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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煥彩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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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上歡欣愜意的書房之中,李落淵驟然話風一轉,親昵地同彌筱道:“阿筱,既如此,我們前幾日所談的仙法大會,還是由我來看著,你便同欒安好好培養情感便是了。”

汀鈺眉眼一淩,躲在修擺笑意盈盈的彌筱更是笑意一凝,李落淵這樣城府深邃的老狐貍,百般示好果然事出反常必有鬼,只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些年來,就是彌筱再怎麽不願意插足皇室中事,卻也是將李落淵外露的野心看得一清二楚,如今李落淵卻也不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亦是皆知。

李落淵一寸寸地掌握大權,彌筱看得出來,李落淵是要把握實權,讓李欒安做一個只受他操控的傀儡帝王。

他沒有李欒安得天獨厚的天資,那他便只能從操控李欒安從而掌握實權下手。

彌筱不知李落淵究竟為何這樣做,但李落淵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兒,一旦他陰謀得逞,他絕不會顧及所謂淡泊的皇室親情,他心狠手辣,屆時李欒安怕是要慘遭他的毒手。

彌筱不認為,他同李落淵向來勢不兩立,李落淵若是達到目的,會留下他這樣一個隱患。

便是為了李欒安,為了他待自己的一片真心,為了自己待李欒安自幼至此的友誼,為了維護此時表面虛偽的平靜,為了不讓更多的生命隕落,彌筱都不能放任李欒安一點點擴大手中掌握的實權。

彌筱顰緊了眉頭,小紙人微微搖了搖頭,彌筱沖著汀鈺的識海中喊道:“汀鈺!莫要讓他得逞了,這仙法大會的掌握權,切莫要落入李落淵手中,此事我們寸步不讓!”

汀鈺輕輕“嗯”了一聲,以作回答。

身旁的李欒安老實的面上卻眼底卻浮現出幾許鄙夷。

李欒安輕笑一聲,道:“皇叔,不必了罷,仙法大會百年得一遇,雲珣國度大開的日子,我想,令筱兒負責此時,他也好到雲珣之外,多游玩幾日。”

汀鈺勾唇微微冷笑,卻不知李欒安竟滿身都是心眼子,著實是城府深如萬丈墨淵。

李落淵心裏撥動盤算的算盤珠子都崩了李欒安滿臉,李欒安又豈不知李落淵有所陰謀。

李落淵無奈,蹙緊了眉頭幹巴巴地柔聲一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笑裏卻藏刀,他道:“你卻只知疼愛你的未婚夫,卻不為自幼疼你惜你的皇叔所謀慮,筱兒始終是年紀小,仙法大會此等大事——”

李欒安低沈染著清冷的嗓音驟然打斷李落淵的話語,李欒安面色淡然地泛泛道:“這便不勞皇叔費心了,我自當幫襯筱兒左右,一百年前是皇叔一手交付仙法大會,如今也得給小輩們歷練的機會……否則……”,李欒安似是思及某處,冷冷地輕笑一聲:“若是老一輩人隕落,那小輩們又如何是好——”

此一言,李欒安話裏暗諷地同李落淵道,人終究是該服老,不該是自己的東西,再怎的卻也奢求不得。

李落淵便是聽出了話中的深意,卻也不往心中思慮而去,他所熟知的皇侄君王,不過是個表面精銳的草包。

但李落淵卻實屬心中一陣酸痛,他向來不服命運的安排,李落淵慈祥地笑了笑,卻望向彌筱:“阿筱是如何思慮我只是怕,五日以後便是仙法大會,若是此時交接於你,你便要後日動身抵達蓬萊,著實是……”

既如此,他便只能將毒爪伸向彌筱,誰知身著彌筱皮囊的汀鈺大方一笑:“王爺放心,便是赴湯蹈火,我也會趕到蓬萊。”

躲在汀鈺袖擺的彌筱卻怒火中燒,這老狐貍竟留了這麽一手,前些日子問他如何定期,他卻道不知,如今卻道在五日後。

卻要他一日之內跨越東鹽海,後日抵達蓬萊仙山!

