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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永明城(二)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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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目光跳過兩人的身影看到了邊上那拆開的一件件衣服,她歡喜地一件件拿起來在身上比著:“哇!我從沒見過這麽多衣服!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是啊!只要你喜歡!”林小爺看著柳兒興奮的神采不自覺露出了笑容:“柳兒,在這兒待得習慣嗎?”

“那當然!只要玉哥哥在我身邊,我住哪兒都習慣!”

柳兒的話把林小爺想要問她要不要去自己家住的問題直接咽了回去。

“那要是阿玉娶了老婆你還跟他待一塊兒嗎?”

“待啊!我給他當小老婆也可以!”柳兒紅著臉朝萬如玉擠了擠眼。

“那要是他爹不同意呢?”林小爺不斷地作出假設給柳兒制造困難,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那我給他當丫頭,服侍他總可以吧!”想不到柳兒早已有了各種各樣的打算,因為這是這幾天來她幾乎唯一思考的問題:怎麽留在萬如玉身邊。

“柳兒姐!該餵魚了!”外面響起了虎子的聲音。這是柳兒來到萬如玉家之後他們每天必幹的事情--給萬家院子裏池塘的魚餵食,原來他們是想起來就餵,後來春來怕他們把魚餵壞了,就給他們做了規定,一天只能餵兩次。

“哎!來啦!”柳兒朝屋外應著聲,有對林小爺和萬如玉笑道:“不跟你們說了,我去餵魚兒了!”說著跑出屋外。

萬如玉見林小爺呆呆地望著柳兒靈俏的身影便打斷道:“想不到號稱天津第一,不,第二風流少如今成了天津第一癡情少了!”

林小爺白了萬如玉一眼:“第一是誰?”

萬如玉翹起大拇指戳了戳自己:“我呀!”

“那我現在也是天津第二癡情少!”

萬如玉聽了立刻會了意,受傷地“唔”了一聲。他停止了自己的開玩笑:“你喜歡她什麽?”

林小爺看著萬如玉搖了搖頭,其實他喜歡的是柳兒身上沒有他平時遇見的姑娘的那種煙花之氣,喜歡的是那種質樸又單純。但作為入局者的林小爺卻無法精準的說出自己的感受,可能愛情就是那麽模糊又縹緲,這也是人們被它的魅力所吸引之處。

“你要真喜歡就娶她唄。”

林小爺又白了萬如玉一眼,以為他是在打趣自己,沒想到萬如玉卻是一臉認真。“你沒看到她看你那樣啊?就像是我娘的小狗看見塊肉似的,我要真說娶她,人能答應嘛。再說了。。。”林小爺皺了皺眉頭不說了。

萬如玉和林小爺相處兩個月來從沒見過林小爺如此:“再說什麽?”

“再說,我爹也不一定能答應,最近他老是給我安排相親呢!不是這老板的女兒就是那老總的千金,要不就是某處長的掌上明珠,我估計他心裏恨不得多生幾個我,這樣就可以都娶進門了!”林小爺看到萬如玉臉上憋著的笑說:“你倒好!就只用對付一個王語嫣。”

萬如玉聽了,臉上的笑意立刻沒了:“她太難纏,還不如你那些小姐呢!昨天還在門口嚷嚷呢!幸好我從後門溜了!”看得出來,王語嫣的確是萬如玉安逸人生中的第一心腹大患。

“行啦行啦,總之,咱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林小爺拍了拍萬如玉的肩:“走!咱們上街逛逛?”

“我還以為你為了娶柳兒硬是把逛街給戒了呢!”

“逛街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可能戒呢?再說了,我這還不是為了上街給柳兒買吃的嘛!”

萬如玉斜眼看著林小爺冷哼了一聲。

用手臂勾住萬如玉的脖子道:“像我們這樣當少爺的,不去外面消費,那我們爹娘攢下的家產該花到哪裏去呢?只有我們天天逛街才能把錢花給窮人嘛,這樣他們才能擺脫貧困,也就是說你以為我在吃喝嫖賭,其實我是劫富濟貧,懂了嗎?再說了,你不也愛出門勾搭姑娘嘛!”

“這麽說你是劫富濟貧做好事,我是勾搭姑娘做壞事咯?”

“哎!行了行了,懶得跟你貧!”說了林小爺拉著萬如玉上街去了。

期間,萬如玉還在街上碰見了那個他口中的“假道士”。

道士一看萬如玉就迎了上去:“小哥,還記得貧道否?”

