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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觀化魂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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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道塔便是囚禁雲珣罪犯惡徒之地,雲珣白龍先世自廢幾千年修為築此塔,而後便隕落消世。

陣道塔,便是雲珣人噩魘,於雲珣修道者而言,如若是被打落陣道塔,若非持白龍者下令,卻永世不得出塔。

自塔中,不得修行,不得動法,猶若凡人,不出幾月便只是一堆白骨了。

……

夜深,一襲黑袍的男子顰顰向陣道塔口而去,一身墨色同天色融若一體。

驟然,他站定在陣道塔口前,緩緩露出了那截白皙的胳膊,在夜與黑袍映襯下,瑩瑩生光。

只是他掀開了將自己眉目籠罩於陰影之下的袍帽,露出了那張絕色的臉龐,以及緊蹙的眉黛。

彌筱朝塔口的守衛招了招手,語氣淡淡地道:“令本座進去。”

兩個守衛相視一眼,面上難掩的為難,卻還是取出白龍釋塔令,令彌筱進了塔。

——彌筱曾救過守塔將軍兄弟二人性命的。

彌筱大步流星,直然向塔頂而去。

陣道塔四十九重,越是往上層,越是窮兇極惡之徒,彌筱想亦不想便知,李欒安定然是知曉玄虎之力落入汀鈺手中,才如此毫無征兆地下了旨。

但天子一怒,無人敢及,誰又敢自討苦吃地去質問李欒安的抉擇。

彌筱步履匆匆,一步步階梯奔向陣道塔四十九層,一路上無視一個個囚犯的哀求,步下生風,果不其然……

一個多時辰,彌筱雙腿發軟,卻甘之如飴——他所愛之人便在自己眼前了。

陣道塔第四十九層,孤人單衣,汀鈺瞧見彌筱時顯而易見地眼光一亮,第四十九層並無守衛,並無囚籠,但凡人若是落入此處,若無白龍君主親手所制的釋塔令,便插翅難飛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彌筱著實思念汀鈺,思念得緊了。

彌筱飛撲向前,緊緊摟住了汀鈺,汀鈺無奈地濁氣一吐,滿眼寵溺地撫了撫他柔順的一頭綠雲青絲。

汀鈺柔聲開口:“徒步行這四十九層階梯,當真是苦了你,若非無可奈何,當真是不願你遭這罪的。”

彌筱勾唇輕笑,輕輕松開了汀鈺,站定於汀鈺面前,將聚靈袋遞於汀鈺,彌筱道行不足,不得以在塔中取出煉爐。

汀鈺挑了挑眉,輕而易舉地將紫玉煉爐自聚靈袋取出,置於一旁。

彌筱望著眼前人,心頭浸了蜜般的甜,緣來,天人之間卻是如此懸殊,雲珣先輩自耗幾千年修為才得此塔,卻不想,汀鈺卻有將近兩萬年的修為,更掌握玄虎之力,便是勾勾手,便可毀了此塔,卻別提在塔中用法。

汀鈺設下為紫玉煉爐設下一方結界,便不見了紫玉煉爐身影,汀鈺緊緊握住了彌筱柔荑般的細手,千叮嚀萬囑咐:“彌筱,切記莫要打草驚蛇,一切要等我將善靈壺煉成之後再作行動,若是遇了意外便不好了。”

彌筱笑著頷了頷首,果不其然是謹小慎微者能擔大任,汀鈺的修為,放眼全人界卻也難有人能壓制,卻還是謹慎而不聲張。

徹夜長談,而然汀鈺見彌筱面色上略顯疲態,便以自己要煉爐為由,令彌筱回清秋宮息神了。

彌筱出塔之時又見守塔將軍兄弟二人,彌筱向二人微微行禮,將白龍釋塔令遞還,柔聲開口:“謝過二位將軍了,將軍能信得過彌筱,彌筱亦是不會辜負二位將軍,彌筱只是前往探訪,定不會令二位交不了差。”

二人聞言一楞,覆而神識一轉,急忙滿面笑意地稱:“國師大人言重了,大人救命之恩永記於心。”

望著彌筱輕快的背影漸漸遠去,二人相視一眼,卻怎地也難以置信,短短幾個時辰,卻似變了一個人般,卻也不知在塔中作何。

若非陣道塔中不得用法,二人倒想,是否另一人化身彌筱而出塔了……

……

彌筱要在宮中出嫁的消息傳遍雲珣,更落入衍臨門。

壇墨與淞泠聞此消息,大喜過望,只當是幾百年來彌筱終於開竅,又不禁可惜是在宮中出嫁,屬實了操之過急了。

不久之後,在仙法大會之上一舉成名的大功臣要被化魂的消息又傳出,卻又在舉國同慶的那一日行刑。

聽聞是緣於引誘君後,竊取聖器,又只嘆可惜英雄難過美人關。

衍臨門眾人聞此消息,更是大跌眼境,忿忿不平卻也只是一陣唏噓,終究是敢怒,卻不敢於天子之前言。

壇墨與淞泠卻只是心下咯噔一聲,心中或多或少知曉,如今局勢,亦或許是緣著瓊瑜的天靈根。

……

出嫁前一夜,彌筱蹙緊了眉頭,坐落在了銅鏡之前,仍打扮的宮人擺弄,光霽站在一旁撫了撫彌筱緊蹙的眉頭,嘆了一口氣:

“主子,明日之後您便是雲珣的君後了,明日可是要駕九霄,迎遍雲珣,可斷不能再同此刻般苦悶著臉了。”

彌筱卻悶悶不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望著自己一頭挽起的秀發,矜貴的鳳冠,若是在平日裏彌筱定然是欣喜的,只是他心中知曉,他這一身,要嫁的而非心上人。

終使是心下知曉,這一切不過逢場作戲給李欒安叔侄二人看罷了,心中卻始終是不悅的。

彌筱坐落於銅鏡前,望著鏡中端莊中透著媚色的那張面孔,屬實是美得令自己動心。

驟然間,侍弄著自己的宮人似乎緩緩散去了,彌筱卻始終盯緊銅鏡,無心回首,詢問究竟所為何事。

直至……銅鏡中緩緩地,映入了李欒安的那張英俊不凡的面孔。

彌筱這才緩緩地回過神來,回眸望進了李欒安滿是期翼與幸福的眸子。

彌筱似乎……許久許久不曾見過他了,他雷厲風行地下了旨,卻逃也避似地,不敢進入他的視線。

李欒安緩緩地在彌筱面前蹲落下身,手裏捧著一襲艷麗的鳳袍,栩栩如生的鳳在袍上栩栩如生,足以瞧出一針一線的用心。

彌筱望著眼前低了自己一頭的帝王,神色晦暗,卻始終不見喜色。

他們誰也沒有開口,卻將彼此眼中的驚波駭浪瞧得一清二楚。

半晌,彌筱染了胭脂的唇瓣微啟,緩緩開口:“欒安,你真的不悔於此行麽”

李欒安不語,只是他眉目中的堅定,為彌筱作答:

李欒安可以縱容彌筱,甚至可以眼睜睜地瞧著心上人同他人遠走高飛,只要他一生平安喜樂便是了。

但……

雲珣的君主,絕對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瞧著兩個天靈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為所欲為,甚至竊取了前朝的遺物玄虎之力。

為了雲珣的安定,他只能如此抉擇。

當時光如流水般逝去之時,李欒安緊緊凝著心上人面上的不耐,緩緩開口:“筱兒,我為你穿上鳳袍與霞帔。”

彌筱望著李欒安眼中的哀求,心知:亦或許,明日過後,他二人便再無相見的可能了。

彌筱緩緩頷了頷首,輕輕應了聲:“好。”

彌筱身著霽紅色的裏衣與褻褲,將肌膚映襯得白皙透亮,李欒安輕輕地為彌筱穿上鳳袍,輕聲細語地開口,似乎生怕令小獸受驚:“明日之後,我日日為你更衣可好”

彌筱鼻頭一酸,輕輕“嗯”了聲。

李欒安滿眼是日後與期翼,他發著光的眸子一下下刺痛著彌筱的心尖。

李欒安輕輕為彌筱披上霞帔,望著自己美艷的君後,壓根移不開目光。

直至,李欒安瞧見彌筱一點點紅潤的眼眶,李欒安心疼地取出自己置於衣襟間的繡帕,為他逝去淚光,柔聲勸慰道:“莫要氣惱了,日後,身側有我便是了。”

此言一出,彌筱實實是繃不住淚了,緊緊摟住了李欒安,一滴滴清淚,濕了他的龍袍。

彌筱向來知曉,這樣繁瑣而端莊艷麗的鳳袍與霞帔,是幾百年來,李欒安一針一線親手繡成的。

便是鳳冠,亦是李欒安四下搜集珍寶所制。

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鳳冠霞帔。

只是他註定無法成為李欒安的新人……

李欒安待他這樣的好,只是這顆不爭氣的心,始終無法為他跳動。

他終究是要離李欒安而去的。

李欒安輕輕拍了拍彌筱的脊背,撫慰著他:“莫要再落淚了,幾個時辰之後,你此時可是前所未有的美艷。”

那夜,李欒安細細地為彌筱重畫了妝,最後依依不舍地,被宦官請回了真龍殿梳冠更衣。

……

天蒙蒙亮起了。

隨著一聲:“吉時道——”

一身紅妝的彌筱坐上了花轎,身著囚服的汀鈺,更是衣衫襤褸地站定於陣道塔前的邢臺,身上緊緊捆著鎖道繩,只待化魂。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於清秋宮接走了彌筱,便向雲珣皇宮外而去。

