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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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顏聽見許承聿的問話,反扣在料理臺上的手指收緊了些。

本來她是沒打算讓許承聿去見她父母的。

一來是不願意讓他知道自己父母離異,而且還是各自出軌,她一直很顧忌這一點。即使在當下這個離婚率持續走高的環境下,展顏也還是覺得,自己這樣家庭裏長大的姑娘,比別的姑娘低了一等。也因為這樣,她一度偏執地認為自己不配幸福。

二來則是覺得沒有必要帶許承聿去見他們。反正自從他們各自重組了家庭,她就差不多變成了那個資金往來的銀行賬戶——從前是他們打錢給她,後來是她打錢給他們。展顏的生活怎麽過,告訴他們或是不告訴他們,好像都沒有太大的關系。

現在許承聿卻主動要求要見她父母,展顏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展顏在旁邊兀自出神,許承聿半天沒得到答覆,就又說:“結婚之前互相不是都得見見父母麽……我還以為你今天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見你爸媽的。 ”

“我……”展顏只發出了一個音,就又咬了嘴唇,然後話鋒一轉,“有什麽好見的,跟你結婚的是我又不是我爸媽……”

許承聿扭頭看了她一眼,無聲地笑了,說:“你還真是幹脆。你不知道中國人結婚根本就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情?”

展顏想說只要他也願意的話,他們倆結婚就可以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但是聽許承聿這個口風,他一定是不會願意的——本來他就是為了逃避家裏給安排的婚事才要跟她結婚,現在主動要去見她父母,也只是順應國情而已。

“好吧,你贏了,我去給我爸打電話。”展顏嘟著嘴吹了一口氣,雙臂撐了一下料理臺,就準備出去拿手機。

許承聿卻又讓她等等,展顏便站住腳回頭看著他。

“植樹節那天我爺爺九十大壽,我會請假回去,到時候你也調一下班,就別帶出國的團了。我帶你回去見見家裏親戚,”許承聿說著回頭一笑,像是準備緩和一下氣氛,“你看我這麽有誠意,今兒帶我去見你爸媽你也不虧吧?”

展顏只是點點頭,沒答話就又扭過頭出去了。許承聿落了個沒趣,便也訕訕地扭回頭繼續洗碗。

客廳陽臺上有個藤藝吊椅,展顏便脫了鞋窩在裏面,望著樓下那條河跟展望通話。許承聿收拾好了廚房,也出來背對著陽臺上的落地玻璃看著展顏。

該說的話展顏已經說完了,現在就只聽著展望的囑咐,偶爾點頭輕聲“嗯”一下,許承聿過來之後,便再多一項時不時擡眼看他的動作——然而也只是看他一眼,又馬上轉移視線去看窗戶外面。

“好了?等我去……嗯……加條毛褲……外面太冷了。你穿了幾層,冷不冷?”展顏掛了電話,從吊椅裏伸出雙腿穿上鞋子,伸手就想去拉許承聿的袖子。

“還不至於凍死。那我換鞋去了。”許承聿撂下一句話,擡腳就去了門廳那邊,留下展顏一條胳膊擱在半空裏,尷尬極了。展顏暗自罵了一句粗口,收回胳膊站起來去加了毛褲,再出來時許承聿已經穿好了外套換好了鞋子,手裏提著那兩只禮盒站在門邊。

他這的樣子看得展顏順手就扶了一下墻——好端端一個高富帥,楞是讓他自己給折騰成了高窮傻。

“手裏東西先放一下,把鑰匙收著去。”展顏憋著笑過去,把家門鑰匙遞給他,“雖然你平時要住宿舍,但是萬一哪天想出來放放風什麽的,可以過來住……”

許承聿大大方方地提著盒子就伸手接了,順手揣進了褲兜裏。展顏穿好了雪地靴,就搶在他前面去開了門把他讓出去,再鎖好門到前面去摁了電梯——體現了一個導游高標準高水平的業務素質。

展望的新家也在小島上,兩個小區離得不遠,走路就可以過去。

許承聿手裏提著東西,展顏也沒好意思再去挽著他胳膊給他裹亂。而且她一到冬天就手涼還不*帶手套,所以比起挽著許承聿,展顏更樂意做一個猥瑣的揣兜黨。

就這麽並肩到了展望家裏,阿姨胡琳琳帶過來的孩子胡凱已經去學校了,家裏只有展望和胡琳琳兩個人。展顏把許承聿介紹給展望和胡琳琳,卻在給許承聿介紹時,把胡琳琳的稱呼從一貫的胡阿姨改成了媽媽。

胡琳琳比展顏只大了十四歲,所以許承聿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只是沒有說破。一直等到吃了晚飯從展望家裏出來去地鐵站的路上,才開口問展顏:“什麽時候去見你媽?”

展顏穩穩當當的步伐便亂了,差點一個趔趄就要栽跟頭,幸好許承聿眼疾手快及時拉住了她。展顏腦子裏一片混亂,她記得她沒有跟許承聿提過自己的家庭情況,可是許承聿卻知道胡琳琳不是她媽。

“你查我?”展顏回頭迎上許承聿的目光,連聲音都高了一個八度。

許承聿看著展顏臉上覆雜的表情,有點後悔問了剛才那句話。看樣子展顏不願意提到她親媽,他就應該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許承聿抿了抿嘴,說:“我也說了我不是拿婚姻當兒戲的人,我總得對你有所了解,才能跟你提結婚的事情。我只是找人幫忙調了你的人事檔案,別的我沒有去打聽,所以要是不小心冒犯了你或者你媽媽,你別往心裏去……而且阿姨那麽年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你親媽。”

展顏卻仍然那樣看著他,半晌才收回目光,並把胳膊從他掌心裏抽出來站好,面對著河道,說:“是。胡阿姨不是我親媽……我爸媽離婚了,阿姨是我爸後來再娶的……我媽她……算了,我們不提這事兒行不行?”

