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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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緹眼前瞬間一黑, 手忙腳亂地掛了。

她捂住胸口,感受到胸腔裏心臟不正常的跳動速度,站在原地沈默了。

“……”

她剛剛就應該把小偷揍死。

三十秒後, 葉緹木著臉撿起地上剩下的東西,再次沈默, 然後離開了。

陳既清聽見手機裏傳來女人的聲音, 開車的動作一頓, 緊接著是顯示通話被掛斷。

在他出門的時候他就隱隱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慢慢把車停在路邊, 想象葉緹在手機對面的樣子。

陳既清喉嚨處發出一聲輕笑,似是克制不住, 眉梢上都染上了幾分愉悅。

他的小朋友真可愛。

十分鐘後, 葉緹回到家, 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

水還在嘴裏, 陳既清的消息又來了。

-到家了麽

“咳……咳咳。”葉緹被自己的水嗆到。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不提這事就這麽翻篇。

她鎮定地回了兩個字。

-到了

確認葉緹安全後,陳既清徹底放松下來, 他低頭看著腳上的拖鞋,忍不住用手臂擋眼遮住眼底的無奈。

他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這種失控的感覺。

像罌粟, 讓人想逃離又想沈淪。

真是栽了。

他發動車子, 沒有往返,而是繼續往前。

見一見她亮著的窗戶, 見一見她窗後的背影。

到了地方, 陳既清把車子停在一個隱秘的角落, 視線朝上, 在眾多窗戶中一眼就望到了那扇。

他在樓下呆了許久, 直到那扇窗戶暗了他才驅車離開。

葉緹在床上躺了好一會, 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她丟人的樣子。

她在心裏猜陳既清應該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還沒猜多久就被她否認了,她又忍不住猜陳既清會怎麽想她。

可是想著想著,她的嘴角又止不住上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想笑,總之就是笑了。

笑完她又惱。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聲音抓狂,“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過了一會她喘不過氣,她把身體翻過來,正躺在床上。

她看著天花板,放空腦袋,開始理思緒。

她有個習慣,每天睡覺前都會理一遍今日做的事和明日該做的事,確保自己沒有忘記的。

理到一半,她記得好像有條消息沒有回。

是誰的呢,她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她伸向床頭櫃,摸到手機。

剛打開手機時,她瞇了瞇眼,等眼睛適應光線後才睜大。

似乎剛才做了糗事,她下意識把陳既清忽略過,欲蓋彌彰。

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那條未回的消息,那……答案就只剩一個了。

她自欺欺人把那條通話記錄刪了,好像這樣就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下周是陳奶奶生日。

陳奶奶對她很好,她的生日是一定要去的。

到了回覆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她看了眼時間,00點47。

這個時候回會不會太晚了?那明早回?是另一種性質上的晚了。

葉緹拍了拍腦袋,發個消息而已,你什麽時候這麽瞻前顧後了。

-抱歉剛剛忘記回了,奶奶生日我會去的

回完她剛想退出去,沒想到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葉緹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當沒有的時候葉緹以為他要回了,但是好一會都沒等到。

又是半晌,消息來了。

-我來接你?

只是四個字不可能要這麽久,但葉緹又猜不到他到底想說什麽。

她下意識想拒絕,但拒絕的話會不會顯得太心虛了?

葉緹指著被子和枕頭點兵點將。

“點兵點將,點到誰誰就滾蛋。”

葉緹呼了口氣,命運讓她同意,那就同意吧。

-好,麻煩你了

-那,晚安

-晚安

陳奶奶生日那天很快就到,那天是周六,葉緹沒有工作。

本該是睡懶覺的日子她早早就醒了。

陳既清十點來接她,現在才七點,還有三個小時能做很多事,但她不知道能做什麽,只知道她不想面對陳既清。

上次的烏龍已經過去一周,是該翻篇了,但這事時不時就出現在她腦子裏。

不管做什麽她都忍不住發愁,愁完又笑,笑完又愁。

甚至她盯著墻都能笑出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她強迫自己把嘴角壓下去。

她的心情也時而好時而壞。

她覺得她精神快錯亂了。

葉緹在床上磨蹭了一個小時才起來。

她站在衣櫃前,滿櫃子的衣服就是挑不出一件她滿意的。

有一句話說的好,女孩的衣櫃裏總是缺一件衣服。

她在衣櫃前踱步,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一個不註意,腳直直撞上床頭櫃的櫃腳,一股子鉆心的痛直接從大拇指處蔓延開來,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坐到床上,慢慢把撞到的腳擡起來,不敢揉,只敢一邊吹氣一邊輕輕拍。

二十秒後,腳趾不痛了。

鈍痛讓她神志清醒了,她剛剛在做什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去見男朋友。

等等。

男朋友?!

