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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雲珣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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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過幾個時辰,彌筱才撐著酸痛的身軀起身,汀鈺心疼,令他再睡幾個時辰,有道是剩下的事宜便由他來安排便是了。

彌筱擺了擺手,憐憫地瞧著地上碎亂的暗紅赤薔薇繡袍,又其實著了一身得體的水青色繡蓮袍,清純得體,落落大方。

汀鈺算是有些良心,撿起掉落在地的耳墜,細細地撫著柔嫩的耳垂,輕輕將耳墜穿過耳洞。

汀鈺念咒便要回到耳墜空間中去,彌筱急忙制止道:“你日日屈居於狹小的耳墜空間,這屬實太委屈你了,你便在此歇下,我去去便回。”

確實亦而非甚麽大事,只是掐指一算,雲珣的巨輪約莫亦是橫渡東海,快到蓬萊山腳下了。

汀鈺尚且躊躇不定,卻見彌筱睨了他一眼,將他摁坐回了床榻,這才罷休了想陪同彌筱前往的念頭。

本是想,彌筱獨自一人動身自己屬實不放心,卻又轉念一想,一個元嬰中成的劍修,法術亦是了得,滿身是符咒,有無自己陪同無異。

……

彌筱獨身一人到蓬萊山腳時,山下是黎明初曉的景觀,海上煙霧繚繞,可彌筱仍能隱約瞧見正在不遠處,那一艘金碧輝煌的巨輪。

巨輪綽約,他似乎還能瞧見身姿如松的人站在床頭,似乎瞧見甚麽,卻目光一亮,奮力地沖彌筱招手。

彌筱微微勾唇一笑,雖只是出了雲珣幾日,可再見到雲珣的人或事物,卻發自骨子裏的分外親切。

冤家路窄,蓬萊卻亦是不大,彌筱望著眼前旗幟招展,寫著“雲珣”二字的旗幟愈來愈近,心頭的歡喜之感亦是愈來愈烈。

霎時,清風拂面,染著晨露的寒,彌筱微微顫栗,陡然間身旁亦是多了一抹水青色的身影。

彌筱蹙起眉頭望了身旁一襲水青色的人,高大的身影恰好能將自己籠於陰影之中,彌筱再不適與不耐,也是腆著臉沖他柔柔一笑,得體地道:“好生緣分,竟在此處竟亦能遇見仙師。”

代銅淡淡搖了搖頭:“我確是不覺如此,蓬萊本就不寬敞,相遇亦是常事,只是今日仙師今日同我一般一襲水青色袍,我確實只覺有緣。”

彌筱松了松緊蹙地眉頭,眼前此人果真是油嘴滑舌,彌筱唇瓣一抿,淡淡開口只是一句:“果真如此。”

彌筱心下只道,此事自然萬萬不能叫汀鈺發覺,若是令汀鈺知曉,只怕是又要無端地吃起飛醋來,酸氣得緊。

靜默了幾許,代銅低沈的聲音傳入了彌筱的耳畔:“仙師,你我如此投緣,可能結緣交友”

彌筱頷了頷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弧度:“若是代銅仙師願意,這自當是彌筱的榮幸。”

代銅眼前一亮,而後抿了抿唇,試探性地出聲問道:“那我……往後可否將你喚作筱兒”

彌筱一楞,果不其然眼前人居心叵測,才道要結識為友,卻又欲他如此親昵的稱呼。

不過面對代銅如此期翼的目光……彌筱欣然地搖了搖頭。

代銅一楞,果不其然是自己所熟稔地那位故人,勾唇一笑,滿眼柔情:“那便說定了,日後便喚你阿筱。”

談論之間,幾剎那的功夫雲珣的行船已然漸漸靠岸,李欒安輕功了得,自遠處一瞇眼卻見彌筱同一只“花孔雀”有說有笑。

李欒安氣性大,心胸卻小,一個瓊瑜自己卻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個情郎罷了,畢竟他才是名副其實的正主。

卻不知彌筱一落腳蓬萊,卻又招引了一只花裏胡哨的開屏公孔雀。

李欒安怒發沖冠地落腳在了彌筱的身旁,一把便摟過了彌筱的細腰,彌筱尚且沒來得及作何反應,心下微微一驚,正欲開口責怪李欒安,卻轉念一想,在代銅面前,李欒安屬實是一面堅硬的擋箭牌。

於是乎,通身軟弱無骨地便往李欒安懷裏靠去,彌筱似嬌嗔一般道:“陛下,你怎地這麽快便來了”