展顏差點就把顏曉雲打算用她去換彩禮還債的事情說了出來,卻在關鍵時刻硬生生憋了回去,又扭頭看著許承聿,連話音裏都帶了央求的成分。那麽冰冷殘酷的事實,展顏真不願意再提哪怕一次了。

自從再次認識之後,展顏給許承聿的印象一直都是個樂天派,每一次電話裏的擡杠還有大笑,都在不斷加深這個印象。剛才在展望家裏聽見她小名叫“笑笑”,許承聿還覺得這個名字起得很貼切。

然而冷不防看見這種快哭了的表情出現在展顏臉上,許承聿心裏就猛地跳了一跳——看來自己這回真是闖了大禍了。

許承聿伸手把展顏耳邊的碎發別到她耳朵後面,說:“不提了,你別這麽難過……我最見不得女孩子難過,以前我姐要是憋著一肚子氣回來,我一準兒去揍了那個禍首……你現在這樣,難道我要揍我自己嗎?”

展顏聽見他這番話,本來沒覺得有多難過的,卻在這一刻突然感到難過異常。她低下頭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卻細不可聞:“讓我抱一下你吧。”

許承聿不得不承認展顏是搞突然襲擊的一把好手,他完全沒有聽清楚她說了什麽,她就一把抱住了他。展顏並沒有緊緊地箍著他,只是環著他的胳膊,然後把額頭抵在他鎖骨下方。

展顏慣用的蜂蜜洗發水那股味道就著河風一陣一陣地往許承聿鼻子裏鉆,熏得他心裏有點亂。他不由地就擡手握住了展顏的胳膊,然後叫她:“展顏。”

“嗯?”展顏仍然埋著頭,鼻子裏甕聲甕氣地答應了一聲。

“以前讀書的時候你聽沒聽過薛晨曦的《*情心理學》?”

“聽過。”薛晨曦這門課在L大很火,一個大班都不夠選,每學期都有自帶小凳子坐在走廊和後面旁聽的人,而展顏走了狗屎運,大一下期就選上了這門課。

許承聿勾了勾唇,又說:“記不記得大薛說在*情裏女生要是主動了,最後一般都會死得很慘?”

“我把這句屏蔽了。”展顏一下松了手後退一步,掙脫了許承聿握著自己胳膊的手,擡起頭來賭氣道。

“所以說強吻強摟這種事情,你一個女孩子家做出來不合適,”許承聿看著展顏會錯意之後一臉羞憤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放著我來就好。”

許承聿這話前半句和後半句之間轉的彎有點大,展顏還沈浸在前半句的悲憤裏沒回過味兒來,腰上便讓他一只胳膊環住往懷裏一帶。許承聿存了心要吻她,礙於她的身高,只能又把她往上提了提,展顏就在半自覺的狀態下踮起了腳。

展顏被許承聿的動作驚住了,擡頭看他,卻又讓他一低頭就堵了嘴。

展顏的大腦瞬間當機。天知道,直到剛才聽見許承聿歷數她的“罪狀”,她才意識到今天早上她在許承聿嘴上啄的那一下也算是一個吻。展顏正在哀嘆自己的初吻居然那麽粗糙草率,就讓許承聿一報還一報了。

可是這個吻也很粗糙草率啊,許承聿你就不能把頭再低一點兒嗎,這樣踮著腳,腳很酸啊。展顏這樣想著,完全沒意識到她的出戲其實又瞎掉了一個吻。

這時候有從旁邊經過的年輕男子,遠遠看見這對擁吻的男女便開始打口哨。許承聿這才放開了展顏,偏頭看了看那幾個流裏流氣的小混混,跟著就拉了展顏的袖子轉身往回走。

展顏也顧不得冷空氣對呼吸道的刺激,大口地呼吸了幾下,腦子裏才終於不至於混沌一片。察覺到現在行走的方向是和地鐵站相背的,展顏急忙說:“不是說送你去地鐵站嗎?”

“沒看見路上有幾個小雜碎?親都親了,我得對你負責。”許承聿低頭看了她一眼,剛好她也擡頭看他,借著棧道邊上的燈光,許承聿發現展顏居然臉紅了。

展顏這下卻又不敢直視許承聿了,倏地扭頭看著前面,點頭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說:“那你還真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許承聿嘴角一僵,再不說話,牽著展顏的衣袖的兩根指頭也松了。

展顏一顆心直接又漏跳一拍,然後她發現,許承聿的手真暖和。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稍微晚了一點點,寫不來吻戲我會到處說麽【摳鼻】

JQ開始發展了哈,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哈。這周末大白要跟大家暫時告別一下了,有幾張卷子要做,然後下周一還有考試。不過瓦還是會盡量碼碼字,為考試周的更新存存稿……所以這周要是有更新的話一定是我做卷子做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來捉蟲換腦子的……大家不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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