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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善惡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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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寒風凜冽,彌筱身上披著的是素白的大氅,汀鈺正自殿外徐徐歸來,便見彌筱坐在院中央,望著枝頭雪白的梨樹。

汀鈺見此狀,心下一慌,急忙大步流星上前,攙扶起了彌筱。

不待彌筱回過神來,便已然落入了一個溫懷之中,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貼著一只溫熱的大手,隔著衣裳輕輕撫了撫他的肚皮,似是嗔怪般道:“怎的孤身一人出來了?光霽呢?如今更是要警惕些,稍不註意腹中胎兒便要呱呱落地了。”

彌筱耳邊縈繞著汀鈺的責備之聲,心中卻無分毫不滿,反之勾唇笑了笑,他只覺汀鈺之聲意外地動聽。

自二人大婚之後,汀鈺同代瞳父子間似是緩和了許多,天界事儀繁雜,汀鈺也不好再幹瞪著眼,空手無所世事做閑人。

於是乎,汀鈺又成了代瞳最為重用的臣子,最為得意的兒子,每日忙裏忙外,上到收服瀛洲作亂的上古神獸,下到調和掌命神君同其書童的關系。

每每到施月殿,更是要親手為彌筱披大氅,下庖廚,餵彌筱飲下安胎藥。

這樣忙忙碌碌地日子過了半年,近幾日彌筱胎動頻繁,算來時日也要臨產,汀鈺更是提心吊膽,徹夜難眠。

彌筱握住了汀鈺的手,二人緩緩地一步一頓向寢房而去,彌筱擡起頭,望著汀鈺那張棱角分明而絕色的臉,柔聲同他道:“光霽小憩片刻,他這幾日也累了,我不好擾他安眠,便沒喚醒他,自己孤身一人來透透氣,再說了……這不是有你嗎?”

彌筱知曉,每日約莫酉時初,日入,汀鈺便會風塵仆仆地回來,便在這時,彌筱便執意要在院中候著汀鈺,光霽無奈,只好攙扶著他,一同等候。

汀鈺聞言,心田之中湧入一股暖流,二人如膠似膝,汀鈺又欲要道些暖言蜜語,卻見彌筱腳步一頓,汀鈺回眸望向他,便見那張絕色的臉此時蒼白無比,眉黛更是蹙得緊。

寒冬之期,彌筱的額頭卻劃過一滴冷汗,汀鈺見狀,霎時火燒眉毛,更不是如何是好。

彌筱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汀鈺心中一慌,也不顧左右,直然打橫抱起彌筱便向寢間中去,木門被重重地踹開,驚醒了睡夢之中的光霽。

光霽發著懵,急忙出聲問:“怎……這是怎麽了!”

汀鈺輕輕將彌筱放在軟榻上,急得發抖,直然同光霽道:“你現在,便去將天界的醫師請過來!”

算起時日來,彌筱只怕是要分娩了。

光霽會意之後也是心下一慌,急忙幻化為原形,一只毛絨絨地幼犬撒丫子跑起來,跑出了施月殿,在仙霧繚繞的宮道之中大喊:“三皇妃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天宮,乃至天界,甚至是掌命殿中的掌命神君知曉此事,也是行色匆匆地瞬身到了施月殿門前。

不消半刻鐘,施月殿前便已然站滿了人,蜂擁而至地向施月殿中湧入,掌命神君正急著要進院,一道綽約的身影便重重地向他撞去。

掌命神君踉蹌幾步,“誒喲”一聲,擡起眸來才見蹙緊了眉頭的南鳳,南鳳正扯著一位老者的袖子,急不可耐。

掌命神君蹙起了眉頭,為今南鳳已然是四界至尊,一把年紀的人了卻著實不穩重,不禁念叨起來:“帝君啊帝君,這是要把小的這一把老骨頭撞散了。”

誰知南鳳神尊連頭也不回,徑直拉著那老者向寢間去,只留下一語:“抱歉,漣方。畢竟阿筱要分娩,還是要青丘最好的醫師來瞧得穩當。”