“記得!記得!就是你騙了我的錢,還拿個一文不值的黃布包糊弄我!害我險些丟了命!”萬如玉忿忿地說道。

道士驚訝道:“施主真撞上了妖邪?”

“那可不!撞上了三只吸血鬼!”林小爺插嘴道。

“吸血鬼?”道士並沒聽說過此等鬼怪,也難怪,他生怕所遇都是中國的妖魔鬼怪,對於西洋的妖邪還真不知道。道士試探地問:“施主口中的吸血鬼莫不是吸血僵屍?”

“不是不是!”林小爺連連擺手,隨後他將兩個食指抵在自己的虎牙上道:“就是長這樣的!”

萬如玉看了點頭道:“還有眼睛是烏黑的,可以變成人。”

看到道士不住搖頭後,萬如玉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假道士!”說著繞開道士要走

“施主,此話怎講啊?貧道給你的可是貨真價實的急律五雷符啊!”道士連忙攔住萬如玉。

林小爺笑道:“你也別在街上到處行騙啦!你這把戲我見多了,上來見面就是‘施主,貧道看你印堂發黑,想必數日內必有大劫’,對不對?”

“對!他就是這麽說的。”

林小爺接著又說:“我這裏有個破解之法,就要看你心誠不誠,肯不肯給夠功德錢了,對不對?”

萬如玉搖了搖頭道:“那倒沒有,他賣了我一個沒用的錦囊。”

林小爺笑著朝道士豎了豎大拇指:“想不到你還有點腦筋,知道換個花樣!知道那點實物出來糊弄人,想法不錯,懂得創新!”

“兩位施主莫要取笑貧道了!貧道可是貨真價實從。”

“從陰山腳下的道觀裏來,叫譚一,沒錯吧!”萬如玉搶白道。

譚一見兩人非把自己當成騙子,氣得不行:“可貧道看你頭上的確暗耀紫光,雖比前些日子略有散淡,卻也是個大劫呀!”

“那師父,你看我怎麽樣?”林小爺茲當在吹牛打屁,抱著玩笑的心態問道。

因為林小爺個子高大,譚一不得不擡頭看:“你。。。你頭上閃這桃花粉光,看來是走了桃花運了!”

林小爺一聽,喜道:“嗨喲!道士,你還真有點貨!”林小爺說著掏出一個大洋放到譚一手裏:“這是賞給你的彩頭。”

譚一氣道:“你把我當叫花啦?”

“不要算了!”

譚一連忙抓住林小爺想要縮回的手,拿過了他手裏的大洋,隨後不好意思的說:“這位施主,你好人幫到底,再給我四塊大洋,這樣我就湊夠了去南方的盤纏了。”

林小爺指了指譚一,對萬如玉說道:“這假道士還真是貪得無厭!咱走吧,甭理他!”萬如玉鄙視地看了眼道士,點了點頭,兩人走了。只留譚一在後頭喊著:“別走啊!別走啊!”

不久之後,林小爺便娶了柳兒。

雖說婚禮之際林老爺是一萬個不同意,用他的原話來說是“門不當戶不對,婚姻怎麽能幸福!”

但在林小爺細數了林老爺的幾個姨太太的家世之後,林老爺即便一萬個不願意,也只能用“逆子!”來做一番口頭的抗議,因為他自己就娶了兩個□□當小妾,為林小爺做了個壞榜樣,還能有什麽好說的呢。

盡管如此,數年後,當柳兒為林家產下大胖孫子時,林老爺又比誰都樂呵。

大太太

一個平靜的夜晚,萬府裏的人們一往如常。因為大太太的身體不舒服,她身邊的丫鬟桃花早早就服侍大太太躺下了。

躺在床上的大太太突然一睜眼,只見她的眼裏似乎蒙了一層白白的眼翳,她的臉轉而變成了青紫色。

隨後她的喉嚨開始“咕嚕咕嚕”地作響。突然,她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慢慢扭動自己的身體,身上的關節開始發出“咯咯”的聲音。接著,她的脖子也慢慢向後轉動,一直到將她的腦袋整個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嘭”地一下,大太太整個人從床上彈到了地上,隨後雙手緊貼這身體兩側,臉朝前,胸朝後,一下從窗外跳了出去。大太太住的是二樓,離地約兩三丈高,可此時的大太太從窗戶出去後竟將步子踏到了外墻上,然後開始在豎直的外墻上行走起來,而且如履平地,最後一下跳進草叢不見了。

另一邊,萬家的廳堂裏燈火通明,三、五、六、八幾位太太正在打麻將,七姨太則坐在一邊看書,看得如此聚精會神,似乎中間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兩邊隔開。

“自摸,胡了!”五姨太將手裏的一筒往桌子上一拍,將牌一推,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老五,你今天怎麽回事啊,手氣也太旺了!”

