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分房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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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付,洛付,一萬多年了,許久不見啊。”

洛付緩緩揭下了自己頭上的黑帽,神情暗暉地望向眼前的一團黑煙。

洛付回憶起在自己腦海中閃過的萬千,怔然地擡起手,望向了一身黑衣的自己。

是啊,他是洛付,是陰魔心最忠實的下屬。

那年,陰魔心隨彌筱一同跌下神滌臺,靈氣侵蝕,縱使是不死不殤的陰魔心經此一劫後也是奄奄一息。

洛付生來便是天界的死胎,卻被陰魔心悉心照料,陰魔心以魔氣為洛付重塑元神,後來才得以茁壯成長。

洛付生有天靈根,便在天界謀了個小仙職,洛付便是陰魔心的寄居體,陰魔心給洛付力量,而洛付也四下尋妖丹元神供養陰魔心。

一萬多年前,洛付為了陰魔心,大殺生靈幾千,更是獻出了幾萬年的修為,亦或許是遭受天譴,洛付遭一大劫,便下凡歷練,沈睡許久。

他在凡間,對李落淵動了凡心——縱使知曉他心如蛇蠍,詭計多端。

彌筱隨汀鈺去後不久,李欒安便一蹶不振地病死了,李落淵貌似也得了心病,郁郁不得志,不久後也離去。

面上向來冷血無情的洛付悲痛欲絕,也殉情而去了。

洛付回到冷冰冰的鳳華洞之中,洛付知曉,陰魔心所需的真神仍被封印其中。

洛付是不可多得的滋魔天體,陰魔心的元神碎片絕多在自己體內,餘下的,遍布天下生靈之心。

陰魔心當年大費周章救活洛付,為的便是他那具滋魔天體,陰魔心同人心共存,若是空有一具軀體,於陰魔心而言,也無濟於事。

洛付更是知曉,每逢大亂,天地之間怨靈濁氣不絕,便是這時,陰魔心便會魔氣大增,這便是為何陰魔心當年會循循善誘,要彌筱在大婚之日作亂。

洛付望著陰魔心楞了半晌,而後喜出望外地向他行了一禮,畢恭畢敬地道:“王君!洛付歷劫歸來了!”

“桀桀桀桀桀——”陰魔心大笑,意味不明,猖狂而詭異。

洛付歷劫的一萬多來,陰魔心只能屈尊於這鳳華洞之中,如今,他又該自由了!

不待洛付反應,那一團黑霧便直然向他襲去,洛付一楞,力量的暖流遍襲全身。

魔君萬淵有慈悲,陰魔二心,慈悲心大善,集世間愛意,陰魔心大惡,見天地間怨恨。二心對立而生,相輔相成。

陰魔心怨恨地睨了一眼,同萬淵身軀一道被封印的慈悲心,怨恨之感大贈,分明,自己也是萬淵!

可在世人看來,他不過是作亂的陰魔心,偏偏只有慈悲心能夠被喚作“萬淵”!

如今,滋魔天體歸來,他陰魔心定然要大屠四界,奪回□□,使世間,再無慈悲心萬淵。

此後,魔界之主,只能是他陰魔心。

作亂,邪怨是魔靈的天性,世界萬物相輔相成,為何獨獨容不得陰魔!

洛付緊閉地眸驟然大睜,只見左眼是猩紅的心魔之眼,右眼是黑得深不見底的天體之眸。

洛付諂媚地同陰魔心道:“待到王君大勝過來,可否助屬下覆生一位故人”

洛付心中所想,陰魔心一清二楚,他“桀桀桀”地笑了起來,而後詭異地道:“卻不知,你也成了一介俗人,本尊,允了你!”

洛付心滿意足了。

往日,陰魔心受彌筱二十萬年修為所大傷,後來又了滋魔天體的供養,他很快涅槃重生,誰知彌筱性烈,竟同他一起跳下神滌臺,使他元氣大傷。

好在有洛付,非但令自己恢覆魔氣,還反倒大增邪氣,又經一萬多年來的臥薪嘗膽,如今滋魔天體歸來,這四界,只怕是要毀於一旦!

只要四界生靈塗炭,屆時,天地之間,再無慈悲心,萬淵的肉身,便只能都屬於他陰魔心了!

他想過要同慈悲心共生,誰知慈悲心卻不願他行動,幾十萬年來,他陰魔心只能困於潮濕陰暗的識海之中,慈悲心四處行善,慈悲心道行欲來欲深,他陰魔心卻欲要靈體消散了!

若非如此,他陰魔心又怎會搶占肉身,萬淵又怎會走火入魔,又怎會有幾十萬年前的大戰。

這一切的根源,本就是源於慈悲心的自私自利,怪不得他陰魔心!