寢間之中,彌筱滿面隱忍,面色蒼白地流著汗,汗濕了全身,汀鈺著實焦灼,緊緊握住了彌筱的手,誰知幾位老醫師一來,便將雜人驅逐出了寢房,便是汀鈺亦是毫不意外。

汀鈺忐忑地站在門外,隱隱約約聽見其中彌筱的幾聲輕哼,焦急得來回踱步。

代瞳此時亦是定定地站在門口,蹙緊了一對劍眉,南鳳亦是如此。

掌命神君卻在門口,手中捧著一本泛著金光的名冊,期待新生誕下。

在院中,不招人註目的角落之中,洛付滿面笑意地瞧著眼前一切,只是那面上的笑意深不可測,令人捉摸不透。

一旁的小仙官側眸望向洛付,狐疑地出聲問道:“仙友,瞧著面生,不知是哪個殿中的”

洛付聞言一楞神,而後笑著“哦”了一聲,同那小仙官道:“盈方殿的小文官罷了。”

小仙官還欲同他說些甚麽,一回頭,洛付已然回眸,漸漸地向施月殿外踱步而去。

那小仙官擡起手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洛付自然無暇再同那小仙閑扯,彌筱分娩這樣的“大喜事”定然是要同陰魔心通報的。

洛付勾起唇角一笑,身形化作黑煙,在宮道之中消散了。

洛付是滋魔天體,本就有著上好的仙體和天靈根,便是在天界施展點小邪術,也無人得以發覺——更不論如今宮中緣於彌筱分娩,早已亂做一鍋粥,更無暇顧及他此等雜碎。

洛付站定在了鳳華洞口前,方要解開結界進入,卻措不及防地,一股強大的魔力將他重重擲退,洛付跌出好幾裏,摔在了一塊崎嶇的巨石之上。

洛付只覺通身酸軟,筋脈疼得像是被人一根根扯斷,洛付踉踉蹌蹌地站直起身來,一股猩紅的血緩緩自嘴角流出。

洛付發著懵望著眼前一切,驟然,胸口似是有什麽掙脫而出,抽離了他的滋魔天體,洛付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縷黑煙自胸口竄去,而後向鳳華洞中而去。

洛付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倒在地,朦朦朧朧地,一張俊美卻妖孽的面孔驟然在他眼前放大,緊緊掐住了洛付的脖頸,笑聲清越動聽,卻令人毛骨悚然:“洛付,吾得以奪回真身,涅槃重生,要是你的功勞,只是……你已然沒用了……”

洛付無力蹙緊了眉頭,瞪大了眼,眼中滿是恐懼、震驚與悔恨,萬淵掐著他的脖頸,一點點收緊,感受著他身上的恨意,分外享受。

萬淵一點點吸取洛付的修為法力,那道動聽地嗓音似是蠱惑般在洛付耳邊響起:“洛付,你同那李落淵早已無緣,吾只能送你到黃道同他再續前緣,吾為了你這具滋魔天體損耗了太多修為……如今,該還回來了……”

洛付握住萬淵的手一點點無力,直到軟塌塌地垂落,他嗚咽了一句:“李落淵,我來尋你。”便從此無法再開口出聲。

萬淵吸收了滋魔天體之後更是邪法大增,萬淵重重地將洛付擲倒在地,瞧著他一點點化作黑煙消散,鄙夷地望著那一縷融入自然萬物的黑煙,嗤笑道:“洛付,你千不該萬不該,信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魔。”

陰魔心當年救洛付一命,洛付才得以茍延殘喘至今,於洛付而言,也不過是一命還一命,從此他同陰魔心也能兩清了。

陰魔心等這一天已然太久了,這十多個月來他急於求成,直然修煉了上古邪功,只靠吸取他人修為增進邪法。

本就是至純魔體,修煉起邪功來更是暢通無阻,直到今日,他才得以破除封印,同慈悲心大戰一場。

慈悲心撫著陰魔心的臉龐,哽咽、不忍地同他道:“萬淵,你我雙生一體,回頭是岸。”

陰魔心聽他喚自己“萬淵”二字,只莞爾一笑,同他道:“罷了,萬淵,我仍舊不願這世間還多一個你,所以,你還是元神消散罷。”

