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黑線·1、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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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的只言片語會令人們痛苦,會令他們無端地痛苦。也許我沈默著微笑才是最好的。——《局外人》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還是在我十四歲左右,應該將近十五歲。”十八歲的十六夜笑著說道,他眼角處的笑意似乎直達心底,連嘴角的弧度都是那麽的隨意,就像是真的因為他說的話感到高興,“你對他感興趣?那既然現在有時間,我們就來說說他?”

就像是一般情況下的對話一般,十六夜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身處何處,連對方手裏那把在昏暗燈光下還閃著刺眼的鋒芒的小刀也吸引不到他的註意。

男人對面前這個笑盈盈的人反而提高了警惕,臉上的冷汗都留了下來。明明十六夜咲夜已經處於了弱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對別人無形間的施壓卻讓人無法直視他的眼睛,甚至不能像一個獲勝者那樣高高在上地讓他說出所有情報。

“你別緊張呀,明明你才是綁架者,不是嗎?還是說你們日本犯罪者都是這麽膽小怯懦的?”看了看天花板上搖晃著,發出昏黃色燈光的掛燈,又轉回視線,落在那個冷汗直冒的男人身上,“關於他的事情啊,我們接觸的算早,但是真正對話的機會不多呢。”

要說在短時間內讓他不經思考就說出一個人的名字,那麽這個人應該是太宰治。從他們認識的短短三四年,他們希望設計謀劃來殺死對方,或是希望對方永遠繼續痛苦的活下去,已經不計其數了。在無數次計謀的較量中,又有多少次半途而廢,花下大量精力設計的局,其中希望對方珍惜自己這條性命的想法占有多少。

“我想了想,關於他,你了解那麽多也沒有必要。”剛剛話說到一半停住的人改變了原先的想法,因為環境的惡劣和身體的不適,有些蒼白的嘴唇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那雙仿佛能在黑夜裏發出冷光的眼睛直視著面前的人,明明是雙冰藍色的眸子,此刻卻讓人感覺更加駭人,“我覺得他現在過的不錯,你最好也別找他任何麻煩,否則你的下場會很慘。”

“看來你是不願意說更多了。”即使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這位盡職的惡人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務,他深知對方的厲害,就算是十六夜咲夜雙手雙腳都鎖死在這,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有極大的可能會直接被反殺在這裏。如果十六夜咲夜興趣來了想和他多說什麽,那也不能盲目信任,所有裏世界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你完全可以信任十六夜所提供的貨物的質量,但是你不能相信十六夜嘴裏的任何一句話,他都可能是你提前進入墳墓的原因。

就算如此,還是有很多裏世界的人相信十六夜會帶給他們極大的好處,就因為那張不知道騙了多少人的嘴,還有吸引了無數人的臉,更加重要的是,他自身就是一個極好的戰力。

這次能夠僥幸抓到十六夜咲夜,更多是因為太宰治。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急需知道十六夜咲夜和太宰治之間的關系,他們兩個的身份就像是謎一樣的難以捉摸,更別說他們有什麽愛恨情仇了。但是你又不能忘了和十六夜咲夜打交道的原則,他的話,十句裏面九句都是假的,還有一句是編的。

“幹這行都這麽多年了,都不會拷問的嗎?”看著這個想要套話的男人猶猶豫豫,十六夜被逗笑了,“這可不行啊,要是我就這樣出去了可是要被笑話的呀。”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你想說什麽?”

“吶,你的反應還真是遲鈍啊。我們來猜猜……”十六夜還有意停頓了一下,腦袋偏了偏,繞過男人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外面還有幾個人活著吧~”

突然跳脫的尾音和太宰治簡直如出一轍,要是有熟悉他們兩個的人在場,絕對會吐槽十六夜好的不學,偏偏學了太宰治最讓人受不了的幾個點。

“什麽?!”男人本以為十六夜老老實實地在這裏被他看管著就不會出任何岔子,但是為什麽……

“你想問為什麽是吧。”連細微表情學的都不需要運用,男人已經慌張到了極點。

“十六夜,你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本來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粗暴對待,直接砰的一聲仰面倒下了,“我說啊,這些家夥又不難對付,你該不是錢賺的太多了,連自保都需要別人代勞了。”

破門而入的是太宰治,當然門是後面兩個小跟班踹的。男人看到那熟悉的繃帶,就知道這個人就應該是港口黑手黨著名的‘雙黑’之一——太宰治。驚恐的他回頭一看後面的十六夜咲夜,對方已經解開自己手腕和腳腕上的所有鐐銬,身上西裝整潔的像沒有沾染過一絲灰塵。

“你設計的好戲,你不上臺嗎?”活動完僵硬的手腕後,直接打開了牢門上的數字鎖,甚至不帶一絲猶豫,“說實話,剛回日本就受到這麽熱烈的歡迎著實有些驚喜。那下次需要給你一些真正意義上的‘驚喜’嗎?”

