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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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決定你會在生命中遇見誰,你的心決定你想要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而你的行為決定最後誰能留下。”聽起來像是極度唯心主義的一句話,但是對於現在的十六夜卻意義非凡。

新學期已經開始了一個月,除了最近和幸村的交流比以往多了一些,其他的日常倒是和以往一樣相當的平淡。與其說平淡,十六夜倒是比較頭疼回並盛這件事情,不光是他的母親最近似乎又想起什麽事情來了,讓他過去一趟,還有就是那個還嫩著的彭格列十代目。

是的,沢田綱吉要過生日了,雖然在電話裏他本人希望低調一點,但是再怎麽低調禮物還是要送的。他似乎還忘記了什麽東西,應該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來就算了。這次在並盛的任務還有點多,十六夜在周五放學後就準備回本家,好應對接下來一連串的事情。

要說十六夜最厭惡的地點,這個被稱作‘家’的地方就能夠排在首位。先不說裏面的人,看看這棟暗色調的日式房屋,哪怕是醒竹那一聲聲清脆的敲擊聲,都讓人的心情愉悅不起來。房中一切美好的裝飾似乎都是假象,掩埋著其主人內心的虛假。

“真是好久不見了呢,親愛的。我真是不想把你放在神奈川那種地方啊,我怎麽覺得你又瘦了呢?”今天的十六夜月華沒有在書房坐著,倒是很有閑心地在這片打理得很好的庭院裏欣賞那片靜謐的竹林。

“那邊沒什麽不好的,叫我過來有什麽事。”比起十六夜月華令人心驚的關心,十六夜倒是覺得這女人肯定有什麽想法需要他幫忙,否則她也沒那個時間把他喊過來。

“阿拉,先讓我好好看看你嘛~”十六夜月華小心地撫摸著十六夜的臉頰,露出了相當滿意的笑容,“果然,我還是最喜歡我家親愛的了~一路上什麽都沒吃吧,我叫人給你準備了宵夜,餓了的話就去吃一點吧。”

明明已經三十幾歲的女人卻仍舊保持著如同二十歲時的年輕美妙,似乎所有的夢魘都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刻印,就如同被神寵愛著。想到這,十六夜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就連面部都表現出了一絲嘲諷。

十六夜月華會是被神寵愛的女人?他承認這女人的手段和魄力確實很不錯,但是在她遇到DIO的時候,她的一生早就敗在那個男人手裏了。神如果寵愛她的話,就不會把她的命運安排的如此不堪,也不會有他十六夜咲夜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心情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劉海,舒了口氣平覆了下心情,松開了在手裏那把可憐的銀毛,順了順被抓亂的頭發。

“少爺,還是稍微吃點東西吧,不然對身體不好。”老管家還是盡職盡責,見十六夜心情不佳,還是很關心地問了一句。

“不必了。”他今天是真的沒有胃口吃什麽晚飯,這女人少給他添點堵就已經不錯了,“你上次說的,是什麽事。”

“是關於夫人最近的一些行蹤問題,因為夫人似乎自己有所打算,不希望有人陪同,我也就對夫人的想法一無所知,但是最近資金確實輸出了很多,如果少爺您在的話,或許能對夫人目前的情況有所了解,我也是出於擔心,作為嚇人我不應該插手太多事情。”

老管家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眉頭都是緊皺的,估計影響到了家裏的日常開支,老管家才會請求十六夜出手了解情況,十六夜月華那邊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了。背靠著木質欄桿,十六夜陷入了沈默,不是說這次十六夜月華的行為有些異常,在他眼中他的母親一直是個目標明確的人,哪怕是再不可能事情都會想辦法做到。這次怕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去坑害別人了,但是代價似乎高昂了一些。

“很快就會知道的。她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這點我深有體會,你無需擔心。”十六夜擺了擺手表示清楚了,讓老管家先去休息,然後雙手插兜。說是無需擔心,其實十六夜自己有所思量,他的直覺告訴他,十六夜月華這次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才做出這種不同尋常的事情。