他們駕於九天之上,遍雲珣地游行。

那一日的雲珣,遍地無紅妝,處處皆喜氣,一聲紅袍的李欒安揚著唇向下灑落靈石,要遍雲珣都沾著喜氣。

彌筱卻提不起精神來,只是懨懨地坐直在了花轎之上,手持紅扇掩面。

路過衍臨門之時,彌筱似乎瞧見了淞泠與壇墨的嘆息及面上的無奈。

若是日後隨汀鈺去了天界,又何時能再瞧見自己兩位師兄呢……

……

幾個時辰之後,迎親的隊伍緩緩向下而去,彌筱只當是要回宮中了,心下卻抱怨汀鈺遲遲不前來劫親。

彌筱驟然瞳孔一瞪,卻見那高聳入雲的陣道塔。

李欒安道,是要彌筱見汀鈺最後一面,彌筱卻不僅嗤笑,李欒安此舉,更是給了他逃親的好時機。

花轎緩緩落地了,在他眼前的,是莊嚴肅穆的刑臺,是周圍烏泱泱的百姓,以及跪落在地,毫無動靜的汀鈺。

彌筱一楞,心尖一顫,面色大驚,以為汀鈺是去了。

而後又一轉神識,才聞得識海之中,汀鈺同他道:“彌筱,無礙,我的神識此時正在儲物袋中煉壺,即將大成!”

彌筱一楞,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那好,你切莫要分心,專心煉壺便是了。”

餘光一瞥,果不其然,汀鈺的腰間掛著一個醜陋的儲物袋。

彌筱思及汀鈺屈身於狹窄的儲物空間中煉爐,不禁輕笑出了聲。

光霽是個眼尖兒的,瞧見彌筱嘴角的笑意,便湊到彌筱身側,面露喜色地同彌筱耳語道:

“是了,主子。大婚之日便該笑起來,你這唇角一勾,更是美艷動人了,可切莫再苦悶著臉了。”

彌筱輕輕頷了頷首,柔柔地“嗯”了一聲。

瞧見彌筱滿面喜色,光霽面上的笑意更甚了,彌筱望著眼前為自己所憂愁的小犬兒,伸手撫了撫他高高束起的發冠,喃喃道:“光霽,往日裏的小犬兒,如今卻也成人了。”

光霽聞言一楞,笑著緊緊摟住了彌筱的胳膊,眉眼柔情地望著彌筱,少年清亮的聲音驟然又低又沈:“主人,無論如何,光霽永遠是忠於你一人的小犬兒。”

彌筱望著光霽堅定而俊朗的眉眼,眼底清澈,眼波間蕩漾的是無盡的忠誠。

彌筱思及一年以前的金秋,清風拂面,只是清歡門的角落裏卻蜷縮著一只瑟瑟發抖的幼犬,在涼爽的秋季裏,獨有他淒神寒骨。

彌筱只一眼便移不開步子,只好無可奈何的向他踱步而去。

彌筱將那個朝他扔石子的小孩嚇走,而後滿面柔情地將他捧於懷中。

可惜那幼犬卻還不識好歹,朝彌筱的胳膊咬了一口,至今疤痕不消。

光霽至今不知,那年彌筱生辰,他獨獨向清歡門的五長老討要了他這樣一只資質低劣的犬精。

彌筱卻亦是不知,光霽當年咬下的那一口,便是認主的標志。

彌筱頷了頷首,驟然開口:“光霽,無論天涯海角,你願意陪著我麽?”

光霽不假思索的頷了頷首。

彌筱令光霽猝不及防地問道:“如若是我要逃親呢”

光霽一楞,滿面懵然,半晌之後,一轉神識,卻又堅定地頷了頷首:“誓死不離!”

彌筱大喜過望,一擡手,便將光霽收入自己的儲物耳墜中。

通身繁華,獨獨著了一只簡陋的銀葫蘆耳墜,獨獨只有它是汀鈺所贈。

恰逢此時,日晷之上顯出吉時,日上三竿了,行刑官將行刑令重重擲於汀鈺身上。

汀鈺此時仍舊時毫無動作,眾人不以為意,行刑前的罪犯,向來會自閉神識,免得多遭苦難。

但待肉身化去,化魂之刑,卻始終是要遭受的。

化魂官正於汀鈺身上貼集魂符咒了,彌筱心下一緊,急忙向汀鈺問道:“如何了?已然開始行刑了!”

汀鈺咬牙切齒之聲傳出:“即刻間便可大成,若是此時松懈,便是要功虧於盡了!”

彌筱一轉神識,望著化魂官已然結印,正聚法要化汀鈺的肉身。

化魂官的手輕輕搭於汀鈺的肩上,朝汀鈺體內輸入相斥的化魂力。

彌筱無奈地閉上了眸子,已然想好要如何再為汀鈺找一具姣好的肉身了——

驟然,化魂官將眼一瞪,通身被一股無形的法力一擊,重重向刑臺下摔去。

汀鈺緩緩地睜開了眸子,一半天人金瞳,一半玄虎青瞳,通身是難以近人的強大氣場。

眾人面上皆是難掩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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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讀者萬歲!

這周正常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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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鈺:當我顯示出真正的技術時,君後被我折服,要臨時改嫁,全雲珣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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