葉緹被這三個字嚇了一跳。

因為這三個字,一直到她上了陳既清的車,她都沒敢看陳既清一眼。

她略顯慌亂地拉出安全帶,越是慌,安全帶就越是插不進去。

倏地,一只冷白修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就著她的手背把安全帶插進插口裏。

男人的溫度是溫中帶著涼的,他的力道很輕,像一片輕飄的羽毛輕輕拂過,只有在插進插口裏時著力按了一下。

葉緹指尖顫了顫,只覺得大腦空白一片。

“在想什麽?”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葉緹擡頭,撞進男人黑漆深邃的眸子裏。

四目相對,彼此的眸子裏倒映著彼此的臉,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車內一片安靜。

這雙眼睛仿佛能洞察她的所有想法,葉緹微側頭,匆匆瞥開視線,“沒想什麽。”

她在逃避,在退縮,這是陳既清的第一個念頭。

他深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然後發動車子。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到了陳奶奶家氣氛才稍微活絡了點。

“奶奶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禮物。”葉緹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哎喲,都說了不要買不要買,我老婆子過個生日你們來吃頓飯我就滿足了。”

“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你們這些小年輕。”陳奶奶嗔怪似的給了個毛栗子。

還沒走進去,葉緹就聞到了裏面飄出來的飯菜香。

家裏做的菜永遠是最好吃的。

周鈺白和陳京姝早一點到,一個在客廳吃水果,一個在廚房搗鼓。

陳京姝看見葉緹,朝她招招手,“葉緹姐,快來坐!”

陳既清見狀,自覺地去廚房幫忙。

周鈺白不回頭都知道來的人是陳既清。

在這裏,廚房永遠是男人的天下。

“來這麽慢,是不是故意讓我多幹點活!”周鈺白一邊刮魚一邊說。

陳既清沒理他,撂起袖子走過去,把旁邊的蔬菜拿出來洗。

周鈺白:“哦對了,雞我不會燒,我燒出來的不好吃,交給你了。”

陳既清:“嗯。”

周鈺白把魚處理完,越想越不對勁,這哥平常是話少,但好像也不是這種程度吧。

他狐疑地看過去,“有人惹你生氣了?”

陳既清沈默了許久,硬邦邦吐出兩個字,“沒有。”

“鬼信。”

“說吧,說出來讓哥們替你出主意。”周鈺白想拍拍陳既清的肩膀,然後被陳既清一個淡淡的眼神止住。

剛剛處理了魚,手還是臟的,周鈺白訕訕放下手。

周鈺白傾耳細聽,等的花都謝了都沒等到陳既清開口,他用手肘拱了拱陳既清,“哥們,還說不說了?”

“你不懂。”

“?”

“???喲呵?我不懂?世界上就還沒有我不懂的事。”周鈺白被激到了,勢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你快點告訴我,我周小爺的智商可不是蓋的,我可是高智商人類。”

“……”

陳既清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側頭看向他。

明明沒什麽表情,周鈺白卻硬生生看出了他眼裏帶著鄙視。

“哦。”

“???哦是什麽鬼?”

“你談過戀愛?”

周鈺白一噎,“雖然我母胎單身吧,但我是產科醫生啊!什麽場面沒見過。”

“沒有就閉嘴。”

“……你別逼我,你再逼我我現在就沖過去答應陳京姝的表白!”

“去。”

“……”

兩人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總算把菜都做好了。

周鈺白一臉得意地看著成果,“小爺我就是心靈手巧,像我這麽會做飯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陳京姝聽見動靜走過來,趴在門邊,“我看你就做了個土豆絲和炒青菜吧。”

周鈺白雖然很不想承認被她說中了,但還是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

“你做菜愛放一點點白芝麻,我哥可沒這個習慣。”

“得,你厲害。”

吃到一半,陳京姝突然開口:“我們學校有元旦晚會,可以邀請家屬,你們去嗎?”

陳奶奶先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人老了經不起折騰。”

陳京姝把視線移到葉緹和陳既清身上,“你們倆去嗎?”