陰魔心滅了慈悲心,慈悲心沒有多做掙紮,陰魔心望著那一縷金光飄散開去,似是向天宮而去,陰魔心楞了神,喃喃道,萬淵,你本就是魔。

陰魔心占據了真身,感受著這魔氣蔽體,只覺通身舒暢,他嘆了口氣:“自此以後,這四界便只有我一個萬淵。”

亦或許是懷揣著慈悲心的萬淵大仁大慈,愛天下眾生,甚至對他這樣一個罪惡的魔也慈悲,若是他從誕生便滅了陰魔心,如今又何來魔頭萬淵。

萬淵緩緩地向天宮踱步而去,行出幾步不過,身後的鳳華洞便“轟隆——”一聲炸開了,萬淵面色淡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鄙夷的笑意。

鳳華洞是混沌之初便形成的靈洞,靈力充沛,滋養萬物。

鳳華洞被炸,動靜之大,不遠處得天宮知曉得一清二楚,正在施月殿中的眾人皆一楞,掌命神君手中的名冊驟然發光。

隨著幾許不知自何處漂泊而來的金光進入寢房,一聲孩啼驚醒了眾人,彌筱緊緊攥住綾帶的手也終於無力垂落,通身洩了力般地軟弱,眼神空洞渙散。

而後,彌筱又驟然在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來。

隨著老神醫緊緊抱著繈褓朝著門外喊道:“小世子降世——!”

與此同時,一個文官觀天象,黑雲密布,大驚失色:“糟了——鳳華洞封印被破!魔王重現於世——!”

異聲同時,爆破聲與孩啼聲同時響起,文官和聲音兩道聲音同時在眾人耳邊響起。

大喜大悲,大起大落。

聞此言,代瞳眉眼一淩,擡眼望天,萬淵此時已然在赤海了。

魔界異動,魔修們都被萬淵所操控,如今幾百萬魔修已然朝天界攻來了。

代瞳一咬牙,朝眾人道:“我到赤海瞧瞧。”

心魔歸體,向來是養精蓄銳才得以涅槃重生,萬淵的本體本就有著二十多年的修為,法力精悍,幾百萬魔修攻來,這陣仗可不小。

眾人也紛紛一哄作鳥獸散去,南鳳叮囑了汀鈺,同他道:“照料好阿筱,剩下的交給我們。”

掌命神君望著手上泛著金光的命冊,這孩子又偏生在魔君現世時出生,實是救世之象,大吉大祥,汀鈺發著楞站在原地,回過神來急匆匆便要向寢間中去,卻被掌命神君扯住了袖擺。

汀鈺滿面疑惑:“神君這是”

掌命神君面上掛著笑,同汀鈺道:“殿下,還要為小世子賜名。”

汀鈺一楞,擡眸望向黑壓壓的天色,思忖幾瞬,便垂眸向掌命神君道:“便稱,雲開,汀鈺此生便只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掌命神君頷了頷首,這才松開了汀鈺的手,而後,將“雲開”仔細地寫在名冊之中。

雲開,癸卯兔年,癸醜月,己醜日。

果真是天命看重的人,生平命跡竟只是一片金光,便是掌命神君也分毫看不真巧,掌命仙君搖搖頭,欣慰,也無奈。

汀鈺離去,掌命神君也一揮名冊消散,到赤海支援。

此時,汀鈺蹲在了彌筱的床頭,緊緊攥住了彌筱的手,也輕輕撫了撫老醫師手中捧著的繈褓的臉,汀鈺心中糾結也忐忑,但多半已然下定決心了,聲音中有些酸澀地望著小雲開,嘟囔一句:“皺皺巴巴地,真難看……”

老醫師只是笑笑,彌筱虛弱地望著汀鈺,同他道:“我知曉你有心事,魔君現世一事我也知曉個大概,若是你想去護佑蒼生,我定然不會阻攔你……”

汀鈺聞言不語,只是深深地低垂著頭,彌筱擡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好半晌,汀鈺才出聲,音色沈重:“等我回來。”

“好。”彌筱道。

汀鈺遞給了彌筱一面重圓鏡,汀鈺同他道:“彌筱,若是出了事,你便敲敲鏡子,便會來到我身旁。”

