消失後，剛剛戰鬥過的結界也消失殆盡，他回到了原來的二條城。還是陰暗的長廊，但是去尋找十六夜的身影的時候，眼中的只有沒有任何氣息的，沾染大片血跡的屍體。

“他中了我的結界，自然活不下去。嘻嘻，不過即便他不自殺，我也會把他殺掉的。能直面恐懼和悲傷的人，這個世界可留不下他啊。”

奴良陸生自然知道山姥的能力，剛剛他也體會到了，當時別說在瘋狂攻擊他的十六夜面前說一句話，就連活下去都很難。沒想到山姥的結界需要識破並且毫無畏懼的人才可能破解，然而山姥化身的必然是和自己關系最大的那個對象，也是不敢傷害到的那個對象，因此大家才會變得束手束腳了起來。

“老太婆，比起我，你可是最不應該活著的那個啊。”頭部被子彈貫穿的傷口正在恢覆，有些妖怪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個畫面，十六夜雖然沒動，但是這不妨礙他嘴上輸出，“我可是特意選了一個你死的最慘的未來進的，可能我沒說過，但是我有必要強調一點——

諸位，我喜歡用戰鬥解決問題。”

說完，已經恢覆傷勢的十六夜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說，陸生應該是知道十六夜最真實一面的人，無論是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的性格，那些不曾對學校的朋友們開口道明的秘密，和裏世界各方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現場，他或多或少都有親眼目睹過，此時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十六夜咲夜這個人的出色和完美，但同時內裏的瘋狂是藏不住的。具體體現在和他打架的每一架上，他敢自信地說，十六夜咲夜一點水都沒有放，不然他被送去遠野的時候可抗不下那邊人的‘熱情’歡迎。

奴良陸生已經大概能猜到山姥會死得多慘了。如果能把內心的瘋狂按耐在心中的人才是真正的瘋子，那這個人就是現在的十六夜。

“讓百鬼和陰陽師先去找羽衣狐，再不去來不及了。”十六夜不忘對陸生說，“這家夥想拖時間，我會讓他過好這最後一刻的。”

陸生看了雪女和黑田坊一眼，兩個妖怪也意會到了陸生的意思，帶著百鬼就往前繼續走。

“咲夜，這次可不能讓你一個人打它，他扮成你打我這件事情我還沒和他算賬呢，更何況就這點能力居然還把你傷成這個樣子，如果我走了就說不過去了啊，你說是吧？”陸生手裏拿著彌彌切丸，殷紅的眸子裏散發的殺意讓想攔住百鬼的山姥渾身一顫，發現大事不好想要溜的時候已經被十六夜按住了肩膀，隨之又對上了那雙冷的讓人打顫的冰藍色眼睛。

“想去哪？你給我送了個大禮，那不妨讓我送你上路怎麽樣。”

顯然，後面那句其實是句肯定句，並沒有問它的意思。

“其實想要你們死的不是我啊！是羽衣狐！你們應該找她算賬而不是我！我也只是被她叫過來要求幹活的而已！”

“不就是早走和晚走的區別，你先下去等等她，她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們在下面掐個架也可以。”十六夜還問了一句，“怎麽樣陸生，我很善解妖意吧。”

陸生：已經不能再善解了，對它真好，要我就踹上去了。

那天，明明是身為妖怪最值得紀念的一天，卻被一個半妖，一個人硬是打的沒氣了，活了那麽久一直橫行霸道的山姥楞是沒想到它居然是被打死的，早知道它就不答應羽衣狐來幫忙了。

一腔怒氣全部發洩在妖怪身上的十六夜和陸生是開心了，那種按著往死裏打的感覺還別說，是真的爽。

“你這家夥自殺起來還真是怎麽難看怎麽來啊，即便是會覆活但是還是會疼的啊，別把自己的命不當一回事！”陸生看著他身上斑駁的血跡，一時間還是不能接受他不由分說就對自己開槍的行徑。

“因為只有這個帶來的痛覺最少，也回來的最快。”十六夜想了想，“應該說按照當時的情況，無論是殺死你還是你殺死我，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一時間雙方都沒有說話。

