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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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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提親

從十年後回歸,她在姜家該吃吃,該喝喝。初聞十年後自己感情路波折,可被靈壽夫人逼著學習幾個月,傷感和悲憤都被沖散,只餘強度學習後的疲乏。

終於脫離靈壽夫人魔爪,不用天不亮被她拎出被子揮刀射箭,夜裏挑燈夜讀,她清醒那一刻簡直笑咧了嘴。

守在她身邊照顧她的陳氏見狀,從侍女的手上端過川米粥,讓侍女退出去後,她用銀勺舀後湊唇邊吹涼,再輕輕地餵她:“夢見什麽了,這麽高興?”

楚嵐乖乖張口含下粥,夢見的都是不高興的事,姑且算是噩夢吧,從噩夢中醒來自是值得歡欣的事,可到底不好和陳氏說。

若陳氏皮囊下是她親娘,她還能考慮找娘告狀,說太姥姥多麽自私,為了姜家能有大巫血脈,為了姜家的利益,就犧牲了她,留她在姜家做個生兒育女的機器。

親娘能立馬拔刀和太姥姥對峙,保護她,可面前的是外婆。她對外婆的認知都是別人告訴她的,外婆溫柔,外婆賢惠,可再怎麽好,也得嘆一句她不敢違背太姥姥,不敢抗爭,說得不好聽點,她就是個懦弱、沒主見的女人。

告訴她,她跑去找老夫人姜氏一說,老夫人姜氏知道事敗,還不知道會用什麽手段□□她,留在姜家待產呢。還不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看老夫人姜氏出牌。

想罷,楚嵐對陳氏道:“就是成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嬰兒,這夢怪煩的,我一醒可不就舒坦了。”

陳氏餵了她兩口,楚嵐沒斷手斷腳,接過來自己喝。陳氏溫柔地看著她,問她這次做夢是想知道什麽。

許是餓了,楚嵐喝的飛快,幾乎是一飲而盡,她放下碗,下床幾找來帕子擦拭嘴角,一面說:“我在匯城被劫,顏元真那邊也不知怎麽了,我放下不下,幹脆就用用我們的能力看他出事沒,結果成天被奶娘拘著,哪都不能去,這次算是無功而返,白去了。”

“你啊,以後也不要老想著用這天賦,對身子不好,我當年要不是為了你太姥姥,也不會經常心口疼。看著身體沒事,可大巫一族為何短命,我想著終歸是用的太多,傷身了。至於顏元真,大巫不是預言他一年多以後才死麽,這廝這會兒肯定活的好好的,你也別操心。”

是啊,她操哪門子的心。顏元真此時說不得暖玉入懷,紅綃帳暖,說不定早忘了她。心口不由發悶,此時她連罵他的勁頭都沒了,只是煩躁,連這人提都不想提。

她昏睡這幾日,老夫人姜氏和陳氏一致說她身子弱,大巫一族都這動不動生病的尿性,姜家人見怪不怪,就沒打擾。可這一醒,各路人馬就鉚足了勁,上門噓寒問暖,讓楚嵐煩不勝煩。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姜家某個少爺那啥了,姜家所有人袖手旁觀,坐等她肚子的孽種出世,姜家在她眼裏猛然變成著了火的房子,周圍的人都是噬人的孽火,半點沾不得。

走在姜家院子的青石階上,她都覺得腳底燙腳,和針紮了似的,恨不得從這腌漬地逃出去。她一進老夫人姜氏的屋,正陪老夫人說笑的姜家大房長孫姜則瞄見她,見她愁眉不展,關切地問:“表妹看著心情不暢,可是誰欺負你了?”

楚嵐擡頭看了一眼姜則,心情覆雜。這位倒黴蛋表弟俊秀歸俊秀,就是竹竿似的瘦,膽子卻能捅破天,沒帶足護衛就跑去燕都送死。

她得做好人好事,遠離姜則,她不是他新娘子,新娘子被顏元真搶了,也沒犯到他手上,他就不會去燕都,就不會倒黴的橫死街頭。

“謝謝表弟關心,姜府上下待我很好,沒人欺負我,”這是實話,可他們對她的好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她也不耐煩和他們打交道,此時的姜家在她眼裏就是個吃人窩,不趕緊跑,難道還留在這等著被送入洞房嗎?

她壓下心裏的煩躁,面上帶著和善的微笑:“我只是擔心施恩,來晉國前,我就是去找施恩的路上被歹人差點害了,如今施恩雖然被找了回來,卻受了刖刑,還不知如今人安不安全。濟城、匯城鬧瘟疫那會兒,我被施公收留,曾受過施公恩惠,施恩是他幼子,他出了事,我怎麽著也得去探望探望,不然我心裏著實不安,坐臥也不穩當。而且顏崇王還不知我的下落,擔憂我出事,派人到處尋我,我怎麽著也得回去一趟,報個平安。”她毫不停頓地一口氣說完,就是不想有人駁她的話。

姜家人還想她嫁進姜家,此時正該留下她,撮合她和姜則,姑太太列氏道:“從我們絳城到匯城到燕都,千裏迢迢的,去一趟不容易,你難得陪著老夫人回來一趟,就在姜家多待些時日,你要報平安,無須親自前往,我們姜家派個腳力快的小子快馬加鞭,替你回一趟也就是了。”

楚嵐已經打定主意,自然不會順姑太太的好意,她對著老夫人姜氏,粲然一笑,眸亮星辰:“可老夫人已是允了我了……”

眾女眷皆是一驚,忙往老夫人那看去。老夫人姜氏不是支持楚嵐留下來和姜則培養感情麽,怎麽還放楚嵐離開了?