陰魔心如此想著,洛付通身暖流,魔氣滋生得愈來愈盛了。

……

施月殿中,汀鈺緊緊摟住幹嘔不矣的彌筱,亦或許是汀鈺生怕得而覆失,於是乎,便火急火燎地派了宮人去請來了狐族的神醫。

代瞳聽聞此時,亦是心中忐忑,行色匆匆地來到了施月殿中。

彌筱見不久後,床榻邊便緊緊圍滿了人,代瞳,南鳳,汀鈺,狐帝洛殷盞……

彌筱惶恐,連連道自己大概是染了風寒,而非大事,卻不知周圍人一個個對當年一事有愧於心,說什麽也要待神醫問診過後才願離去。

約莫一盞茶之後,洛杉大步流星地拉著老神醫過來了,年邁的老神醫腿腳不便,被洛杉拉得滿面愁容。

只是,在見到彌筱那張熟悉的面孔時,面上的愁容盡散,滿面如沐春風,心甘情願。

彌筱是庇護萬物生靈的戰神,老神醫敬他愛他也來不急,能為彌筱探脈,是他三生有幸。

來不及思慮為何神尊大人需要自己來把脈,思及彌筱身體有恙,便神情焦灼地為彌筱把了脈。

畢竟是道行深厚的老神醫,一探彌筱的脈絡,便明白得大徹大悟。

老神醫擡眼滿面狐疑地望了彌筱一眼,而後又重把了一脈,而後緩緩地將彌筱的柔荑藏回被褥之中。

老神醫滿面疑慮中有帶了幾分欣喜,滄桑的面容上神情覆雜,落入他人眼中,便是憂愁。

汀鈺急忙揪住了老神醫的袖擺,急忙問道:“神醫,阿筱究竟如何了”

老神醫緩緩地嘆了口氣:“唉——”

眾人的心驟然懸到了嗓子眼,廂房之中靜默了半晌,無人言語,似乎能聽見風起落花之聲。

彌筱更是一楞,腦海之中迷茫了半晌,不知作何思緒。

誰知老神醫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地道:“小仙把得神尊脈象,是……喜脈。”

老神醫試探般的出聲,眾人也不註意他如何稱呼彌筱,只是楞了好半晌,無人言語出聲。

半晌,汀鈺才輕聲開口:“先生,所言可屬實”

老神醫見廂房之中寂靜得令人發毛,心中忐忑,便幹巴巴地笑出了聲,道:“亦或許是小仙醫術不精,但小仙足足探了脈,屬實如此。”

四下靜默了幾許,半晌之後,靜寂的廂房驟然沸騰了起來,諸位,亂做一鍋粥,有人歡喜有人愁。

然,汀鈺彌筱二人卻遲遲不知所措,呆楞在了原地,在南鳳,緊緊揪著彌筱的手,質問他此事可有依據之時,彌筱這才一轉神識,而後面色覆雜地,望向了汀鈺。

彌筱心中歡喜大過愁,歡喜不必多說,他自然是喜歡孩子的,然,憂愁,他只是怕汀鈺無法接受驟然闖進他二人靜覓日子中的一個孩子。

意識到彌筱熾熱的目光,汀鈺這才從歡喜的餘韻中回過神來,滿面大喜過望的望向了彌筱。

看看一眼,彌筱便知曉,汀鈺同他一般也是喜歡孩子的。

彌筱卻不知南鳳亦竟如此欣喜,一時更是驚慌失措,半晌在呆楞楞地沖南鳳點了點頭,又滿面羞澀地同南鳳道:“八九不離十了。”

諸君大多喜上眉梢,知曉彌筱本是雲珣中人,便不覺獵奇了,只留下大喜過望。

卻不知,一直靜默在旁的代瞳,此時卻是滿面愁容,面色陰沈,不知深邃的一雙瑞鳳眼中暗潮湧動的思緒,是何意味。

在一片關切之聲及歡聲笑語之中,冷不丁響起的莊嚴而沈重的話語聲,傳進了眾人的耳畔之中,代瞳開口道:“既然有了身孕,那便好生歇息吧,本君並不多加叨擾了。”

