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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永明城(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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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做什麽狗屁頭牌,做了頭牌我不就是□□了!”萬如玉轉念一想,他還不是女的是妓男!那要是傳出去,他這萬家二少爺還怎麽混!“那我們說好了,我只彈琴啊,你別再給我找什麽爵士了,他耍流氓!”

“是是是”老鴇滿口答應道。

“那那兩個小孩兒呢,他們和我待一起。”萬如玉想不到自己當初一時興起胡亂學了點鋼琴,到了這裏居然還能混口飯吃。

“好好好。”老鴇滿臉堆笑。

“哦,對了,還有那只鵝,那是寵物,不能拿來吃。”萬如玉看著那個說要燉鵝的打手說。

“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就這樣,老鴇把萬如玉、虎子、板板還有大白安排進了伊麗莎白的房間,因為有了“新寵”後,伊麗莎白對鳳來樓已經不再重要。

老鴇讓龜公把萬如玉和倆孩子帶到二樓伊麗莎白的房間,這可是鳳來樓唯一的一個□□單獨擁有的房間,只有有錢人才有機會能夠在伊麗莎白的房間裏一尋歡醉。而其他□□則不得不三五個擠在一個房間,接客也是在包廂裏,那龜公把三人一鵝塞了進去:“明天早上有人會叫你們!”隨後將門鎖上,去了。

三人一進房間就聞到了濃重的熏香味,快要窒息的萬如玉忙去打開窗戶,長長地透了一口氣。點上油燈,一個□□閨房展現在了三人前面,按理說除了萬如玉誰也沒有機會能進入這裏了,而倆不懂事的孩子卻沾了萬如玉的“光”。

虎子和板板倒一點也沒有拘謹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把房間的角角落落全摸了個遍

“這裏只有一張床!可怎麽睡啊?”萬如玉假惺惺的煩惱著,並快步走上去躺到了床上,他這個伊麗莎白二世算是把伊麗莎白的財產全數繼承了過來。

沒想到虎子二話沒說也跳到床上:“嘿!這床寬敞著呢,能躺好幾個人啦!板板快過來!”

板板也高興地跳到了床上:“虎子哥,這床真軟乎,就跟我們吃飯時坐的凳子一樣!”倆孩子在床上蹦跶,震的萬如玉也一抖一抖的。

萬如玉見大白也想要上來跳,趕緊一把攔住,心疼的說道:“別跳啦別跳啦!你們鞋子都不脫,真是鄉下小孩,臟死了!”不僅萬如玉心疼,如果伊麗莎白和老鴇見了更是要心疼,這席夢思床墊可是為了方便老板們做床上運動而準備的,如今倒便宜了這三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小子”。

安定下來後萬如玉感覺自己渾身難受。也是,每天都要沐浴更衣的大少爺,如今在鄉下摸爬滾打一兩天,原本肚子餓的沒工夫顧及,現在溫飽問題解決了,就該想到衛生問題了。讓夥計給他打了一大桶水,自己仔仔細細地洗過後把兩個小孩兒也叫過來,胡亂給他們擦了擦,並把兩條毛巾暫且先給他們裹上。

虎子從換下的衣服裏掏出小黑,就要上床,被萬如玉急急地叫停,他嫌小野貓臟。在他的一再堅持下,虎子只能用自己和板板的舊衣服端了個窩給小黑,而大白則穩穩地躺到了床邊的踏板上。

經過一番折騰,萬如玉很快就沈沈地睡去,而虎子趁他睡著便把小黑又放到懷裏逗了好一會兒。

“虎子哥,我們明天該幹嘛?”板板問道。

虎子專心地摸著小黑:“我也不知道,明天問問萬少爺。我看那老母雞對萬少爺好得很。”

“興許萬少爺是她兒子。”

虎子眼睛一白:“凈瞎說,是她兒子的話咱們白吃她頓飯她會那麽急?”

