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陸家嘴。

盛茗資本上海辦公室。

這兩月, 隨人事、財務、行政及六位北京員工的陸續到崗,上海分公司看上去總算初具規模,業務也開始陸續展開。後續華東地區的項目, 都將base在上海。

總經辦內,Eva一身妥帖的職業套裝坐在傅裴南辦公桌前述職, 展示自己這兩個月的工作成果。各行各業,要開始運轉, 最少不了的便是人才,先把人手搭建起來才有機會承接業務。短短兩個月時間,Eva能幫他挖來這麽多人, 工作能力可見一斑。

傅裴南一邊聽一邊“嗯”“嗯”地點著頭。

Eva講完,又問了句:“傅總還有其他事情嗎?”

傅裴南怔楞了一下, 而後例行公事道:“沒什麽事,你做的很好, 先去忙吧。”

“好。”說著, EVA走出了辦公室。

傅裴南坐在辦公桌前, 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水味,依舊是那款盧氏丹的柏林少女……

她今天又噴了香水。

大概也是因這味道, 每次和Eva開會, 他總有些集中不起註意力。

過了會兒,行政來敲了敲門,送來了印著盛茗資本logo的臺歷。這本臺歷北京那邊年前便發過了,如今上海辦公室開張, 行政便找供應商又訂制了一些。

傅裴南說了句:“放那兒吧。”

行政把臺歷放到了他辦公桌上,走了出去。

人一忙起來, 時間觀念便會逐漸模糊, 他一時間竟想不起此時是幾月, 看了一眼手機才確定是6月,便把6月那一張抽出來,放到了最上面。

他靜靜望著臺歷出了神,目光落在6月16日的那一天。

唐珞生日快到了……

他擰開了鋼筆筆帽,“嘩啦—”一聲在6月16日那一天劃了個圈,藍黑色墨水逐漸幹涸在質感昂貴的臺歷頁上。

他又拉開了辦公桌抽屜。

辦公桌是德國某高端品牌,價格不菲,阻尼也很絲滑。

他剛來,抽屜裏也沒什麽東西,慣性作用之下,一個不大不小的黑絲絨首飾盒往外一滑,不輕不重撞在了抽屜壁上。

他頓了頓,把首飾盒拿了出來。

打開,裏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紅鉆項鏈。

玫瑰金色的鏈子上一共鑲了三顆紅鉆,中間一顆五克拉,兩側是2.5克拉,周圍又鑲了些碎鉆。

強光之下,那顆碩大的鉆石反射出的光,像一根根鋼針般刺眼。

猩紅的顏色,看似熱烈,摸上去卻是一片冰涼。

和唐珞一樣。

送給她,也算物得其所了。

不知為何,成都IFS上那只爬墻的大熊貓,和唐珞坐在朱星辰副駕上的畫面總是在他眼前揮之不散。以他這麽多年對唐珞的了解,朱星辰倒還真是她有可能會喜歡上的類型。

唐珞看似現實,骨子裏卻也是個搞藝術的人。

年輕、熾熱、鮮活,這樣的特質,自然會對她有吸引力。

他甚至在想,在成都,他們該不會真搞到一起了吧?

想著,傅裴南臉上閃過覆雜的神色。

他只覺得心煩意亂,把首飾盒隨手扔進了抽屜裏,便把抽屜不輕不重踢了回去。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和唐珞之間已經結束了,他不會真的在做著覆合的美夢吧?

只是看唐珞,哪有半點想覆合的樣子。

在一起七八年的人,分手過後再次重逢,會有感情、有熟悉感流淌出來也只是人之常情。當年選擇分手,自然也是兩人之間有著無可逃避的矛盾,如今想重新在一起,也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他心一橫,便刪掉了她的微信。

下了飛機,唐珞伸手打了輛車,說了聲:“金通府。”

聽了“金通府”三個字,司機用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畢竟那小區,放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檔豪宅,近幾年,價格更是直接突破了九位數。

年輕、美貌又有錢,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正值晚高峰,道路擁堵不堪。

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總算停在了金通府門口。

唐珞穿了一件肥大的白T恤,穿了條黑色牛仔褲,手上挎了個channel的黑色鏈條包,刷指紋走了進去。

這一陣上海一日比一日炎熱,唐珞穿過林蔭路,只覺得悶熱難受,靠近了入戶大堂,冷氣透過大敞著的門呼呼地吹出來,這才感到好受了些。

唐珞正要走進去,手機便“嗡—嗡—”在包裏震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紅姐。

紅姐一般不是急事不會打電話,她一滑動接聽,便聽紅姐道:“什麽時候回來?這一陣安分些吧,網上已經有人通過你戴的墨鏡,還有一些蛛絲馬跡猜出朱星辰副駕上那個人是你了。你一出道就和朱星辰傳了緋聞,說你有‘金主’的傳聞更是傳了三四年,中間亂七八糟的緋聞更是一堆,這回萬一真被人錘死副駕上那個人是你,你就等著被罵吧,私生活太亂了!”

一開始在網上被指認,公司宣傳口還覺得莫名其妙。

啥呀,又是她們家唐珞了。

只是唐珞卻在群裏給大家透了個底,說車上那人真的是她,叫大家萬一後面又有什麽錘出來也有個心理準備。

唐珞雖自知理虧,一時語塞,卻還是辯解道:“又是不我……”說著,又立刻停住了。

現在在外面,萬一被旁人聽到了不好。

她回了句:“回上海了,現在在外面,不方便說話。”說著,便掛了電話。

除了這一回,她哪次緋聞不是為了熱度或新劇宣傳,被公司拉過去拉郎配。粉絲覺得她私生活亂是她一個人的問題?

正心情不爽,身後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唐珞!”

