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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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磕磕絆絆念著情書,楚嵐阻攔不及,內心已是心虛哀鳴。這人念著前男友給她的情書,想想就崩潰。

她扶額垂首,假裝什麽都沒聽到。不過心裏何嘗不期待大公子之後的反應,也不知他會如何。

顏元真一個字、一個字念過去,一邊猜句意,剛開始字句串起來,意思模糊,但是越到後面,句句露骨。他聲音越來越低,發覺自己丟了大臉,咬牙切齒道:“海晏侯這廝,輕佻孟浪!粗俗不堪!”

他氣壞了,三兩下撕爛薄紙,狠狠拍在案幾上。總算是想起現場唯一看他笑話的楚嵐了,他猛地轉頭,直眉瞪眼,“大膽!你明知道不堪入目,竟不阻攔本公子!”

楚嵐明明有阻攔過,不過現在懟回去,只會讓大公子更生氣。她便低頭聽著受著,絲毫不辯解。

她這樣乖巧,顏元真想尋機發火,都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

他恨恨瞪了楚嵐一眼,想著那些淫詞浪語從自己口出,面皮臊了臊。不想再待下去,卷起竹簡就氣呼呼離開。

守候在屋外的女奴聽見大公子在屋內咆哮,隨即陰沈著臉出來,早就嚇得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等大公子離遠了,憂心進屋。

以為夫人哪裏沒伺候好大公子,被大公子訓斥了一頓,必是魂不守舍,卻不想夫人一手扶額,一手捂嘴,喉嚨悶哼地溢出幾絲嬉笑,眉眼彎彎,竟是笑出了淚。

“夫人,大公子都生氣了,您怎麽還高興的起來?”女奴實在無法理解夫人的想法。這些天大公子日日來夫人這,夫人得寵,她們這些下人伺候著也不用遭罪。現在夫人惹怒大公子,引得大公子雷霆震怒,萬一就此冷落夫人,夫人沒子嗣沒寵愛,後果不堪設想。

“大公子沒有生氣,你不用擔心。我這裏也不用你伺候,出去吧。”楚嵐安撫女奴,等女奴落燈走了,想起大公子剛才吃癟,羞憤欲死,氣得要殺人的臉,心裏就溢不住的歡喜,撲到床幾上,抱著寢被滾了滾。

難得一夜安枕,甜甜睡去,翌日起來,管氏也送了好消息過來。一切已著手準備,就等夫人定下哪日逃離,她便安排下去。楚嵐自然是心急,兩人就商量好,就挑了三日後。

自從大公子那夜怒氣離開後,就再沒來過楚嵐這。

女奴面上擔憂她失寵,楚嵐卻是吃好睡好。她才不想見大公子那張自命不凡的臉,而且馬上就要走,想想就開心。

楚嵐對大公子不上心,女奴卻時不時地往她耳朵裏塞大公子的消息。

大公子沒來尋她,也許不是那日在她這丟臉了,沒臉過來。可能是真的忙。

燕都來人了。

將軍白黔帶了王詔,顏崇王要和趙國談和,要大公子前去趙國,用打下的兩座城池交換在趙國為質的質子從。

她聽的時候,就咋舌顏崇王這是讓大公子顏元真去趙國送死啊。顏元真本來名聲就臭,人人喊打,他殺了趙國名士孟易川,間接害死了趙國公主趙惠,還打下趙國兩座城池,趙王還不往死裏恨他。

他這一去趙國,到了人家地盤上,暗地裏刺殺絕對不會少,明面上,憑顏元真那張不饒人的嘴,和囂張高傲的臉,說不定趙王顧不上禮儀臉面,都想拔劍弄死他。

看來民間傳聞的,父子相惡,是真事了。

可惜顏崇王的主意黃了。大公子那日宴上,他主動為顏崇王,交換質子從回來。荊邑郡尉也已動身去了趙國談和,大公子便這麽簡單化解了此事。

而且,這顏元真好不要臉。

等將軍白黔拿出顏崇王的王詔後,顏元真立馬感慨自己與顏崇王父子心有靈犀,兩人竟然想到一塊去了。還厚顏無恥、自賣自誇他這個兒子太孝順了。

還立馬拿出信,交給白黔將軍,讓他帶回去給顏崇王,告知他這個大孝子已經把所有事辦好了,讓他爹顏崇王在王宮開開心心等著他帶著好弟弟質子從回宮,給他盡孝。不要著急,也不要想念他,想的睡不著覺。

楚嵐相信,顏崇王要是收到這封“孝子”信和將軍白黔帶回去的話,八/九成會吐血。

不過這是顏元真的家事,楚嵐馬上就要走了,也就沒事當個八卦聽。聽了付之一笑,便放在一邊,專心學騎馬和認纂體。

這樣平靜度過兩日,就在離開前一日,連舟找上門,喊她去大公子的書房。

離逃跑的日子越近,希冀期待的同時,也越怕被大公子發現。這臨行前,被大公子找了,楚嵐心裏“咯噔”一聲,“大公子找我什麽事?”