“興許是開始沒認出來,後面認出來了是兒子,就對他好了!”板板放肆的想著。

虎子一聽,點了點頭:“那倒有可能,這樣的話咱們作為他兒子的救命恩人,到時候找那老母雞要點盤纏,好去南邊,咱們坐火車去。”

“哦!火車?就是那老長的鐵盒子!”板板興奮地說。

“對,就是那個。”

“虎子哥,你坐過火車嗎?”

“沒有。”

“那火車坐起來感覺咋樣啊?”

“嗯。。。應該就跟咱村裏的牛車差不多吧,興許還快些,就是待在鐵盒子裏可能悶了些。”虎子也放肆地想象著。兩人聊著聊著都沈沈睡去。

夜晚的永明村有著與其他城裏一樣的繁華,讓它脫穎而出的是那個在夜晚依舊光芒閃爍將周圍照得通亮的永明燈,那是人們口中的日不落租界象征。

與之同樣不分日夜的是威廉爵士,他怒氣沖沖的來到一處地下室,地下室裏昏暗卻非常嘈雜。他一把揪過一個瘦子,粗大的脖子氣的一鼓一鼓地,質問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這麽大個人也能跑掉?”原來威廉爵士會說中國話。

“對。。。對不起爵士”瘦子幾乎要被懸在空中,聲音帶著與他體型同樣瘦弱的顫抖:“屬下已經派人出去找了。”

爵士“哼”地一聲將那瘦子丟在地上,那瘦子吃了疼卻不敢發聲。

“一定要抓住他,不管活的死的,否則就輪到你去當“腳”了!”

“是是是!屬下再加派些人手。”那瘦子伏在地上直打顫,不敢起來。

“哼!”威廉爵士又環視了一遍四周,看了看瘦子的手下,回頭走了。

威廉爵士口中那個逃跑的人使得夜晚的永明城不再平靜,士兵們分成多個小隊不斷在街道上搜索著,叫嚷著。但最終,隨著一聲槍響,床上的人們都懶得去想怎麽回事,只是高興終於又安靜了。

幹活嘍

清早,鳳來樓的夥計還沒來叫喚,萬如玉已經醒了,他一邊啃著昨晚充當胸部的饅頭,一邊從房間的窗口四處張望,他想要熟悉地形,日後方便逃跑。

雖然是清早,但鳳來樓的客人已是絡繹不絕,萬如玉很費解那些從早上待到晚上的人為什麽有那麽多的時間,那麽多的錢來揮霍。他不知道,那些人打發掉的時間,揮霍掉的金錢都是從別人那裏偷來、搶來的。

萬如玉“偵查”到,原來鳳來樓如同一個“凹”字,一邊的角分別是給□□,工人住的房間,另一邊看著跑進跑出端菜的人,想必一定是廚房了。廚房外面有一口井,但不遠處還有一口用籬笆隔開的井。萬如玉心想,一定是井裏被哪個缺德的“阿貓阿狗”拉了屎,所以給封住了。而再後面則是鳳來樓的後門了,平常肉菜,糞水都從這個門進出。萬如玉牢牢的盯了有好一會兒,直到咬到自己的手指頭才回過神來,他心裏暗暗地給後門圈了一圈,因為那是逃跑的必由之路。

這時,夥計已經打開房門進來了,後面跟著的是老鴇。

夥計拍了拍手:“起來了起來了,該幹活了!”

聞聲坐起地虎子和板板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老鴇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站在窗邊的萬如玉,雙手胸前一環,清了清嗓子說:“腦子都搗正過來了吧?”她一個個指點過來:“你們這三個小王八羔子,居然來鳳來樓吃霸王餐,也不看看這裏是誰鎮著呢!”