“是啊,我們三個光罰站了!”

“就是就是!今天你運氣怎麽這麽好啊!”

打成一家贏三家輸的局面後,另外三位姨太太抱怨道。

五姨太嘿嘿一笑,手從脖子裏處掏出一塊玉墜來展示給三人看:“你們看。”三位姨太伸手要摸時,五姨太連忙將之收回貼肉帶好,就好像是什麽寶貝一樣,她得意地說:“這可是我從城西的觀音廟裏花了好些錢求來的,能保佑我逢賭必贏!”

三姨太嗤笑道:“老五又在吹牛了,但凡是去觀音廟的,我見過求子,求高中,求平安的,就沒見過求逢賭必贏的!”

六姨太應和道:“是啊是啊!我也沒聽說過幫賭錢的菩薩。”

“嗨!你們都是老古董思想啦!菩薩也要趕時髦啊!我可聽廟裏的師父說了:心誠則靈,只要香火錢給得夠,想幹什麽菩薩都能保佑你!這個玉墜可是我足足燒了十根胳膊粗的大香才求回來的!”

八姨太眼睛一亮,搖了搖五姨太的手臂道:“五姐,你說的可是真?”

“那當然啦!五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明兒個你帶我也一塊去啊?我也去求一個!”

“沒問題,你可想好啦,十炷大香可得十塊大洋呢!”

“啊?這麽貴啊!”八姨太聽了猶豫起來。

“那當然啦!這才叫香火錢嘛!你給得越多表示你的心越誠,這樣菩薩才會保佑你嘛!”

被五姨太一說,三姨太也心動了:“老六,要不咱也去一趟?”

“去唄,十塊錢也不是什麽大價錢。”

五姨太一聽可不幹了:“那可不行,你們要是都求了,我打麻將可就贏不了了!”

這時,坐在一邊的七姨太笑了:“這求神拜佛不就圖個心安,你們還真當真?今兒五姐贏了說是菩薩靈,明兒她輸了又說是心不夠誠,所以菩薩沒能保佑。照這麽說,怎麽也不會錯了!是吧!”

五姨太一聽嚇得趕緊打斷七姨太:“老七,這話可不能亂說,要讓菩薩聽見了,可得不高興!”說著她指了指天上。

“是啊,老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我前陣子還聽說那開裁縫鋪的呂老板的二太太一直懷不上,後來求了送子觀音後可不就懷上了嘛!”三姨太道。

八姨太邊點頭邊說道:“這我也聽說了,他們都說生下來的孩子不像呂老板!”

六姨太說道:“觀音菩薩賜的孩子可算是神童了,不像父母也正常。”

八姨太隨後又道:“可他們都說像隔壁珠寶店的王老板。”

七姨太笑道:“哈哈哈,這還不簡單麽,這呂老板不育,他二老婆偷漢子,和王老板生了個孩子唄!”

此話一出嚇得幾位姨太太連忙制止她接著說下去:“噢喲!你個小妮子,可不準扯這樣的皮喲!讓別人聽見了可了不得!”

說著說著五姨太突然來了勁了:“杠!”隨後捏了張牌來,用她的拇指肚摸著。桌上另外三位姨太太也一下把剛才的話題拋諸腦後,緊張地盯著五姨太,心裏默念著:杠不開!杠不開!

“哈哈!”五姨太大笑一聲,隨即將手裏的牌往桌上一拍:“自摸九筒!杠上花!”

另外三位姨太太的臉色立馬苦腔起來,就像吃了顆壞棗。三姨太既氣憤又不甘地說道:“你胡的什麽,你杠的什麽,給我們瞧瞧!”

