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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鎮妖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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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魔!”小石頭一眼就認出了那身影。

血魔本怒吼著沖向天際想要離開,卻發現塔邊幾人中有著他熟悉的身影。它回過頭閃現到阿甲面前,並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個全身赤紅的壯漢,他長著一雙紅色赤瞳,五官與普通人一般無二,但是他嘴邊滿嘴的胡子卻甚是奇怪,每根胡子都是紅色,並且粗如小指,裏面又清晰可見的血脈,並且胡亂的動著,如同八爪魚的觸手一般。再看他的身體,通體赤紅,虬結的肌肉下面清晰的可以看到其體內暗湧的血液。

“崩山猿!我的好兄弟!是你來迎接我了嗎。”血魔欣喜地笑道。

阿甲莫名其妙的看著血魔,不知道眼前這個妖魔想要做什麽,但是卻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殺意。

血魔看到楞住的阿甲,又看了看自己,想是自己在塔裏困了太久,自己兄弟認不出來了。於是他連忙用手粗蠻地將自己臉上密如草叢般的胡子扯下,探了探臉,好讓阿甲看清楚。

阿甲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怪物,嘴裏卻脫口而出:“血魔?”

“是啦!是我啊!我的好兄弟,你怎麽換了一副模樣?”見阿甲認出了自己,血魔很是高興,但是眼前這個兄弟既陌生又熟悉,讓血魔不由的想要追溯他在塔中丟失的兩百多年。

阿甲對於剛才自己的脫口之語十分詫異,血魔的問題又讓他更加的混亂了,他立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同樣詫異的還有四方游,他以為過了這麽久,阿甲過去的經歷和本性早已一幹二凈,但是想不到阿甲居然潛意識裏還認得出他昔日的魔族兄弟,但是見阿甲的這番情形又壓根認不出血魔來。

“你對我的好兄弟施了什麽妖法?!”血魔對著四方游怒喝。

四方游沒好氣的說:“你才是妖魔吧,我可不會與你們這幫蛇蟲為伍,修煉些不入流的法術。”

“嘿!四方游!看來你是上回沒挨夠打!我就讓你再嘗嘗不入流的法術的厲害!”血魔惡狠狠地咧了咧嘴,嘴裏露出森白的尖牙和猩紅的舌頭。血魔也不跟他扯皮,手掌對著四方游一攤,掌中便湧出滾滾鮮血以極快的向四方游飛去,有幾滴落在地上的,如同巖漿般直接燙出了數個窟窿。

四方游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光直接閃現在了血魔身後,並揮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血魔背上,打的血魔往前一踉蹌。

血魔轉過身了松了松肩,顯然這一拳對他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好小子,長本事了,不再是被我追得抱頭鼠竄的那個小孩兒了!”

“不,是你已經變成了個老古董,鐵銹了!”四方游輕描淡寫的說。

血魔一聽自己被小看了,想當年自己與搬山猿共統魔界,叱咤風雲,如今被一個當年的小屁孩抖落,便大怒。

他大喝一聲,赤瞳立刻消散開,紅色充斥了他整個眼睛,身上的血液很快源源不斷地湧出並將他自己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巨人,巨人的頭部還開著兩個空洞的窟窿,似做眼睛。

四方游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們這些魔界的人修的法術都奇形怪狀,怪嚇人的。”說完開始不斷吸氣。

血魔不知道那是什麽怪招,也不等,操控著血靈徑直向四方游揮拳而去。

四方游口中一停,再一吐,口中瞬間吹出飛沙走石,立刻將血靈巨大拳頭打來的攻勢吹停。同時,隨著四方游吹出的風不斷加大加急,如風卷殘雲般地將血靈的拳頭以及身體一絲絲吹走,最後吹得消失殆盡,僅剩包裹在裏面的血魔。

血魔見自己的招式不起作用,哼地一笑:“看來你小子在這短短兩百年間也有不少長進啊。”

血魔的誇讚讓四方游很是受用:“嘿嘿,沒也長進多少,就這麽一點點。”說著他伸出兩指一比畫,又從兩指縫裏對著太陽比了比。

血魔喝到:“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讓你看看這招!”血魔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隨即他臉上那些肉條般的胡子開始發光並胡亂的舞動,不一會兒那每根胡子就都長成了手臂粗細,幾乎把血魔的臉蓋住。

“謔!這招更嚇人。”四方游嘆道。

那胡子一長成便飛速地向四方游襲來,四根胡子率先將四方游的手腳纏住,另外的便徑直擊向四方游。四方游肌肉一緊,便將手腳的胡子輕松崩斷。那四根胡子的斷口湧出少量血液後就又愈合如初,接著向四方游進攻。四方游忙出拳對接那數千根胡子。

常人說“雙拳難敵四手”,但這句話在四方游這裏卻沒有得到應驗。只見他一臉認真,卻沒有施用任何法術,僅憑借自己的體術便在空中打出數千道拳影,道道都是硬接血魔胡子的沖擊。兩者相沖在空中震出密密麻麻的“砰砰”聲,如同百象沖進,又如萬雷縱雲。

