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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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聿跟我都是從小在軍區大院兒裏長大的。院兒裏的小子們從小就混在一塊兒,什麽無法無天的事情都成群結隊地去幹,”許嘉柔回憶著從前的事情,說給展顏聽,“以前我還在T大附中美術實驗班兒裏讀書……你應該也知道,總有人喜歡說點藝術生的閑話。那時候承聿也就讀初二吧,記不太清了,有些不好聽的傳到他耳朵裏,他直接帶了院兒裏他那幫兄弟去找人茬兒了。”

一個大院兒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關系總是特別鐵,展顏小時候不住在航空所大院裏,也就沒能有這樣的體會,只能在許嘉柔對面聽著,在心裏嘆上一句有個哥哥或者弟弟能幫自己出氣真是好。

許嘉柔頓了頓,又說:“結果一幫小子剛浩浩蕩蕩殺回大院兒裏,他就讓爺爺給拎回家裏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這種事情他一定不會跟你說。”

腦補了意氣風發為姐報仇的少年英雄許承聿挨打的畫面,展顏嘴角不禁就開始向上翹。她點點頭,說:“是沒說過。”

“他有時候就是腦子軸,一根筋,你以後多體諒他一點。”許嘉柔也笑。

展顏便抿著嘴繼續點頭。

許嘉柔想了想,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說:“其實我們家裏以前不是做房地產和酒店的,不過爸媽那年生了承聿,因為超生丟了公職,幹脆就從商了。爸媽忙著做買賣,也沒時間管我們兩個,所以我跟承聿小時候就一直住在爺爺家裏,放假了又到姥爺那邊兒去……等爸媽那邊漸漸走上正軌把我們接回去,我已經進了美院,承聿剛好趕上了叛逆期……我們家裏,說句不好聽的,親情有點兒淡漠。比起爸媽,我們跟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更親,甚至是跟姑姑都比跟爸媽親。”

許嘉柔突然轉了話茬兒,說的還是這樣的內容,一大通話讓展顏有點無所適從。展顏想,像許承聿那樣沒心沒肺的人,怎麽會家裏親情淡漠。

許嘉柔也沒準備讓展顏接話似的,仍然說著:“所以那時候我看著他處對象跟玩兒似的心裏也挺著急。連著談了兩個,沒一個成了……哦,你說你就是第二個……”

展顏更是忙不疊地點頭,鼻子裏重重地嗯了兩聲。不過要是展顏知道當初汪雨佳為什麽要跟許承聿分手,恐怕她就不會這麽樂意冒名頂替了。但她現在不知道,所以她還能這麽興高采烈地假裝自己跟許承聿已經在一起談了六年了。

許嘉柔聳了聳肩,說:“那時候聽人說,承聿本科畢業你就跟他分開了,這是怎麽謠傳出來的?”

已經放松了警惕的展顏不得不再次武裝起來,趕緊想了個借口:“不就是發覺家裏在打聽我們倆的事情,然後就扔了個煙霧彈,迅速轉移到地下了麽。”

展顏並不知道自己跟許承聿會默契到這個程度,不用串口供都能謅出一模一樣的理由。許嘉柔就這麽被糊弄了過去,她擡手看了看表,說:“是時候去吃飯了,去蘇和怎麽樣?我記得這家店好像是你們家那邊過來的連鎖。”

“蘇和”的確是從F市開到A市來的,口味也不錯。既然許嘉柔這樣安排了,展顏也沒理由沒必要拒絕。

出咖啡廳的時候,展顏餘光瞟見靠窗的座位上坐著個年輕女人一直在往她們這邊看,不過匆匆一瞥也沒看清別人長成什麽樣子,只覺得有些眼熟。想回頭再看一看,但許嘉柔一直往前走,沒給她這個機會,她便只好作罷。

“你會不會開車?”許嘉柔發動汽車,從後視鏡裏看了展顏一眼,問。

“會。”