彌筱一出口,李欒安便知曉他的心思,壓制著滿心的怒火,站直了身軀,高傲地仰起了頭俯視著眼前的代銅,手上更加放肆地摟緊了彌筱的腰。

彌筱通身膈應,面上卻似一只柔順的小貓,更是往李欒安的胸前蹭了蹭。

代銅望著眼前此情此景,一雙瑞鳳眼一瞇,眼底滿是笑意與玩味,小孩子把戲,在他面前又怎能瞞天過海。

代銅頷了頷首,既然彌筱此時竟如此抵觸同他接觸,那他便不近他身便是了。

左右,掌中之物再如何嬌氣折騰,卻亦是逃不過五指山。

代銅彬彬有禮地伸出背在身後的手,向李欒安作揖行禮:“想來這位,便是雲珣的君主陛下了。”

李欒安卻不似彌筱那般小心謹慎,絲毫不給代銅顏面,只是沖他頷了頷首,以鼻音“嗯了一聲。

代銅識相,不願在此熱臉貼冷屁股,將手負在身後,輕輕地向海面上大步流星踏步向不遠處一艘,撐著“昆侖”旗幟的行船而去。

彌筱望著那一抹離去的水青色身影,輕功了得,在險峻的東海之上大步流星,卻面色淡然,波瀾不驚——他向昆侖的船艘而去,自己竟認為他是一早便隨同自己……

彌筱面上漸漸泛了幾許難以察覺的薄紅——羞惱。

李欒安望著他一動不動地目光,吃味般掐著彌筱的臉龐,將彌筱的臉轉向自己,李欒安蹙起濃密的眉目,委屈地嘟囔了一聲:“怎的……明目張膽地為夫面前紅杏出墻,一個瓊瑜卻不夠,又來了一只公孔雀麽?”

彌筱“噗嗤——”笑出了聲,掙脫著出了李欒安掌中的禁錮,得體地站定在李欒安面前,淡淡道:“李欒安,那可是昆侖的第一劍仙代銅……你便如此得罪了”

李欒安直楞楞地望著那一條蛇腰鉆出自己的掌中,懷裏白蕩蕩地,心中亦是空落落的,莫名有些揪心,面上卻仍然淡淡地同彌筱道:“孤可不顧他是何人,你這衣袍盡早換了罷,孤再為你買十件百件皆可,日後莫要再穿這繡袍了——晦氣!”

身後的弟子徐徐,向二人踱步而來,不遠處的李落淵面色淡淡,步態端正,一身錦衣金碧輝煌,頂著一套金鍛的頭面,緩緩向二人步行而來。

洛付依舊是那一套能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袍,跟隨著李落淵的腳步緩緩向前。

李落淵徑直踱步過了彌筱的身側,於他二人視若無睹般,錯身後,李落淵面目猙獰,勾起唇角微微冷笑一聲。

他倒不信,他那懂事的皇侄,竟不知心上人同弟子春宵一夜,顛鸞倒鳳。

衍臨門的烈性藥無藥可解,李落淵不想亦知,他那大智若愚的皇侄,竟情深地將心上人送入其他人懷中。

思及此處,李落淵的面目更是猙獰,眉峰緊聚,眼裏是毫無掩飾的恨意——為何偏偏是這樣的人天資卓越,偏偏是他後來者居上被奉為君主!

雲珣的美人在他手中尚且把握不住,且不說半壁江山在他手中能得以輝煌!

李落淵一甩袖擺,且不等彌筱反應過來迎候他,便直然架劍向蓬萊山頂而去。

彌筱這才率先反應過來,推開貧嘴的李欒安,仰頭望著那一抹白金交錯的身影直步山頂,一抹黑夜般的暗影緊隨其後。

彌筱無可奈何地望了李欒安一眼,李欒安一楞,手足無措。

彌筱嗔怪道:“李欒安,又惹惱你那尊貴的皇叔了——”

李欒安張了張口又欲說些甚麽,一道白色的身影便歡欣雀躍地向彌筱撲來。

待彌筱反應過來,懷中比自己高了些許的人緊緊摟住了自己,他擡起發著水盈盈亮光的眼眸,滿眼欣喜,甜甜地喚了一句:“師尊——”

彌筱心間一暖,眼裏滿是欣慰,撫了撫他梳得齊整的發束,柔柔地出聲:“庚連,怎的幾日不見,卻如此黏人。”

一向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弟子竟在見到自己時將墨守的成規和禮儀拋之腦後,竟如此雀躍,彌筱滿心是欣慰與無奈。