陳氏臉色微變,她在楚嵐和老夫人身邊來回待著,可沒見著楚嵐對老夫人說過這番話。楚嵐這孩子就是當著眾人的面,紅口白牙地扯謊呢。

老夫人姜氏沈沈盯著楚嵐看,楚嵐心裏止不住的厭惡,太姥姥她強勢她狠辣,對著做錯事的外人這般下手,她無話可說,可她是誰,是她血脈至親,是她曾外孫女,難道她娘家姜家的輝煌就這麽重要,重要到,就是犧牲她的姻緣都在所不惜。

楚嵐暗道:怪不得她娘陳薇嫌惡老夫人姜氏,就憑老夫人這般冷血無情,是人都受不了,要不是老夫人姜氏是她血親,就憑她惡毒的算計,她都想不顧一切宰了她,以絕後患。可就是因著是血親,她反而不能下手,幹脆離她遠遠的,此生不再相見。

老夫人姜氏看了她半晌,心裏說不氣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在姜家人面前表現疼愛曾外孫女,曾外孫女又孝順她,她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楚嵐半點不妥麽。自然不行!

姜家人覺得氣氛古怪,在她們之間來回疑惑掃視時,老夫人姜氏颯然一笑,對姜家女眷解釋道:“到底受過施公和顏崇王的恩澤,不安他們的心,委實不妥。這事我還來不及和你們說,此時知道也好,就是擔心她一人上路不安全,還是得派個妥帖人跟著。老身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顛簸,外孫女又要守著我,我們身邊無可用之人,眼下能拜托的就是你們姜家,老身舍下臉,要煩姜家派人護著嵐兒回燕都,再全須全尾的送回老身身邊。”

老夫人都發話了,姑太太列氏就是還想勸,也沒個由頭,只能認了,“姜家就是老夫人娘家,是嵐兒外家,都是親人,何須老夫人這般客氣,可折煞我們了。這護送嵐兒回去的人,不如就則兒罷。”

姜則跟著楚嵐一路,兩人一來一回幾個月的時日,感情總能愈發好了吧。

老夫人姜氏和姑太太列氏就開始商量楚嵐出行的人手,楚嵐是晚輩,長輩已經定下,她連再開口婉拒的機會都沒有。

得,姜則跟就跟吧,就看他能不能跟上了。楚嵐回屋收拾行裝,陳氏跟在她身後進屋:“你在匯城差點丟了命,你怎麽還要回去,而且事先還不和我們商量商量,就這麽說出來,還拿你太姥姥扯幌子,要不是你太姥姥讓著你,給你搭梯子,還不知道怎麽收場呢。你這孩子太讓人擔心了。”

陳氏嘴上斥責她,臉上卻是滿滿的擔憂,楚嵐看著她那張臉,想氣都氣不起來,她扯好行囊,溫聲道:“是我的錯,我下次註意。”

她乖巧認錯,讓陳氏再說不出責怪的話,還嘆氣。老夫人姜氏拿她當眼珠子看,根本就不可能允許陳氏私自離開。

對著楚嵐不可能這麽說,陳氏道:“我本來也想隨你去的,只是你太姥姥一個人待在這,我不放心……”

楚嵐理解,陳氏又囑咐她註意安全,兩人說了會話,烏寶在外頭敲門,說大巫尋楚嵐一見。

“許是大巫知道你要走,來和你道別。”陳氏拉過楚嵐手中的行囊,“這些我給你收拾,你快些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楚嵐疑惑大巫為何突然要找她,不過順便道個別也好,便收拾妥當,跟著烏寶出姜府的門。姜家還派了十幾個護衛跟著她,名曰保護她,她也沒拒絕,只是讓他們離她十幾步遠。

烏寶已經聽說楚嵐要啟程趕赴燕都,臉笑的和朵花一樣:“什麽時候啟程,我得在絳城買些土產,買些脂粉,等到了燕都就送給舅舅和青葙。”

楚嵐自是想越快離開姜家越好,就說明日啟程。

烏寶還趕著買土產和胭脂,送楚嵐進宮到大巫那,便立刻告退了。

春回大地,微風和煦,大巫安靜地坐在庭廊下,聽著土黃衣年輕寺人道:“諸位公子日漸年長,大夫們上折子說該逐出國去,以免重蹈覆轍,走了曲沃代翼的老路,禍害大宗。”