虎子和板板拿被子擋在臉上,只露出半個頭,兩雙大眼睛嗚嘍嗚嘍地看著地上的老母雞。

老鴇接著說道:“好在啊,老娘人好心善,就留你們在這裏給我幹活抵債,幹滿一個月老娘就放你們走。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叫你呢。”老鴇拿手裏的小洋扇朝萬如玉一扇。

“是是是!”萬如玉想起來,昨天晚上開始他就多了一個女人名字了。

“從今往後你就每天去大廳裏彈琴,你得多練幾首曲兒,要不客人會厭煩的。聽到沒有,你那死人脖子老往外伸幹嘛?!”老鴇走過去揪住萬如玉耳朵。

“哎呀!疼疼疼。”萬如玉被揪得讓著腦袋,不敢違逆。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骨頭!”老鴇松了手罵道。

萬如玉捂著紅紅的耳朵看著老鴇身邊膀大腰圓的夥計不敢發作,心裏千百遍地罵道:死老母雞!死老母雞!

老鴇又轉過身來走到床邊,看了看兩個孩子:“你們倆待會兒就到下面跑腿,讓你們拿點兒什麽,遞點兒什麽就麻利點、機靈點明白沒?”

“哼!幹嘛要給你幹活!”虎子繃著個臉不服氣地說道。

“嘿!你個小王八羔子,反了你了。”老鴇眉頭一豎。

“你這只死老母雞!”虎子還嘴罵道。

“你這小王八羔子!當心我撕爛你的嘴!”老鴇咬牙切齒地靠近床沿,要去教訓兩只窩在被子裏的小王八。但是沒等她伸出手,大白已經啄到了老鴇的大腿上。只聽得她慘叫一聲:“哎喲,我的媽。”就往後跌去,幸好身後的夥計及時扶住。

兩個孩子坐在床上拍手道:“幹得好,大白,啄死這個老母雞!”

“你你你,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老鴇氣得咬牙切齒:“你還扶著我幹嘛,快給我教訓這兩個小兔崽子!”

“哦!”夥計應聲把手一松,老鴇便跌到了地上。

看著眼前靠近的大家夥,大白脖子一伸,翅膀一張一張,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那夥計已經見識到了大白的厲害,不敢輕敵。只見他彎腰壓低身姿,左右一虛晃,迅速沖上前來想要抓住大白。

大白兩腿一蹬,翅膀一扇,騰空而起,隨後只聽的“咚”地一聲,堅硬的兩片黃嘴撞在了夥計的腦門上。

“哎喲!”夥計也是慘叫一聲向後跌去,把剛爬起來的老鴇又撞回了地上。樂得兩個孩子和萬如玉都哈哈大笑。

“你個短命鬼!找死啊!”老鴇被壓在身下,氣的大罵。她掙紮真爬了起來:“你你你,你們給我等著,今天就別想吃飯了!”老鴇被大白攆得連滾帶爬逃了出去,夥計也急忙爬起來跟了出去。

過了個把小時,萬如玉老老實實地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幹活了,誰也沒必要跟食物過不去,在郊外挨過餓的三人都很自覺。只是把大白藏在了房間了,因為他們怕老母雞真的把大白給燉了。

三人來到大廳,廳裏已經是坐滿了人。板板看到這麽多人怯怯地一扯虎子的衣角:“虎子哥,他們怎麽天天過年啊!也太幸福了。”

虎子看著每桌人都喝得酒醉糊塗,邊上的□□還一個勁的勸酒,便把頭一歪:“哼!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等我。。。”

“等你長大?”萬如玉用伊麗莎白的口音尖聲尖氣的搶白道。

“你。。。”虎子斜了萬如玉一眼,被搶白後心裏的氣頓時就消了,因為他見萬如玉打扮的簡直和一個女子一般無二,甚至比普通的女子更加美麗動人。若不知道這是萬如玉,虎子定認為這是天仙下凡了,但是知道是萬如玉反而覺得好笑:“哈哈,萬少爺,這下你可真成了娘娘腔了!”

“虎子哥,你叫錯了,他叫伊少爺。”

虎子笑道:“你也叫錯了,板板,他呀,現在叫伊姑娘了!哈哈!”