就在四方游與血魔戰鬥正酣時,鎮妖塔裏也是鬧得不可開交。眾妖魔見血魔一騎當先沖了出去也都重新躁動起來。不少小妖又鉚足勁往外沖,但是他們的靈力哪裏比得上血魔,所以群擁而上換來的也只能是灰飛煙滅。

妖魔們第二波沖刺的慘狀震懾到了其餘之眾,他們幽怨地看著那到屏障,似乎想要用怨恨來銷毀他。

“一道小小的屏障就把你們給難住了?可真夠廢物的。”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向眾妖魔譏諷道。

“怎麽?惑心魔,你有辦法啊。”眾妖魔怒目看向那個身著紅袍,身姿妖嬈的女子,再細細一個那女子一雙媚眼中竟然各有兩個瞳孔,妖邪之氣不住地從中溢出。她的身邊跟著一個小童,穿著灰色布袍,一雙眼睛也是各有雙瞳。

惑心魔擺了擺裙子,漫不經心地說道:“辦法嘛,我有的是。你們過來,我說給你們聽,小心被外面的人識破了。”

眾妖魔一聽便蜂擁過去,想聽惑心魔的主意,但更多的是想要過去一聞這位妖嬈女子的香韻:“快說,快說。”他們無限地靠近,把那個小童擠到了邊上,卻忌憚惑心魔的妖術不敢真的去上手占便宜。

“你們好好聽著”惑心魔一字一字清晰地說完,雙眼中的雙瞳一動,身上紅袍便化作濃濃的紅煙將眾妖魔以及他們口中的“不好”包裹其中。

片刻後,那紅煙又變幻回了惑心魔身上的紅袍。再看眾妖魔,只見他們個個眼中都發出紅光,一個個都不似先前,似乎都失去了自主的意識。

隨著惑心魔那麽一指,那些妖魔都發瘋似的沖向屏障。

數量龐大的妖魔源源不斷的撞在屏障上產生出滾滾濃煙,隨後濃煙開始慢慢湧出屏障外,開始有妖魔掙脫出屏障並帶著歇斯底裏的笑聲。

永明城

“哎,小孩兒,我們接下去該往哪裏走?”萬如玉走的氣喘籲籲,他一公子哥,來去不是叫人力車就是用家裏的小汽車。如今一口氣走出十幾裏地,覺得今天走的路比過去一年的還要多。身體上受了苦,心裏頭當然就有了氣:“哎!叫你們呢,怎麽不理人呢!你們在玩那小野貓就要被你們玩死啦!”

虎子新得愛寵,雖然黑不溜秋,但是那毛軟乎乎,叫聲又奶聲奶氣,甚是可愛,讓虎子揣在懷裏不住地撫摸,愛不釋手。板板也時不時地伸手去摸。兩人都沈浸在樂趣中,懶得搭理萬如玉。但是越不理萬如玉,他就越發聒噪,他一個堂堂萬家大少爺,哪裏受過這等氣。“你叫誰小孩兒呢!”萬如玉的隨口一叫卻又觸到了虎子的逆鱗。

“叫你啊!你不是小孩?難不成是大孩兒?”

“哼!”虎子本要發作,突然卻又笑起來:“不知道是誰,剛剛向我討食的時候可是乖的很,還一口一個虎子哥的,就像...像...”虎子想打個比方,但是一時沒想出拿什麽動物來形容萬如玉那時候的模樣。

“像討食的小狗!”板板補充完,大笑起來。

“啊!對,像張地主家那條哈巴狗!”虎子一補充,兩人都想起哈巴狗使勁搖著尾巴,在張地主的腿上猛蹭的畫面,都哈哈大笑起來,大白見他們大笑,也跟著“昂昂”亂叫。

“你...你們!”萬如玉漲紅了臉,卻不知道拿什麽話來回擊。他從來沒有被這樣侮辱過,而且從小就受到紳士教育,不會罵人和數落人。

虎子和板板看著萬如玉口不出言的樣子,笑聲更大了。

“笑完了吧,那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裏走呢?”萬如玉氣悶地問。

見萬如玉不與他們鬧了,兩個孩子也覺沒意思,停了下來。虎子一看,原來他們來到了一個三岔路口。虎子從來沒有來過離村這麽遠的地方,自然也是沒了主意,於是把問題拋給了板板: “板板,你說我們去哪兒。”

板板“嗯”了長長地一聲:“洋鬼子,我們去哪兒?”

“我才不是洋鬼子呢!我是萬家的少爺!天津人!”