“胡六九筒,杠的。。。”五姨太頓住不說了,手裏死死捏著四張暗杠的牌不敢開了。

在三位姨太太的群起而攻下,五姨太最後開始開了牌,原來她將六筒誤摸成了九筒開了暗杠,結果巧的是還杠到了九筒。

“哈哈,你詐胡!賠三家!”三位姨太太高興起來。

七姨太說道:“五姐,你看你把你秘密說出來給我們聽,破功了!”

五姨太氣得滿臉通紅瞪了一眼七姨太,可七姨太卻目不斜視地看著書,並沒有接收到她的怒氣。

“眾位姨娘好。”這時,萬如玉從書房走了出來,他內心掙紮了好久,終於下定主意想找大太太好好談談他和王語嫣的婚事問題,想要表達一下自己堅決不從的決心。他廳堂裏掃了一邊問道:“四姨九姨呢?”

“她們呀!又慪氣,各自在房裏呢!”三姨太轉過頭來說道,手裏仍舊熟練地碼著麻將牌。

“要我說呀,她們倆還是分開這點的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吵得我耳朵現在都嗡嗡叫呢!”六姨太說道。

“那我娘呢?”他看到大太太的擺在廳堂裏的專座空空如也。

“大姐身子不舒服,早早上樓睡了。”七姨太回道:“你找她有事?”

“不,沒什麽,我去看看她。”說著萬如玉上了樓,但很快又回來了:“七姨,娘不在啊。”

七姨太放下書:“怎麽會呢,眼麽見的上了樓的,有沒有問問桃花。”

“花姐說不知道,現在正找著呢!”萬如玉皺了皺眉頭,抽眼往院裏望了望。

正說間,聽得廚房間那邊一陣吵鬧聲。萬如玉一耳朵就聽到了虎子和板板尖細的小孩兒嗓門,他朝眾位姨太太笑了一下:“姨,你們先玩著,我去看看。”他剛來都廚房就見夥頭揪著虎子,而虎子則半蹲著將小黑摟在懷裏,他梗著脖子道:“如雲的小白也偷吃了,為啥就說我家小黑!”

夥夫道:“嘿!你個小孩兒,偷東西吃敢還嘴!如雲小姐養的那是狗,你的是豹子!”

“胡說小黑不是豹子!是貓!”

“對!是貓!”板板幫腔道,她懷裏抱著大白,大白借著自己的長脖子還不時地啄著地上撒的米。

“小孩兒凈說瞎話,老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你這麽大的貓!嗨!管好你那鵝的嘴!不然明天咱就吃紅燒鵝!”板板聽了趕緊將正在偷吃的大白的兩片黃嘴一把捏住。

“照你這麽說狗能吃,貓不能吃拉?”

“對!就是這樣?”

“齊大。”萬如玉走過去,叫著夥頭的名字。

夥頭一見萬如玉立馬眉開眼笑的:“喲!萬少爺!是要吃夜宵嗎,是要吃清燉海鮮粥還是烤牛排啊?”

“您先別忙,這是怎麽回事?”他指了指虎子和板板。

“哦!這倆小賊貓夜裏偷偷進來偷吃東西,自己吃就算了,還給這倆畜生吃!”夥頭說著擡腳佯裝要踢小黑。

驚得小黑弓起背豎起毛發出“嘶嘶”的聲音。

萬如玉連忙擺了擺手:“沒事,他們愛吃就讓他們吃,不夠就明天再去買去。現在都入夜了,就不要大呼小叫了。”

“聽見沒!萬少爺說我倆想吃就吃!”虎子一聽萬如玉幫腔,底氣都足了,拼命朝夥頭白著眼睛,就好像他的白眼能對夥頭造成實質傷害一樣。

“就是!萬少爺是我們一夥的!”板板擺出一副小狗仗人勢的姿態。

“嘿?你倆小賊貓。。。”

這時,從院裏傳來一聲尖叫聲,眾人心知出了事,一路循著聲來到了九姨太的房間。只見房門半開著,九姨太的丫鬟鶯兒癱坐在門口,身子因為緊張而僵硬,一臉煞白,下嘴唇不住地抖著。見眾人趕了過來,她伸出手來哆哆嗦嗦地指向房間暗處,她開了口卻說不出話來,只有喉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兇手

萬如玉壯著膽子踏進房門,誰知,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引得他不住幹嘔。眾位姨太太聞聲趕到,剛往裏一跨也聞到了血腥味,都捏著鼻子向外退,七姨太趕緊去外面喊下人來。

