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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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鬧鈴響起,房內一室雪白。

葉緹艱難地睜開雙眼關掉鬧鐘,在床上瞇了幾分鐘才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抵達CY工作室的時間不早也不晚,裏面已經有幾個人了,趁時間還早,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你一句我一言。

工作室很大,目測有五六百平。

周圍全都是玻璃,裝修風格極為簡單,入目皆是大片大片的灰白,中間還有一個泛著金屬銀光的雕像,科技感十足。

有人先註意到葉緹,喊了句葉緹姐,其他人跟著附和。

葉緹莞爾一笑:“早上好。”

這群人的資歷不比葉緹少,她剛來那會人人都以為她好欺負,事事吆喝著讓她去辦,跑腿更是不再少數。畢竟這是職場新人默認的潛規則,她做了也無妨。

後來,她的手段雷厲風行、不容小覷,三年下來,倒也讓這群人心服口服,甘願稱一聲姐。

這三年來她不避諱她喜歡顧川堯,人人都知道,但她叮囑過不要讓顧川堯知道,也就沒人在他面前多嘴。

只不過在這個圈裏,有個人人皆知的秘密,顧川堯喜歡純的。

而葉緹恰好相反,她的美是攻擊性的,嬌艷瑰麗,像一朵藏著毒的曼陀羅。

葉緹走到工作位上,著手工作。

顧川堯的新劇是一部仙俠片《鳳我》,飾演男二,男二是深情的魔皇反派角色。

她把昨晚敲定的新劇預告宣傳仔仔細細檢查了好幾遍,才發布出去,而後盯著評論區,看粉絲們的反饋。

視頻裏。

經過一場激戰後,魔皇鬢角的發絲淩亂,垂下了幾縷,在腳步踉蹌幾下後,猛地吐出一口血,和黑紅色的衣袍混雜在一起,讓人一時分不清是血更紅還是衣袍更紅。

相來不服輸的男人此時“哐啷”一聲,劍從手中滑落,他再無反抗之力。

又是承受了重重的一擊,他跌下懸崖,只是那對黑漆的眼眸始終看著愛人,深情繾綣,從未移開。

視頻的最後,是他額中間那朵鮮紅的彼岸花黯淡了,眼角徐徐流下一滴淚。

這是顧川堯在劇中最後的戲份,短短十幾秒,讓人感受到刺骨銘心的愛,忍不住為之動容。

【哥哥好帥!!!舔屏jpg.】

【啊啊啊啊我瘋了,我真的瘋了,我也要變成魔族了!!!】

【老公竟然為了我哭了!】

【樓上,那明明是我老公,休得放肆!】

【堯堯別怕,媽媽這就來懸崖下撈你。】

【我不行了,十幾秒的視頻我哭得跟狗一樣。】

【嗚嗚嗚我已經知道這部劇會有多虐了,就算有堯哥的加成我也不敢看啊!】

【……】

這視頻葉緹已經看過無數次了,看完評論後她還是忍不住又點了進去,每看一次,她都會被顧川堯的演技震撼一次。

他每次都能把一個角色演活,像是真實存在一般。

“葉緹姐,堯哥讓你過去。”

助理的話打斷了葉緹的思緒。

“好,我知道了。”

助理有些忸怩地站在葉緹面前,趑趄不前。

葉緹:“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助理欲言又止:“葉緹姐,昨晚的事情是堯哥太過分了……”

“沒事,不用放心上,我先過去了。”

葉緹輕叩了一下門才進去。

“小清說你找我?”

顧川堯吊兒郎當地癱坐在黑皮小沙發裏,嘴裏叼著一根煙,煙霧暈染了他的臉龐,指尖的煙頭光火點點。

見到葉緹來了,他慢條斯理地把煙撚滅,扔進垃圾桶。

“泡杯咖啡給我。”聲音微啞,聽起來懶洋洋的。

聞言,葉緹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秀眉,關心的話不自覺出口:“空腹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顧川堯輕哂一聲:“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麽多廢話。”

她沈吟了片刻,還是轉身出去給他泡咖啡。

只是他今天是存了心想要嘲弄她,從第一杯咖啡到第十杯咖啡都沒能讓他滿意。

“你泡的什麽東西?想燙死我?”

“太涼了,失了口感。”

“濃度這麽低?工作室是破產了嗎?需要你來省咖啡豆?”

“……”

到最後索性就剩兩個字——重泡。

葉緹深呼一口氣,把第十一杯咖啡端進來。

在接過的一剎那,顧川堯的手腕側了側,一半的咖啡傾瀉而出,滾燙的水倒在她的手上。

她的眸子猛地縮了一下,痛呼聲快喊出來的時候又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手滑。”他輕飄飄的話一帶而過,似是沒看見葉緹的手背。

“對了,我突然想喝新鹿街那家店的飲料了,你知道我想喝什麽。”

末了,他又補充道:“四十分鐘之內回來,不然我的新劇組你就別跟著去。”

葉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應下:“我知道了。”

離開辦公室時她仍能感受到手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她走到洗手間給手沖冷水,突如其來的冰冷又讓她猝不及防地蹙了下眉。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嘗試勾起一抹笑,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

她似誇似嘲:“真好看。”

良久,手背上沒那麽滾燙熱辣了,但紅印子看得瘆人,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然後出去。