許嘉柔又別過頭看著車窗外面的路況,打了方向盤轉彎,說:“前頭家裏給承聿結婚買了車,承聿在F市也沒法開,你要是上班不方便打車就把鑰匙拿去開吧……媽應該不會說什麽。”

“不用了,我坐地鐵挺方便的。”展顏連忙推辭,她想許嘉柔說的應該就是許承聿那晚開出來的帕薩特。

許嘉柔開著車,也顧不得回頭看展顏,自顧自地說:“不過就是那車可能不太討年輕人喜歡,大眾的輝騰,一看就是老頭子坐的車。我都跟媽說了不如等他回來自己挑,媽非不同意。”

展顏聽見許嘉柔這樣說,臉上一僵,意識到那晚燈光昏暗頭腦混沌,她把輝騰和帕薩特搞混了。展顏便把腦袋轉向另外一邊,為自己眼神默哀了一番。

本來是未來大姑姐受未來婆婆之托來套未來新媳婦話的一次會面,讓展顏和許嘉柔兩個人給糊弄成了一次愉快的聚會。中午吃過飯,許嘉柔又帶展顏去了自己的工作室,讓她帶了兩個陶藝的花器回去。

回了自己家裏,展顏對著兩個異形花器楞了好久。展顏早上也看出來許嘉柔本意是要來考察一下她的,只是到後面突然打消了那個念頭。她想許嘉柔肯對她客氣,大概也是覺得許承聿喜歡她,畢竟他們姐弟兩個關系親厚。

許嘉柔長得並不算很漂亮,不像許承聿那樣生了一副招桃花的臉,她沒有遺傳到陸之敏的美貌,估計是長得更像他們的父親。但她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脫俗的氣質,就算是長相不美,也比許多空有長相的美人勝出許多。

而跟她接觸過後,展顏覺得許嘉柔就跟她制作出來的藝術品一樣,既有瓷器的精致清麗,又有陶器的沈穩敦厚。

所謂的大家閨秀也不過如此了。

展顏就覺得很奇怪,有這麽出挑的姐姐,許承聿居然還能看得上她這樣的小市民,保不齊真是她那天出門沒留神踩了狗屎。

和許嘉柔見了這一面之後,許家除了許承聿,再也沒有別人跟展顏聯系。展顏也樂得如此,安安心心地上班帶團,時間一晃就到了年底。

過了十一月就是行業慣例的旅游淡季,就國內來說,選擇到北方旅游的游客大量減少,到南方亞熱帶熱帶旅游的游客數量逐步走高,而出境游也是往南半球或是熱帶地區的線路游人更多。

今年因為氣候異常,歐洲那邊氣溫驟降,連萊茵河都結了冰,所以去歐洲的旅游團也比往年少了很多——就算是拿聖誕節後的打折季作為噱頭,也招徠不到游客。

一個月就湊出一個旅行團,旅行社裏拿著特級證、高級證的領隊自然就領著團去了,再也輪不上展顏這樣的小蝦米。無奈之下展顏只好又開始做地接,順便幫著公司裏帶帶新進來的實習生。

“人算不如天算啊,我還以為帶出境團能多賺點兒,結果給我來這麽一下子,又只好回來做地接。”展顏站在茶水間裏捧著杯子,跟旁邊的她帶的實習生劉睿穎閑聊。

劉睿穎也捧著杯子,跟展顏肩並肩地靠著櫥櫃站著偷閑,說:“等我拿了工資多孝敬師父一點兒不就得了麽,要是師父不回來做地接,我就遇不上這麽好的師父了。”

劉睿穎是展顏帶的第一個“徒弟”,不知道是從哪兒聽的規矩,這姑娘逮著展顏就一口一個師父叫個沒完。展顏強調了幾次不用叫的那麽老成且變性,但她依然如故。展顏也就不再強求,只是更加盡力地來教這個小姑娘,以免白擔了一個師父的名字損了人品。

“等元旦假過了我會請假回老家一趟,到時候你跟老吳一塊兒上團吧,我都跟他說好了。”展顏沒有正面回應劉睿穎的奉承,只是說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回F市這個想法在展顏腦海裏已經盤桓許久。