他記得十六夜月華曾經問過他,如果有了不死的能力,他會怎麽選擇自己的人生,是當做一個平凡人隱瞞下來一切,還是說仗著能力去做一些有趣的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先不說作出怎麽樣的選擇,他的父親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死對於十六夜來說就像個標簽,打上這種標簽的人要不是被正義的使者打到放棄思考,就是被自詡正義的主角給反殺,無論如何這種看似正面buff,其實是個debuff的能力他一點都不想要,不是好人也不一定要去做個壞人吧。

這些都是小時候的十六夜的想法,換做現在這個年紀的十六夜,已經對這種不可能實現的事情連思考都不可能思考,因為他覺得根本不可能發生。

不過十六夜千方百計地想要防住十六夜月華給他莫名其妙地按上什麽必死flag,終究還是逃不過他母親的心狠手辣。

沢田的生日在10月14日,也就是星期六。但是據裏包恩所說,本來去沢田家慶生的計劃因為其本人由於不可抗力因素被迫住院,現在只好改到並盛醫院裏面低調慶祝。剛剛在十六夜月華詭異的眼神下吃完早飯的十六夜正計劃著是不是要做一個生日蛋糕帶過去,畢竟沢田家裏的……包括暫住的所有人都很喜歡吃蛋糕的樣子。

“親愛的,今天的早飯味道如何?”十六夜月華問的像是今天天氣如何一樣輕快,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她的不自然。

十六夜對家裏制作精美的早飯早就習以為常,但是十六夜月華突然關心他讓他很不適應。不是他生性多疑,她今天情緒不太對勁。

“還可以。下次換家地方買食材吧,肉的味道不是很好。”挑剔的十六夜給出了評價,敏銳的直覺讓他覺察到這份早飯很有可能有問題,他註意著十六夜月華的一舉一動,“所以今天的早飯怎麽了?”

“沒什麽呀。”十六夜月華見她親愛的兒子全身都警惕了起來,反而笑彎了眼,“我不可能下毒的啦,你在想什麽呀。如果我想殺你的話,你活不到現在的。”

十六夜月華的話估計只有後半句話才值得相信,但是值得肯定的一點是,他的身體現在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不想在這個喜歡把話留一半的女人身上浪費過多的時間,十六夜在十點準時到了並盛醫院,帶著生日蛋糕和一張甜品店的黑卡,他敢打包票,這張卡會是沢田綱吉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它將會幫沢田冤大頭剩下許多零花錢。

沢田:太真實了!這才是真正的零花錢快樂卡!雖然買來的甜品也不是給我吃的……

今天的十六夜穿著休閑,因為十月的天氣已經有些轉涼,在白襯衫外加了一件連帽外套,比起在學校的優雅,現在倒是多了些隨和。當然他敢這麽不正式的原因就是彭格列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是正經人,他一個人在裏面西裝革履的真的會變得很奇怪。

事實證明,沢田綱吉的日常總是那麽科幻和不能理解。在沒有拉開沢田所在病房的那扇門的時候,他還是個正常人,一旦走進去,日常這個詞都會變得很遙遠。就比如:

“山本!你怎麽會在十代目的病房裏!可惡!難道你知道十代目的生日這件事情了?我明明特意瞞下來的!”

“哈哈哈哈哈,阿綱的生日一定要來啊,我帶了好多我們家的壽司來。”

“聽人說話啊!看我的,三倍炸、彈!”

“這是小型煙花嗎?真不錯啊,阿綱生日還有煙花可以看。”

“獄寺君!不要在病房裏面丟炸/彈啊!”

“藍波大人今天一定要把蠢綱的蛋糕吃光!”

“不可以,藍波不可以這麽做,蛋糕是大家的,藍波不可以獨吞!”

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的十六夜正在計算著自己被炸死的可能性有多大,這間病房和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一樣,令人不得不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命運差距總是這麽大。話雖這麽說,來都來了,肯定是要進去的。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他就後悔了。

“蛋糕的味道!藍博聞到了蛋糕的味道!是那個超級好吃的蛋糕!”藍波停下了和一平的你追我趕,轉身就撲向十六夜手上的蛋糕盒子。早知會有這一茬的十六夜把蛋糕往上擡了擡,空中剎不住車的藍波就撞上了那扇門。

“要·忍·耐……哇!”果不其然,藍波的哭聲回蕩在整個病房當中,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在病床上的沢田看到是許久不見的十六夜就差從床上蹦起來了:“十六夜君!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了!”