“你們兩個小王八羔子!”這是萬如玉從老鴇那裏學來的詞,他立馬就活學活用了。他還想擡手揍虎子,但是他意識到這是在鳳來樓的大廳,立馬又裝回一副窈窕淑女的姿態,他扶了扶胸前的兩個大饅頭,一扭一扭地走到鋼琴前坐下,隨後大廳內便響起了美妙的鋼琴曲。

雖然音符間銜接並不那麽流暢,但是絲毫不影響人們對這位伊麗莎白二世的艷羨,因為彈的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彈。

誰都好奇這鳳來樓打哪兒請來這樣一位美麗而又多才的仙女,大廳裏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說這是從普陀山請來的菩薩,但這個傳言很快被質疑了,普陀山哪裏來的西洋菩薩。

有說這是西方的聖女,是來教化中國人的,這是最可信的,以至於人們都把這傳言當做了事實來說。從此以後在永明城裏,“去聽傳教”就成了男人們之間的暗語,意思是去妓院。

音樂、美女、美酒佳肴,這裏成了永明城夜夜笙歌的地標,正是:整日只醉溫柔鄉,今夜尤醉美人觴。

虎子和板板靠著墻壁老老實實地站著,心裏好奇:這裏每個人的肚子似乎都是個無底洞,能容得下這麽多的酒食。

就在客宴正歡時,一個人站起來,跌跌撞撞想要敬伊麗莎白一杯,但是一個踉蹌,手中的酒撒到了一個金發碧眼留著小胡子的洋人身上。那人酒醉糊塗,渾不在意地返回座位想要重新再斟酒。

那洋人立馬站了起來,邊擦身上沾的酒水邊用蹩腳的中文大叫道:“你這該死的黃皮豬沒長眼睛嗎?!”

撒酒那人晃晃悠悠地轉過頭來,由於酒勁上頭,伊麗莎白又在看著他,不能在美人面前丟了面兒,所以雖然對方是個洋人卻也絲毫不忌憚,反而把杯中剩的幾滴酒也潑到了洋人身上,並叫囂著:“老子潑的就是你!”

那洋人高出他半個頭,卻長得瘦弱,見那人虎背熊腰的,便不敢動手,他拿上座位上的西裝邊出門邊指著那醉鬼叫囂著:“你這個黃皮豬,給我等著!”

洋人長官

“切,爺爺就在這裏等著!”那醉鬼見洋鬼子邊叫囂邊出了門,便也沒在意,反而覺得自己掙了面子。他重新斟滿了酒走到萬如玉身邊,色瞇瞇地遞過酒杯:“來啊!伊麗莎白小姐,跟我幹一個吧!”

萬如玉並不會喝酒,於是他故作不理,專心彈琴。

“你這娘們給臉不要臉是吧?”那醉鬼感覺沒了面子,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把老鴇也吸引了過來。

“哎喲喲,老板,幹嘛火氣這麽大呀?伊麗莎白呀是外國來的,喝不慣咱這兒的酒,這麽著,我替她喝了。”說著,老鴇伸手去接酒。

那醉鬼把酒杯一收:“我敬伊麗莎白呢,有你這老東西什麽事,滾!”顯然,那醉鬼不打算下這個老鴇遞上來的臺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進來了一個制服筆挺的高個子洋人長官,後面跟著幾個中國警察。

“就是他!罵我們是白皮豬!”說話指認的正是剛剛那個被潑了酒的洋人先生。

那洋人長官背著手故意露出腰間的□□,快步走到醉鬼面前。

那醉鬼見到黑制服的警察走過來,酒立馬就消化進了膀胱,他站得畢恭畢正,還伸手敬了個毫無規範的禮:“長官好!”