庚連被一時的欣喜沖昏了頭腦,卻在最為崇敬的尊師面前失了儀態。

庚連紅著面頰與眼眶,緩緩松開了摟緊彌筱的臂膀,站直了身姿在彌筱面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彌筱望著那一雙微紅的明眸,心疼與不解纏繞與心頭,若是在平日裏彌筱定時要狠狠斥責庚連一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在此時,彌筱卻如何也硬不下心腸,去教訓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老實徒弟。

彌筱微微勾唇輕笑,柔聲問道:“這是怎的了?莫不是在衍臨門中有人欺負了你”

聞言,庚連急忙頻頻搖頭,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庚連劍術不精,卻受師尊如此重視,您竟將不可多得的機遇留給了庚連,令庚連有生之年得見雲珣之外的風光。”

彌筱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他有道是何事,卻只是如此小事一樁,竟將這小子感動得潸然淚下——

庚連拜師時那滿眼的忠誠與崇敬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底亦是一片清澈見底,單純老實。

庚連是火靈根,雖珍稀卻極為難修,想從古至今的雲珣,達到元嬰階的火靈根屈指可數。

只是,庚連起早貪黑的修煉,他皆瞧進心裏,在衍臨門眾人熟睡時,他卻夜裏挑燈,在院內舞劍。

有時,弟子們一早起來,便瞧庚連在打坐,自以為他氣得早,打心底佩服,只是不知,極多數日子裏庚連徹夜無眠。

他的這個弟子付出的血汗與淚,值得如此一個不可多得的機遇。

彌筱雖滿心是欣賞,只是一開口卻仍舊是一句:“嗐,為師當是何時,小事一樁,莫要掛念在心頭,掌門要自我座下挑出兩位赴仙法大會,你艷煜師兄成日間無影,清嵐師兄游山玩水,向來抗拒此事,為師便只好叫你與瓊瑜來了——莫要怪為師了……”

彌筱雖如此一言,庚連卻不依,眼底的感激不失分毫。

彌筱無奈,著實被瞧得不好意思,只好伸出纖纖玉手撫了撫圓滑似白玉的鼻頭,滿臉笑意地回眸,似是漫不經心地道:“罷了罷了,你叫弟子們莫要走散了,為師領弟子們上山。”

一眾浩浩蕩蕩的白衣弟子在彌筱的引領下架騰雲上了蓬萊山頂,衍臨門的弟子一襲素色白衣,毫無點綴,可無一不是身姿挺拔健碩,將一身白衣穿得利落,仙風道骨。

合歡宗的弟子有了衍臨門的襯托,便顯得矜貴了幾許——

笑話,站直了身姿,滿身金靡,星眉劍目,肌膚白皙之人……可是當朝的餘瑟餘丞相。

往祖上數五輩,無一不是雲珣的大功臣,可謂世代從政,是雲珣無人可媲美的朱府門弟,不過池深水濁,這餘府亦是無人敢挑釁。

——至於這為通身貴氣的公子哥,便是元嬰中成,約莫三百歲芳齡的合歡宗宗主。

合歡宗的弟子自然同宗主沆瀣一氣,連身上所著煉氣的靈袍亦是多少鑲些金帶點銀,一身群青,氣勢磅礴,囂張跋扈。

……

於此同時,滿面陰沈的李落淵被蓬萊的弟子迎進了廂房後,望著連自己書房寬敞卻比不上的小廂房,對那陳列整齊,古色古香的置物大發雷霆,將梨花木桌上的物品通通掃落在地……

“霹靂乓啷——”

洛付自身後緩緩摟住了李落淵,輕聲道:“王爺,莫要氣惱了……”

李落淵望著身後人,似乎是無處撒氣,狠狠將手一揚,“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了洛付面上,洛付將頭一偏,側臉上顯然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個紅掌印。

李落淵恨恨地睨著洛付,洛付為自己的肉身歡愉不假,可卻亦是癡心於自己,對自己掏心掏肺,在彌筱面前更是不敢停留半刻的目光。

李落淵望著眼前這個修為深不可測的男人……一百多年前他在山崖裏救了他,他成了自己身邊的死士,自李落淵發覺他那深不可測的法術後,便更是費盡心思地討好他……

自己寂寞的肉身亦是需要填補空虛。

有時候李落淵會想,自己常常鄙夷彌筱輕賤,可自己有何嘗不是淫///蕩呢。

洛付面色淡淡,面上的掌印很快消散無蹤,他擡起眼望向李落淵,毫無波瀾,他安撫般地摟住他:“莫要氣惱了,我的殿下,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我毫不猶豫去奪……”

洛付不在意,他只記得山崖裏那個毫不猶豫下身救他的少年,只在意那驚鴻一瞥……縱使這樣氣憤的一巴掌反覆落在自己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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