彌筱此時殺人的心都有了,這李落淵果真不是個省事老實的主兒。

李落淵此時亦是所幸破罐子破摔,不再同眼前二人周旋,李落淵一擺袖,道:“那既如此,阿筱還是準備準備動身前往蓬萊,否則可怕是來不及時了……”

汀鈺感受到了袖擺中彌筱滔天的怒意,想來李落淵此舉屬實是惹惱了彌筱,便勾唇輕笑一聲。

李欒安頷了頷首,冷聲同李落淵道:“那便不打擾皇叔清修,皇侄退下了。”

汀鈺見狀,識眼力見地同李落淵作揖行禮,李落淵寬大的素白袖擺一掃,二人回首踱步退下。

隨著“吱呀——”一聲,木門被輕輕關上,李落淵緊緊握著木椅的把手,白玉般冰清玉潔的指甲嵌進了珍貴的梨花紅木,怒火攻心,李落淵一口老血險些盡數嘔出。

李落淵面目猙獰,陰柔的聲音此時低沈陰森,暗罵一句:“白眼狼……”

躲在書架後使了隱身咒的人漸漸踱步而出,一身黑衣猶如地獄而來的剎羅,他滿面春風而富有深意地笑著,攬過滿面慍色的嬌人腰間,低垂下頭,啞著嗓音同他道:“我會同你共成大計。”

白日宣淫,半刻之後,李落淵羞澀地扯著嗓音同身下人道:“啊啊啊——給我……”

“這是助你成功的前提——”

……

汀鈺與李落淵走出惠桂王府,李落淵卻不再取出縮地符,而是往前緩緩踱步。

汀鈺一楞,莫不是要不行幾十裏路回到雲珣皇宮麽,只是汀鈺卻默不作聲,陪同在李欒安身側。

此時躲在汀鈺袖擺中的彌筱,卻仍然沈浸於氣憤之中,神識漂浮到了百裏之外。

李欒安嘆息一聲,望著鮮有人煙的街道,低沈動聽的嗓音輕聲卻平淡地開口:“若是在往日,他定然會嬌縱地一擺袍袖,自己掏出瞬身符而離去……”

汀鈺一楞,心下咯噔一響,聞言,彌筱更是一轉神識,瞪大了眼在汀鈺的識海中吼道:“榆木腦袋!我是如何性子,你卻不知曉麽!”

汀鈺聽著腦海中傳來的嬌嗔,倒是在李欒安面前生怕露出破綻,倒是忽略了彌筱自幼養尊處優,那異於常人的嬌縱性子。

汀鈺一楞,可若是要他在李欒安面前嬌嗔……不!他著實是做不到!倒不如令他去跳火海好了!

腦海中,彌筱清亮動聽如百靈鳥歌聲般的嗓音傳來,淡淡道:“聽著,你此時便將手伸在李欒安面前,告訴他,你才知曉我將靈石燒光了,怎的還不掏出幾張縮地符來。”

汀鈺心腸一硬,一咬牙,伸出手在李欒安面前。

李欒安稍有些震驚,可取而代之的,確實滿眼的戲謔與吃味。

汀鈺無可奈何地擡起眼眸,淡淡地道:“你……你才曉得我將靈石符咒燒光了罷,可不取些予我”

李欒安的面色愈來愈詭異,直到唇角一勾,洩氣了般地驟然捧腹大笑起來:“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汀鈺一楞,滿面懵懂無知,彌筱似乎早已知爛泥扶不上墻般,洩氣地坐在汀鈺地袖擺中扶額。

帝王囂張的笑聲漸漸平息,李欒安再站直起身來時眼角帶著淚光,只是不知是笑意過甚,有或是因著其他……

李欒安掏出了腰間懸掛著飽滿的香囊,放在了汀鈺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掌中,滿面正色地同他道:“瓊瑜,這是我李欒安的所有積蓄,修仙以來的靈石,瞬身符縮地符都再此,你半晌後便帶著彌筱動身,出雲珣的通關靈符亦在其中,你們直然向東,要快些抵達蓬萊山,要一路順風,要顧及好他……”

袖擺中的紙人淚眼婆娑,踉踉蹌蹌地跳出袖擺,跳到李欒安的手中,李欒安望著那個精致的小紙人,勾唇柔柔一笑,滿眼的柔情寵溺。

小紙人淚眼婆娑,李欒安將他擡起置於面龐,小紙人笨拙地蹭了蹭他白玉般的面上肌膚,李欒安勾唇一笑,眉眼彎彎,薄唇靠近直然的臉頰,輕輕落下一吻。

李欒安眼角泛著淚光,他輕輕低聲同他道:“你要幸福……”

汀鈺方收起囊包,擡眼卻見此情此景,他卻不覺溫情,怒發沖冠,直然伸手搶過了李欒安手上精致的小紙人,蹙緊了眉頭同李欒安道:“行了,時不待人!”