老鴇見洋人警察都來了,知道要出事情,趕緊也湊了過來,扇子呼呼地朝著洋人長官扇著:“不知長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吶。”

長官嚴肅地對著老鴇說:“這裏沒有你的事,你走開。”

“是是是,老鴇識趣地退了下去。”

“你居然敢叫我們大英帝國的子民是白皮豬!?”長官怒視著醉鬼說。

“我。。。我沒有啊!”那醉鬼連忙否認道。

“他還朝我潑了酒。”那洋人扯著肩膀給那長官看。

那長官看了看洋人的衣服,有瞪了瞪醉鬼。

醉鬼嚇得直直跪了下來:“長官,這酒是我潑的,我該死。”說著往自己臉上招呼了兩個巴掌:“但是白皮豬我真沒罵呀!”

“你還敢罵!”那長官說著就拔槍。

“別。。。別。。。我是說我剛剛沒罵,長官。”他跪著挪到長官邊上求饒道,又指了指大廳裏的其他桌:“長官要是不信就問問他們,他們都在場呢!”

長官嫌惡的走開一步,掃視了一遍大廳裏的人,那些人都停了手中的酒筷,木訥地看著。“他說他沒罵!你們誰出來給他作證?”

大廳裏鴉雀無聲,一個個比啞巴還安靜。“他是沒說。”板板天真地喊道,見眾人都回頭看她,看得她心裏發虛,她便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是沒說。”

“你們鳳來樓怎麽還有小孩兒。”那長官狐疑地問縮在一邊的老鴇。

老鴇連忙湊上來笑道:“長官您別當真,這小孩子不懂事,我看他們怪可憐的,就留下來收養了。”

“對!小猴子的話做不得數。”那洋人依舊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嗯。”那長官點了點頭,隨後朝身後的手下一招手:“帶走!”

醉鬼便幾個人架了出去,口中還不住地喊道:“冤枉。”並在鳳來樓的地上留了長長地一道尿痕。

長官警告老鴇別再惹事,看了一眼坐在鋼琴前的萬如玉,又和那被潑酒的洋人點了點頭就走了。

那被潑酒的洋人目送長官離開了就走到了萬如玉邊上:“伊麗莎白小姐,您沒事吧,還好我趕跑了這個流氓。”

萬如玉心想:你就是個打小報告的,有你什麽事。臉上卻莞爾一笑:“多虧了您,先生。”

“叫我威廉吧。”那洋人“禮貌”地抓過萬如玉的手親了一口:“我們有緣再見,小姐。”

“好的威廉先生。”萬如玉惡心地心想:媽的,叫威廉的都是流氓!

“沒事啦!接著喝!”席間一個人高興地叫道。鳳來樓有恢覆了快活地氣氛。

老鴇看著險些闖禍的板板:“你們倆臭小子給我過來!”說著將虎子和板板帶到後面。她雙手腰上一叉:“你們倆,知不知道差點給我惹大禍!”

虎子和板板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老鴇不說話,板板則還沈浸在老鴇叫她臭小子的介懷中。

“早上我跟你們說過什麽!”老鴇有力使不上,更生氣了。

虎子想了想,學著老母雞叫“咯咯咯”。惹得板板哈哈大笑。

“我是不是和你們說過讓你們幹嘛就幹嘛?”說著老鴇伸手想要去戳虎子的額頭,被虎子閃過,她沒好氣地接著說:“不讓你們幹的就別幹,不讓你們說的就別說,不讓你們看的就別看!聽到沒有,別跟老娘嬉皮笑臉的!”

虎子晃著腦袋嘴裏仍“咯咯咯”地叫著,引得板板有樣學樣,也跟著叫。

“好啊,你們倆小王八羔子是要造反!罰你們今天不許吃飯!”老鴇生氣地離開了。

“不吃就不吃。”虎子賭氣說道。

“就是,不吃就不吃。”板板應和道,但是肚子卻應聲“咕”地叫了,她委屈地看著虎子。

虎子摸了摸板板的腦袋笑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糕點:“吃吧!”