萬如玉再想進去開燈,卻見暗處有一道暗紅色的血液如同一條蛇一般流了過來,萬如玉往後一退,再不敢進去了。一直到幾個男家丁過來,才開了燈。

屋子一亮,裏面的景象嚇得在場的姨太太們都尖叫著拉著自己的孩子跑了出去,在場的男人們也都倒吸這涼氣,萬如玉也趕緊用手捂住虎子板板的眼睛,免得他們看了受驚嚇。

只見九姨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頭發沾著血液胡亂地蓋在臉上,遮住了表情,身下流了一灘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九姨太的肚子不知被什麽東西挖空了,只剩下部分散碎的內臟和數截腸子星星零零地散落在地上,原本肚子裏的胎兒也不知去向。

腥臭味逼得眾人不得不出了屋子,不少人回想起剛才的場景都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姨娘們拍著心口不住地說道:“殺人啦!嚇死人了!嚇死人了!”

此時的鶯兒也已經被攙了出來。萬如玉向她問道:“鶯兒,這是怎麽回事?”

鶯兒驚魂未定,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我。。。我也不知道,我本。。。本來在自己房。。。房裏,聽。。。聽到太。。。太太房裏有動靜就去看,就看見太太倒。。。倒在地上了。”

由於鶯兒連咽帶抽,說話又含糊,萬如玉只聽懂了個大概。

“不久前我看到四太太進過九太太的房間。”一個年輕的丫頭說道。

眾人齊齊地看向四姨太。四姨太往後退了退:“你你你,你個小賤人話可不能亂說!”

聽得四姨太這樣說,那年輕丫頭更不服氣了,告訴眾人道:“我就是看到你鬼鬼祟祟進了九姨太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又悄悄地出來。”聽了丫頭的話,眾人紛紛離四姨太遠了些。

“我。。。我沒有啊!這小丫頭片子誣賴好人!”四姨眼神躲閃著說道。

“有沒有搜一搜就知道了,阿福,你帶幾個人把小九的屍首蓋了,再到屋子裏搜一搜。”三姨太年紀大,率先緩過神來,既然大太太不在,這個家就暫時由她來做主。

阿福答應著帶四個夥計進了屋子,摸摸索索好一會兒才出來,並將手裏捏著的東西遞到眾人面前:“回三太太,找到了這個。”

眾人定睛一看,阿福手裏捏著的是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畫著一張鬼臉,兩邊寫著些歪歪扭扭的文字,下面還有一連串生辰八字。

“這是九太太的生辰八字。”下人們篤定地說,因為由於九太太最得萬如山的寵愛,每年她的生日是幾位姨太太的中最隆重的,也是下人們最忙的。

三姨太看了之後又對阿福說:“你去把老四的房間也清掃一下。”三姨太說的隱晦,但眾人都知道,這是要搜四姨太的房間。

“我看你們誰敢!”四姨太怒道。

阿福歉意地說道:“四太太,您也別為難小的了。”說著朝家丁們一招手,幾人便進了四姨太的屋子,翻了一陣後,阿福跑出來邊說道:“三太太,找到了,找到了。”

眾人只見阿福手裏拿著一個草人,草人的背後同樣貼著一道符,肚子上還紮著針。

“老四,看你平時安安分分的,想不到心腸這麽歹毒!”三姨太喝到。

四姨太一下癱軟下來:“冤枉啊!我只是紮個小人咒了一下小。。。小九,並沒有想過要害死她呀!”

“三姐,咱們趕緊報警吧!”五姨太湊過來說道。

三姨太一思索:“不行,家醜不可外揚,等明天大姐拿主意。”三姨太嘴上這樣糊弄著,心中實則是怕自己處置不當到時候自己反而惹得一身騷。

“可是大姐她人都沒了影。”五姨太說道。

“是啊,這麽晚了她能去哪兒呢?”六姨太應和道。

“大太太屋裏睡著呢,可能剛剛上茅房了。”桃花說道:“要不我去叫她起來?”

“算了,都這麽晚了,等明天再說吧!”三姨太擺了擺手:“阿福,你先把老四綁了關柴房裏。然後去把屋子收拾收拾,再封了,再去弄口棺材先把小九的身子放起來。”三姨太又朝眾人說道,你們也都散了吧。

眾人聽了一下散去了。萬如玉也要走,被虎子一把拉住,他神秘兮兮地問萬如玉:“萬少爺,你說這會不會是吸血鬼幹的!”