話罷,汀鈺滿眼不忍,卻驟然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在此之前,他吩咐了五六個天兵在施月殿守候,又有醫師和光霽隨身照料著彌筱。

彌筱望著他留下的那面重圓鏡,喃喃道:“守得雲開,見月明……”

……

幾日裏,彌筱聽得天兵們日日議論赤海戰事,有天兵道三殿下汀鈺英勇無比,戰無不勝,只是魔君萬淵實在厲害,聽聞萬淵大傷了他,此時汀鈺已然命懸一線,猶如強弩之末。

聞此言,彌筱心臟漏跳了一拍。

彌筱向來不是病弱的人,身懷天靈根的他誕下雲開後恢覆得極快,如今早已無大礙,只是汀鈺……

知曉此時後,彌筱夜裏輾轉反側,心中縈繞著汀鈺留給他的那句“守得雲開見月明”。

在汀鈺心中,他彌筱是月明,在彌筱心中,汀鈺又何嘗不是皎皎明月。

彌筱心中忐忑不安,默默掏出了藏在胸襟之中的重圓鏡,彌筱想起了雲開,光霽日夜隨身,夜裏怕打攪他清雅,光霽便將雲開帶在了身旁。

彌筱一咬牙,敲了敲重圓鏡。

汀鈺有保家護民的鴻鵠志,他彌筱也有愛天下的心,彌筱站定了身軀,便見周圍是廝殺的仙魔,幾個妖魔倒地,徹底消散,化作赤海畔的飛沙。

彌筱衣裳單薄,風沙拂過他的面,他瞧見身旁面色蒼白,卻依舊在結印施法的汀鈺,彌筱邁開步子,便要往汀鈺身旁奔去。

驟然,一柄染著魔氣的飛刀措不及防地向彌筱的胸口襲來,彌筱大吃一驚,緊緊閉上了眸。

半晌……也沒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彌筱顫顫巍巍地睜開眸子,眼前是代瞳倒下的身軀。

萬淵滿臉囂張地望著倒下的代瞳,滿面鄙夷:“想不到啊代瞳,堂堂天君,如今卻要敗給一支滅神刀”

以代瞳的實力,與萬淵糾纏幾百回合,這樣的滅神刀雖然威力強悍,卻斷然近不了他的身……

代瞳回眸,笑著望著彌筱,同他道:“阿筱,欠你一命,我還。”

彌筱一動也不動,似乎被緊緊釘在原地,震驚,悔恨,悲傷,釋懷……

彌筱驟然紅了雙眸,一滴熱淚劃過了臉龐。

代瞳化作金光消散,露出了身後彌筱那張慘白的臉,萬淵朝彌筱瞇了瞇眸,霎時了然:“哦——緣來是彌筱你啊。”

彌筱擡眸望著萬淵,一陣奇怪的恐懼與恨湧上心頭,萬淵一步步靠近了彌筱,彌筱此時卻壓根動彈不得,代瞳元神消散的一幕在自己腦海中回蕩不止。

汀鈺發覺了動靜,於是乎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為彌筱築了保護結界,站在了他的身旁,彌筱望著汀鈺,心中抽痛不已,血液滾動,通身筋脈似是斷裂般地痛。

汀鈺還來不急回頭望彌筱一眼,萬淵已然施法破壞這個薄弱的結界。

結界將破,千鈞一發之際,彌筱通身爆發出巨大的元神之力。

毫無防備地萬淵一時也被重傷。

這動靜吸引了眾人註目,汀鈺也震驚地回眸望向彌筱,便見彌筱一具凡胎自焚為燼,汀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彌筱凡胎自焚,散發出巨大的元神之力,殺亡了許多魔兵,眾人擡眸,青丘異象。

遍天烏雲,獨有青丘藍天祥雲,九天鶴唳。

彌筱歷這一世有一劫,要釋懷往事,代瞳在彌筱眼前元神消散,從此世間再無至仇,竟在那一瞬,彌筱歷劫成功。

汀鈺大喜過望,一時間幾滴清淚染著血劃過臉龐,自己也毫無發覺。

戰神回歸,九天鶴唳,本在沙場廝殺的南鳳見局勢穩定不少,便急忙瞬身到青丘的龍巖洞去了。

彌筱一身白衣素潔,青絲披散,靈力充沛,元神覆體,強大的內力也沖破了龍巖洞的結界,彌筱此時已然在龍巖洞口望著周遭的鳥語花香,緘默不語。

南鳳瞧見他時楞了楞神,試探般地喚了句:“阿筱。”