板板接過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哇!這是什麽饅頭,可真甜。虎子哥,你哪裏弄來的。”

“嘿嘿,我從邊上那桌子上順的。”虎子說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塊自己吃起來,他嘴裏嚼著,用含糊不清的話說:“以後就算老母雞不給咱們飯吃咱們也不怕,外面、廚房,吃的多得是!你看,這個肉待會兒給大白和小黑吃。”虎子神秘地露出一點順來的牛肉塊。

板板高興地朝虎子翹了翹大拇指,小嘴了塞滿了糕點說了句聽不清的話。

虎子當然明白板板的意思,“嘿嘿”一笑。

顯然,虎子和板板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在鳳來樓安了家,盡管時不時的被老鴇針對,但是他們也總有辦法應對。

但是萬如玉就沒有這麽安逸了,他做了一天的手指勞動,他腦子裏記的那幾首曲子來回彈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來的那些客人就是聽不厭。他們倒不是在乎萬如玉彈的什麽曲,只是這麽個絕色的美人實在是看一天也不膩啊。幸好老鴇在威廉爵士走了以後也沒有再給他安排“賣肉”的活。

到了晚上,萬如玉和板板虎子回到房間,他那兩只手指疼的發麻,他一邊活絡手指,一邊痛罵老鴇:“這該死的老母雞,怎麽說我也是萬家大少爺,哦,不,二少爺。還去不列顛讀過書,居然讓我幹這種下賤活。”說著掏出胸前兩個大白饅頭啃著,又趁虎子板板不註意從小黑嘴裏搶了點牛肉就著吃。

嚼著嚼著他又嘆了口氣:哎!想不到我風流一世居然落得如此地步,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我爹啊!想著想著兩滴黃眼淚淌了下來。

“萬少爺?你哭啦?”板板小心翼翼地詢問。

“才沒呢!是讓饅頭熏得。”萬如玉一抹眼淚,背過身去了。

“萬少爺,沒事的,這裏有吃有喝的,多好啊!”虎子專心地餵著小黑,小黑已經熟悉了虎子的氣味,現在跟他親昵的很。

“是啊,萬少爺,這裏這麽多人,說不定哪天就有人把你給認出來了,帶你回家呢!”板板則餵著大白邊摸著大白漂亮整齊的白羽毛。

說不定呢!經過倆孩子那麽一開導,萬如玉居然有所好轉。三人稀稀拉拉說會兒話後就睡了。

很快,萬如玉就從離家的迷茫和被質押地拘束中走了出來。因為他發現了一片新天地。在家裏他時常和萬家的丫鬟嬉戲打鬧,而在這裏,隨著他與鳳來樓的□□們逐漸熟絡,經常能一起聊天吹牛。

而這裏的□□不似丫鬟們那樣對萬如玉百依百順,又不似那些富家千金一般拘謹驕慢,讓萬如玉感到很是新鮮。讓萬如玉稍微有些頭疼的就是那些□□三兩句話聊不起來,就開始動手動腳,又是說熱要脫衣服,又是在萬如玉身上摸來摸去,讓喜歡女子卻又守身如玉的萬如玉經常邊躲邊與她們聊。

那些□□們對萬如玉也是越看越喜愛,一是萬如玉與那些獵色尋歡的客人完全不同,長得又是英俊風流,還帶著一股西洋紳士腔。

二是他頂替伊麗莎白後,鳳來樓的生意越發火爆,讓她們也得了不少便宜。而老鴇又不讓萬如玉陪客,生怕露出破綻來,不搶她們生意。

三是鳳來樓做活的男人不是膀大腰圓的糙漢子,就是像龜公那樣纖瘦猥瑣的老油子。而萬如玉則完全與他們不同,對她們也是熱情的很,經常湊上來主動拉話,一口一個姐姐叫著,叫得她們花枝亂顫。要是讓她們自個兒掏錢與萬如玉度個春宵,估計都得爭破了腦袋。