唐珞回頭看了一眼,是傅裴南。

唐珞站在入戶大堂門口,身後的水晶吊燈亮起了金碧輝煌的光,傅裴南大步走上前來,問了句:“度完假回來了?”

從剛剛那一聲“唐珞!”,再到現在這一句質問似的“度完假回來了?”,他全然是理直氣壯的口吻,跟抓到了女朋友出了軌似的。

唐珞摘下了墨鏡,清冷道:“是啊。”

“還舍得回來?”

“什麽舍得舍不得的,跟你又沒有關系,你不會真認為我這個行為叫爬墻吧?”

首先,她和朱星辰清清白白。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和傅裴南之間也只是普通前男女友關系罷了,她單身,幹什麽不行?

傅裴南微微低著頭,默地笑了。

他看了唐珞一眼。

她素著一張臉,一張小小的巴掌臉。

她臉真是個玄學,上回熱搜上,偽素顏的她像極了一個民國大學生,幹凈而富有朝氣,像是涉世未深,又讀了點書,一身的抱負理想。

只是此刻,同樣的素顏,卻又顯出一絲淩厲,精巧而不簡單的小嘴上,正吧兒吧兒地說著往他身上捅刀子的話。

傅裴南認了似的點了點頭,又淡淡地說了句:“加一下我微信吧,那天不小心手滑,把你給刪了。”

他發現有兩樣東西,他大概這輩子都戒不掉。

一個是煙,一個便是唐珞。

當然,戒不掉,也是因為他骨子裏並不是很想戒。

多少次他把家裏的煙和打火機都扔進了垃圾桶,而過不了十分鐘,還要從垃圾桶裏翻出來抽。像極了他心一狠刪掉了她微信,不到半天便忍不住要加回來的樣子。

唐珞只是擡頭掃了他一眼。

他什麽時候還刪她微信了,就因為朱星辰的事?

大男人戲也是多!

唐珞嘴角邊浮出一抹調侃的笑,一邊點開微信一邊道:“刪好友要點那麽多下,你手滑得還真有技術含量。喏,掃吧。”說完,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

傅裴南拿手機掃了一下,又隨口說了句:“哈哈貓腿受傷了,我把它撿回來了,哪天過來看看它嗎?”

唐珞道:“不了,我其實沒那麽喜歡貓。”

“我明天回北京,替我餵兩天吧。”

畢竟是兩人一起抱過的貓,現在兩人也算是鄰居,這樣一個小小的請求,她沒辦法拒絕,回了句:“行,既然沒人餵的話。你走之前抱下來,我讓阿姨餵。”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現在抱下來?”

“可以啊。”

知道他一會兒要下來,到了家,唐珞也沒換衣服,也沒幹什麽,換了雙拖鞋便走到沙發上坐下。

坐了一會兒見他不來,便又拿起iPad看起了劇本。

看著看著,她猛然想起一事。

她衣服落酒店了……

她身上這身,是那天朱星辰買給她的。

不過之前那一身,她也沒法再穿了,網友僅憑一副墨鏡便推測是她,她再把那身穿出來,豈不是在那個“神秘女子”臉上打上大寫加粗的“唐珞”二字。

反正見光死,扔了就扔了吧。

而是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唐珞走過去開了門,見傅裴南一手拎著航空箱,一手拎著貓糧和貓砂,腳邊還放了一個大大的貓砂盆,站在了門口。

“能進來嗎?”他問。

“進。”

傅裴南走了進來,把大包小包撂地上,一邊往裏走,一邊還陰陽怪氣來了句:“你緋聞男友夠多的啊,出道才幾年,傳過緋聞的十個指頭都數不過來,這屋子裏沒藏著什麽亂七八糟的狗男人吧?”

唐珞輕笑:“這屋子裏只有你一個亂七八糟的狗男人。”

傅裴南:“……”

關上門,唐珞便蹲下身打開了航空箱,而小奶貓像是受了驚,門一開,便瘸著一只打了繃帶的腿,“噌——”一下竄到了沙發底下。

唐珞跟上去,蹲在沙發上往底下打量。

而一看到她,小奶貓便又“噌——”一下竄到了客臥。

唐珞沒養過貓,之前在北京時,倒是和傅裴南一起養了只哈士奇,但狗一般都是親人類的,哪見過這場面。

一旁,傅裴南只是淡定地回了一句:“不用管它,給它放一盆貓糧,到了飯點自然就出來了。走路當心,別踩著它,開門當心,別讓它竄出去就行了。”

唐珞問了句:“對了,元帥怎麽樣了?”

“我一直在外面跑,拿給陳文宇養了。”

她又問了句:“貓貓呢,打算就叫她哈哈貓?”她一副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也太難聽了。”

“要不你給她換一個?”

唐珞往沙發上一坐:“我可想不出,你的貓,你自己想。”

傅裴南說:“那叫它嫦娥吧。”

唐珞:“……”

漫長八年的歲月,那些細小的記憶,她忘了,他竟還記得。

傅裴南喜歡狗,尤其哈士奇、阿拉斯加之類的大型犬,唐珞喜歡貓,之前一直想養個金漸層或銀漸層,當年商量要養一個寵物時,兩人也爭辯了許久,不過到底是傅裴南霸道,朋友家哈士奇生了一窩,滿月後他便直接抱了一只過來。

兩人精力也不容許再養一只寵物,唐珞養貓的計劃,便也擱置了下來。

元帥這名字是他取的。

她便說,她之後養了貓,就叫它嫦娥。

天蓬元帥戀慕嫦娥,戀慕到被玉帝知曉後,被貶到人間轉世投胎為了一頭豬。

她要他的狗,像元帥追嫦娥一樣追在她貓貓的屁股後頭。

而隨口一說的一句話,他竟還記得。

唐珞只回了一句:“隨你咯。反正是你的貓,你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