聞此話語聲,眾人靜默了幾許。代瞳話落,來不及眾人反應,滿臉陰沈的他,便大步流星出了廂房,離了施月殿。

見那一抹莊嚴的白色身影逐然離去,南鳳望著那一道背影,直然笑出了聲,悅耳的笑聲中滿是得意與譏諷。

廂房之中漸漸響起,紛然而至的笑聲,他們大多都是彌消曾經的友人,大多都對彌筱曾經一事打抱不平,如今見代瞳面色暗如墨,心中便不由地愉悅。

獨有代瞳一人獨行於宮道之中,將手負於身後,眼底的黯然神傷,無法遮掩。

代瞳曾自私地想,無論如何,只要彌筱在世,而他只要拆散了彌筱同汀鈺這對鴛鴦,他便能再抱得美人歸。

為何能得到心中那輪瞻仰了幾十萬年的皎皎明月,代瞳不在乎自己的聲名,也不掛念眾仙的勃然大怒。

只要他費盡心機,最終能夠得償所願,一切,便都值得。

只是,彌筱竟腹中竟有了汀鈺的胎兒,那他又該如何狠心地令自己的心上人同愛子的胎兒死於腹中天生夭折

代瞳再也下不了手了,若論起來,日後這孩子,可是要稱他一聲祖父君的。

代瞳處於雲霧繚繞的宮道之中,似乎能瞧見幾萬歲有餘的彌筱在這其中狂奔,而身後便是年少的自己,自己苦口婆心地對他喊:“阿筱!再不勤加修仙,便要落於南鳳之後了!”

花季雨季,他們多麽純真,多麽燦爛。

代瞳滿心惆悵,又怨又恨又悔,他始終不解,為何天命如此折磨人,他同彌筱缺少的這段緣,卻成了他一生的心病。

代瞳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莫不是當真要眼睜睜地瞧著彌筱誕下的胎兒日益成長,再瞧著一個粉妝玉砌的孩童喚自己“祖父君”

又亦或許,是自己要慘下毒手,荼毒自己的子嗣後代

代瞳輕輕搖了搖頭,這一生中,自己為了彌筱插手的事太多,他此番便想袖手旁觀,是厄是好,由天說了算。

知曉彌筱有了身孕之後,眾人或多或少送了幾件護身的法寶,給了彌筱,而後便紛紛道別,分道揚鑣而離去。

彌筱更是滿面無奈的躺在了軟榻之上,身上足足蓋了三層蠶絲被——眾人生怕彌筱著了涼,於腹中的胎兒無利。

待汀鈺將老神醫送出了施月殿之後,汀鈺的心中才逐然恢覆了清明,只是心中的大喜仍舊不減半分。

待眾人紛紛離去之後,汀鈺這才大步流星的向彌筱的廂房踱步而去,彌筱見汀鈺折返而回,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彌筱掀開了緊緊蓋在了身上的三層蠶絲被,盛夏之期,這三層蠶絲被將他身上悶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薄汗,燥熱得緊。

見彌筱坐直起身來,又見他一滴清汗,流過細白的脖頸,汀鈺無微不至的取出了置於衣襟之中的繡帕,汀鈺骨節分明的手持著那一方素潔的梨花繡帕,輕輕地為彌筱拭去了額頭上的汗珠。

廂房之中,二人咫尺之間,無人開口言語,但千言萬語藏於一舉一動之中,不必言明,二人皆心知肚明。

清風緩緩拂過梨樹枝頭,素白的梨花,謝了一地,細風帶著潔白的花瓣,鉆進了木窗之後,落在了汀鈺彌筱二人的腳邊。

彌筱這才細聲開口,他聲音中有著似水柔情:“阿鈺,你可是喜歡幼童的”

汀鈺一楞,聽出了彌筱聲音中帶著的試探,他微微一楞,然後緊緊的握住了彌筱白嫩的柔荑,汀鈺擡起眼,緊緊地盯住了彌筱,一雙丹鳳眼中的真誠被心上人一覽無餘,清亮的少年音細細的鉆入了彌筱的耳中:“彌筱,自你我初夜,我便日日夜夜的盼著如此一日,多麽期翼,能同你擁有一個情意的見證者。”

此話一落,反倒是彌筱染紅了耳垂,他回憶起初夜時魚水得歡,露水染屏風……

汀鈺察覺到了彌筱的心思,亦是耳尖一紅,來不及反應,彌筱便似餓狼撲食一般,將汀鈺摁於軟榻之上。

唇瓣緊貼,汀鈺緊緊摟住了彌筱的腰身,彌筱輕輕舔舐過汀鈺滾動的結喉。

情到深處,欲/火/難收,一絲清明占據了汀鈺的神識,汀鈺急忙起身,離開了滿面潮紅的彌筱,同他道:“神醫囑咐過的,三月之內,胎心不穩,不得行事,日後,你我二人便分房睡罷!”

彌筱呆楞在地,一動也不動,待反應過來時,汀鈺早已沒了蹤跡,便獨剩下彌筱一人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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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讀者萬歲!

嘿嘿嘿,想不到吧,大boss居然是洛付。

或者你們應該也猜的到,比較喜歡趴墻角偷看人家小情侶親密的也就洛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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