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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人之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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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玄虎結印,手指翻飛,驟然間便向底下眾人施了什麽法一般。

幾瞬之後,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漸漸清明了,兩百多年前那場難忘的浩劫紛紛在腦海中回溯起來,他們感到不可思議——自己竟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

瞞了雲珣的子民這麽多年以來,汀鈺心中自有定奪,汀鈺只覺應當令眾人知曉此事的因果與過程。

玄虎之力不該被遺忘,眾人應當知曉,雲珣國此前是有玄虎與白龍二力。

兩百多年前,李氏將玄虎封印,伴隨著眾人同玄虎相關的回憶卻也通通地封印了,致使百姓只知,兩百多年前有一場浩劫,只是不知世間有玄虎之力此事物,這才道不明這才所謂災難的起因經過。

自玄虎被汀鈺解封的那一日,玄虎便可將眾人被封印的回憶解封了,只是玄虎聽令於汀鈺,汀鈺只覺時機不到,恐雲珣大亂,禍及無辜生靈。

眾人望著一襲單薄布衣的汀鈺,分明一身衣衫襤褸,只是周遭強大的氣息卻令人發怵。

汀鈺緩緩開口,一語驚醒了陷入回憶之中的百姓:“平息苦難的方法,並非逃避苦難而抹去眾人記憶,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然,事物的起因定然有天地道理,若是無濟於事地無視與他,而非正面將它平息,找尋這其中的緣由,那雲珣,便只會有千千萬萬場浩劫。

雲珣本便是分玄虎與白龍二族,玄虎皇族為雲珣造福諸多,偏偏只是由於所謂的思想分歧,便欲要徹底抹去他在雲珣的蹤跡麽?

這便是治國之正道了!”

李落淵聞言,抿了抿唇,張了張唇瓣,卻又閉言不語。

汀鈺此言著實是喚醒了李落淵的心底,李落淵而非不知其中道理,只是他便是要逃避自己的內心,逃避自己的疑慮,擇了所謂最為保守,自己所堅定的作法。

李落淵頷了頷首,自嘲一聲,不愧是天靈根,想來,後天吃苦賣力的修煉,在生來便比常人高的覺悟之前,還是不堪一擊。

這便是玄虎與白龍之力擇天靈根者為主的緣由了。

只是李落淵卻不知,汀鈺如今想得這般的通透,確實經歷過兩萬多年的磋磨。

生來便有的資質,若是不待磋磨,天界卻仍是有游手好閑,手游縛雞之力的浪蕩子。

汀鈺覆又一言,一語驚醒夢中眾人:“亦或者,是旁觀者清,我只知,若是正道,便無法根除,若是歧途,勢倒亦是早晚之事。

知曉雲珣是世外桃源,不喜戰火紛飛,只是,若是連坎坷卻不能正面跨過,連國家卻無法平息。然,這一時的平靜之後,卻是波濤暗湧,接連不斷——”

話語聲戛然而止,玄虎化形同汀鈺融為一體,汀鈺站定於彌筱身側,摟過了彌筱的纖纖細腰,便驟然消散了蹤影。

彌筱的神情,此時已然沒有方才那般陰沈莫測了。

汀鈺只留下一語餘音繞梁,便向雲霄直然而去。

“汀鈺不願要那所謂的王位,既道勝者為尊,那便聽我令,日後李欒安便是雲珣的王。”

李落淵望著那一道離去的背影,果真是……心悅誠服。

命裏有時終須有,自己那皇侄,卻也而非那般不中用。

聞此言,彌筱更是眸色一變,緊蹙的眉頭這才松了松,怔然地望著汀鈺。

汀鈺摟著彌筱禦祈瑞劍,沖破了雲霄,突破了那無形的結界,向莊嚴肅穆的神滌臺而去。

汀鈺不移眸,低聲問彌筱:“怎的了,方才低沈著臉可是有所悔意,不願同我到天界了?”

靜默幾許,耳邊之時風呼嘯之聲。

半晌,彌筱才喃喃出聲:“自然不是如此,只是我險些以為,你便是將欒安殺了。”

此言一出,汀鈺眼中波濤洶湧,卻只是薄唇微抿,不作言語了,摟著彌筱的臂膀更是緊了緊。

汀鈺的性子如何,彌筱甚是清楚的,彌筱知曉,汀鈺是惱了,惱自己錯看了他。

只是當時的自己著實被焦灼與痛心,記憶自愧沖昏了頭腦。

他生怕自己成了藍顏禍水,生怕兩個愛自己的人遍體鱗傷。

更怕汀鈺為了自己卻被沖昏了頭腦,生怕汀鈺有所顧忌自己,要振興玄武一族,便要坐上雲珣那個高聳入雲的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彌筱更是隱隱覺得,在自己奔向汀鈺懷中的那一刻,汀鈺猶若變了個人般。

