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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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一早七點要去望京吃一碗排骨湯, 中午去新榮記吃飯,晚上吃日料!”

淩晨三點,唐珞躺在酒店大床上睡意朦朧卻又神經興奮地規劃著。

傅裴南在一旁摟著唐珞, 像哄一個鬧覺的小孩兒一樣哄著她:“好好好,都去吃。”

“你明天一早要喊我!”

“好好好, 喊你。”

“你要定早上六點鐘的鬧鐘!”

“定定定,現在就定。”

於是傅裴南鄭重其事地定了個早上六點的鬧鐘, 第二天鬧鐘一響便睜了眼。

犯困,疲憊,不想起。

從窗簾縫隙裏可以看到外面的天仍有些灰蒙蒙的, 大概是起猛了,傅裴南感到自己心臟在砰砰砰地跳。

唐珞仍在枕邊熟睡。

而叫, 還是不叫,這是個問題。

雖然是昨晚唐珞自己耳提面命的要求, 但此刻的唐珞和昨晚的唐珞還是同一個唐珞嗎?

何況她還是個善變到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雙子座。

叫了, 她起床氣犯了, 是他的錯。

不叫,她一覺睡到下午發現自己計劃泡湯了, 到時候還是他的錯。

面對唐珞起起伏伏的小情緒, 他時常有這種感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只是誰讓這個人是老唐?

當初用最絕情的方式斷絕來往,硬生生分了三年卻終是割舍不下,如今一碰面便又廝混在了一塊兒, 他還能如何?也只能是寵著了。

他頭發睡得有些亂,些許茫然地坐起來回神, 過了會兒才試探性叫了叫身旁正呼呼入睡的唐珞:“老唐。”

無反應。

“去吃飯了老唐。”

依舊無反應。

傅裴南又伸手搖了搖她, 在她耳邊輕聲道:“老唐?”

而這一次唐珞才勉強回過意識來, 有些不焦躁地哼哼唧唧起來。

傅裴南順勢把她被子掀起來一些:“不去你那個大望京村吃飯了?”

“去什麽呀,你自己去吧!”說著,唐珞不輕不重拽回了被子便蒙頭繼續睡了過去。

漂亮!

傅裴南正巧也不想去,得到了她最終答覆便倒頭繼續睡。

傅裴南這一覺睡得比唐珞還沈,醒來一看枕邊空空,心裏忽然發楞,猛一起身見唐珞就坐在圓桌上吃酒店“早餐”。

“幾點了?”

傅裴南說著看了眼手機,此刻已是下午三點。

“你幾點起的?”

“剛剛。”

傅裴南下了地,見圓桌上擺滿了唐珞叫的早餐和甜品,這家酒店的早餐挺有名,且24小時供應。

唐珞依舊裹著白浴袍,兩條纖白的腿麻花一樣擰著翹了個二郎腿,胳膊肘搭在桌上,兩手捏著一只小巧的三明治坐在落地窗邊一口一口地吃著,臉上神色淡定,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早上叫你了。”他替自己解釋了句。

唐珞沒說什麽,只應了聲:“嗯哼。”

“是你自己沒起。”

這一句唐珞沒應,只是翻了個白眼繼續咬下一口三明治。

傅裴南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問了句:“我們早上吃什麽?”

放在往常,每當他抱她,他都能感到唐珞的身體會在接觸下變得柔軟,此刻卻像個雕塑一樣一點反應也無,後背還挺得倍兒直。

唐珞頓了兩秒才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就吃這個呀。”

傅裴南起床穿好了衣服:“等我十分鐘,出去吃。”

“我不。”

又來了不是?

自己計劃沒實現,又實在挑不出他毛病,就開始亂使小性子。

傅裴南說了句:“我不想吃這個。”

“那你想吃啥?”

傅裴南從背後輕輕撕咬了一下她耳根,又癢又痛,在她耳邊說了句:“吃你吧。”

“滾—!”

兩人昨天著實是累著了,八年長跑,一朝領證,該說他們是老夫老妻還是新婚燕爾?

昨天費勁搞了點儀式感,又一直折騰到淩晨三點才睡,今天又是個大陰天,此刻兩人對出門都沒什麽想法。

傅裴南又叫了些牛排、紅酒,兩人在房間內簡單吃了些,便上了床抱在一塊兒看了部電影——唐珞看,傅裴南充當多功能人形電腦支架與人形靠墊。

而還沒看到結局,唐珞便在他懷裏軟趴趴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都黑了,刷了刷手機又是一個半小時,今天一天只吃了一頓的唐珞肚子忍不住叫了起來,只是又實在沒什麽想吃的。

傅裴南問:“日料?”

“不想吃。”

“去望京?”