“看來是羈絆太多讓我有了弱點，也許Dio和那個女人說得並沒有錯，我只是在讓自己變得更好打敗而已。”明知道這條路不是他十六夜應該走的路，但他仍一意孤行，到頭來自己看到的那場景卻變成不敢面對的軟肋。

“別把自己唯一的那絲人性給磨滅了。如果沒有了羈絆，那就相當於沒有來過這個世界，就連死去後都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存在，你可能覺得無所謂，但是這對於現在還在乎你這個人的人，是不公平的。”陸生嚴肅地說，走在十六夜前面的他停下腳步看向銀發少年，“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很慶幸能遇到你，如果不是那次的巧合，我想我們這輩子都不會遇見。”

要不是因為滑頭鬼的本性，說不定十六夜真的不會註意到他，那時候的十六夜可不像現在這樣性格變好了許多。

所以做一些缺德事才會讓十六夜引起註意？

好像當時引起註意了，但是人也差點沒了。

“看來還是被你們影響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還真是可怕。”十六夜輕笑一聲，“我當初可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完全不該是裏世界人該有的樣子。不過彭格列也是一群不符合條件的怪人就是了，或許這個世界的mafia都走這個潮流？”

“咲夜，有沒有人說過有時候你的想法跳躍性蠻大的……不過可能有個人特色的人走的時間越長也說不定。你說本少爺算是正派還是反派？妖怪的話一般性都說是反派的吧，但我怎麽覺得我在幹拯救世界的活？”

“你想多了，你就是為自己戰鬥的，我都記得你的目的。”十六夜打斷了陸生的奇怪的想法，也知道他是在扯開話題，就順著繩子往下爬了，“說起來，老頭子也來了，我到現在還沒見到他，該不會直接就去羽衣狐那邊了吧。”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京都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來，更別說把你叫來了他自己不見了，應該是直接過去了，說不定還出了什麽事。等等，你讓他們先去找羽衣狐，那是不是就……”

“單憑百鬼的力量做不到。”十六夜直說，但他也不急著去找羽衣狐，否則也不可能真的折磨山姥，所有路線都在指明，羽衣狐確實做到了，“只有在那家夥還是個胚胎，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打敗他，否則就麻煩了。”

“估計百鬼和陰陽師也被那些小妖怪攔住了，果然還是不行嗎。”陸生相信十六夜看到的未來，阻止羽衣狐的辦法應該只有這一條了。

“在那麽短的時間能看到這已經是極限了，不然我可回不來。老頭子叫我過來，也是想阻止鵺的出生，京都出事的話，我們那邊也不會好過。羽衣狐絕對會保護自己的孩子，她的幫手很多，我會減少他們的數量。”

陸生還想說什麽，但他看到十六夜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紅眸的滑頭鬼疑惑了一瞬，看到十六夜比的倒數，豁然開朗。

他都算好了。明明看到未來的時間只有短短一會，為什麽他可以計算的如此精準？

就連羽衣狐破樓而出的位置他都如事先知道一般，在他們前面，但保持了安全距離，先走的百鬼清理了許多妖怪，京都的妖怪勢力比想象中減弱了不少。

“我的能力也只能大概猜到這裏了。”和看到的未來走向分毫不差，說明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對的。羽衣狐正為自己的孩子出生感到高興，感謝所有來這裏的妖怪，甚至把他們也包括進去，並讓京都的妖怪來保護此時的鵺。

羽衣狐很快就註意到了陸生，對滑頭鬼有著非同尋常的恨意的羽衣狐自然第一眼就註意到了，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氣味相當奇怪的人，可隱隱約約感覺這個人她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在什麽時候？誰說的？

“你叫什麽名字？”她指著陸生旁邊的十六夜問。

就連十六夜都沒想到他會被羽衣狐盯上，而且還不清楚是什麽理由，然而這不妨礙他不想說。

“你這是和我套近乎嗎？我可不記得我和400年前的老妖怪那麽熟。”

羽衣狐瞇了瞇眼，對她還敢那麽猖狂的人類還真是少見，不過那麽有趣的人類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死在她手裏。

“我也不是那麽想知道。”她揮了揮手，又是一群妖怪聚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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