分明,他同平日裏那般溫柔,細心,只是彌筱卻偏偏覺得,此時緊緊摟住了自己的男人,猶若新生。

自己同他,分明隱隱的疏離,他卻又如此令自己心安,同自己仿佛有著宿世的情緣。

分明才短短三日,只是分明汀鈺摟住自己時,猶若緊緊摟住了稀世的珍寶,他二人之間恍如隔世。

亦或許,只是他方才惴惴不安,才有所多慮了。

彌筱摒棄了自己心中萬千的思緒,無視了心中的念頭,愛人便在眼前了,他便是自己所愛的,那個俊俏的,面冷心熱,同自己糾纏了幾百年的汀鈺,那個神通廣大的天人,那個此時便帶著他緣青道,向天人之區而去的汀鈺。

見過了無河橋,瞧見了魔界們,望得了狐界桃林十裏,時光在身旁差互。而後,鑲金嵌玉的神滌臺,映入了二人的眼簾,汀鈺摟住了彌筱緩緩站定於天庭之中。

彌筱身形一閃,微微踉蹌,險些向前傾去,汀鈺卻冷著臉,不動聲色地托住了彌筱。

彌筱一楞,而後緩緩勾唇一笑。

果不其然,是自己面冷心熱的嬌夫,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二人一擡眼,便是天君代瞳那張笑意盈盈的面孔,那張俊俏的面上眉開眼笑,相當柔和的。

代瞳向汀鈺望去,輕笑一聲,道:“吾兒下凡歷練不過半日,便將善靈壺修善,吾心甚慰。”

汀鈺望著代瞳面上的笑,驟然綻開了笑顏,不明所以地問出聲來:“便是只要半日,父君便這般急不可耐了麽?”

代瞳面上笑意不減,毫無破綻,輕輕拍了拍汀鈺,撫著他身上粗糙的布衣:“你自幼便喜得打趣為父,怎的?為父贈予你的及仙禮,可是不滿”

汀鈺側眸,滿眼得意地將目光向身旁身形窈窕的彌筱望去,而後擡起眼來笑意更甚了,如沐春風:“父君有心了,著實是驚世艷俗。”

代瞳無可奈何地向汀鈺身旁的彌筱望去,眼底的笑意僵了幾瞬,只是面上更是波瀾不變,代瞳明知故問:“吾兒下凡幾日,怎地便將他人的新人劫了來”

汀鈺頷了頷首,笑聲道:“噗呵呵呵——父君真是說笑了,我同彌筱,是兩心相許的。”

彌筱只是被代瞳一眼,望得渾身不適,一種極其熟稔的酸澀感湧上心頭,壓得他難以透氣。

向來善察言觀色的他,瞧得出父子二人亦或許關系不睦,急忙畢恭畢敬地向代瞳作揖行禮,道:“見過天君了。”

代瞳見狀,急忙伸手要將彌筱扶起,汀鈺近水樓臺先得月,眼疾手快地伸手將彌筱扶了起來。

汀鈺細聲同彌筱道:“天界,向來沒有繁瑣的禮數。”

彌筱乖乖地頷了頷首。

楞在原地地代瞳眼底皆是慍色。

代瞳一擡眸,又是滿眼的親和,他望著二人,面上浮出幾許欣慰來,低沈的嗓音傳入了二人的耳畔:“阿鈺,這位……公子,可是喚作——”

汀鈺甜甜地沖代瞳一笑,眼底卻盡是譏諷:“父君,喚他作彌筱。”

代瞳頻頻頷了頷首,伸手拍了拍汀鈺寬大的肩膀:“阿鈺,那你便帶著阿筱,到施月殿,住下罷。”

汀鈺聞言一楞,半晌不語,只是頷了頷首。

汀鈺感到了懷中人微微顫栗了幾許,汀鈺心下一陣抽痛,他悄然地輕輕撫了撫他的腰窩。

代瞳只留下一語,便挪步要離去了,他道:

“阿鈺,帶著阿筱換身衣裳,今夜可還有你的及仙宴。”

汀鈺隱與布衣下的拳又攥緊了幾許,隱忍,克制,驀然,彌筱出聲道:“天君,畢竟不合規矩,日後還是喚我作彌筱便是了。”

代瞳身形一頓,只留下“嗯”的一聲,便大步流星離去了。

彌筱擡頭眼波瀲灩地望向汀鈺,汀鈺微微勾唇,心下的不悅一掃而空了,汀鈺笑聲道:“誠然,天界之人也要守些規矩才好。”