半夜來客

一眨眼功夫,虎子幾人已經在鳳來樓度過了好幾天。一天晚上,他們想往常一樣各自餵著自己的寵物,萬如玉則仍心疼自己的手,嘴裏不住地罵著老母雞虐待他。

這時,房門外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萬如玉立馬住了嘴,靜靜地聽著動靜,他以為是老鴇聽到了來找他算賬。虎子和板板往被子裏一縮,倆人開始合計白天有沒有闖禍。

又是一陣“篤篤篤”。

萬如玉便去開了門,因為老鴇看他們近期表現良好,似乎並沒有逃跑的意思,便已經不讓夥計鎖門了。進來的不是老鴇,而是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叫春香。

“小哥,在幹嘛呢!”春香剛踏進房內就把門用屁股一合,雙手搭上了萬如玉的肩膀。

“沒。。。沒幹嘛啊。”萬如玉以為春香是老鴇派來的間諜。

春香邊一手摟住萬如玉的脖頸,邊往桌子上拉:“既然沒事幹,良宵苦短,不如姐姐陪你聊聊天啊。”她看到桌上兩個大白饅頭,一個已經被咬了一口,笑道:“小哥,你這饅頭還真有好處,白天當玉嬌,晚上當夜宵。”

萬如玉尷尬地笑了笑。

春香看著萬如玉直放電:“小哥,我這裏還有個肉餡饅頭你要不要吃啊?”

“肉餡兒!”萬如玉聽的饑腸轆轆。他不比虎子板板,白天沒人看,偷嘴吃沒人管,大廳成百雙眼睛盯著呢。過來的老板也都是敬酒的,就沒有敬醬肘子的!老鴇又摳搜的很,每天只給菜湯吃,有點蛋花就像過年了,他的肚子裏早已沒了葷腥!“好姐姐,在哪兒呢!”萬如玉在春香身上左看右看沒找到,又伸手在她要間輕輕摸了摸,什麽也沒有,卻摸得春香嬌喘連連。

“我藏身上了,來啊,小哥,咱們上床上慢慢吃去。”說著拉著萬如玉要上床。她往床上一個平躺,壓到了被子下的虎子和板板,嚇得她連忙跳了起來:“呀,什麽東西!”

板板和虎子被那麽一壓,倆腦袋撞到了一起,邊叫著哎喲,邊從被子下面鉆了出來。

春香看到被子下面鉆出倆孩子來,嚇得往萬如玉身後一縮,指著倆孩子:“這。。。這。。。這。”

“哦!這是虎子和板板。”萬如玉不以為然地介紹道。

“哈嘍!你差點把我們壓死了!”虎子和板板在鳳來樓的這幾天還學到了洋人打招呼的詞。“差點把我小黑都壓死了!”虎子看到懷裏的小黑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

“這是你孩子?”春香反應過來後邊鎮靜下來。

“啊?”萬如玉沒有想到春香會這麽想。

“喲,還是對龍鳳胎呢!”春香捏了捏板板的小臉,又捏了捏虎子,虎子連忙打掉春香的手。春香也不生氣,深意地看著萬如玉:“說!這是跟哪個姑娘生的種。”

萬如玉連連擺手:“不不不,這是我來這裏的路上撿的。”

“你說什麽呢!是我們把你給撿了!”虎子跳了起來。

“對!是我們把你撿了,從山上撿的!”板板嘟起小嘴補充道。

“哼!不是我你們能像現在一樣有吃有喝?”萬如玉不服氣道。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執不下。

“行了行了。”春香打斷他們:“你們誰帶誰我可管不著,既然你們不是小哥的孩子那最好。”說著她將手臂往萬如玉手臂上一環:“小哥,這裏小孩子太吵,不如咱們去外面聊聊如何,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個人都沒有,就咱倆。”春香最後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似乎在暗示什麽。