葉緹看向陳既清,陳既清又看向葉緹。

陳京姝猛地反應過來,想讓她哥去,還得先說服葉緹姐。

她拉了拉葉緹的胳膊,用撒嬌的語氣,“葉緹姐,你就來吧。”

葉緹猶豫了會,想到運動會上了熱搜,還是沒給出準確的答覆,“如果那天沒工作我就去。”

“那哥呢?”

“再說。”

陳京姝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周鈺白不滿了,“你怎麽不問我?”

“問不問你都一樣,反正你必須去。”

“怎麽就我一個人搞特殊?”

“特殊只屬於你,滿意了不。”

周鈺白眉眼跳了跳,想懟些什麽回去,但不知道懟什麽。

似乎……還真的挺滿意的?

葉緹突然側頭問陳既清。

“你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3月21.”

“你呢?

“12月22.”

一個在春天一個在冬天。

春天終究暖了冬天。

冬天的冰封千裏終究成了春天的晴空萬裏。

他們沒有做飯,只燒了菜,等會還有個蛋糕,蛋糕是陳既清訂的,這會估計還在送的路上。

陳既清的電話響了,他出去拿。

桌上安靜了一會,陳京姝突然撐著腦袋問:“葉緹姐,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葉緹正在喝雞湯,聽見她的話被嗆了一口,“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陳奶奶一聽陳京姝這話就來勁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葉緹。

周鈺白也被這話驚到,他知道葉緹是陳既清的白月光,但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不敢說出去,要是說出去了陳既清得弄死他不可。

他也挺想知道這白月光是怎麽想的。

葉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三雙眼睛都盯著她看,她也不能不回答。

“你哥……挺好的啊。”她說了個最保守的回答。

“那你覺得什麽地方好呢?”

“就、就都挺好的。”

“那什麽地方最吸引你呢?”陳京姝逐漸開始套答案。

葉緹想了想,語氣不確定,“溫柔吧?”

溫柔這個詞一出,陳京姝沈默了,周鈺白猛地咳嗽。

兩人同時心想,這狗賊還挺會裝?

陳京姝喝了口飲料,掩蓋剛才的沈默,“嗯,好,下一個問題。”

“你喜歡我哥嗎?”

陳既清拎著蛋糕從外面回來,聽見陳京姝的問題,他腳步一頓,停在原地,似乎在等葉緹的答案。

周鈺白坐的地方剛好能看見門口,他看見陳既清回來了,坐姿瞬間一僵,他希望這位白月光可以說點好聽的,不然這位爺不滿意遭殃的人是他。

“喜歡。”

這兩個字一出陳奶奶陳京姝臉上揚起笑,周鈺白松了口氣。

陳既清嘴角微翹。

當他準備進去的時候,葉緹下一句話讓他僵住。

“是……粉絲的那種喜歡吧。”葉緹盡量讓自己的話聽上去足夠委婉,不被誤會。

完了完了,周鈺白心裏只剩完了兩個字。

他偷偷瞄了眼門口,果然,陳既清低著頭,神情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京姝嘆了口氣,“好吧。”

周鈺白以為陳既清會在門口站會再進來,沒想到他就這麽進來了?

這不明擺著讓人姑娘猜剛剛的談話有沒有被他聽見麽?

高,這手段實在高。

果真,當陳既清坐下的時候葉緹的身體僵了僵,見他神情正常,她才微微放松。

下一秒陳京姝又招呼著吃蛋糕,局面再次變得其樂融融。

老人不怎麽愛吃蛋糕,所以訂的是水果蛋糕,特意囑咐奶油少放。

陳奶奶吃了一小塊就不吃了,大部分落入陳京姝和周鈺白的肚子裏。

吃完後周鈺白主動提出洗碗,自然沒有人有異議,他起身的時候順便把陳京姝也拉走了。

“你是小孩子嗎?洗個碗都要我陪?”

“我不會洗,要你教我。”

“……真服了你了。”陳京姝嘴上是這麽說,腳還是乖乖動了。

陳奶奶到院子裏餵大黃和雞了,一時間客廳裏只剩葉緹和陳既清。

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還帶著一絲尷尬。

葉緹突然起身,“我去廚房幫忙。”

離廚房還有幾步之遠的時候,葉緹倏地停住。

廚房的門沒有關,裏面的談話聲清晰地傳出來。

“你知道你哥有個白月光嗎?”

“知道啊。”

周鈺白驚訝,“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我還知道他的白月光就是高二喜歡的那個女生。”

“那你知道是誰嗎?”

陳京姝睨了他一眼,“你知道?”

周鈺白驕傲,“我知道。”

“誰啊?”