彌筱楞了楞,站定在地,而後莞爾朝南鳳一笑。

彌筱的這具真身,向來南鳳已然為他重塑靈根了,如今通體的靈力流動,這具肉身又在人間吸了幾千年的煙火氣息,龍巖洞靈力充沛,彌筱靈力雖大不如曾經風光之時,卻已然令彌筱滿意了。

彌筱都想起來了,但見過太多人和事,也讓往事隨風,釋懷了。

他同陰魔心之間的恩怨,也該一筆勾銷了。

彌筱在黃道時便苦求降陰魔心之法,如今,他也算是琢磨透了,陰魔心至魔,如今他的天體至純至凈,又看遍人間愛恨嗔癡。

他便是陰魔心的克星。

是夜,沙場局勢穩定了不少,洛殷盞和汀鈺便被急匆匆喚回了青丘,彌筱這才將當年跳下神滌臺的前因後果告知於三人,並求三人,將修為靈力予他,由他去降魔。

三人自是同意,汀鈺更是緊緊望著彌筱:“彌筱,你不會再出事的,對吧?”

彌筱嫣然朝他一笑:“自然,守得雲開見月明。”

那夜,三人將幾十萬年的修為都交付給了彌筱,彌筱靈力充沛,真正的如獲新生。

不待次日,深夜裏,汀鈺臥於軟榻上,卻發覺身旁空了位置,汀鈺急忙醒來,來不及更衣,披上大氅,便向赤海步去。

——赤海中央之上,波濤洶湧。

萬淵嗤笑著同彌筱道:“彌筱,你我都涅槃重生了,何必緊緊相逼,我也是想留你一命。”

彌筱搖了搖頭,不待萬淵反應,手疾眼快地便揮起祈瑞劍,向萬淵的丹田處刺去。

萬淵一楞,滿面鄙夷,卻不知彌筱驟然念咒,源源不斷地靈力向萬淵丹田湧去,萬淵霎時通身似撕裂般地痛。

萬淵惱了,拽出了鳳玄劍,向彌筱施邪法,彌筱不甘落後,亦是以純凈的靈力相抵。

“你一句殘破之軀,又能抵我何時?”萬淵問。

“能抵一世,是一時。”彌筱淡然答道。

萬淵施展邪法,卻發覺自己多用一寸功,身上的痛便多一分。

驟然——萬淵丹田處金光乍現,萬淵的身軀竟開始一寸寸消散,萬淵面目猙獰:“彌筱,你對我做了什麽?”

彌筱搖了搖頭,最後向萬淵重重一擊:“我哪有那麽大能耐不過你同慈悲心雙生一體,慈悲心既消散,你也活不長久……萬淵,你自出生起,便註定善惡交織,我不過是以純凈靈力,催動了慈悲心留在你體內的果。”

萬淵的因是相生相克,而慈悲心隕落,留下的果便是陰魔心無法獨存。

萬淵在赤海中央,緩緩消散,化作一縷白煙,融入於天地萬象之中。

他人只當毀了惡果便能善終,卻不知善惡相生相克,缺一不可。

彌筱法力散盡了,雙眼一黑昏去,便要落入赤海深淵之中,汀鈺見此,急忙飛上前去,摟住了身形單薄的彌筱。

彌筱堅定本心,如今也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月往青道行,吾卻向君心。”汀鈺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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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娶了父君的白月光》正文完結自2023年5月28日,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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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讀者萬歲!

完結撒花撒花!

寫的老長了……

縮進了一點,所以你們看這一章就覺得會有點快,對不起對不起,將就一點!

那麽!祝大家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番外會快快擡上來的!我的安排是,6月22日,你們準時來蹲番外哦!愛你們愛你們,喜歡本文一定要推薦出去,讓更多人發現,番外有什麽喜歡的梗可以評論區留言,都會看的,你們想看一定會寫!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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