萬如玉立馬用手捏住虎子的兩片嘴唇:“噓!小孩兒別亂說話!”被虎子這麽一說,又想起九姨太屍首的慘狀,萬如玉不禁寒毛倒立。

不一會兒,眾人都回了房,說是睡覺,但經歷了如此駭人的場景,今晚註定是難眠。

第二天一清早,整個萬家就被萬如雲撕心裂肺的哭聲給吵醒了。

萬如玉聞聲過去時,院裏已站了好些人,但因為九姨太的死狀實在過於淒慘,他們都只敢遠遠地看著、感慨著:“這麽小的孩子就沒了媽,真是可憐。”

院子偏處的一間雜物間裏停放著九姨太的棺材,那是阿福連夜去買了又叫人擡回來的。棺材裏面停放著九姨太的屍體,邊上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九姨太的棺材轉來轉去,手裏還拿著些夾子、刀等器械不時地擺弄這九姨太的屍體,還有個助手不時地遞過器械。

鶯兒則摟著不斷啜泣的如雲站在門口看著,虎子和板板站在她倆邊上,板板一手拉著如雲,另一手捏著個古銅鏡,那是柳兒臨出嫁時送她的。如雲知道自己母親死了,但是她就是有那麽一點希望:這個白大褂的醫生能突然轉過頭來對她說:‘你的母親被我救活啦!’隨後,九姨太能夠從棺材裏坐起來,完好無損的走出來,摟她、抱她、親她。

萬如玉就近湊到八姨太邊上:“八姨,這是在幹嘛?”

八姨太指著那忙活的“白大褂”悄聲說:“這是大姐請來的醫生。”

“內是驗屍官。”七姨太糾正道:“大姐請來給小九驗屍呢!好抓住真兇來。”

這驗屍一驗就驗到了傍晚時分,眾人也早已散去。驗屍官器械一放,手套一扯,對大太太說道:“九太太是因腹部被破開造成失血過多而亡。”

大太太點了點頭,波瀾不驚地問:“那能不能看出是什麽人所為?”

驗屍官說:“從九太太腹部傷口非利器所致,很有可能是因蠻力撕裂造成的。”

“說些我們都能聽得懂的。”

“是!”驗屍官點了點頭:“簡單來說,九太太的肚子很可能是被野獸或人直接用手爪撕開,再將肚內五臟六腑及嬰兒掏出來的。”

大太太聽了手輕輕一顫。

“但是,一般人沒有如此氣力,就算有這氣力,也沒有這樣喪心病狂的人。所以我猜測殺人兇手很有可能是人熊或者老虎之類。”

“這怎麽可能呢?我們晚上人都守著的,我敢斷定沒有野獸出入我府!”

“是啊,是啊!昨晚我連只鳥都沒見到。”

家丁們聽得驗屍官的話很可能牽連到他們,便連忙爭辯道。

“那。。。”大太太一開口,在場的家丁便立刻住了口。“您說有沒有可能小九是被咒死的?”大太太問道,顯然她早已掌握了昨日的所有情況。

“鄙人是學醫的,這已超出了我的能力範疇,在我看來,就是剛才那個觀點。”驗屍官搖了搖頭道。

“行了,阿福,你送送王學士。”

“是。”阿福應道,將王學士一路送至萬府門口,接著塞給王學士一個厚厚的紅包,那不光是他的酬勞,也是封口費。

大太太目送王學士出去後,感覺精神已經不濟,倦意慢慢襲來。但是作為暫時的一家之主讓她不得不堅持下去,她用手掩著打了個哈欠隨後讓阿福將四姨太帶了上來。

在雜物間裏待了一天一夜的四姨太如同待了一年一般,頭發亂糟糟的,衣衫也已不整,目光呆滯,閉口不言,已經失去了作為姨太太的體面。虎子眼看著兩個夥計將她架到了廳堂了,心想這樣的光景像極了戲臺子上演的古時升堂庭審,他幾乎覺得四姨太開口就要說: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老四,你有什麽話就說吧。”大太太閉著眼睛,用手指揉了揉鼻梁。她的丫鬟桃花立馬湊上前去,用手指抹了點清涼油,在大太太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四姨太開口,五姨太便說道:“哎!四姐啊,不是我說,再怎麽鬧矛盾,咱們也是自家人嘛。雖說小九的嘴像個喇叭,得理不饒人,沒理便叫魂的,但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何至於下此毒手呢?”