本身她自己就有點想回去看看,再加上常九時常攛掇她,說異地戀不靠譜,像她和許承聿這樣毫無感情基礎的異地關系更不靠譜——為了追隨男神而來A市的常九姑娘已經在三個月後成功地抱得男神歸,展顏不得不把她的教誨奉為真理。

好在淡季裏請假也容易,只要避開了元旦三天小長假,人事上一般都會批。展顏厚著臉皮請了一周的假,鑒於她從前一直全勤,領導也沒怎麽念叨她。

對於師父的安排,劉睿穎只有服從,便答:“得令。師父今晚有空嗎?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

“今晚不行,約了人。改天吧,”展顏搖搖頭,今晚常九約了她,說要讓展顏見見被她拉下神壇的男神,“好啦,咱還是出去吧,摸魚摸一會兒就夠了,回去看看書學學業務比什麽不強。”

常九說了等展顏下班過來接她,展顏下班之後便老老實實地在寫字樓大堂等著。不一會兒來了輛黑色捷豹,展顏擡頭看了看,又低下頭去玩兒指甲。

包裏手機響起短促的提示音,展顏拿出來一看,是常九發來的信息,只有三個字:出來啊。展顏便是一驚,再擡頭時門口那輛車的車窗已經搖了下來,常九在駕駛室裏直沖她揮手。

“我天你膽子真夠大的啊,方向盤都沒摸幾把,就敢在A市開車了。你男神的車?”展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問。

常九咧嘴一笑,眨眨眼說:“說了他已經被我拉下神壇不再是神了,你叫他名字就好了嘛。他已經到吃飯的地方了,車借我來接你,狐假虎威一次。”

展顏一直管人叫男神,冷不丁竟然想不起來別人的名字,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來那人叫“郝多”,便說:“還是算了,他的名字太喜感,我不太叫得出口。”

常九急眼了,說:“今兒可不止他見你,我也見他朋友呢,你等會兒還男神男神的叫,我多沒面子啊。”

“好吧好吧,你專心開車,我一定叫名字。”展顏連忙答應下來,讓常九留神開車。

因為常九車技不好,展顏不敢分她的心,就沈默了一路。不過兩個人熟得跟一個人似的,就算是一路沈默,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這個點兒正好趕上下班,路上又開始堵車。行行停停半個多小時,才到了CBD不遠的一處文化街區——今晚的宴會定在這裏一條胡同裏的一家私房菜館。

常九這邊才打了方向盤轉進胡同裏,迎面就開來了一輛MINI。

“嘖,”常九眉頭一皺,沒把握能磨得過去,幹脆把車往右邊靠邊停了,“我就說這麽窄的胡同裏開什麽私房菜館,車都不好進。”

展顏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五分鐘到六點,想著應該耽擱不了,便說:“那就這麽停著等他慢慢磨過去,不然也沒招兒了。”

展顏話音剛落,兩個人就感覺車子不和諧地動了動。那輛胡椒白的MINI跟著就往後退了退——剛好到可以打開車門的程度,然後駕駛室車門打開,看樣子是司機準備下車了。

常九扭頭看了展顏一眼,立刻伸手拉開車門準備下車,嘴裏驚呼一聲:“壞了。”

展顏也猜到大概是蹭了車,也跟著常九下了車,一擡頭看清楚MINI車主是誰,她也跟著常九一樣念了句“壞了”。

那個年輕的女車主,好死不死地就是讓展顏耿耿於懷了很久的汪雨佳。

作者有話要說:嗯,可能接下來會給前文捉蟲或者是修改,更新時間固定在晚上八點鐘,不是這個時間的更新都是偽更大家不用理【鞠躬】

感謝留言支持的妹子們,大白很*你們,等放假有能力了一定日更回報你們,撒花~=3=

當然也感謝一直在默默支持的妹子們,不過冒個泡讓我知道你們在*著我不是更好麽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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