汀鈺的緊緊攥住了彌筱的纖纖玉手,領著他走出天庭,繞過宮道,向施月殿而去。

彌筱望著周遭的流翠浮丹,心頭湧上了一寸寸陌生的痛,彌筱的心一寸寸揪得更緊了,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汀鈺攥著彌筱手的大掌緊了緊,安撫一般,汀鈺的長著薄繭而粗糲的拇指揉了揉彌筱的掌心。

汀鈺將彌筱的不安避之不談,笑著問他:“這天宮比起雲珣皇宮,可要繁華的多”

彌筱勾起淺淺的笑意,頷了頷首,只是“嗯”了一聲。

這周遭的一切令彌筱惶恐,彌筱心底便有要逃離的念想,識海中妖孽般的聲音同他道:“這天宮,可是更為輝煌的金牢籠。”

驟然,一個身著華服,滿頭珠翠的少女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少女嬌俏的聲音將彌筱自思緒中拉出:“三殿下,將你推下神滌臺實然不是我所想的。”

少女微撅著唇,望著二人緊緊攥住了手,眉頭一顰,滿面怒意。

汀鈺頷了頷首,來人正是羅雲仙子,汀鈺攤開掌,驀然,掌中多了一個紫色的善靈壺,汀鈺將善靈壺遞給了羅雲仙子。

羅雲仙子神傷又氣惱,卻還是緩緩接過了善靈壺,羅雲仙子抿了抿嫣紅的唇,正欲開口,汀鈺疏離又冷峻的聲音便出了口:

“仙子,今日既已將善靈壺歸還,你我便就此兩清,還望日後妥善安置,切莫再摔壞了。”

將汀鈺邁開步便要離去,羅雲仙子急忙揪住了汀鈺的衣擺,道:“三殿下,那日是天君要將你推下凡界歷練一番,我本不想如此的。殿下,便是你喜歡的,我將這善靈壺贈予你又如何殿下,我——”

汀鈺驟然開口,打斷了羅雲仙子尚未出口的話語,喜笑顏開地望了羅雲仙子一眼:“仙子,我又怎會責備於你,還是要謝過你的——”

汀鈺攥緊的兩手,在羅雲仙子面前晃了晃,汀鈺冷峻的面上閃過一絲狡黠:“若非是仙子,我又怎能抱得美人歸”

話罷,汀鈺不再理會羅雲仙子黑若炭般的面色,羅雲仙子那張俊俏靈動的面此時陰郁的駭人。

汀鈺狡黠地拉著彌筱,向不遠處的施月殿而去。

彌筱沈重的心,染上了幾許歡快了,彌筱緩緩勾唇,將汀鈺的手攥得更緊。

羅雲仙子望著彌筱與汀鈺遠去的聲音,望著那道款款的紅影,腦海中是那張絕色的面孔。

羅雲仙子瞥著嘴,委屈地緩緩撫了撫自己的面龐,自己確實是要比其他仙子靈動上幾分,只是在方才那美人面前卻黯然失色了。

那美人,若是要稱天界首容,更是不虛的——

方才汀鈺沖她笑,羅雲仙子春心蕩漾得更甚了,如沐春風,便是以為自己終於要討得心上人歡心,誰曾想,汀鈺只一言又將她打落谷底了。

羅雲仙子心下疼痛更甚,若是自己不燉那一盅糝湯,又怎會令汀鈺下凡,又討得了那美嬌娘的歡心……

羅雲仙子欲哭無淚,自己到天君面前訴苦,本是要天君為自己作主,汀鈺打碎了自家祖傳的善靈壺,本是要他以身相賠的——

誰曾想,天君竟真為自己作主了,直然便將汀鈺推下了神滌臺。

不過……羅雲仙子左右瞧方才的那美人,只覺分為熟稔,似乎……同她爹爹掛於書房中,某位上神的丹青長相既然相似!

只是那美人雖驟然靈氣充沛,卻僅有鮮少的幾許仙氣,向來不過是個凡人修士。

亦或許,是自己過慮了,羅雲仙子撫了撫下頜,卻又撇著嘴,黯然神傷地出了天宮。

——自己本還欲要,為汀鈺以雲絲織一身衣袍,瞧自己心心念念的三皇子殿下歷劫歸來之後竟成了落魄的布衣白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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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讀者萬歲!

羅雲:信我,我將會是一個專業的女二。( 'ω' )

(半夜的羅雲:他為什麽那麽好看……雌雄莫辨……為什麽我親手把男神越推越遠了(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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