按照太宰治的手段,這次的設計對於十六夜來說過分簡單了,按道理,太宰治不會算計不到這些。

“本來森先生讓我來接你去港口Mafia大樓的,但是某人已經弱到連這種小組織都沒辦法對付了,看來還是需要再換一種方法讓某人出手呢。”太宰治聳了聳肩,正經的語氣也隨即歡快起來,“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能看到十六夜你來到橫濱呢。那麽這次,親愛的十六夜君能不能成功的讓我沒有痛苦的死掉呢,我很期待哦。”

在提到‘死亡’這個詞的時候,這個總是用繃帶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人都會笑著說出自己的自.殺宣告。先不論這個笑容的背後有多沈重的含義,每次看到這個帶著戲謔玩味的笑容,他都會想到那些往事。那些記憶帶上了這個人才會變得難以忘卻。

十六夜咲夜見到太宰治的第一面就難以忘卻,沒有一個人渾身濕透,甚至頭上頂著個水草,亂闖別人家。

約莫十四歲的太宰治和十四歲的十六夜的初次見面很糟糕,一個自.殺未遂的繃帶精在有著精神潔癖的大戶人家家中亂逛,的確不是一件好事。

濕漉漉的黑色頭發似乎還滴著水,有些還乖巧的貼在他的臉頰上,白色的襯衫完全濕透,身體各處都纏有繃帶。就這麽一副慘狀,面前這個,應該說是少年,居然還能在嘴上掛著笑。

“這棟房子真的好大呀,幸好還能在這裏遇上人。”面前不請自來的人像是準備買房子一樣對這間屋子做出評價。

很明顯,這家夥已經知道了這家屋主會從這條走廊上走到門口,而且,是他在等人。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對這套房子的房型估計比十六夜本人還清楚。這個看似遇難的人其實精明的很,並且絕對抱有一些目的。

“從水路到這裏來的人的確很少,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既然你不介意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四處徘徊,那麽說幾句話總是沒問題吧。”讓人準備一些紅茶,直覺告訴十六夜,面前的這個人很難對付,不過盡管如此,十六夜還是決定留下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真難得啊,一般人都會先說我私闖民宅哦。”落水少年露出來的那只眼睛瞇了起來,嘴角的笑容也更深了,只是未達心底。

十六夜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心裏多了些揣測,但是這家夥似乎不想讓他深思一些問題,一直找著話題想讓他分神。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遠道而來,是有什麽任務。”十六夜可不相信這是一個潛入任務,要他來說,估計就是橫濱這邊最大的港口黑手黨的帶話。

太宰治從森鷗外口中聽到十六夜咲夜這個名字,還是一個能給予很多利益的人,心中是不屑的,最起碼他對於這些所謂的大勢力,腦內想象的只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畢竟港口黑手黨的首領也不過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現在估計見不到明年的太陽了。因為這些先入為主的觀念,太宰治在完成森鷗外給他的任務的時候也相當的劃水,這裏的劃水是真正意義上的劃水。他發現了一個位置很好的河流,想都不想就直接入水了。也算是某種緣分,太宰治順著水路到了目的地。

但是,他,太宰治,怎麽可能那麽簡單把一件事情就這樣說出來呢?

“誒?任務?”戲精上身的太宰治開始了他精湛的表演,“是哦,任務就是到這個新搬來的家裏看看情況的嘛,畢竟港口黑手黨對於新來的人都很在意。”

十四歲少年加入黑手黨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在黑手黨底層,雇傭著許多為了生計不得不走著生死的邊沿,在鮮血橫流的戰場上的少年。為了低薄的薪酬和未來的生活,他們嘗試著任何危險的任務。

然而,十六夜絕對不會相信這位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少年會是以上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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