“是啊,現在弄得血了呼啦的,家裏也安寧不得。”三姨太也嘆道。

“我知道個師傅,人人都說靈力高強,要不咱明天做場法事?一來可以祭小九的在天之靈,二來也可以給咱的宅子去去邪。”五姨太說道。

“不會是你昨天口中那個大師吧?”七姨太譏笑道。

三姨太連忙一拉七姨太的衣袖,示意她住嘴。“我看行!”

“那四姐怎麽辦?送警察局坐牢嗎?”八姨太試探地問道。

“坐牢?我不要坐牢!”四姨太一聽就急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她嘴裏念叨著:“我沒殺人做什麽牢!我沒殺人!大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殺人!”說著她沖向大太太,卻被邊上兩個家丁立馬攔了下來,她掙紮一陣後坐到了地上,開始小聲啜泣起來。

廳裏的人都小聲議論,嘆惋起來。萬如玉沒說話,只是抱著萬如雲坐在邊上看著。廳堂裏,除了三個孩子就數他歲數最小了,況且他和四姨太也本就不親,故他決定免開這個口。

只是心中還是心疼如雲,可憐她小小年紀便沒了娘。雖說他自己從小親娘就不在身邊,但是大太太對待他就和對待萬如海是一樣的,此外,萬如海也待他如同胞兄弟一般。故他的童年並不算是孤苦無依。

而如雲就沒他這麽好運氣了,一來如雲的生母九姨太在萬家和誰都紅過臉,和姨太太們聊天總是趾高氣昂地老爺這,老爺那的,生怕人家不知道萬如山獨寵她一個。因此,眾姨娘們也都不太待見她。二來就算大太太肯撫養如雲,以大太太現在的精力和身體狀況,恐怕也多半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行了行了,你也別聽她們瞎扇乎了,你就把你之前怎麽請人紮小紙人的事老老實實說出來,到時候再做評判也不遲。”大太太說最後一句話時,臉朝著眾位姨太太那裏,意思是讓她們別再胡亂瞎猜,惹得人心惶惶的。眾位姨太太當然也知道她的意思,紛紛點頭稱是。

“是是是!”四姨太連連點頭,她似乎看到了大太太向她丟來的救命繩,連忙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說得是那樣仔細,連那天早飯吃了什麽,和丫鬟說了什麽都一一交代了,生怕漏了點什麽東西惹禍上身。

但四姨太那滔滔不絕的流水賬顯然太過繁雜,聽得在場的人哈欠連連,有的已經用手撐頭瞌睡過去。原本精神不振的大太太也是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等到四姨太最後以:“事情就是這樣,大姐!我真的沒殺小九啊,我只是想咒她肚子裏的孩子,讓她生不出來,殺殺她的囂張氣焰。”哭喊著結束時,眾人又清醒過來。此時,天也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廳堂裏也開起了燈。

眾人等大太太評判,一看大太太已經睡著。三姨太看著桃花嘴巴朝大太太一努,示意讓桃花叫醒大太太。

桃花趕緊湊過去,輕輕拍了拍大太太道:“太太,太太。”

這時,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異變

隨著桃花那麽一推,大太太脖子一歪,就好像一具死屍一般。桃花嚇了一跳,趕緊要去扶時,大太太整個人猛然抽搐了一下。

“她。。。她怎麽了?”五姨太嚇了一跳。

萬如玉也站起身來,想要去看看大太太是怎麽回事。

這時,大太太的身體開始不斷抽搐起來,一下子滾到了地上。接著,她身體關節開始咯咯作響起來,扭動一陣後又安靜下來。

“快!快把大太太扶起來。”三姨太嚇得滿頭是汗,不知這是什麽癥狀。

就在家丁伸手去扶趴在地上的大太太時,突然,大太太一下脖子扭了過來,整個腦袋正對著背面,且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嚇得眾人驚呼。家丁也嚇了一大跳,想要往後退,沒想到大太太的兩條手臂一下掐住了那家丁的脖子。隨後嘴巴哈地一張,一下咬住那家丁的臉,一扯,撕下半張臉頰上的皮肉,家丁臉上血流如註,他疼得慘叫起來。

眾人這才看清,大太太的臉竟變成了黑紫色,從她嘴裏清晰的可以看到那舌頭、牙齦、牙齒也變成了黑褐色。

“快!快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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