“不告訴你。”

“……”

談話在兩人的打鬧中結束。

葉緹意識到自己在偷聽,這個舉動不好,抿了抿唇轉身走了。

走到一半她想起自己是要來幫忙的,現在回去又太早了,她又不想進廚房破壞他們的氣氛。

想了想,她從後門那繞出去,然後再走到前院。

陳奶奶正在給雞撒谷子吃,看見葉緹從大門處進來,“你怎麽從後門出來了?”

“剛剛在廚房,後門離廚房近,就走後門了。”

陳奶奶點點頭,沒再多問。

葉緹找了個臺階坐下,看著陳奶奶照料這些雞,目光漸漸放空。

在她記憶裏外婆對她是極好的,但外婆去世的早,她讀小學時外婆就走了。

這麽多年她一直把陳奶奶當外婆看。

風一吹,日月既往,時間回到那個午後。

蘇城,她從學校回來,回到陳奶奶家,夕陽西下,霞光照在家大門,她蹲在地上數螞蟻,旁邊是小橘貓小黑貓。

耳邊是吱喳的蟬鳴,我們在夕陽下奔跑。

“怎麽了?”

陳奶奶的聲音把葉緹的思緒拉回來。

“沒有怎麽。”

陳奶奶爽朗一笑,“你這丫頭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這魂不守舍的樣,我一看就知道你有心事。”

陳奶奶給她遞了把谷子,“來,別坐著了,運動運動。”

葉緹接過谷子,一點點撒。

“有什麽心事,說給奶奶聽聽。”

葉緹搖搖頭,“沒什麽心事。”

“好吧,你既然不想說奶奶也不勉強,等什麽時候想說了再來找奶奶。”

“好。”

撒完谷子,陳奶奶笑著看向她,“再從後門回去?”

葉緹也笑了,“嗯。”

回到屋裏,陳既清在切水果,他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葉緹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似乎是剛才吃得太撐,又似乎是因為別的。

五人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了會電視,偶爾討論討論劇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

葉緹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她等會還有事,起身和他們告別。

“我送你吧。”陳既清說。

葉緹回絕,“沒事,我打車去。”

陳既清看了她會,松口,“那我送你到門口。”

葉緹沈默點頭。

到了門口,陳既清突然喊住她。

“葉緹,你在生氣。”

他的語氣是肯定的。

“沒有。”

“是因為我嗎?”

陳既清是個細心的男人,他能感覺到。

“不是。”

葉緹回到公寓,人癱在床上。

羅年年的話像是按了循環鍵,不斷重覆。

她不得不承認,聽見白月光的時候她很不舒服。

有好感是真的,畢竟像他這樣的人,有難有人不愛上吧。

或許是她習慣了陳既清的溫柔,習慣了陳既清的照料,習慣了陳既清對她好,她才會一時迷失。

當夢醒,她才發現她並不是例外。

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別試圖摘星星了。

她突然覺得這房子空空的,她翻身從床上起來,打給羅年年。

“打給本大俠有什麽事?”

“有點無聊,來我這裏住幾天。”

“想我了就直說,等著,我開火箭過來。”

小小的插曲讓葉緹心裏的悶散了些。

一小時後,羅年年提著個行李箱來了。

“怎麽突然這麽想我?”

“想看你的美貌了。”

“謝謝,我也知道我很美。”

兩人點了個外賣,打鬧了半天,然後歇在沙發上,一人臉上一張面膜。

她們挑了部恐怖片。

看完還不想睡,躺在被窩裏聊東聊西,聊到天南地北。

第二天清晨,當羅年年關掉第三個鬧鐘的時候,整個人都要炸毛了。

她一把推醒葉緹,“你他媽要死啊,三個鬧鐘都叫不醒你!”

葉緹揉了揉眼睛醒了,她昨天睡著得太晚了,早上根本不想起。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天天上班都遲到!”羅年年一邊念叨一邊給葉緹拿衣服。

葉緹的穿衣風格她最了解。

“謝謝羅大俠,你拿的正好是我今天想穿的。”

“少拍馬屁。”

見葉緹眼底有黑眼圈,她問:“昨晚沒睡好?”