連舟笑瞇瞇的,“小人這就不知曉了,大公子只是吩咐小人喊夫人您過去。不過夫人放心,大公子今日心情好。”

心情好,那就說明什麽都沒發現,而且不會故意折騰人了。

楚嵐放下心,由著女奴收拾了一番,跟著連舟去了大公子的書房。

經過幾層守衛,她一踏進書房,就見大公子正倚在榻幾上喝酒。

這裏的人都愛把酒當水喝,楚嵐已經見怪不怪了。她面色如常,上前給大公子行禮。

顏元真也許是醉了,眼眸含著水色,看著楚嵐的目光倒是溫和,“叫你來也無其他事,再對一對字典,有無疏漏。”

楚嵐點頭,“諾。”然後坐下,翻起竹簡。她專心核對,顏元真時不時地會蒙住纂體字,反過來考她,簡體字何意,以此來檢驗她沒故意教錯。

不知過了多久,正低著頭,突然感覺一股酒香噴入鼻中,她感覺有人靠近,剛轉頭,就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

她瞪大眼,剛張了張嘴,顏元真就湊上來,壓了上來。

感覺到唇上的柔軟,楚嵐渾身僵硬。不過僵直了一瞬,就察覺口中被渡了辛辣的醇酒。

她本能吞咽,喉嚨就被醇酒的辛辣刺得一嗆。

酒?!

顏元真渡完酒,立刻放手,狠笑地看著她被酒辣的咳嗽。

楚嵐根本不明白大公子為何要這麽做,她捂著唇,震驚盯著他。

顏元真眉飛色舞,喜得執著酒爵,又喝了一口酒,哈哈笑道:“這寒露香可是本公子珍藏,字典大成,本公子賞你的。”

楚嵐剛聽完這一句,還來不及腹誹他占她便宜,便頭暈委地。

顏元真瞧她小臉粉紅起來,清明的眼神濕漉漉起來。他不懷好意蹲在一旁,戳了戳她嫩白溫熱的面頰,“告訴本公子,三日前,本公子讀海晏侯的信時,你是不是暗地裏嘲笑本公子?”

翌日,楚嵐迷迷糊糊地轉身,感覺踢到了什麽東西,她迷蒙地睜眼,就發覺自己沒在自己屋舍,還在大公子的書房的榻幾上。身上蓋著寢被,她剛才踢到的是矮案。

“醒了?”

還有些迷糊的楚嵐立刻想起來昨夜的事,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公子。他似是一夜都沒離開,沒著正服,穿著中衣,懶散地站著。

昨夜她被他占了便宜?喝醉酒暈過去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衣襟,衣襟沒有淩亂,身上也無異樣,就知曉昨夜沒被大公子占了身子。

正這麽想著,他突然將一竹簡扔到她面前,笑靨如花般詭異妖邪,哈哈笑:“你看看。”

楚嵐心裏有太多想問的了。大公子餵她喝酒作甚?調戲她玩嗎?

想著唇舌的觸碰,有羞憤,不過更多的是憤怒。她磨了磨牙。

不過礙於大公子平日積威甚重,她壓下面上的憤怒,只能悶悶低頭,順著大公子的話,看他拋過來的竹簡。

一看,這竹簡上的字跡淩亂,筆力時輕時重,還有錯字。不過就算這樣,她也認出,這是她寫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楚氏女嵐贈與公子元真。”

“這……”她迷惑擡頭,她怎麽不記得自己寫過這詩。她壓根就不會這首詩,更遑論寫出來了。

還有最後一句,她寫出來送給大公子的?怎麽可能。還有,這首詩到底什麽意思?!

顏元真含笑走近,傾身從她手裏又奪了竹簡回去,得意洋洋地發出哼哼的奸笑,“這是你昨夜寫給本公子的情詩,別看你面上對本公子冷冷淡淡的,其實早就愛慕本公子多時了。哈,也是。本公子如此良人,你這等凡夫俗子又怎麽會不動心呢。”

楚嵐臉一僵。情詩?還是她寫給大公子的情詩?

她手一抖,一轉眼便想明白了。明明就是他趁她酒醉,逼她寫的吧!

還逼她寫情詩!!這人要臉不!

顏元真心頭大快,前幾日的憋屈一口氣還了。他愉悅地雙眸微瞇,還壞心眼地在她眼前再搖了搖,等她欲奪,又猛地收回,將竹簡收進了袖中,“雖然你貌醜人矮,不過看在你對本公子一片癡心的份上,本公子勉為其難接受你了。”

他不要臉自說自話,哈哈大笑,不等楚嵐反應,便轉身輕快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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