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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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經紀人打電話過來, 林沫然才知道季眠疑似在節目裏喊他然然這件事。

“你怎麽就不聽話,”楊凱文雖怒其不爭,也早有預料, “我讓你離他遠點,你就非得往跟前湊,季眠走哪你跟哪,他說啥你是啥, 能不能有點骨氣?”

林沫然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有嗎?我就是按照導演的要求即興發揮啊。”

楊凱文:“你以為跟拍導演沒跟我通話嗎?”

“……”

林沫然不給自己找借口了。

立正站好準備挨罵。

他確實把楊凱文對他的語重心長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要季眠肯對他笑一笑, 有什麽是他不願意的。

但楊凱文話鋒一轉:“不過你最後贏得漂亮,就功過相抵了。”

林沫然莫名其妙:“贏什麽?”

“輿論啊!”楊凱文說,“你2G上網嗎?最後一次約會, 季眠把姜可年認成你不說,還叫親昵地叫你然然,額……我聽了都有點起雞皮疙瘩, 結果你轉眼扔了個心動的炸彈出來,網友都說最後散場的時候他臉色特別難看, 大概就是曾經的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的我讓你高攀不起這種感覺。”

“……”

“你心裏有點數就行,”楊凱文說,“只要別太離譜,戀綜就玩得開心點, 不過哥提醒你,別太認真。”

林沫然無言以對,他不能更認真了。

如果不是證據確鑿, 林沫然怎麽也不會相信, 季眠會有這種操作。

那段視頻, 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幾百遍。

哪裏是疑似,分明叫的就是他。

結束跟楊凱文的通話,剛好電影節的紅毯開始直播,直播結束後林沫然也難以入睡,給季眠發了兩條信息誇他今天特別帥,他都沒回。

第二天上午十點,他收到季眠的語音,問他家裏有沒有退燒藥。

林沫然猜到季眠可能是燒得神志不清了才這麽問,給徐欲言打電話,不在服務區,再給季眠打,無人接聽。

心一急,就買了最近一班去都林的飛機。

除了護照、手機、退燒藥和本人,林沫然連件多餘的衣服都沒帶。

飛機落地後才跟徐欲言通上電話,徐欲言說手機出了點問題,季眠吩咐他不許打擾,應該是在睡時差覺,他也是睡得昏天暗地的剛剛才醒來。

林沫然問了季眠的房間號。

季眠好像在夢游,像在自己家一樣招呼他,林沫然也沒說自己為什麽來,想保留一點神秘感。

林沫然一聲不響地聽候差遣,餵了季眠吃了藥,又投了幾遍濕毛巾給他擦額頭擦臉擦手。

季眠喜歡幹凈,不擦幹凈他睡覺都會皺眉頭。

做完這些,林沫然癡迷地盯著季眠看了一會兒,想自己還能做點什麽。

之前自己發燒的時候許塵會給他弄一個暖寶寶讓他抱著,林沫然躺在被窩裏,都是用腳摟著那個暖寶寶取暖。

這裏沒有暖寶寶,林沫然摸了摸季眠的手腳,可能是下床給他開門時又著了風,都是冰涼的,就用手捂了會。

給季眠捂哪兒他都願意,就是怕季眠會覺得冒犯,思來想去還是坐到地上給他穿了雙襪子。

然後就趴在床尾睡著了。

林沫然醒來,這邊天已經黑了。

他人躺在床上,季眠正靠在旁邊的沙發上休息,哦不,是發呆。

腿翹著,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攥著打火機,目光悠遠地看著一個地方。

林沫然坐起來,探尋地看了季眠幾秒鐘,伸手在他眼前比劃了一下:“你看什麽呢,墻上有花?”

“想點事。”季眠眨了下眼睛,忽地收回思緒,“睡醒了?”

聽季眠這個語氣,好像還是把這裏當自己家,竟然對他的到來毫不驚訝。

不會真燒傻了吧,林沫然走下床去探季眠的額頭,溫度比他剛來的時候降下來好多,放心道:“燒退了一些了。”

但季眠的視線卻落在他的……內褲上。

林沫然逃也似的蹦回床上,用被子蓋住該蓋住的地方:“你耍流氓啊,幹嘛盯著我……看,等下,為什麽我褲子被脫了,你幹的好事?”

“順手之勞。”季眠一下一下地拋著打火機,“見識到了街拍小王子的審美,真是與眾不同。”

審美方面,林沫然是有點自戀在身上的:“我的審美可是經過大眾認可的,你不要輕易詆毀。”

而且我最大的審美是你。

“挺有意思的,”季眠嗤笑一聲,“頭一回見內褲上印這麽多水果。”

如果沒有這聲笑,林沫然可能真誤會成了季眠是在誇他。

但這個笑太有季眠style了,不是嘲笑他風格奇葩還能是什麽。

“印水果犯法嗎?”林沫然不屑,“水果多好吃啊。”

季眠住的是高級套房,提供水果。

他隨手扔了一根香蕉和一個橙子給林沫然,都是他屁股上印的:“好吃給你吃。”

連著快二十個小時沒正經吃飯,季眠雖然沒胃口也還是有點餓,他想林沫然應該也挺餓的。

林沫然剝開香蕉皮,吃得津津有味。

季眠:“……”

怎麽回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

季眠站起來,打算去客廳呆一會:“吃完了叫我!”