她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給司機報了地址。

葉緹坐在後座上,窗戶沒有關完全,雜糅著泥土味的潮氣順著窗縫滲了進來。

一路上的建築早就翻了又翻,建了又建,只有幾座高聳入雲的大廈沒有變,有當初的味道但好像又沒有。

她不是海市人,而是蘇城的,一座依山傍水、自古出美人的魚米城市。

她在蘇城讀的高中,顧川堯是高二時候轉來的,就是那個時候,她喜歡上了他。

失意的眼淚和回甘的滋味讓她深陷暗戀的泥潭,沒人拉她出來,她自己也走不出去。

只是臨近畢業,她也沒能把少女時的愛慕說出口。

後來,她偷偷去看了他的志願,和他填了一樣的。

她沒有演技,也不會唱歌,所以她去學了鋼琴,鋼琴本該是從小就培養的東西,她硬是像海綿擠水般把時間擠出來,拼了命地學,拼了命地練。

索性她是喜歡鋼琴的,學起來也不枯燥乏味。

最後,如願和他步入同一所大學。

“小姐,到了。”司機倏地出聲。

葉緹輕輕眨了眨眼睛,斂起思緒,付了錢,下車。

這家奶茶店口碑不錯,受人歡迎,整座海市只有五家,店外的排隊人群挨肩擦膀。

葉緹估摸著揣度了一下,這隊伍起碼要排二十來分鐘,店員做飲料也需要時間,毋庸置疑她肯定趕不回去。

她走到隊伍的最後,開始排隊。

八月底的日頭還是很烈,空氣稀薄又黏稠。

她目前站的地方沒有遮陽的地方,陽光打在手背上,刺痛再次襲來。

人群正以龜速極慢地往前移動著。

現在是上午十點左右,已經過了上班的交通高峰期,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賓利從遠處徐徐行駛過來。

車內寬敞明亮,內飾從簡內斂,像車子的主人一樣,在喧鬧的凡間辟出一方凈土。

陳京姝坐在後座,一頭紅棕的波浪卷散在肩膀處,低垂著頭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過了一會她擡起頭,看見窗外熟悉的外景,連忙大喊:“停車!”

司機不明所以,但還是找了個空地方停下。

陳既清原本輕闔的眼睫假寐,聽見聲音他睜開眼睛。

陽光照進來,把他疏離的眉眼融化了幾分,只是嗓音依舊不鹹不淡:“陳京姝,你做什麽?”

“哥!這條路就是我前幾天跟你說有家超好喝的飲料店,你去幫我買一杯唄!”

聞言,陳既清輕微蹙了下眉,不假思索道:“讓司機下去買。”

“不行!司機買的飲料哪有你買的好喝。”陳京姝果斷拒絕。

接下來,饒是她說盡了好話,陳既清也不予理會。

她在心裏小小地呿了下,拿出了必殺技,這必殺技她百用不膩,只要使出這招,甭管多大的事,陳既清都照做。

這不,陳既清冷淡的眉眼低垂,懨懨地扯出一道褶子,眉擰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喝什麽?”

“就草莓朵朵甜吧!”

隨後他戴上口罩和帽子,下了車,朝飲料店走去。

陳京姝在車裏捂嘴偷笑,連帶著眉眼都彎彎,她就喜歡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誰讓他老是一副無欲無求的高僧模樣,她可是見識過他陰暗的一面的。甭管這人面上是一副君子,心底不知道有多瘋狂。

陳既清全副武裝,但他挺拔修長的身影和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還是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葉緹百無聊賴地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踮腳尖看看隊伍還有多長。

正是這一細微的動作引起了陳既清的註意。

兩人之間就隔了一個人,側臉和背影讓他很快就認出。

是她。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在她頭頂多停頓了一秒,他收回視線,靜靜站在隊伍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前面的人流慢慢縮短,還差三個人就到葉緹了。

葉緹在心裏舒了口氣,總算是到了。

下一秒,人群倏地推推搡搡了起來,這個時候本就人擠人,人一個個往後退,葉緹避之不及,來不及反應。

她踩著高跟鞋站了許久,小腿肚已經酸軟的不行,一腳沒踩穩,人直直地往後面栽。

站在葉緹後面的人早就退到了後面,她沒想到葉緹會倒下,一時吃驚,手伸出去想去接,但距離不夠。

倏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接住了女人。

剎那間,男人身上清淡好聞的雪松味像是煙霧般彌漫過來,散不去揮不散。

肌膚相觸,男人只是虛虛地錮住她的手腕,然後以很快的速度扶住她的肩膀,見她站穩後,又以極短的時間退到了一邊。

葉緹連忙道謝。

“沒關系。”男人的聲線偏冷,低沈冷冽,但優雅沈穩。

這聲音真好聽,這是葉緹的第一個反應,反應過來後,她又道謝了一次。

手上仿佛還殘留著男人的溫度,是溫涼的,像是烈焰裏的一汩潤水。和顧川堯截然不同,顧川堯始終是熾熱炙灼的。

“你好,喝些什麽?”

排到葉緹了,她甩了甩腦袋,不再多想。

點完,巧的是正好有個空座,她心裏一喜,連忙走過去,生怕下一秒座位就沒了。

須臾,一道暗影籠罩在葉緹的頭頂,光影交錯。

“敷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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