“外面?”萬如玉掙開春香的手往窗外一看:“外面烏漆嘛黑的,有什麽好,指不定有什麽妖魔鬼怪呢!”在黑子林的那段經歷讓萬如玉對黑暗產生了格外的恐懼,以至於他看到黑漆漆的地方總感覺裏面潛藏著什麽。

“別嘛!小哥!走嘛走嘛!”春香拿出了她以往對待客人的那一套。

但是萬如玉和那些客人都不一樣一是他沒那些心思,二是他現在光棍一個,身無分文。“不去不去。”萬如玉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你。。。”春香見這個不開竅的,心裏又氣又愛又癢。就在這時,房門外面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不會是老母□□?”萬如玉聽著聲音沒有馬上去開門。

“啊?這。。。這可怎麽辦。”春香慌了神,她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萬如玉的房間本來就不大,又沒有什麽多的家物什能遮掩,哪裏有地方能藏個人。

“要不你來我們這裏躲?”板板熱情地邀請春香進被窩。

春香一看那剛夠蓋住腳的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那兒出去吧!”萬如玉一指窗戶。

春香想都沒多想,趕緊在萬如玉的幫助下翻了窗戶而去。

萬如玉冷了冷靜後裝作如無其事地開了門,板板和虎子又縮回了被窩。這回來的是秋香。

風來樓的□□名字也是略俗,當然這跟老鴇沒讀過書就密不可分的。在老鴇眼中,只要姑娘長得好看,會來事,叫什麽不重要,甚至是越簡單好記越好。故鳳來樓的姑娘大多叫春夏秋冬香或是梅蘭竹菊香等等,其中最異類的就是伊麗莎白了,這也是老鴇為了對接國際才同意取的這樣一個名字,伊麗莎白剛來鳳來樓的時候,老鴇叫她差點把自己的嘴給崴了。

秋香一進萬如玉的房間,她眼珠便在房間裏打轉:“喲 !史蒂芬,你這單人間夠可以的呀!就是一個人有點冷清,要不我搬過來一起住?”說著她自顧自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萬如玉看了看微微鼓起的被子:“不。。。不用了,我習慣了。”萬如玉心想這床三個人睡就夠擠的了,你再來就只能睡地上了。

“哦,差點忘了,剛剛媽媽讓我傳個話,她叫你去他房間找她。”

“啊?她也貪圖我的美色?”萬如玉為難地說。

秋香“噗”地一下笑出了聲,輕輕一推萬如玉:“別開玩笑了,快去吧!”

秋香便和萬如玉出了門。倆人出去只一會兒,秋香就又折返回了萬如玉的房間,她輕輕把門合上後就在桌子、抽屜裏翻找。

“虎子哥,她找啥呢?”板板輕聲問道。

“不知道,興許她什麽東西落這兒了。”虎子也不明白。

秋香找來找去,卻只有伊麗莎白留下的胭脂水粉和桌上那一個半的饅頭。她自言自語道:“怎麽什麽都沒有?這個窮光蛋還騙我說他留過洋,騙子!”她仍不死心,便想要去床上翻找,結果一掀被子,好家夥,兩個小孩!

“啊!”秋香嚇得尖叫著跳開了,反應與前一位訪客春香如出一轍。

待秋香冷靜下來,她尷尬地虎子和板板笑了笑:“你們好啊,你們怎麽在史蒂芬的床上呀。”

“我們住一塊兒啊。”虎子脫口而出。

“哦。。。”秋香額頭上滲出了汗。

“姐姐,你剛剛在找什麽呀,是不是什麽東西丟了?”板板天真的問道。

“嗯。。。是啊,姐姐丟東西了,就尋思來這裏找找,看來沒有丟在這裏,那姐姐先走了哈。”秋香邊佯裝在地上找東西,嘴裏邊自言自語:“咦?奇怪?東西丟哪兒了?”說著出了門。

不一會兒,萬如玉便慌慌張張回來了,他哆哆嗦嗦地往凳子上一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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