汀鈺一燃靈石,竄到幾裏之外,沒了身影。

只留下孤零零的李欒安獨身一人留在人煙稀少的街道,偶爾有騎兵策馬而過,喚一聲陛下萬安。

實然,只見彌筱美好,不同他成親,將他收入後宮卻也不是不得以。

只是李欒安仍舊心有不甘,彌筱嫁予瓊瑜了,自己卻能如何,該一輩子孤身一人了罷,在這繁華之間在高權之上,同如今一般……

亦或者再遇得一個良人……

李欒安搖了搖首向前踱步而去了。

年少時見過太過驚世艷俗的佳人,此後再見國色天香,卻再也動不了心。

心中便掛著那一輪皎潔的皓月,再怎的閃耀的萬千星空卻無法入眼。

帝王驕傲的頭顱微微低垂,那一抹令人畢恭畢敬的背影漸漸遠處朱府豪宅,縮成一團黑影,漸漸消散進了另一條繁華的街道……

……

汀鈺的挺如青松的身形站立在雲珣一座深山之中,捧在手心裏怕摔的小紙人突然蹙著眉頭開口,小紙人叉著腰,稚氣未脫般的聲音傳出:“汀鈺!你無端地吃什麽飛醋!擠著我了!”

彌筱雙眼發懵,溫情彌漫時,他望著咫尺之間,李欒安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小紙人淚光盈盈,卻驟然眼前一黑,卻聞聲汀鈺將他不知往何處帶去了。

汀鈺無奈,將“心上人”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卻獨獨擠疼了他。tsmx

汀鈺輕輕以食指點了點不足掌大的小紙人的鼻頭,同彌筱輕柔地開口:“彌筱師尊,你怕是只第一日識得我罷,你怎的卻不知你的小情郎獨獨喜吃味。”

彌筱叉著腰環顧四周,淡淡開口:“汀鈺,這是何處”

彌筱稚嫩的聲音著實似絨毛般撓著汀鈺的心弦,汀鈺著實覺得眼前的戀人可憫可愛。

汀鈺不由得擡起手掌,面頰蹭了蹭小紙人的小臉龐,彌筱驟然一驚,眼前的臉頰糊了自己滿面。

汀鈺放過了彌筱,望著眼前小紙人滴溜溜的小黑眼珠此時卻滿臉哀怨,不禁輕笑出聲,戲謔般同他道:“彌筱,我卻亦是不知此為何處,我只是隨意掏了一把靈石灼燒,向東瞬身而去,你我便到了如今境地。”

彌筱陰沈滿面,眼底盡是無奈與不滿,他以他的稚嫩嗓音向汀鈺嬌縱罵道:“汀鈺,你是榆木腦袋麽,靈石怎的隨意灼燒,我們可還要向東方的蓬萊而去,你……”

汀鈺卻聽不入耳,滿臉愜意地望著眼前人嬌縱向自己罵聲,便似小媳婦教訓自己的夫君,只是夫君卻樂在其中。

汀鈺瞧著小紙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嘰裏咕嚕地吐出一串串話語,只是汀鈺不知他在講些甚麽。

思及此處,汀鈺又想起彌筱放在一直躲在自己寬大的袖擺中,小紙人乖乖地趴在寬大的袖擺中聞聲,思及此情景,汀鈺面色的笑意更是深了幾分。

而非汀鈺無所見識,頭次見插著腰嬌縱出聲的煥彩精致小紙人,只是每每思及這小紙人是自己心尖尖的那位主兒幻化而成,便愜意不止,笑意濃郁。

汀鈺驟然出聲打斷了眼前滔滔不絕的小玩意兒,滿眼寵溺,一語點破:“所以……我的國師大人,怎的不幻化出原形。”

小紙人的朱唇一頓,陡然卻將眉頭蹙得更緊,渾圓的小黑眼珠此時陰森森地盯著汀鈺,汀鈺卻不覺發怵,只覺//得趣。

彌筱望著眼前近在咫尺之間,放大了數十倍不止的自己那張國色天香的面孔,硬生生忍下了揚起巴掌向汀鈺面上揚去的沖動。

彌筱怒聲開口,卻毫無震懾之力,他道:“汀鈺,你的腦子莫非是似玄鐵般生銹了,既要前往蓬萊,小紙人既省仙力,我只躲於你的袖擺中,路上又少燒些盤纏,我躲起來同你心意相通便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若是頂著你的皮囊現出原形,只怕是多留些端倪在外人手中……”

汀鈺頷了頷首,伸手按了按彌筱緊蹙的小眉頭:

“哦,那你在我懷中,可莫要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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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讀者萬歲!

寶貝們要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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