林沫然以為季眠嫌他吃得慢,直接吞掉半根,在季眠轉身之前。

季眠:“…………”

能不能饒了他,去陽臺抽煙真的挺冷的。

最後季眠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務,兩個人一起吃了頓飽的。

“你怎麽過來了?”季眠問。

突然不錄節目了,生理期也過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摻雜著一絲詭異。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呢,”林沫然刻意的痕跡也很明顯,“突然發那麽一條,嚇死了好吧,還以為你怎麽了,欲言和你的電話都打不通。”

季眠:“就是發個燒,不至於吧。”

“這話該我問你,”林沫然說,“就是發個燒,你至於把時間地點全搞混嗎?”

季眠:“……”

晚上兩個人是分開住的,季眠給林沫然另開了一間房。

吃過飯,季眠又吃了退燒藥,第二天早上再醒來,燒就退得差不多了,整個人看上去也神清氣爽許多。

季眠今天穿了件毛衣在裏面,外面還圍了一條圍巾,去敲林沫然的門。

林沫然睡眼惺忪地打開門,邀請人進來:“這麽早,你要出去?今天還有活動嗎?”

“商務活動沒有,”季眠說,“私人活動有。”

林沫然已經躺回床上準備賴床了,聞言一驚,警鈴大作地開啟了咆哮技能:“跟誰?穿這麽好看是要去約會嗎?不是吧,我大老遠的過來投奔你,你卻要把我扔下不管?有沒有良心啊你……”

耳邊實在聒噪,季眠走過去,急剎車一樣捂住了林沫然的嘴:“你剛剛這些話,就穿這麽好看這幾個字能聽,跟你,帶你去買衣服,別睡了也別說了,起來洗漱穿衣服。”

林沫然十分配合地收了音,跟著全身都被定住,除了呼吸和嘴唇。

季眠俯著身,擋住了一些光線。

林沫然縮在這片陰影裏,聞著季眠的味道,看著他睫毛上落下的晨光,聽著他有些暧昧的話,再一次逃無可逃。

輕動雙唇,林沫然在季眠掌心親了一下。

季眠投降般收回手,也直起身來:“什麽意思?”

“你什麽意思?”林沫然眼神挑釁,理直氣壯,“再捂我嘴,我還親。”

季眠:“……”

換好衣服出門,吃了早飯,兩人沿著步行街往奢侈品店走。

由於林沫然穿的太接地氣了,一開始,櫃員只對一身名貴的季眠熱情。

但是發現季眠是來給人買衣服的,林沫然說喜歡,他才肯付錢,就對林沫然也特別友好。

林沫然試了一套西裝和一件山羊皮外套,櫃姐誇林沫然是衣服架子,並說這套西裝是限量款,問林沫然要不要讓你男朋友也試試。

林沫然:“……”

也聽到了的季眠:“……”

林沫然看了看季眠,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目前還不是。”

季眠:“???”

他是不是應該好好跟林沫然談談,有了心動對象再這麽撩別人是不道德的。

最後林沫然買走一套,身上穿了一套,花了季眠十幾萬。

從奢侈品店出去,林沫然讓季眠給他街拍幾張,要微博營業。

季眠拿出手機,給他指了一個建築物:“站那邊去。”

林沫然脫了外套,要拍出風度就不能要溫度,但不要溫度,拍出來的效果就比較差強人意。

風一吹他就哆嗦一下,連帶著神情也抽痛,又是打噴嚏又是抹鼻子的。

“你這都什麽表情啊,看著很不情願,”這次季眠是誠心誠意地想拍兩張靚照給林沫然,畢竟錢都花了,奈何林沫然的表情不配合,“能不能給我一個,假裝看到了心動之人的表情。”

林沫然一楞。

心動之人就在眼前啊。

“我假裝不出來,”他換了個角度,可以看到季眠的側臉,“現在怎麽樣,能看出心動的感覺嗎?”

季眠:“……”

又撩。

“可以了。”季眠拍了幾張,收起手機,把還不錯的幾張發給林沫然。

兩個人繼續沿著步行街走。

季眠突然慢下腳步:“你那天說,有讓你心動的人。”

“對啊。”林沫然點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季眠的下文,他主動問,“怎麽了嗎?”

“挺新奇的,”季眠說,“從小到大,第一次聽說。”

林沫然“嗯”了聲,問季眠:“那你,到現在,一次都沒心動過嗎?”

“你先跟我說說心動是什麽樣的,”季眠沈吟了一下,“我不知道算不算。”

林沫然笑了笑:“我也說不清,算不算只有你自己清楚。”

季眠:“那……你現在還對那個人心動嗎?”

林沫然倏然沈默,隨即腳步完全停了下來。

這要怎麽回答。

他一直覺得季眠對他的感情是照顧和保護,易感期作用下的那些舉動也不能輕易定義為情愛。

但要說一點沒有,他也不相信。

如果只有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季眠因為這一點點的火苗對他的心動產生了誤會,都足夠他欣喜萬分。

也願意因此更大膽嘗試,向前邁步。

可這個問題,說是,季眠會不會繼續誤會。

說不是,那不就是騙人了嗎。

季眠也停了下來,等林沫然的答案。

說來可笑,他好像從來沒有因為林沫然的某個答案忐忑過。

這似乎是第一次。

“那天的心動是那天的,已經過去了,”林沫然看著季眠,在微冷的冬天,在異國的街道吐出一口熱氣,“今天的心動是今天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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