“懶得動。”

傅裴南認了似的應了聲:“行。”

他自己沒什麽胃口,唐珞不想吃他倒省事,不過相處了這麽多年他有預感,這個夜晚絕不會就這麽輕輕松松地度過。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十點,她澡洗好了,頭發吹幹了,人都躺下了,刷了會兒手機卻來了句:“老公,我想去望京吃飯。”說著,擡眼眼巴巴地望著他。

傅裴南早料到會是如此,只回了句:“走。”

唐珞穿得極為輕便,一條短俏的黑色吊帶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腳上穿了雙人字拖,又戴好了鴨舌帽與墨鏡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認不出來吧?應該認不出來吧?”

傅裴南沒回她這個問題,只是從她小小的斜挎包裏拿出了那只戒指盒,拿出裏面那一枚玫瑰金的鉆戒,拎起她的手戴到了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這個。”

唐珞沒拒絕,還對著光線左右看了看:“真好看,我眼光可真好。”

傅裴南只是輕笑了聲,把自己那一枚也拿出來戴上。

唐珞主動牽了他的手:“走吧,老公。”

漆黑的轎車“滋—”的壓過被雨水濡濕的地面,夜裏的道路暢通無阻,很快便到了望京。

道路角角落落裏隱藏了許多小店,傅裴南的車拐進了一條極窄的道路緩緩地開著,問了句:“看看想吃什麽?”

“我想吃烤肉。”

傅裴南用下巴指了指一家烤肉店:“那這家?”

“行,就這家吧。”

這家店之前兩人來過幾次,味道還算可以。

夜裏十一點,店內沒多少客人,不過仍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吃飯。這家店沒有包間,一會兒要吃飯,她口罩、眼鏡總要拿下來吧?

傅裴南問了句:“你確定在這兒?”

“就這兒。”

“買回去吃也行。那時候你什麽電煮鍋、烤盤買了一堆,我也沒動過,應該全在家堆著呢。”

“就在這兒吃,回去烤又弄得滿屋子烏煙瘴氣的。”

上海這座城市於唐珞而言充滿了奮鬥的記憶,北京卻只有戀愛的快意和傷痛。大抵是回了北京,她也感到徹底從工作狀態中走了出來,仿佛又回到了上大學時恣意快活的狀態,什麽工作、什麽利弊權衡她只想拋諸腦後。

戴了這麽久的紙枷鎖,她只想卸下來好好痛快痛快。

兩人把車停在了路邊,下了車,唐珞低頭刷著手機故作鎮定地走了進去,找了個四處沒人的角落背對大堂坐了下來。

唐珞掃了桌角的二維碼,這個那個地點了一堆。

“我想點個酸菜。”她小聲說著。

“隨便點。”

“冷面你吃不吃?”

“不吃。”

“哦。”

菜很快端了上來,店內服務員都是敦厚的中年阿姨,站在一旁拿起夾子,把切得厚厚的肉片一片片放到了烤盤上。

唐珞拿下了口罩墨鏡,阿姨如此近距離站在身側,卻也認不出身邊這個是哪個大明星。

旁邊近距離地站了人,唐珞自然不會自在,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把腦袋壓得低低的佯裝刷手機,傅裴南便接過夾子說了句:“我們自己來。”

服務員樂得輕松自在,把夾子遞給他便離開了。

傅裴南上身穿了件幹凈的白襯衫,剛由酒店服務員清洗熨燙過的,此刻胳膊肘卻毫不在意地壓在了油膩膩的烤肉店桌面上。

他手上戴了只江詩丹頓的腕表,卻拿著夾子對著冒油煙的烤盤烤得有模有樣。

他一邊烤一邊目光向身後巡視:“放心吃,我幫你看著。”

唐珞一手拿著一雙細細的金屬筷子,一手拿著一片翠綠的剩菜,一口一個吃得好不滿足。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說著,她夾起兩片蒜片丟進了包好的肉裏。

吃了烤肉,又吃了冷面,唐珞“嗝”地打了個飽嗝倒在了椅背上,此時是夜裏十二點,店裏只剩他們一桌客人,服務員們圍坐在一張空桌上時不時往他們這處瞥,像是在想他們怎麽還不走。

唐珞吃撐了想再坐會兒,傅裴南卻察覺到阿姨們的眼神如芒刺背地紮在他們身上,掃碼結了賬,又在桌上留下了豐厚的小費,走過去把唐珞從椅子上拽了起來:“走吧。”

夜裏的涼風吹得很是舒爽,出了烤肉店,唐珞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又像是在擁抱著這個恣意快活的夜晚。

唐珞放下手,又擠進了傅裴南懷裏:“老公,我真的好想天天過這種生活,想幹嘛幹嘛,想去哪兒去哪兒。”

傅裴南只是輕笑了聲,把哼哼唧唧的唐珞塞進了副駕駛:“為什麽會覺得你現在不能想幹嘛就幹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呢?很多時候,只是你自己給自己的枷鎖。”

作者有話說: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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