曲沃代翼,一百年前,晉王的叔叔武公被分封到曲沃,曲沃比晉國都城還大兩倍,武公日子過得富足了就想篡位,晉國開始長達七十年的內亂,最後武公後人殺了晉王,取而代之。

因著怕後人重蹈覆轍,小宗取代大宗,生出叛亂之心,那時候晉王室就主張晉王驅逐自己的叔伯和兄弟出晉國,趕他們去別國流浪,這樣就不怕他們有武力謀逆了。

現在小晉王被大巫扶持登基,小晉王年紀最小,前面還有不少兄弟,大夫們就上折子趕人了。

年輕寺人說罷,半晌沒聽見大巫的回音,微微擡頭,眼珠子往眼眶上擠,就瞧見大巫在出神。

“大巫……”年輕寺人輕聲喊道。

衡蘇發現楚嵐往這邊走近,他嘆了口氣,對年輕寺人道:“驅逐公孫乃王室之事,你去問問大王的意思。”

年輕寺人應諾,悄無聲息地後退離去。

“沒想到……”衡蘇看著面前杏眼桃腮的美人,“你是我表妹。”

原本撞見她以為是妹妹,沒想到竟是表妹。

楚嵐在他面前總是很放松,說不親的親近,她懶散坐下,一面咬著果子,一面道:“怎麽,是你表妹,你就不和我好了。”

“不敢,不敢。”衡蘇失笑,他眸子下淺淺的臥蠶晶瑩透亮,淡淡的笑容如微風拂過,令人舒適:“你在姜家待的可如意?”

楚嵐有些回避地說道:“再如意也要回燕都,顏崇王命人到處尋我,我怎麽也得了他的受封,該回去一趟免得顏崇王折騰。”

“也好,”衡蘇顧了顧周圍,突然握緊楚嵐的手,“有樁事要拜托你……”

楚嵐嚇了一跳,“什麽事啊,你現在都是攝政王了,哪裏需要我幫忙。”

衡蘇輕蹙眉間,“此事除了你誰也幫不了,你帶我妹妹回你家鄉吧。”

“啊,”楚嵐沒想到是這事,可衡蘇的妹妹就是蒙蒙姐,蒙蒙姐被太姥姥故意帶回來,哪是她想帶回家鄉就帶回家鄉的。

衡蘇身子骨孱弱,此時說話喉嚨還喘著,“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要帶我去你家鄉,我讓南兒代替我去……”看楚嵐驚愕的目光,他微微不自在:“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想你幫這個忙,南兒不能待在這,二叔公要把南兒拘在家中,找無知懶漢入贅。”

列家嫡枝大巫一脈,一直未出現過女嗣,自是沒有外嫁過女兒。南兒被大巫認了回來,成了有史以來第一位列家女嗣。雖南兒曾走失過,可也架不住她體內有大巫之血。

絳城幾家士族大戶於是盯上了南兒,上門提親。誰娶了南兒,南兒萬一生下和大巫一樣的神算子,那豈不是賺翻了。

列家二叔公又不是個傻的,自家獨享的福氣能被別人沾了去?自是誰也不允,還尋到大巫這,說要南兒就在家住著,列家養著她,若是她看上誰,就讓誰入贅。反正,就是不允許南兒嫁到別人家去。

可當今會入贅的男兒又有幾個好的,南兒要不這輩子在列家孤獨終老,要不就守著一個無知懶漢。對於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衡蘇豈會讓她委屈。

他想南兒得自由,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可列家不止二叔公不同意,全族人輪流跑到大巫面前反對。

“若是我一意孤行,堅持南兒婚嫁自由,想必她會活不久。”衡蘇比誰都了解列家人的性情。

南兒一旦外嫁,必定會暴斃。衡蘇能保護她,但他卻不一定能護她周全,萬一一個紕漏,南兒死了,他又有何顏面對得起父母。

衡蘇不敢拿南兒的命來賭。幹脆讓楚嵐帶走南兒,永遠不要回來。

“你回鄉後,能不再踏足這,就別回來了。”衡蘇提醒楚嵐。列家二叔公其實也想如控制南兒一樣,控制楚嵐。只是楚嵐是表親,並不是列家後嗣,二叔公就是手長,也管不到別人家去。再說楚嵐還有姜家護著,二叔公和姜家互相依存,一時也不好撕破臉,也就暫時任由楚嵐去了。

可到底楚嵐和南兒成了人人覬覦的寶貝,能早些離開自是安全。

這說到楚嵐心坎了,她要離開姜家這個吃人窩,回她的安樂窩去。這裏的是是非非,總不能跨界擾了她。

之前對姜家說的她要回匯城,回燕都,也就是說說,忽悠他們罷了。待上了路,尋個河水經過的地方,一頭紮進去回到家,這裏的是是非非和她再無幹系。

至於帶蒙蒙姐回去,蒙蒙姐還有任務在身,可這試探列家人的任務,實在是無趣的很。在她眼裏,不過是老夫人姜氏依舊不相信列家對子嗣沒下手,非要求個證據,證明列家殘害子嗣,自己當初為了保護腹中骨肉,離家出走是對的罷了。

若是老夫人姜氏知道自己帶走了南兒……也不知老夫人會不會氣到內傷……

這麽一想,楚嵐又看了看衡蘇期盼柔軟的目光,應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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