“對,某人又打呼又磨牙,還搶我被子。”

“……你在說你自己吧。”

趁葉緹洗漱的功夫,羅年年煮了四個雞蛋出來。

“噥,兩個給你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暴你了。”

“還有兩個給你吃。”

葉緹一邊敷一邊問:“今晚想吃什麽?我帶回來。”

“嗯……吃炸雞。”

“胖不死你。”

葉緹出門後直接去了劇組,電影還剩幾場戲,在收尾階段了。

今天的戲份在中心公園,這裏一早就被清場,換成了群眾演員。

現在是十一月中旬,今天沒太陽,溫度還是挺冷的。

中心公園雖帶個中心,但地理位置並不在城市中心,反正比較偏,周圍的地皮都還在開發中,這裏除了泛黃的樹和設施什麽都沒有。

上次餐廳一別,她和顧川堯的關系急劇下降,顧川堯以往會收斂點,但現在是毫不掩飾他的寒意。

陌生人說不定還能得到顧川堯的笑臉,但對葉緹就只有仇視。

一場戲結束,徐曼文的助理立刻捧著一杯熱可可上前,“曼文姐,這是我剛買的,還熱著。”

葉緹坐在椅子上,看見這一幕,手下意識往旁邊伸了伸,卻什麽都沒摸到。

她想起,她沒有給顧川堯買喝的買吃的。

她是空手過來的。

她看徐曼文的助理就好像在看以前的自己,她笑了笑,甚不在意地移開視線。

徐曼文見顧川堯站在原地沒動,主動把手裏的熱可可遞過去。

顧川堯看著杯口一個紅色的唇印,皺了皺眉,沒說什麽,就著地方抿了一口。

顧川堯看見葉緹毫無波瀾的眼神,心沈了沈。

徐曼文:“我看你早上沒吃東西,餓不餓?”

顧川堯聲音淡淡:“不餓。”

休息一會後,第二場戲開始。

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從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大家的視線都放在主角上,沒註意到,但葉緹註意到了。

看見陳既清來了,陳範詫異一瞬,“你怎麽來了?”

“作曲要找感覺,來看看。”

突然,旁邊有一瞬騷動,陳範蹙眉,以為是哪個工作人員發出的聲音。

他舉起喇叭朝那喊:“那邊什麽情況?安靜點。”

噪音沒變小,反而越來越響。

“你過去看看。”陳範對助理說。

“我去吧。”

葉緹見陳既清往這裏走,下意識低頭,把自己往裏縮了縮。

陳既清從葉緹面前走過,她在心裏松了口氣,他應該沒看見她。

下一秒,有工作人員跑過來,“導演!有私生粉闖進來了!”

陳範立刻皺眉,“什麽情況?!不是讓你們看著的嗎?”

“不知道啊。”

“人多嗎?”

“很多。”

不知道是誰走漏風聲,但凡今天有戲份的人,他們的私生粉都來了。

陳範:“派人把他們趕走!”

話音剛落下,四面八方都湧出私生粉來,他們像蜂一般湧上來,人數龐大得驚人。

人群很快把場地淹沒。

徐曼文:“顧哥,我們先去保姆車裏吧。”

不知為何,顧川堯往葉緹所在的地方看了眼,但看不見。

他想到那天葉緹被他推開時的眼神。

她這次會害怕嗎?

他猶豫了會,甩開徐曼文的手,“你先過去。”

徐曼文非但沒走,反而跟在他後面。

顧川堯跑了一段距離,看見了葉緹的影子,隨後步子邁得更大。

他想,他只是給個巴掌再給個蜜餞罷了。

葉緹會不愛他?他不相信。

“哥哥!是哥哥!”

“哥在這裏!”

“哥哥你看看我!”

“……”

顧川堯的私生粉被吸引過來,他和葉緹拉近的距離又被拉遠。

顧川堯撥開人群,當他跑到葉緹身邊時,手用力一抓,抓住女人的手往回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感覺到不對勁,葉緹不愛戴手飾,連手表都很少戴。

這個感覺不對。

他回頭,看見的不是葉緹,而是徐曼文。

顧川堯瞳孔猛地一縮,隨後憤怒道:“怎麽是你?葉緹呢?!”

“我不是讓你先走嗎!”

徐曼文喃喃:“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顧川堯再次把徐曼文的手甩開。

他穿過人群看向那裏,卻看見葉緹被人拉走了。

顧川堯的聲音不小,起碼葉緹和陳既清聽見了。

陳既清又一次牽住葉緹的手。

他說——

“陳既清永遠不會牽錯葉緹的手。”

作者有話說:

靈感來源:“季如風永遠不會牽錯沐之晴的手。”嗚嗚愛情睡醒了裏的句子,懷念懷念。

睡前看一遍發現好多錯別字qwq,以後好好檢查一遍再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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