十六夜把蛋糕放在了沢田床頭的櫃子上,順勢坐到了床邊的那個椅子上。沢田看著十六夜一系列的動作,是真沒想到這個人居然能在一把簡陋的椅子上坐出一種貴族的感覺,和他們這群不是打就是鬧的人格格不入。

“是有段時間了,這是生日禮物,我相信這會為你節省很大的一筆開支。”十九冶把那張黑色的卡交到沢田手裏,沢田就知道十六夜指的是什麽意思,現在用雪中送炭這個四個字最恰當不過了。如果裏包恩他們不在的話,沢田肯定會告訴十六夜他現在連本少年Jump都買不起了,藍波還天天問他要吃的。

“Ciao~我本以為會在門口嫌這邊太吵了就不進來了呢。”裏包恩跳到沢田的肩膀上,頭上戴著個生日帽,一副像是給自己過生日的感覺。

“我記得上次在阿綱家門口見到過你呢,我有介紹過我自己嗎?我是山本武啦,現在和阿綱他們在玩黑手黨游戲,很有趣!”山本這話一出讓沢田和獄寺頭上都拉下了幾條黑線,在座的各位都已經清晰認識到自己是屬於裏世界的人了,包括現在覺得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的沢田,雖然還沒有那種覺悟,但是他也應該知道,自己目前應該背負著什麽。

獄寺仍是滿臉不屑,只要不是十代目的左右手的候選人,任何人他都不會放在眼裏。

“有這個想法,但我最後還是進來了。”十六夜起身,向山本點了點頭,“十六夜咲夜,我的名字。如果之後沒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誒?那麽快嗎?上次還說邀請十六夜君吃頓飯的呢,畢竟照顧了我那麽多次,這次生日也是啦,十六夜君特意過來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沢田對著手指,越說越小聲,但是最後的感謝很大聲,“真的很感謝十六夜君!如果沒事的話就留下來坐一會吧!”

十六夜見沢田一說完整張臉就憋得通紅,閉著眼睛不敢直視他,看了眼他肩膀上坐著的裏包恩,挑了挑眉:“那就坐一會吧。”

聽到的並不是拒絕,沢田松了口氣。

“啊,十六夜,上次阿綱說你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雲雀恭彌哦~就是那個被稱為‘並盛的兇獸’的男人。”裏包恩開始出賣他親愛的學生,“還有,你離開並盛的那個晚上,阿綱說你看上去超級兇。”

“什麽?裏包恩~你怎麽話都說一半的,我上次明明說的是十六夜君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能和雲雀前輩好好打上一場的那種,不是像雲雀前輩啊,這話被雲雀前輩聽到了又要被咬殺了。”

沢田剛說完這話,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嚇的在說話的綱吉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綱君,生日快樂!”推門進來的是笹川京子,還有一個大塊頭,當然這兩個十六夜是不認識的。但是可以從床上激動地一句話都說不出的沢田看得出,他絕對喜歡那個女生沒跑了。

“山本君和獄寺君也在啊,誒?這位也是綱君的朋友吧,我是笹川京子,這位是我的哥哥笹川了平。” 笹川京子註意到了在一群人中比較顯眼的十六夜,禮貌地揮了揮手打招呼。

見這位女生很有禮貌,十六夜對其態度也就端正了點,“十六夜咲夜。”

“京……京子……你怎麽也來啦……”比起剛才的唯唯諾諾,現在的沢田完全不敢看著笹川京子的眼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當然是來為你極限地慶祝啊!” 笹川了平對這位學弟還是相當看好的,“阿綱,你什麽時候來加入拳擊社!”

聽到拳擊社三個字,阿綱剛剛通紅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我,我的覺得不用了……”上次被裏包恩用死氣彈打出骷髏病的陰影還沒過去呢。

“哈哈哈!藍波大人成功登頂!今天阿綱的生日蛋糕就是我的啦!”藍波順利爬到了蛋糕盒子那邊,不過被在不遠處的獄寺給丟出去了。

“十代目的生日蛋糕,你這只蠢牛搶什麽啊。”

“十代目?什麽十代目,是綱君你嗎?” 笹川京子的疑惑讓沢田一下子從床上坐正:“沒有沒有,我們最近在玩一個關於黑手黨的游戲啦,哈哈,是吧獄寺君!”