“大少爺,去哪兒啊?”板板改口道。

“我先問的你們呀!”萬如玉氣的一跺腳,原本就被快要磨平的鞋子穿了個洞。

“我們怎麽知道,你一個大人問我們兩個小孩兒,那像話嘛。”

“得,我剛叫你們你們不認,現在倒自己往桶裏鉆了是吧。”萬如玉無奈的喊了口氣。

兩個孩子都嘟了嘟嘴,看著萬如玉。萬如玉一看他們指望不上,又四處望了望:“嘿!哪兒有個路牌,去看看。”

幾人來到路牌前,虎子和板板努力地踮著腳,想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上面都畫了些什麽?”虎子焦急地問到。

“嘿嘿,想知道?”萬如玉看虎子一副猴急樣,心裏舒坦了:“上面畫兩條道,一條成華大道,一條成平大道。”說著萬如玉指了指地上的路,便於虎子理解。

看到兩個孩子認真的點了點頭,於是接著說:“這一條是通到城裏的,另一條通南邊的村。”

兩個孩子又點了點頭。

“你們別光點頭啊,出主意啊,走哪一條?”

虎子看了看板板,搖了搖頭:“不知道。”手指撓著小黑貓沒有停。

萬如玉搖了搖頭,心裏一盤算,路牌上寫著通到城裏,那城說不定就是我家,他又看了看那條路,寬闊平整,便已打定主意:“咱們走成華大道吧!”說著萬如玉就要啟程。

虎子原本猶豫不決,一看萬如玉已經拿定主意,他就更猶豫了。他一把拉住板板:“你說你是大少爺?我們怎麽能信你,說不定你就個拐子呢!想把我們拐到城裏去賣掉。”板板一聽說,連忙往虎子身邊靠了靠,與萬如玉保持距離。

“嗤。”萬如玉一笑:“小孩兒,你倆加起來說不定還沒有你這個鵝值錢,我拐你們幹什麽。你去天津城問問,誰不認識我們號稱天津衛三大山的萬家。”

虎子仍是不信:“光聽你說有什麽用,你拿出證據來。”

“我...”萬如玉一拍褲兜,一摸懷裏,全是空空如也:“我上哪兒給你找證據啊,我的證據不都在那群強盜那裏嘛。”萬如玉用手指了指還依稀可見的黑子山。

“那你說什麽我也信不了了。”虎子又對板板說:“你記得吧?奶奶說過,拐子就是滿口瞎話,把小孩兒騙走,賣去做苦力,做...做不好的東西。”

板板“唔”了一聲,縮到了虎子身後,緊了緊摟著大白的胳膊。

“那拉倒,我走我自己的,你們隨意。”萬如玉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幾步,隨後又回過頭來:“我沒東西吃啊,到城裏少說還有幾十裏地呢,萬一我餓死在路上怎麽辦?”

“那我管不著。”怕萬如玉聽不到,虎子加大了音量。

萬如玉無奈的走了回來,把脖頸上的玉亮出來,探過身子給虎子看:“看到沒,這是我們萬家的傳家寶,這你總該信了吧。”

“切,一塊破石頭算什麽傳家寶。”虎子說著從地上也撿了一塊石頭,笑著給萬如玉看:“看到沒,這是我們林家的傳家寶。”板板也跟著嘻嘻地笑

“你!”萬如玉正要發作,看到虎子肩膀上的包袱,又咽了咽口水,冷靜下來。剛要說話,就被虎子搶白道。

“看你長得跟洋鬼子似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好心救你出來,已經很不錯了,你快走吧!”虎子說到。

“你個小孩不懂,我這叫中英混血,血統高級這呢!”提到萬如玉驕傲的地方,他不自覺的揚起了下巴。

“中鷹混血?”虎子和板板面面相覷,都無法從萬如玉所說的名詞上猜出是什麽意思。

“就是中國人和英國人生的我,懂了嗎。”

“哦”虎子帶了長長的尾音:“就是雜種唄?”

“你!”萬如玉氣急敗壞地心裏罵道“你才是小雜種呢,兩個小雜種。”臉上卻仍然笑嘻嘻的不敢發作。

虎子好奇地問道“你會說洋文嗎?”

“那當然,我在英國留學就說洋文,天天說。”

“我餓了怎麽說”

萬如玉嘰裏咕嚕

“那爺爺怎麽說”

萬如玉又嘰裏咕嚕。

“能不能給我點吃的怎麽說?”

萬如玉再次嘰裏咕嚕。

“乖孫兒。”虎子笑著從包袱裏掏出一塊白面餅遞給萬如玉。板板會過意來哈哈大笑:“虎子哥,你真行!”

萬如玉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虎子耍了,認了虎子當爺爺,氣的滿臉通紅:“你個小雜種!”萬如玉現學現賣地罵道,手卻老老實實地接過那個白面餅。

“喏”虎子又把包袱裏的食物分給板板:“行了,咱們邊走邊吃吧!”

虎子剛要走,板板就拉住虎子:“虎子哥,你這就相信他拉?”

虎子嘿嘿一笑:“剛剛他說洋文的時候,話的長短跟我的話差不多,肯定不假。”

“虎子哥你真聰明!”板板大拇指一翹,

“嘿!那是!快走吧。”

“你倆嘀咕什麽呢?”萬如玉好奇地回過頭問。

“沒你事,你走你的。”虎子沒好氣地說。

萬如玉本以為這將是一條光明大道,卻沒想到後面的路盡是他想不到的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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