接收到信號的獄寺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山本也點頭:“是呀,阿綱他們最近一直在玩黑手黨游戲,獄寺都不願意帶我玩,每次我說到游戲就要放煙花,真的是開心呢。”

在座只有寥寥幾位的知情人士表示笑笑不說話,獄寺已經忍不住想要拿‘煙花’炸人了。

“先切蛋糕吧。”實在是有點受不了這邊熱鬧環境的十六夜出聲了,看著京子的沢田也醒過神來。

“是哦!蛋糕是十六夜君自己制作的嗎?好厲害啊!”沢田看到那個制作精美的蛋糕,都有了一種不舍得吃的感覺,“總感覺十六夜君會的東西好多呀。”

做了這麽多年的廢柴,沢田太清楚學習一項技能是多麽艱難的一件事情,哪怕是現在,他也害怕著一個人去面對一些挑戰,比如大哥的拳擊社。

“十代目!我會的東西也有很多!”說到做蛋糕這件事情,獄寺說完這句話就想到了他的姐姐,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蹲在一邊捂著肚子。山本也去關註這邊獄寺PTSD發作的情況了。

“叫我十六夜就行。”比沢田小的十六夜還是沒忍住,糾正了沢田的稱呼,在蛋糕上插上了14支蠟燭。

“對哦~十六夜比阿綱你小一歲呢~”裏包恩也註意到了這個稱呼問題。沢田臉上就差寫著:我不相信。四個字了。

“我一直以為十六夜比我大或者和我同歲呢,十六夜給我的感覺真的和雲雀學長差不多,但是雲雀學長手上一直拿著浮萍拐,十六夜不拿武器,就好很多。”聽到這番言論的裏包恩心裏感嘆自己學生還是見識太少,十六夜要是準備動手,根本不需要和對方打招呼。要他說的話,如果十六夜出生於裏世界的一些家族,估計現在早就在裏世界混出很大的名聲了。

十六夜還不知道他們一直在說的雲雀恭彌是誰,但估計在並盛應該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了:“幾個月不見,你變得無話不談了啊,沢田。”略帶一些警告性質的話一下砸到沢田頭上楞是把他的大腦砸宕機了幾秒鐘,然後他又聽到十六夜來催他吹蠟燭,看到十六夜臉上那個得逞後上揚的嘴角,估計只有這個時候,十六夜才會無意識地表現得像個12歲的少年吧。

沢田綱吉一直很珍惜他來之不易的友情,幾年前因為自己的廢柴體質,他沒有朋友,上學也只會被學長欺負。正因為曾經想擁有,此刻的得到卻顯得如此讓人感動。這也是沢田綱吉在自己邁入14歲的起點面對這個精致的驚人的蛋糕許下的願望:保護好家人和朋友不讓其受傷。恐怕十年後的自己再次對著這張生日照片心裏的感觸也不會比現在的少。

伴著生日歌聲,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衷心地為能在這邊為他過生日的所有人道謝,裏包恩看著綱吉,也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十六夜沒有坐多久就回去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那邊的氛圍不太適合喜歡安靜的人,而且他不喜歡吃甜品,這件事有一大半的責任必須由丸井負責。

丸井:每周叫你去吃甜品你都不去,現在居然還來怪我!

比起這些,十六夜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一點就是,他在看到沢田綱吉從被人邀請來許願時,到許願結束後的那種幸福的表情,他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些他不想回憶起來的畫面。

他並不是沒有慶祝過生日,十歲的生日晚會就辦得很有排面,但是無論是哪一種,都比不過那種幸福的表情。十六夜不了解沢田綱吉,他對於這位年輕的彭格列十代目候選人的了解僅僅在於靦腆、膽小、天真的男孩,自上次見過他開啟死氣模式後,確實和原來的他判若兩人。

“記住你現在的樣子,就是我能送給我們彼此的最佳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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